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88章 青白二气 龙吟之象

第88章 青白二气 龙吟之象

此行并不算远。

四人又是快马加鞭。

只用了一个钟头不到,那座恍如石鼎的山峰便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

石君山的地理位置其实极为不错。

坐望洞庭、毗邻湘江。

横跨湘阴和岳阳两座古县之间,水系四通八达,无论北上还是南下都方便。

此刻,一行人沿着湘江沿岸束马而行。

辽阔的水域上船只无数。

一眼望去,千帆竞过,恍然有种古船博物馆活过来的感觉。

楼船、鸟船、乌篷、单桅帆船,以及冒着滚滚黑烟的小火轮,偶尔还能看到数十丈几层楼高的豪华客轮。

客轮上游人不是西装革履的公子哥。

就是旗袍长裙的富家千金。

和旁边楼船上那些明显是从北边南下逃难的流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看样子,北边战事很重啊。”

红姑娘秀眉微蹙,忽然感慨了一句。

她自小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却又见不到人间疾苦。

“是啊,这几个月南下的人明显越来越多了。”

“要不是实在没日子过,谁愿意背井离乡?”

花玛拐接过话。

随即又忍不住摇头叹息道。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听着两人的话。

陈玉楼眼底不禁闪过一丝阴郁。

拐子常年在江湖上跑动,消息比寻常人要灵通不少。

就算如此,他尚且都看不清局势。

何况船上那些人,看他们晦暗无神的脸色就知道,对前路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头?”

“哪有头?”

吐了口浊气。

陈玉楼摇头暗想道。

按照时间线。

接下来差不多十五年。

都还是眼下这种军阀混战的局面。

城头变幻大王旗,一天比一天乱,哪有什么绝对的安身立命之地?

或许是被船上那些人所触动。

接下来一段路,几个人都是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花玛拐倒是偷偷看了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几次。

前些年,他还能隐隐察觉出来,毕竟掌柜的明里暗中的布局,似乎都在征兆着什么。

不过……

从这半年看。

掌柜的想法连他都有些揣摩不透了。

但是吧,从今日所见,天灾还能躲,但人祸却是避无可避。

一旦卷入其中,那就是真正的命如草芥。

也就罗老歪那种人以为凭着几杆破枪就能成事,就他手底下那帮人,真要混出头,他拐子都能把名字倒过来写。

关于这一点。

还是掌柜的通透。

几万人的常胜山说改就改。

一般人哪有这等魄力?

“想啥呢,这么入神?”

还在怔怔失神间。

一道打趣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花玛拐心神一震,赶忙收起心中杂念,咧嘴笑了笑。

“没啥,就是想起点事。”

不知道为什么。

迎着陈玉楼那双澄澈深邃的眸子,他总觉得在掌柜的面前,自己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琢磨没事,但千万不能胡思乱想。”

“一旦没事瞎想,就容易出事。”

陈玉楼挑了挑眉。

说话间。

轻轻一拍马背。

身下龙驹立刻会意,发出一道唏律律的嘶鸣,大步离去。

“听到没有?”

“掌柜的让你少瞎想。”

等他离去,红姑娘目光闪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是不是看中哪家姑娘了,来,跟我说说,姐替你保媒。”

“什么啊?”

还沉浸在惊疑中的花玛拐,听到这话,不禁一头雾水。

“难道说的不是这事?”

见到这幅反应。

红姑娘也有些茫然。

她还想着掌柜的是在提醒拐子,老老实实结婚成家,而不要动那些歪心思。

“我……算了,红姑,你还是别掺合了。”

花玛拐摇摇头,满脸心累。

一个说东另一个说西。

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也能说到一起。

不过,被她这么一打岔,他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走了,等会掌柜的都要进山。”

望了一眼远处。

陈玉楼已经穿过江边石滩,踏入了石君山地界。

花玛拐赶紧催促道。

“哦……”

红姑娘皱了皱眉。

看她眼神里的雾水就知道,还懵着呢。

只有一边的昆仑,心思澄澈,完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见此情形,只是心里偷偷乐着。

不多时。

等三人抵近山下时。

几个陈家伙计立刻迎上来,接过缰绳,牵走喂食。

和前段时日不同。

如今的石君山,主峰这一片已经被陈家占据,尤其是通往山上的密林中,被开辟出一条山路出来。

四周用篱笆、拒马高高围起。

又有伙计日夜巡视。

“奇怪,这就是座石头山,毛都没有,掌柜的怎么忽然看上这了?”

看着四周的变化。

花玛拐不禁一脸惊奇。

湘阴作为常胜山的老巢,自然哪里都不能放过巡视。

这地方他不是没来过。

但印象里,石君山和君山虽然就一字之差,但两者之间何止天差地别?

君山坐落八百里洞庭,取神仙洞府之意,四面环水,地势绝佳,其上有七十二峰,峰峰灵秀。

而石君山。

虽然也处于湘水之侧。

但山上除了乱石、密林,几乎再无他物。

连住在附近的山民,也就是偶尔进山打打柴火。

所以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值得重视。

最关键的是。

这么大动静,事先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会不会是发现了大斗?”

红姑娘也是挑了挑眉。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山上待着,陈家庄都没去过几次。

哪里知道这边的情况。

“别说。”

“真有可能。”

一听她这话,花玛拐眼神不由一亮。

陈家做的就是寻金盗骨的营生,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掌柜的如此郑重其事。

看山下那些伙计。

全是陈家精锐。

这么想,石君山的墓最少也是瓶山那个级别啊。

“走走走,上山看看。”

“这要是再来个瓶山大藏,今年日子就真的舒坦了。”

花玛拐越想越是激动,当即再无犹豫,一路直奔山头而去。

“伱小子慢点。”

“人都掉钱眼去了。”

这边山路崎岖,花玛拐又没工夫傍身,见他跌跌撞撞,红姑娘忍不住提醒道。

“红姑,你这话说对了,真要能掉钱里就好了。”

听着身后三人嬉戏打闹的动静。

陈玉楼都忍不住摇头一笑。

不过他并未阻拦什么。

独自穿行在山阴之间,石君山风光虽然差了点,但还算幽静。

但一过半山腰。

那种阴凉感便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细微却惊人的火意。

再看四周,山石渐多,草木则是越来越少。

“百尺火龙……”

“李树国还真没夸大。”

他修行的便是青木功,对天地中气息变化最为敏锐。

此刻周围空气中,仿佛都透着几分烧灼的味道。

地火,要么是因为地下活火山,要么就是有煤炭深埋。

只是几百年来。

还真没听过有谁发现石君山下的火龙。

这一点实在有些古怪。

“掌柜的,等等我。”

就在他凝神打量时,身后远远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

回头看去。

花玛拐杵着一根树枝,正一步步艰难的往上爬来。

在他身后,昆仑和红姑娘明显要轻松许多。

“你小子这身体也太差了。”

眼看相距不远,陈玉楼干脆停了下来,一直等他们追上来,看了眼气喘如注的花玛拐摇头打趣道。

“也不能怪我啊。”

“今天这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爬越热。”

花玛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一脸不解的皱眉道。

就这么一会,他人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见他仿佛见了鬼的神情,陈玉楼不禁一阵好笑。

山下那座火窟,昼夜不停的燃着能不热吗?

偏偏他满脑子都是倒斗摸金。

能发现端倪才怪了。

反而是昆仑和红姑娘,明显察觉到了什么,正一脸惊奇的打量着四周。

“还能不能走?”

“实在不行,你就在山下等我们好了。”

一听这话,刚坐下的花玛拐瞬间弹起,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能,当然能。”

一心想着下斗摸金的他,这会只恨于少长了两条腿,又岂会半途而废?

强忍着疲惫,跟在三人后,拼了老命的往山上赶去。

直到半刻钟后。

终于登顶的他,看着山崖上那条深入地底的栈道,心中越发激动。

“是了。”

“我就知道,看这气象肯定是大斗。”

雾气笼罩,云气升腾间,又有霞光冲天而起。

和当日在瓶山所见的情形几乎如出一辙。

花玛拐只觉得心头怦怦直跳,一扫上山的疲惫。

“这卸岭派望闻问切,算是被你小子学透了啊。”

陈玉楼负手而立。

低头俯瞰身下,一双眼神仿佛能够看到数百米的山崖之下,那座汹涌蓬勃的火窟。

正好听到花玛拐自言自语的说着,眉头不由一挑。

“哪里哪里,在掌柜的您面前,拐子可不敢说透彻。”

花玛拐连连摆手。

但语气里那抹得意却是根本掩饰不住。

“既然都这么肯定了,那走吧,一起下去看看?”

陈玉楼耸了耸肩膀,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拐子就不客气了,先替掌柜探探路。”

花玛拐早就迫不及待。

这会哪会犹豫,踩着栈道飞快往山崖深处而去。

陈玉楼、昆仑和红姑娘,则是紧随其后。

只是。

下了片刻,花玛拐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理说大藏大墓,往往都是葬在藏风聚水之地,下承地气上接天星。

越往下阴气越盛。

这下去应该寒凉才是。

但底下反而跟火炉似的,汗如雨下,将他一身长衫都给浸的湿透。

偏偏这会了他又不敢多问。

只能强忍着心中惊奇。

等穿过半空云雾,低头望去,只见深坑内一大片刺目的火光扑面而来,花玛拐心头一颤,只觉得见了鬼一样。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听过洞葬、水葬,这世上哪有埋骨火海的道理?”

见他怔怔的站在原地。

已经追上来的陈玉楼不禁笑了笑。

“怎么不下了?”

“等会可见不到开棺摸金的场面了。”

这会花玛拐哪还能反应不过来,苦笑着摆摆手。

“掌柜的,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要再看不懂怎么回事,这些年在也就白跟着您混了。”

“走吧。”

“虽然不是大藏,但也绝对能让你一饱眼福。”

看他终于回过神来。

陈玉楼与身后的昆仑、红姑娘相视一笑。

“……是。”

一行四人再不耽误。

沿着栈道,飞快而下。

远远看着就像是破开云雾,探幽取火的山猿一般。

不到片刻几人终于落地。

看着火窟中那两座四五米高的炼钢炉,正沸腾不止,又有烟雾弥漫而起。

分明就是一座炼器房。

花玛拐三人看得心旌神摇,连四周汹涌的热气都有些顾不上。

只是一脸惊奇的看向四周。

而早就察觉到头顶动静的李树国,则是迎了上来,冲几人抱拳道。

“见过掌柜。”

“见过三位把头。”

“李掌柜辛苦。”

陈玉楼赶紧上前将他托起。

当初一句承诺,李树国便在此地待了足足半个月。

此刻见他一身大汗,难掩疲惫的样子,他心里更是感慨。

“不辛苦不辛苦。”

“能够亲手炼就这等兵器,绝对是李某荣幸。”

李树国却没有半点叫苦的意思。

一双眼神熠熠生辉。

“还有多久开炉?”

陈玉楼也不矫情径直问道。

“子夜时已经开过一次,妖筋以及其他材料,都已经融入剑中。”

“现在只等炉中青白之气达到极致。”

“有异象传出,就能再次开炉,淬火开刃,然后剑成!”

李树国从昨夜到现在就没合过眼。

一直守在炉外。

跟来的伙计也都是如此。

此刻,围在四周,一个个目光灼灼满脸期待。

昨夜开炉那一刻剑光如雪,压得地火几乎都为之一黯。

他们哪还能睡得着?

生怕错过宝剑出世的那一幕。

“异象?!”

“青白之气?”

敏锐捕捉到李树国话中两个关键词。

陈玉楼心头不禁一动。

正要询问几句。

忽然间。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目光望向其中一座炼钢炉。

只见弥漫在火炉四周的黑雾,忽然间为之一清。

演变成一青一白,两股色泽分明的气息。

而后……

一道宛如风声,不对,风声瞬间变为水起的哗啦。

“夜风、江潮……”

李树国心思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口中低声喃喃着。

但江潮二字刚刚落下。

火炉中的声音再次变幻。

听着就像是什么野兽嘶鸣。

但他双眼中却是骤的爆发出两道精光。

几乎是惊呼出声。

“这……这他娘的是龙吟之象!”

抱歉,下午陪家人去医院拍片,六七点才回家,紧赶慢赶,更新晚了一些

(本章完)

89.第89章 龙鳞剑 鹧鸪哨前来赴约

第89章 龙鳞剑 鹧鸪哨前来赴约

“龙吟之象?”

见李树国大笑着不断重复这几个字。

陈玉楼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卸岭一派虽然擅长于甲、械之物,但铸剑炼器却从未涉及。

这什么异象,听着更是陌生。

一边的花玛拐、红姑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此刻脸上的疑惑之色比他只多不少。

嗡嗡——

几个人还在迟疑。

那股异象已经愈发惊人。

仿佛有什么就要破开炉盖,从火炉中冲天而起。

“等等。”

更为惊人的是。

那嗡鸣声响彻四周的刹那。

花玛拐和红姑娘忽然脸色大变,双手死死按在腰间。

“怎么回事?”

见到两人的异样,陈玉楼沉声问道。

“掌柜,这他娘见鬼了,我的验尸刀疯了一样,快按不住了。”

一边的红姑娘也是面色苍白。

“我的袖刀也一样。”

听到两人的回答。

陈玉楼脑海里忽然想起一段话。

‘颛顼高阳氏有剑腾空,若四方有兵,剑飞赴指其方则克,在匣中常如龙吟虎啸’

难道这就是李树国口中异象?

他还在微微失神。

另一边。

李树国已经大步冲到火炉之外。

“还愣着做什么,开炉!”

大手一挥。

刹那间,早就等在一旁的伙计,哪还有半点耽误,迅速沿着挂山梯上到半壁处,举着铁钩一点点将炉盖掀开。

轰!

炉盖一开。

铁水如雪花一般漫天洒落,火光则是冲天而起。

在那中间,有一道流光尤为炽烈,瞬间将四周的火焰为之压下。

“剑!”

“是剑!”

看到这惊人万分的一幕,众人目光都是齐齐一亮,惊呼声仿佛山呼海啸。

陈玉楼也顾不上琢磨太多。

迅速抬头望去。

只见那道眨眼间已经冲至半空的流光,渐渐露出被火光包裹的原貌。

那分明就是一把足有四五尺的长剑。

流光溢彩,龙鳞浮动。

此刻在他一双夜眼之中,剑身之内更是隐隐有一道黑龙浮现。

“嗡!”

一道惊人的龙吟声再度传出。

瞬间将山巅上的风声以及众人的山呼声彻底掩盖。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剑鸣。

向来从容镇定的他,脸色间满是震撼,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他都尚且如此。

一旁的昆仑、花玛拐以及红姑娘,更是瞠目结舌。

“都让开。”

“剑要落地了!”

直到一声暴喝传来。

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往后退去。

几乎是在李树国提醒声起的刹那,天坑中仿佛有陨石从天外坠落。

那把剑以更快的速度落地。

轰的一下,没入一只装满油液的陶缸内。

犹如龙吟般的嗡鸣声,也瞬间变成了痴痴地淬火声。

看着这一幕。

众人来不及感叹李树国布置之精妙,只是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缸中的情形。

漆黑的油液中。

汩汩的动静不绝。

李树国就守在一边,手里握着一把铁钳。

也只有从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才能看出此刻他整个人紧张到了何等地步?

终于。

淬火液下沸腾声变成了密集如雨般的动静。

李树国眼神一凛,再不犹豫,迅速举起铁钳将剑条从缸内取出,固定在铁墩上,抄着铁锤迅速敲落。

和前几日伙计们千锤百炼的情形不同。

他明显动用了李家传承中的绝技。

每一锤都落得恰到好处。

有种说不清的艺术感。

整个地窟中,只听得到金石相撞的轻鸣。

不知道多久后。

剑条迅速成形。

俨然是一把四尺三寸,八面制式,身长而窄,浑身透着古朴之气的长剑。

“剑有八面,平直端正,故称八面汉剑!”

陈玉楼目光闪烁。

这把剑和他想象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不对……

甚至比他最初的设想更为出众。

古朴不失凌厉,厚重又不乏轻灵。

不过到了这一步,李树国却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又迅速从竹篓中拿出工具,为剑身打磨、开刃。

一行人不敢惊扰。

就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直到山外那轮大日,从头顶落到树梢,地窟中的打磨声才渐渐散去。

李树国提起长剑,目光熠熠。

对这件亲手铸造出的宝剑,他心中只有激动和满意。

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才长长吐了口气,捧着长剑转身走向陈玉楼。

“陈掌柜,凡宝剑,皆有铭文。”

“还请赐名!”

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长剑。

陈玉楼只觉得寒光凛冽,隐隐还有一股惊人的妖异煞气汹涌而起。

“当日剑胚成形时,有流彩和龙鳞的神纹浮现。”

见他低头看着,李树国又提醒了一句。

“流彩?龙鳞?”

听到这句话,陈玉楼目光下意识扫过,只见剑身上果然鳞光照影,流彩慑人。

尤其是那一道道龙鳞错落有致,有种难以形容的气势。

他心神不禁一动,脱口而出。

“那就叫龙鳞剑如何?”

“龙鳞?”

李树国眼角一跳。

刚才剑成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其实就浮现出了各种名字。

含光、承影、照胆、龙采、镇山、火精。

无一例外,全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宝剑。

但此刻龙鳞二字一出,他瞬间觉得什么含光、承影,远远不如龙鳞来的契合。

“龙鳞好。”

“不愧是陈掌柜,这名字霸道!”

几乎是刹那间,李树国便一脸惊喜的答应下来。

这把妖兵,他日注定要在江湖上大放异彩。

到时候只要提及龙鳞,就注定避不开他李树国的名字。

他已经想象到,无数江湖人慕名而至,请他锻剑炼器的一幕了。

说不定,蜂窝山会在他手上更上一层楼。

谁说下九流,就不能入天下三十六名山?

想到这,李树国心神更是激荡,拿出錾刀,飞快在剑柄处刻下两个篆字。

“陈掌柜,试试?”

满意的看着与长剑融为一体的龙鳞二字。

李树国这才恋恋不舍的将龙鳞剑伸至陈玉楼跟前。

“好!”

感受着剑身内的鸣动。

早就迫不及待的陈玉楼,哪里又会拒绝,一把握住,轻轻挥动。

嗤——

一道惊人的寒光中。

剑气贯空而过,在山崖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纵然是头一次用。

但陈玉楼却有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仿佛……他和剑之间心神相通。

“陈掌柜好剑法。”

看着石壁上的剑痕,李树国瞳孔一缩,忍不住喃喃出声。

作为七十二山之一。

他这些年里也和不少江湖人打过交道。

但那些所谓的剑法,虽然招式看着漂亮醒目,但给他的观感,却远不如陈玉楼这随手一挥。

“过誉。”

陈玉楼也颇为满意。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并未表现的太过。

“对了,陈掌柜,龙鳞剑如今还差一把剑鞘,李某就不越俎代庖了。”

见他如此从容淡定。

李树国心中更是感慨。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只觉得眼前这位陈把头,不愧是名动江湖的人物。

无路心性手段、待人接物,都挑不出丝毫毛病。

“多谢。”

陈玉楼点点头。

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李掌柜,那把骨刀?”

“哦……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龙鳞剑的事了。”

听他提起骨刀,李树国一拍额头,立刻让人去岩洞深处的殿楼取。

不多时。

那伙计就抱着一只木盒,递给了陈玉楼。

打开一看。

赫然是一把半尺长,形如月牙的匕首。

和之前的骨刀有了不小的变化,和小神锋倒是颇为相似。

但刀身上的寒光丝毫不减,甚至杀气更重。

与龙鳞剑气息相近。

分明也融入了大妖内筋。

握在手中试了试,重量他也极为满意,入手沉而不钝,绝对是近身缠杀时的利器。

看的出来,李树国也用了不少心思。

“李掌柜辛苦。”

“这样,今晚我在庄子里略备薄酒,还请李掌柜赏脸。”

一刀一剑。

都极为符合陈玉楼的口味。

将木盒合上,连同龙鳞剑一起交给身后的昆仑手中。

刀剑中煞气惊人,也只有他一身如潮的气血能够抵挡得住。

“陈掌柜客气。”

“只是,在下李家已经快月余,实在思念妻儿,如今总算不负所托,我还是想着尽早返回玉华山。”

“还请陈掌柜理解。”

面对邀约。

李树国却婉拒了。

算了算,不知不觉间,从当初下山到今日,已经有二十几天。

忙碌时还没有心思多想。

但如今龙鳞剑一成,那种思家的情绪再压制不住。

“人之常情嘛。”

陈玉楼点点头。

只是,忙了这么久,酒都来不及喝上一口。

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样,我让人送李掌柜回去,另外,略备一点薄礼,还请李掌柜无论如何都不要推辞。”

“这……那就多谢陈掌柜了。”

闻言,李树国实在不好再拒绝。

是夜。

留下十多人镇守石君山后。

陈玉楼一行人这才赶回庄子。

因为李树国去意已决,他也只好让花玛拐去准备了一份厚礼,然后派人连夜将他送去玉华山。

……

翌日一早。

朝暮初开时分。

三个道人打扮的身影出现在陈家庄外。

风尘仆仆,神色间难掩倦意。

不过看着前方那座坐落群山良田间的小城,三人眼中却是有惊喜浮现。

“师兄,那就是陈把头住的地方了吧?”

其中一个扎着道髻,身形柔弱,英姿中又有几分可爱的小坤道,望着袅袅炊烟生起的外城,忍不住问道。

“错不了。”

高大的身影手中捧着一卷地图。

虽然来时已经一路打听过。

但他还是低头认真看了一眼。

地图上标注的小城,赫然就是陈家庄三个字。

“终于到了呀。”

小坤道眼神一亮。

他们赫然就是从孔雀山一路返回,又横穿一千多里,赶来陈家庄赴约的鹧鸪哨三人。

“希望人在庄子就好。”

鹧鸪哨卷起地图,递给一旁的老洋人。

后者迅速收入竹筒内,重新放回身后的竹篓中。

“肯定在的,陈把头那么重诺的人……”

比起师兄的犹疑。

花灵倒是无比肯定,对陈玉楼充满了信心。

闻言,鹧鸪哨不禁摇头一笑。

这丫头,当日瓶山离开时闷闷不乐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结果,这一路返程中,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他虽然这辈子因为誓言在身。

从不曾对任何女孩子心动。

但他年纪放在这,又岂会看不出来师妹的心思。

花灵怕是早就倾心于那一位了。

不过想想似乎也算正常。

陈玉楼无论出身、相貌、气质还是口才,都不是常人能及。

而花灵少女心性,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倾慕于他并不算意外。

只不过。

他总觉得花灵年纪还小。

在瓶山时又忙于寻找丹珠、修行破境之事,还真没有察觉。

但这件事,他还真认真考虑过。

尤其是回去族地,见到那座凄凉破败,荒无人烟的村子时。

鹧鸪哨心中就更是焦急。

偌大的扎格拉玛一族,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往日虽然一直秉承着不与外人相通,不与外人通婚的习俗。

但到了今天这一步。

再不改变。

就要真的亡族灭种了。

他已经顾及不了太多,师妹既然有了倾心之人,那就放手让她去做。

至于老洋人也是如此。

只要他有喜欢的人了,鹧鸪哨作为师兄,也会备好礼物登门求亲。

“走快点,师兄。”

“都要到了。”

花灵背着手蹦蹦跳跳的走着,不时回头看一眼两位师兄,催促道。

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笑意。

心情不言而喻。

鹧鸪哨仿佛也被感染,一扫这些时日的阴霾。

“来了。”

招呼了老洋人一声。

三人加快脚步,迅速赶到城外。

此时,城内外已经渐渐有了人影,大都是趁着早上天气凉快,去田地里忙碌的庄户。

“烦请兄弟通报一声,就说搬山鹧鸪哨前来赴约。”

门口处。

鹧鸪哨与守门的庄丁说着话。

花灵则是瞪大眼睛四下观望着,仿佛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好奇。

只是。

就在她眺望远处那面大湖时。

她心头忽然一动。

湖边长堤上,一行三道身影,正骑马迅速往这边赶来。

当头一人,一身青色长衫,宽袍大袖,面色清俊,不是陈玉楼还会是谁?

“师兄……大师兄。”

“陈把头来了!”

还在和庄丁交涉的鹧鸪哨一愣。

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转眼间,陈玉楼已经骑马来到城外,身后跟着的赫然就是昆仑与红姑娘。

只见他一跃下马。

快步走到三人跟前,脸上露出喜色,温声笑道。

“道兄,花灵师妹、老洋人兄弟,好久不见!”

大家的反馈看到了,接下来会拉快节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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