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清微峰上金光破

龙七笃定灵香不会害他,他相信灵香所做的一切皆有根由,而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答案定然在清微峰中。

刘夏本还想阻拦,可见龙七坚定的眼神,只能作罢。

倒不是刘夏不信任灵香,相反的,他也觉得一切事出有因,但是作为龙七的兄弟,他的担心也是理之当然。

龙七看了一眼众人,随后毅然向山上迈去。

随着法阵愈来愈近,周身的炙热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的灼痛。但龙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即便步履艰难,也依旧咬紧牙关。

仿佛是感应到了龙七的坚定,他手中的长杖顶端的水球,竟蓦然地膨胀,顷刻间便将龙七包裹住。

水灵珠如同飞鸟一般,盘旋在龙七周身,步步紧跟着他。而水罩也在水灵珠的盘旋中,显露出如海浪般的翻涌。

随着水罩的张开,龙七再未感觉到法阵的炙烫,一股凉意袭来,浑身舒爽。

原来泺离所说的钥匙,是这么个道理!

龙七恍然大悟,却也并未多做停留,紧赶着往山上行去。

阵外的三人将这情形看得真切,连翘心中怪异,眼见着那水罩也不算小,足以容下他们几人,为何却只让龙七一人上山?

听得连翘发问,刘夏沉吟了许久,可他也猜不透,便只能说着:“想是灵香姑娘嘱咐,定是有其深意。”之言,便不再多说。

看着渐行渐远的龙七,连翘也只是撇了撇嘴——刘夏这厮怕是也不知道,才拿这句话搪塞自己的吧!

有了水罩的庇护,龙七这也算是轻松,一路上看着四周依旧生机盎然的绿植,也印证了连翘的说法,可龙七却不禁怀疑,这法阵的金光,真的能伤人么?

虽如此想,可龙七却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路行来也并不容易,水罩似乎总会慢上龙七一步,所以龙七走上几步,便要等着水罩跟上才行。

毕竟水往低处流,如今龙七上山,水灵珠护佑,也算是违背了自然之道。

不过愈是接近峰顶,那道金光便愈发地刺目,龙七只能一边遮面,一边摸索着行进。待到龙七登顶清微峰,天边已是鱼肚色——以前只需片刻的山程,竟耗费了他一日一夜!

好在闲云居内,却如外界一般正常,仿佛是有一道影子遮住了金光,连视线也变得清晰无比。

闲云居一如往昔,只是如今却静得骇人,再也没了往日的喧闹声。望着四周熟悉的场景,龙七不禁一阵怅然。

可还不待龙七多想,身下的阴影却晃动了起来。

龙七见状大惊,抬头看去,这才看见,半空中竟悬着什么物件,挡住了那道刺目的光。

原来闲云居的影子是这样!可那又是什么东西?这道光又是从何而来?

在同鹜及修炼的这几年,对于阵法,龙七也有所涉及,虽说不上专精,却也懂了不少。从山下行至山顶,却丝毫没发现法阵的痕迹,所以笼罩在清微峰的金光,必不是法阵所为。

可不是法阵,又是何故?莫不是什么灵宝?

许是应了龙七所想,闲云居的影子竟渐渐缩小,光圈不断逼近,阴影眼见着便要消失了。

就在这时,围绕着龙七的水灵珠,陡然飞出水罩,而水罩也随着珠子的飞出,尽数归入了水灵珠之中。

痛感猝然袭来,灼烧着龙七每一片皮肤,他连忙捻了个水诀护在周身。

可龙七本就是火灵根,虽也能使火行外的术法,却终究事倍功半。况且这道光也并非凡光,又岂是他半吊子的术法能够应对的?

水盾冒着水汽,反倒让龙七如热锅水煮。

而就是此时,四周的金光竟渐渐暗了下来,热感也随之急速下降。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再次抬眼看去,只见水灵珠正围绕在半空中的物什周围,似是在压制,又似在安抚。而随着水灵珠的缠绕,那物什也渐渐地降了下来,直到降到了眼前,龙七才发现,那物什竟是一座莲台,而莲台之上的竟是……

“火灵珠!”

这不是正是灵香炼丹之时,常拿出来显摆的五行火灵珠么!

此时的火灵珠,与水灵珠相互缠绕,难舍难分,仿佛是许久未见的恋人,一蓝一赤,本该是相克的五行,竟是无比的和谐。

龙七不知在想什么,盯着两颗珠子出神,不自觉地抬手,将两颗珠子拢在了一起。

也正是这时,一个物件落在了龙七的怀中,竟是一面镜子。

这镜子很是怪异,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却能看出是一件很是久远的古物。

纵然是件古物,可其镜面如水,一点划痕都没有。而镜子的背面,却又刻着两个人。一人人形鸟面而虎尾,赤着上身,载一黑熊;另一人豹尾虎齿,蓬发戴胜,流光缠身,身倚在一只凤凰身上。这二人的中间,是阴刻阳刻两颗太极鱼图。

是神人虎纹镜,先前灵香曾用其制服过姽婳,可龙七却是不知道的。

一看此物便不是凡物,联想到方才消失的金光,龙七恍然大悟——果然不是什么法阵。

便说灵香筑基凝丹境修为,又怎会布下连伏印真人都破解不了的法阵,原是这样!

可灵香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此时天边朝阳渐升,日辉渐浓,龙七正拿着神人虎纹镜好一阵端倪,不防一道光折射过来,晃得他赶忙眯起了双眼。

可就在龙七眯起眼睛的那一刹那,却在镜中看到了灵香!

龙七连忙再次定睛看向镜子,可那镜面却沉如死水,不管龙七如何寻光看去,却再也看不到丝毫的影子。

他焦急地摆弄着镜子,虽只是一瞬,可龙七确定,那就是灵香!

就在这时,灵香的房门骤然打开,一股无形之气,裹挟着积尘扑面而来。

龙七连忙以袖遮面,待到飞尘散去,他才看向屋内。

门怎会忽然打开?莫不是灵香在屋里?

如此一想,龙七连忙奔向廊下,却又忽的停了下来。

此时的龙七,胸如擂鼓,握着两颗灵珠的手,指节泛白,不住颤抖。

他实在不敢踏入屋中,也许是生怕惊扰了屋中的人,也许是害怕空欢喜一场。

许久之后,龙七方才鼓起勇气,闭着眼睛进了房门。

果然,屋中空无一人……

屋内陈设依旧,只是落灰深厚,一看便是许久不曾有人住过了。

龙七长叹了口气,木然地在门口站了许久,方才动身撑开了木窗。

以前灵香经常倚在窗前,或是冲着院中的他们几个指手画脚,或是看着话本唉声叹气,那故作悲春伤秋的样子,可爱极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自外吹入,屋内顿时传来一阵闷响。

龙七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屋中的木桌下面,一个挂轴半开着掉在了地上。

是一个画轴。

龙七只觉得这画轴很是熟悉,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连忙捡起摊开,却见画中一女子赫然纸上,仔细看去,眉眼间倒是与灵香有几分相像。

只是纸上的女子,却比灵香更加的好看,龙七甚至认为,这幅画也不过只画出了女子姿色的十之一二。

画中女子翩然出尘,手执香炉,踏莲而立,身侧隐约可见一道暗影,蜷曲着卧在她脚下,如同一条长蛇。而画轴右端提有一词——

“西窗夜雨问荼蘼,寒风剪烛,青烟胜极不肯去。清微不问尘闲故,素手执香,灯火阑珊无觅处。”

龙七这才想起,这不是在龙桥镇时,灵香拿来镇压蛇妖的宝贝么!

灵香可惜宝得紧,又怎会将此宝留在闲云居?

可就在龙七怪异之时,却见话中的女子开了口。

“孩子,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极是好听,龙七险些乱了心神,正当他定神之际,却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一阵灵光闪过,龙七不见了踪影,只留那卷画轴落在了地上。

而那画轴竟自己缠上了扎带!

(本章完)

第367章 薄言平心话元神

微光闪过,灵香顿时便来了精神。

本想着老老实实地待着,却不想还能遇到怪事——魔尊殿上黑咕隆咚的,哪来的光?

况且那道光可不似寻常的光呀。

灵香寻摸了一会,却没找到那道光的出处。莫看魔尊的殿宇自外头看没多大,可屋内难见五指,倒显得空旷无比,灵香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正犹豫着是不是出了错觉,这时却听得一阵好似利剑出鞘般的嗡鸣。

利剑?

灵香缩了缩脖子。

莫不是自己瞎跑被魔尊发现了?

不对呀!魔尊何时用过剑?

一个转念,灵香便想通了,定然是暗处的那个物什,于是她又仔细地寻开了。

若是什么好宝贝,趁着魔尊不在,偷偷拿走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后,灵香更是卖力地四下摸索。

黑暗中灵香没留神,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也正是这时,也让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

“窥尘镜!”

窥尘镜居然一直在魔尊殿上,而灵香来了那么多回,却从来没有注意到!

惊讶之余,灵香撇了撇嘴:“成日里见不得光,能看到才怪了。”

灵香凑上前去,想着瞧瞧窥尘镜到底缘何乍显异光,却在只瞥到一抹身影时,身后蓦然传来了魔尊的声音。

“你来了。”

听不出一丝情绪波澜,可灵香却脊背一紧,既不敢回头,也不敢挪动半分。

狸子九命,浮光掠影,怎就不知悔改呢!

便是这么一会子的功夫,灵香肠子都悔青了。薄言这人阴晴不定,谁知道他又会怎么发疯呢!

灵香眼珠子轱辘转着,想着寻个什么由头搪塞过去才好,可人愈是紧张,愈是难以想到法子。

慌乱之际,却听魔尊叹了口气。

“上回是为父冲动了。你也大了,有些事情是该告诉你了。”

呵!还真当自己是个爹!

灵香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回过了头,装出一副莫名的神情。

有秘密呀?那是得好好听听!

再说了,这可是魔尊自己要说的,可不是她自己悄悄打听的,若是驳了魔尊的面子,岂非是不知好歹?

毕竟寄人篱下,得听话着些不是?

打定主意后,灵香一面感慨着自己的好事心,一面一脸无辜地等着魔尊开口。

魔尊却并未看灵香,只蹙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从何说起,黑暗之中,褶皱的面容尤显阴沉。

“那日的情形伱也看到了,为父思虑了一番,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

那时,薄言趁着凌霄虚弱,领一众魔兵侵入元清,夺了他的肉躯。

刚行夺舍一事,身子还很是虚弱,且识海之中,还得同凌霄较量,一时并未留意到荼蘼仙子的离开。

直到薄言将要赢过凌霄之时,一道灵丝乍然出现,护住了凌霄残缺的神识,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识海之中。

如此一来,薄言也算是掌握了凌霄的肉躯,且也有了凌霄一部分的记忆。

但终究没有吞噬凌霄所有神识,所以力量如抽丝一般,愈发地不能自己。

薄言知道,定是荼蘼做了什么,但这不重要。他现在有了凌霄的肉躯,他成为了凌霄,如此一来,便能得到荼蘼的爱了。

此时的薄言,内心亢奋无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荼蘼仙子了!

可待她赶到怙奉殿,见着的却是正在施展悬丝术的荼蘼!

薄言与荼蘼相处许久,荼蘼的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尤其是她研制了什么丹药,或是创立了什么术法。

能让荼蘼施展悬丝术的,除了回天丹,便不作他想。

薄言嘶声裂肺地呼嚎,乞求着荼蘼住手,可荼蘼却丝毫不搭理他。

眼见着生气从荼蘼的身上抽离,薄言绝望无比,可他却束手无策,直到法阵崩坏,他才不顾一切地冲向荼蘼。

彼时的荼蘼,尚有一丝生气,薄言便要将其带往幽冥,以魔界秘术,停住荼蘼的时间。可还不待他离开元清,荼蘼便只剩下了躯壳。

薄言自然知道,这是荼蘼弥弥之际元神出窍了,他本想寻找荼蘼的元神,却偏在这个时候,身体出现了异样,不得已下,只能任由白无常将其带离。

……

“所以,只要寻得你母亲的元神,她便还有一丝生机。”魔尊望向殿外,眼中晦暗不明,“而我之所以费尽心思强夺窥尘镜,也是想找寻她的元神而已。”

可……

可窥尘镜竟也无法寻到!

一丝生机?

灵香低垂着眸子一言不发,但她心里却如明镜。

这怕只是魔尊的一厢情愿而已,荼蘼既已施展悬丝术,便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过……

元神出窍?

呵!

灵香眼神慵懒,偏过头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

这事还用你说?她可早就猜到了,不然也不会费劲吧啦地在清微峰布下机关,可不就是防着薄言呢么?

没错,那幅画中的画灵,便是荼蘼仙子的元神。

灵香不知道荼蘼仙子之前为何要诓骗于她,但诸般推敲下来,便猜到了一二。

虽然她一开始只是以为,那是荼蘼仙子的魂魄,倒没往元神这方面去想。

毕竟清微峰的那块墓,不过是荼蘼仙子的衣冠冢这件事,灵香是一开始就知道,元清派的长老们压根就没打算瞒着她。

最开始在云落村时,白无常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灵香就觉得有些怪了。后来在伏印真人的小金库见到那幅挂轴之后,灵香开始起了疑心。再之后便是窥尘镜的预示,让她确定了这件事。

灵香在想,荼蘼仙子之所以在最后选择元神出窍,想来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而且据灵香推断,如今所发生的一切,荼蘼仙子定是早就知晓的了。

荼蘼仙子那般的修为,又怎会不知呢?

不过究竟是什么样的缘由,灵香至今也猜不透,或许只有清微峰的机关被破解后,才能知晓吧。

灵香神色不动,只装作一副诧异的模样。

“还有这种事?连你都没有法子?”

言外之意就是,你鼎鼎魔尊都没有办法,那她小小道人便更没法子了,同她讲有什么用?

“或许……”魔尊看向灵香,那眼神似是将她看穿了一般,“你能有法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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