第190章 植物的用途

这种用气促生出来的植物只能存活数月,藤蔓在冒芽时十分细嫩,掐断后可以剥离出一条条的细丝,算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即使在世界岛上,也只有少数人能穿得起这样的衣物。

而等到藤蔓长大后,就会变得粗实、老硬许多。难以加工不说,色泽亦会变得暗淡无光。精灵通常将其用于修补房屋,制作防具,但世界岛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上好的木料,因此在手册上老化的金丝藤仅仅被当做另一种速生藤蔓的替代品列入其中。

不过当首批样品送到金霞城后,夏凡很快注意到它的韧性极强,自身又有不低的强度,很适合拿来当做缓冲垫使用。特别是在精灵的控制下,它还具有一定的攀附性,能自主缠绕住坚固物体。

这个想法立刻被运用到了机关兽上。

事实证明,两者结合的效果极佳,不再是刚性连接的骨架其冲击力顿时消减了大半,缠绕在外的藤蔓就宛如攀附在骨骼上的肌肉一般,每次收缩都会吸收大量动能,失去压力时又会将其释放出来,变相提高了机关兽的灵活程度。

比起仅能低速挪动的原型机,这台新制品的运动性能已有了巨大的提升。

当然,增加缓冲关节后获得的实际好处并非只有这么一项,比如木料磨损、天动仪的耐久性,都因为冲击减缓而得到了改善。只是相较于肉眼可见的灵活性,这些优点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而已。

夏凡原本一直在头痛木料的易损问题,最直截了当的解决方法无疑是将木头更换为金属。可单靠铁匠一把锤子,想锤出一副可靠的骨架来绝对是个以年来计数的活,更别提后面还有量产需求了。

而现在,他已有了干脆用木头来制作主要部件的念头。抛开易损这一点,木头的优点可就太多了——自身方便加工、材料来源众多、重量轻巧不错,还可以做到在哪出故障就在哪维修,真要舍弃了把天动仪一抽,木头骨架扔了也不心疼。

“那价格呢?”宁婉君问道,“我记得金丝藤的兑换价格并不低。”

“何止不低,应该说很贵。”夏凡笑了笑,“但价高的原因主要在于数量偏少。树灵结出的种子有限,逃难途中必定不会大量催发这种近似于奢侈品的产物。加上金丝藤的新芽极少,精灵们自然不会储备太多。”

“所以这里兑换种子更划算?”

“或是让他们提高金丝藤的催化量,但不要摘取新芽。按艾梨的说法,这东西还挺能长的。”

“说了这么多,该让我来试试了吧?”宁婉君搓搓手,朝机关兽攀去。

“殿下没操纵过这东西,能行吗?”秋月担心的问。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夏凡琢磨了下,“只要她不用力过猛的话——”

咔嚓!

他话还没说完,机关兽便一个高抬腿劈叉坐在了地上。

“公主殿下——”

“婉君,你没事吧?”

转眼间,秋月和墨云已一起冲了过去。

夏凡则忍不住盖住了双眼。这便是用天动仪做关节的弊端,关节处并没有锁止机构,只要操纵者不加控制,它能转个一圈还有多。

除开金丝藤外,还有另外两类种子产物也让夏凡颇为中意。

一类是根瘤草,它能将海砂固定在树舟盘根错节的底部,直至形成一片柔软的土地。它也是世界岛得以成型的基础。可以说没有根瘤草,就没有岛民如今的生存之地。因此哪怕它既不能结果,又不能用于缝纫或加工,精灵也依旧会将一部分种子转化为根瘤草,以保证树舟下方的根茎能够承受得住海浪的冲击。

夏凡对此倒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想法,拿来也是跟农作物同种。根瘤植物一般都是与根瘤菌共生导致的异变,除了能改善土壤质量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固氮。而一直到化学合成氨工艺被发明前,所有的氮都来自于自然循环,这使得大多数土地存在养育极限。可以说正是合成氨的突破,才令现代化肥得以问世,而有了化肥,人类才得以打破自然的限制,用少量土地的作物养活大多数人。

在元素分离都困难的时代,想搞化肥显然比登天还难,用根瘤植物来提供氮源无疑是种取巧的方法。当然,如果只是普通的根瘤植物,那点氮产量可谓微乎其微,基本指望不上。而根瘤草作为树灵产物,其潜力明显远大于那些寻常作物——至少他就没见过哪种草能把海砂一点点转化成泥土,并在此基础上孕育出生机盎然的树舟的。

当然,根瘤草的育肥具体效果还得看对比试验田才能确定,少说也得一年时间。但就算效果不显,也能拿它绿化沙滩,阻止盐田周边土地的碱化,可以说只要买了就不会亏。

另一类则是放在手册前列的软竹楠,也是夏凡原以为的“雨水收集草”。

这种植物长得像捕虾的笼子,一环接一环横躺在地上,可以延伸出数百丈远;细的如竹竿,粗的如水桶。根据精灵的说法,它在世界岛上有着极为广泛的用途,既能汇聚雨水,靠着内部的蠕动把水送到住在树冠上的居民,又能抽取海水,帮助岛民扑灭火灾。一言以蔽之的话,它堪称生物管道,承担起了世界岛水资源分配的重任。

光凭它能抽水排水这一点,就已具备足够的吸引力。无论是盐田引潮,还是农田灌溉,都有它发光发热的舞台。

但真正夏凡动心的地方并不在于此。

抽水的话,水车和翻车都能做到,最多就是效率低点,需要人去踩,而金霞城还远没到人力短缺的地步。

他看中的是软竹楠喷水推进的能力。

如果让这玩意长在船舱底部,不停向外喷水,岂不是就成了一台轴流泵?一个不够可以来一排,只要喷出的水越多,船只获得的推力也越大。

比起同样是自己划动的绿梭,触须的摆动效率无疑要比喷水低上太多,而且天生不适合高速航行。一旦速度提上去,光不规律的摆动本身都会带来巨大的阻力,而喷水推进则完全没有这一顾虑。

水面力量薄弱始终是金霞城的一大隐患,东升国能开来一艘风帆战列舰,保不准下一次就是两艘或三艘,更别提毁灭世界岛的西极舰队、

他不想放过任何一种能当做源动力的东西——不管它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

(本章完)

第191章 事情的原委

上元城,皇宫长乐殿。

太子宁威远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一名从雷州边军里逃出来的都尉。

得知西边州府沦陷后,他在震惊之余并没有忘记采取行动,除开向兵部建议立刻调动附近数州驻军前往支援肃州外,还派出了自己的精锐亲卫赶赴雷州,务必要抢在高国部队控制当地交通要道前,带回一名知晓当地情况的将领或官员。

这种时候书信询问已无任何意义,他必须亲自从当事人口中探查出变故的原因。

如果有自己安插在军中的亲信能回报消息自然是最好,但这些人既然没能第一时间将讯息传给京畿,其遭遇肯定不容乐观。

“叩、叩见太子殿下。”来者战战兢兢的跪下道。

“你的名字,在何人底下带兵?”虽然亲卫已向自己汇报过,但宁威远决定还是再问一次——他相信天下没几个人敢在自己面前撒谎。

“回殿下,卑、卑职杜齐,当时正跟着佐将军一同行动……”此人牙帮抖得厉害,大概是认为自己命不久矣——作为边军,却没能守住边境,逃命途中还被太子的人逮住,下场可想而知。“不、不过那并非佐将军一人之过啊,殿下!”

并非他一人之过?宁威远心中一沉,看来这次亲卫没有找错人,“起来说话。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完完整整将了解的事情告知于我。”

都尉面色一震,随后大喜,“是,卑职绝不敢隐瞒!”

“你知道当时佐将军在做什么吗?”

“卑职知道!他和霸将军制定了一个夹击计划,打算兵分两路作战,合击地点就定在百溪湖。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作战计划半途中止,佐将军派人通知霸将军后,率军退回到灰草原一带,并扎营说是要等待另一支部队。”

原来具体情况是这么安排的么?

倒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宁威远暗想,所谓的等待接应,应该是最后的堵截。“然后呢?”

都尉张了张嘴,只觉得舌头有些发苦,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敢相信那一幕是真的,“然后……一支从未见过的重甲骑兵袭击了我们。他们没有旗帜、人数众多,而且……不接受投降。”

“重甲骑兵?”饶是从小就被教育要喜怒不形于色,太子也忍不住低呼出声,“那里哪来的骑兵?”

高国和启国的情况类似,并不以马战见长,军中的马匹多配给斥候使用,更何况雷州有大半区域都不适合骑兵作战,怎么就突然冒出了一支重骑部队?

他第一反应是对方在撒谎。

但很快,宁威远便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

“他们所用的武器,是不是带着弧刃的长枪?”

“殿下,正是如此!”

太子猛地捶了下椅子!

——「徐国铁骑」。

所以这人才会说,那不是佐将军一人之过。按照通常情况,佐安所做之事完全在可控范围内。折损掉霸刑天一人,雷州府最多也就是压力大点,近三万人的军队加上一座坚城,怎么都不可能在瞬息之间被高国拿下。

他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在平坦的地方两条腿不可能跑过四条腿,佐安只要开始后退,面临的就是一场溃败。绝大多数人都会被骑兵撵上、杀死,而没了两路边军的城防,自然也就成了一个摆设。

只是宁威远完全想不出徐国军会出现在边境的原因。高、徐两国联手吞启?这根本就不现实。徐国又不和启国接壤,即便打下数州之地,那也不过是平白给高国做嫁衣,对方还能隔着一个国家常占大启领地不成?

何况他根本没听过这两国有结盟的传闻。

他们不先打起来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这支骑兵现在究竟在何处?肃州又能坚持多久?宁威远脑海转得飞快——变故已经发生,与其去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局面。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必须要尽快转告给兵部和前方部队,告诉他们敌人可能不止高国一个。同时枢密府那边也应该行动起来,调集各地方士前往肃州应敌。

说到枢密府,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计划终归是由皇弟提出,有泄露风险的地方,也都是交由他来做的,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可能……

想到这里,宁威远望向一名亲卫,“我的亲弟弟,现在在哪?”

后者拱手道,“依旧和往常一样,待在广场西边的暖阁中。”

又不在枢密府里?

宁威远从椅子上站起身,“我去见见他。”

……

太子一把推开暖阁的房门时,二皇子正在专心致志的为一副画卷抹色。

突如其来的推门声让他明显一惊,笔下顿时出现了一团墨点,“殿下,你怎么来了?”

宁威远满脸怒容的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还不是你干的那些好事!对付一个霸刑天而已,闹到现在连雷州都丢了。我刚得到消息,说徐国也参与其中——徐国!”他强调道,“你确定除了经手者以外,没有其他人知晓这消息了?”

“徐国?不可能吧,就算走漏消息,也不至于漏到高国的邻国那里去啊。”宁千世掰开他的手,“而且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吧?我那天就跟你解释过了,军队我碰不了,其他要跑腿的地方都是亲力亲为,这你也清楚——我怎么知道雷州就那样没了?”

不是急于求证,也不是辩解,而是在推托责任,自己的皇弟看上去确实不像知晓内情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宁威远也本不怎么相信二弟能把事情折腾得这么大,这点试探不过是顺带一问而已。归根究底,远离朝堂的二皇子无法从此事中得到任何好处。

父皇万一出现意外,受益者是已经立储的他;若之后击退高国入侵军队,他在军中的威望也能再上一个台阶;哪怕启国被迫割地求和,甚至是亡国,二皇子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恐怕连现在的地位都无法维续。

既然没有好处,对方为何要做?

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终归是建立在皇室血脉之上。

“肃州一丢,幽州就不保。幽州没了,敌人就能直抵上元城下。”宁威远冷冷的看着二弟,“此事非同小可,我会奏请父皇,让枢密府协助各州军队阻击高国部队。你也是枢密府的一员吧?如今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殿下……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宁千世露出讶异的神情,“不会是想让我离开上元,跑到肃州那种鬼地方去吧?”

“那是我大启的领土,不是什么鬼地方!”太子提高了些许音量,“自太祖立国以来,皇子皇孙就一直有为国征战的传统,我相信父亲听到你的请求,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宁千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能接上话来。

“太子殿下,外面有人找二皇子。”亲卫这时走进暖房提醒道。

“找他何事?”

“说是……来找他喝酒的。”亲卫悄声道,“年龄比二皇子小点,穿着枢密府的方士服,大概是他的朋友?”

喝酒作画?倒是有一番闲情逸致。

“那么,我就不叨扰二弟了。”

“殿下,我都如此避让了,你还要把我赶走吗?”宁千世沉声道。

“这怎么能叫赶……我只是希望好好磨炼下你,以后才好为我分忧啊。”宁威远摇摇头,转身走出了暖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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