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老君之劝

事实证明,李平安是懂‘流量’的。

这段法术留影最先是在东安城传播,随后在两日内风靡整个东洲。

留影最开始,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杨家村。

记录留影之人最初应该是在树梢上,静静地注视着一间茅屋,一名老道自田间漫步而来,身形看似只是几次闪烁,已抵达了杨家小院中……

后面的故事就是老道拨弄姻缘红绳。

这般留影虽有些模糊,但在后续对话中,依旧能让观众理解,这就是所谓的‘姻缘红绳’。

人族众炼气士也没想过法宝录制的留影还能被剪辑;

且这段留影传递出的有效信息,描绘出了一个逻辑清晰的故事。

天地间的第六圣准提的化身,来到了东洲凡俗,想用圣人的手段,将天庭公主瑶姬私配凡人,从而达成羞辱天庭、灭天帝威风的目的。

此间天帝虽未露面,但他的几声喝骂,以及指着准提圣人鼻子骂的行为,让不少炼气士大呼壮哉!

更有不少话被炼气士们反复提及。

“你堂堂圣人……在此地行这般苟且之事……”

“此间胎儿与贫道有缘。”

“一个圣人,在这里拿凡人性命威胁天帝?”

借此玩梗者甚众。

这两日其实是第一个阶段,此事在人族内部广为传播,人族人人在私下讨论此事,痛骂几声‘圣老六’。

灵山上古阻拦人族崛起,更是过去数万年内西洲战火连绵的元凶,在大部分人族炼气士眼中本就有恶感,大家骂几句也属正常。

故,灵山在这两天并没有任何反应。

但在李大志的主持下,第二阶段在第三日全面展开,东洲有数千说书先生,一同开始讲述新故事。

《不提道人夜袭李家堡》!

说书先生们拿腔拿调,坐在各地茶楼之中,手中这镇纸、惊堂木一落,就开始侃侃而谈。

就如东安城中人气最高的说书先生,喝了茶就开始卖力吆喝:

“说起那不提道人,那可是天地间仅有几个的大仙,但凡他看上的宝贝,几乎都要搞到手才肯善罢甘休,偏偏这大仙实力强横、势力更是惊人,上到漫天仙神、下到地府鬼差,见到了都要喊一声……大仙儿~”

“就说这大仙儿有个师父,那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高手,鸿钧道人都要喊他师兄,自号妄日老人。

“但这位妄日老人只是收了这个不提道人做记名弟子,而咱们人族天庭的新天帝,却是妄日老人的正式弟子,故而啊,这入门晚的成了师兄,入门早的却没个正经弟子的名分。

“不提道人与天帝,那也是不对付的,各位想知此间之事吗?

“想知咱们慢慢聊,各位放心啊,小老儿对天帝陛下无比尊崇,绝不会恶意中伤,就是这里面的事牵扯到了天帝陛下,这才不得不提一嘴……”

茶馆中聚集的炼气士迅速增多。

就算许多人已看过那些疯传的留影,但从说书先生口中听来的,又是另一种滋味。

不提道人,就这么在东洲火了。

东洲等同于洪荒天地的节奏发动机。

不过三五日功夫,空濛、玄武、朱雀、白虎四大界,那段留影和这般故事开始广为流传。

灵山这时才有所反应,觉得众生如此议论圣人有些不妥。

但灵山此前经营的‘凶魔体系’、‘魔修网络’早已被李平安和新天庭搞垮,他们只能派出弟子在西洲小范围内解释,而且解释也是苍白无力。

“那留影内的并非我西方圣人!”

“不是只有圣人可以拨弄姻缘红线,天庭的月老也可以!”

“这摆明了就是天帝不满六圣,对六圣的构陷!其心可诛!”

诸如此类。

声量十分微弱。

前后仅仅只有半个月,这般故事已开始在天方阁监察下的所有天地流转。

不提道人一时变得人人知晓,引得诸人族义士义愤填膺。

顺便,这个故事也帮助各地炼气士们理解了天帝、天道、圣人之间的关系。

天帝是三界主宰,执掌天道;

圣人超然于秩序之外,是天道重要支柱,不受天帝管辖。

六圣就是天地间的最强者,天帝会被六圣制约,且第六圣准提,是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睚眦必报的恶者。

而年轻的天帝陛下,成功树立起了自身‘面对圣人刚正不阿’、‘心怀生灵仁慈宽容’的形象。

宣传自身形象,对李平安而言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但破坏圣人在生灵心底的美好形象,却能直接对圣人威严、圣人香火产生明显的负面影响。

生灵对第六圣没了多少畏惧之心,西方教的影响力自是大打折扣。

当然,这并非李平安的目的。

这只是达成目的的必要手段。

事件发酵整一个月,东洲爆发了一场有策划的骚乱,数百名寿元即将临近大限的人族老天仙、老真仙赶赴南天门,自南天门前跪地乞请。

这事自是李大志操办的。

正常情况下,炼气士们就算背后各种调侃,也不太敢直接‘明面’上声讨圣人。

那可是【不提大仙】。

说不得半夜三更突然就出现在谁谁床头,一句‘你的魂儿与贫道有缘’,到时哭都没地方哭。

大部分炼气士其实都是当个乐子看,私下骂几句不提大仙卑鄙无耻。

只是过去这一个月,骂准提的生灵够多、声量也足够大,这几百位‘没多少活头’的人族老仙聚集南天门向天道请命,也就变得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这些老仙在那不断高呼,严惩作恶的圣人、人族天帝不可辱。

天庭内部群仙震动,凌霄殿内站了上百名老臣与天将。

众仙请命,严惩西方。

李平安此刻正身着黑袍坐于宝座内,略微皱眉、面露难色。

虽然他是这一切的背后谋划者,现在也已经推进到了计划的第三阶段,但戏还是要做足了。

先前聚起来的这股势,已是到了释放的关键点。

……

凌霄殿内。

东王朗声高呼:

“陛下!臣斗胆请命!

“那西方教二教主谋算瑶姬公主,欺辱天庭太甚!

“若不对其严惩,遏制其滔天凶焰,天地秩序如何能稳!天庭奋斗至今所建立的三界安乐之大局,恐将毁于一旦啊陛下!”

四海龙王在旁低头站着,默不作声。

东王身后又跳出两名肱股老臣,接连呼喊:

“陛下!人族之精神在于自强不息,在于无畏豪强!六圣本该是天道之基石,万灵之表率,其余圣人德行高尚,但这西方教二教主委实卑劣!”

“臣愿去一头撞死在那灵山之上!”

“陛下!数百人族名宿在外静坐,都在等您一声令下!人族之脊梁宁折不弯!”

李平安心底暗道一声,这些老神仙演技真不错。

他皱眉道:“各位当知圣人之尊,吾虽为天帝,却难以天规约束,且那准提道人与三清祖师并列为圣,若这般声讨准提圣人,却也容易让三清祖师为难。”

言罢,李平安看向在东王对面、端着拂尘静立的太上老君。

老君此刻似是站着睡着了,闭目养神。

与龙族相对而立的孔雀仙子与大鹏鸟对视一眼,后者主动向前,抱拳高呼:

“陛下!末将愿去讨伐灵山!”

“大鹏你不要讲话。”

李平安皱眉道:“灵山有两位圣人坐镇,岂是伱个大罗金仙就能讨伐的?”

大鹏鸟低头行礼,退回了姐姐身侧。

东王叹道:“陛下,此例绝不可开!此事看似有些儿戏,西方教二教主欲将天庭公主私配凡人,实则隐藏莫大凶险祸患。”

李平安问:“东王所说是哪般祸患?”

“您呵斥这准提道人时已说了许多。”

东王叹道:

“姻缘大道,事关生灵之繁衍,更关系到天地大局之稳定!

“三界之秩序,源于一个礼字。

“姻缘婚配之事,又是礼字之基石。

“他准提虽是圣人,却非天庭之仙神,更非姻缘殿之月老,他凭什么!去干涉生灵姻缘之事!此事之重,不在于涉及到了谁,而在于其拨弄姻缘之事这般恶劣之行径!

“臣还是那句话,此例绝不可开!”

财部仙首李大志出众禀告:“陛下!臣有一言!”

李平安道:“父亲但讲无妨。”

“此事已近乎三界炼气士人尽皆知!”

李大志朗声道:

“东洲之炼气士议论纷纷,西洲之百族颇感忧虑,地府的小鬼都在嘲笑天庭软弱。

“臣知陛下怀揣对三清祖师与圣母娘娘的敬意,不愿对圣人口诛笔伐,但众生之怒已在近前,若视而不见,不只是会被人说,我们天庭怕了那西方教,更是会让人觉得,我们天庭与那西方已同流合污。”

“陛下。”

天方阁阁主风继轨出列行礼:

“各地确实对西方教二教主怨声载道!众生之声如此,天庭理应有所回应!”

李平安静坐、默然,表情有些犹豫不定。

眼见氛围都已差不多了,他轻叹了声,站起身来,朗声道:

“诸位爱卿暂且各自回殿主持政务,吾为天帝,自当为护持天地秩序身先士卒。

“大鹏,你去点十万天兵,于西天门外集结!”

“末将领命!”

大鹏鸟一声大喝,转身化作金光遁走。

孔雀仙子禁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她嘴型似是在骂‘傻鸟’。

李平安缓声道:“老君以为,吾是否该去西方教一行?”

太上老君端着拂尘含笑行礼,温声道:“此事本该全由陛下定夺,但涉及圣人无小事,圣人面皮也需顾念,若陛下领军讨伐灵山,怕让天道产生混乱。”

李平安正色道:“那依老君之见,吾当如何行事?”

正要退走的天庭众臣立刻屏息凝神,仔细瞧着太上老君。

老君笑道:“此事或许可由圣人出面,陛下不如去请玉虚宫内的道友现身,由他前往西方教训诫准提。”

李平安沉吟几声。

老君的意思,那基本等同于太清的意思。

他本是想带大军直接去灵山,拿准提开刀,若准提敢动手,他已提前联络的女娲就会出手,而通天教主也会盯紧接引道人。

老君此言,也就成了他当前计划的变数。

让元始天尊出面,今日怕是打不起来,而且还有被准提反咬一口的可能。

李平安心底念头飞速转动,此间已是有了取舍,笑道:“老君之言,如拨云见日,吾这就亲去玉虚宫中,拜请师祖元始天尊,同天庭大军一同赶赴灵山。”

老君笑道:“陛下英明。”

天庭众臣左右对视,低头快步退走。

李平安却呼唤了声:“天威殿最近谁当值啊?”

东王立刻顿住身形,与两名老臣复归。

天威殿,顾名思义就是彰显天庭威仪的部门,主要负责对凡俗托梦,其内有三件天道宝物,其名‘入梦仪’、‘威临台’、‘天恩池’。

那威临台是个四方高台,每次开启都需要耗费天庭的天道功德,可以将天兵天将送去各地的天帝庙中。

距离越远,功德耗损越高,每次最多可送三千天兵。

李平安唤来这两名天威殿的主事者,就是要用这威临台。

他道:“你们派出天兵,速往东西二洲与主天地周边各大界,凡大城张贴告示、奋力呼喊,天帝于十日后前往灵山找西方教二圣人讨要说法。”

“是,陛下!”

两名老臣恭声应答,匆匆遁走。

东王闻言却不禁皱眉,凑到李平安身侧传声嘀咕:

“陛下,计划有了变化吗?”

“嗯,”李平安传声道,“老君想让我师祖出面,我自是要遵循,我师祖不愿得罪死西方教,八成会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东王问:“所以陛下预留十日,想要让各地炼气士赶来西洲,围观此事?”

“不错,师祖爱面子,重规矩,一切都要秉公处置,不走任何私下商议,那二教主名声已经臭了,师祖大概会顾念自身名声。”

李平安笑了笑,目中也带着几分忧虑,拉着东王传声嘀咕:

“我们这个计划也有弱点。

“源头是我当时藏在沧月珠内的留影球,其内画面也做了些手脚,变得更有煽动性。

“这一点自是瞒不过各位圣人。

“那准提必是矢口否认,我师祖也有可能借此给准提搭个梯子……东王你足智多谋,可有妙计?”

“这个,容臣想想。”

东王略微沉吟,缓声道:

“不如臣陪陛下同去,陛下贵为天帝,也不好总是下场骂人,臣去骂就方便多了。”

李平安讪笑,瞧着东王虽已修成了金仙——他带着记忆转世,大道感悟也跟着了,修行速度自是快于普通仙人许多倍——但东王这小身板着实扛不住准提的道韵。

东王主动道:“到时候我会躲在陛下后面,陛下不用担心。”

“也行,那十日之后,东王随我一同前往玉虚宫。”

李平安叹了口气。

若真不能打起来,这般谋算只能成个五成。

跟成圣后的准提干一架,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

他料定,只要准提显露出自身实力不敌人族圣母,元始天尊对西方教的态度必有转折。

请假算半天哈~

(本章完)

第528章 十万天兵压灵山

十日之期眨眼便过。

洪荒天地的主要区域,炼气之士、修行之灵,尽被天庭对外的告示所引动。

六圣刚归天地,其威隆盛,那些自六圣道场飘出的祥云尚未完全散尽,就闹出了这般大事。

尤其是在此前一个月的宣传造势,让修行之灵六成以上都知晓了这一档子事。

第六圣人准提道人意图报复天庭,谋算天庭公主之姻缘,擅自更改姻缘红线,蓄意将天庭公主的红线牵到一名农夫身上;

这般小动作却被天帝当场捉住。

天帝呵斥,准提却丝毫不以为意,将他肆无忌惮、无所畏惧的那一面展露于世人之前(剪辑版)。

此事集齐了‘圣人’、‘天帝’、‘姻缘’等元素,很难不引起关注。

故,从天庭告示发布之日开始,自东洲到三千世界,炼气士们的情绪如野火般不断高涨。

前三日时,灵山附近出现了大批炼气士,实力大多都在真仙、天仙之境,均是在数千里外汇聚。

到了第六日,灵山附近出现的人族炼气士超过了十数万之众,且大多都已是真仙之上。

元仙们其实也有大批闻风而动,但慑于圣人威严,不敢离灵山太近。

到了第九日,灵山附近已汇聚了不下百万之众。

自如今已经建好的主天地外四大界赶来的人族炼气士占据了此间六成之多。

——此间也不难看出,天庭在四大界经营的着实不错。

十万天兵早已在西天门汇聚多日;

天庭也可谓是精锐尽出,天庭总共六百余金甲将领,此地汇聚了二百三十多人,皆是人族上古征战至今的精锐战力。

大鹏鸟并未下令开拔,众将也只能耐心等候。

上次灵山附近出现这么多生灵,那还是在西洲大战,轩辕黄帝率人族部众围困西方教,灵山庇护着一众凶魔。

今时不同往日,灵山外围如今也是天庭治所。

现如今的西洲大部分区域都已十分平和,以灵山为界,北为百族、南为人族,两边和睦相处,百族之中能打且业障不多的高手,已近乎都被吸纳进入了天怒卫,成了针对灵山的一股力量。

灵山可谓四面皆敌。

李平安定下的十日期限,已逐渐开始进入以时辰为单位的倒计时。

天庭内部弥漫的紧张气氛逐渐加剧;

灵山附近的人族高手,也逐渐朝灵山逼近,试探着‘圣人面皮’底线。

西天门处。

天怒卫的三位统领,狂山统领牛犇犇、天蟒统领彩鳞、银狮大王银奎,此刻就在这群金甲将领后方站着,互相搭着对方腰间别着的兵刃,传声嘀咕。

“不会真要打吧?”

牛犇犇的语调有些发虚:

“西方教固然很可恶,从上古至今没少祸害咱们,我是恨他们恨到牙根痒的。

“但两个圣人啊那是。

“据说圣人斗法,就跟开天辟地差不多,甚至可以重炼风火水土,这可比教主斗法恐怖多了。”

彩鳞沉声道:“打还是不打,都是陛下说了算,我们只管冲锋陷阵,若能与西方教清算,那自然也是极好的。”

“应当是打不起来,”银奎笑着摇摇头,“声势越大,开战的可能性也就越低,天庭作战的规律是这般,若真要攻打某个区域,不是声东击西先在其他地方造势,就是悄悄包围穿插,不动如山、一动山崩,现在事情搞的这么大,应该只是为了落一下圣人的面皮。”

“不尽然。”

彩鳞却道:

“若只是言辞得了胜,那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必须让那个圣人有所畏惧,那個圣人才能收敛一下他无耻面孔。

“陛下应该是想要一战的,不管用什么形式。”

银奎忍不住反驳:“众所周知,玉虚宫圣人为了应对道仙劫一直在刻意结好西方教,此次老君开口让陛下请这位圣人出面平事,这摆明了就是想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彩鳞反问:“那你觉得,此事为何会被众生所知呢?”

“那自然是有好事者多嘴传播。”

“那段留影,可是天帝陛下本人录制的。”

彩鳞像是看傻子般瞧着这个银奎,嘴角勾勒出几分迷人的微笑:

“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一个是天方阁,一个是财部仙首大人,这摆明就是陛下为第六圣设下的一个局。

“你当西方教没有试着辩解过吗?他们派出弟子在各处宣扬此事虚假,但几乎没人听信,还与不少人族修士起了冲突。

“陛下耗费了数十日、动用了如此多人力物力布下的局,岂能只是骂准提几句?”

银奎却道:“你说的这些我自知晓,但老君开口了,陛下就算有计划,也必须做一些变化。”

“这个倒也是,”彩鳞看向灵山的方向,“我总感觉,陛下在逼六圣划分阵营,如此激化道仙劫的矛盾,道仙劫的最终得利者必然是天庭和天道。”

牛犇犇:……

啊……吧……啊?

这俩家伙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彩鳞之前不是傻乎乎的吗?

咋的,像天帝父说的那样,大家集体脑子进化了没带他?

彩鳞传声问:“狂山统领觉得如何?”

牛犇犇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本正经地道:“没其他的,就是感觉,当前这个局势还不是很明朗,需要更多准确的信源,我们不能主观臆测凭空捏造,要牢记天帝父的教诲,从实际出发,脚踏实地、真抓实干,而不是自己觉得如何就如何。”

彩鳞和银奎顿时像是看个傻子一样注视牛犇犇。

牛犇犇抬头看天:“我听陛下的,陛下让我冲我就冲,陛下让我停我就停。”

“问你这个了?”

银奎翻了个白眼,轻哼了声:“块头大,不中用。”

彩鳞后退半步,看一眼银奎,又看一眼牛犇犇。

“你别瞎想啊!”

牛犇犇瞪眼骂道:“我跟银奎是清白的!我可是有十三房小妾了!各个都是千娇百媚的大美女!”

银奎传声嘟囔:“死板。”

还没配偶的彩鳞决定还是离这俩货远点。

牛犇犇有意岔开话题,传声问:“你们说,陛下一直让我盯着天狐族,到底是不是想找个侍姬?我咋感觉,陛下对百族女子并不怎么感兴趣呢。”

彩鳞问:“天狐族诞生九尾天狐了吗?”

“快了,”牛犇犇道,“族长血脉的浓度已提上来了,估摸着就这几年就会有九尾天狐诞生,然后他们的族长血脉就会再次淡下去。”

银奎道:“那等这个九尾天狐诞生,让天狐族秘法辅其修行,心智成熟了就进献给天帝陛下吧。”

牛犇犇小声问:“别说做弟弟的不向着二位,到时候进献天狐,两位一起吧?”

彩鳞哼了声:“你会如此好心?莫不是怕王母娘娘怪罪?”

“诶,你咋能这么看我,”牛犇犇笑道,“王母娘娘当真介意陛下多几个侍妾吗?这般大人物,在乎的是权谋。”

银奎却道:“此事还是先提前禀明陛下最稳妥。”

“伱说的也对……先等九尾天狐生下来吧,不行我再给他们送点宝物,帮他们族长血脉尽快觉醒……”

牛犇犇正嘀咕着,一旁有天怒卫匆匆赶来,低头拱手行礼,将一枚玉符双手捧上。

“三位统领,陛下令旨!”

三者同时打起精神,牛犇犇双手将玉符接过,随之传阅给银奎与彩鳞。

【天怒卫灵山北侧待命,若稍后发现凶魔,即刻缉拿。若遇圣人斗法,不可向前。】

银奎统领抿了抿嘴,英俊的面容上满是感慨。

“陛下还真想打。”

又有几个传令兵自他们身路过,赶去前方。

不多时,西天门传出隆隆战鼓,滚滚乌云自西天门附近汇聚,十万天兵开始朝灵山缓慢推进。

……

天庭内,瑶池中。

李平安拍了拍怀中玉人的香肩,笑道:“我当去了。”

瑶池抬头瞧着李平安,神态慵懒、嘴含醉笑,那双凤眼藏着满目柔情,柔声说着:

“陛下,圣人终究还是太过强横,还是莫要与他们直接对垒的好。”

“就是因为圣人太强横,才要尽量去碰一碰。”

李平安的手掌隔着轻柔薄纱,感受着瑶池肌肤的柔滑,轻声道:

“这次他谋算的是我的义妹,践踏的是我天庭尊严,若我们软弱退步、不了了之,那他接下来必会变本加厉。

“这次是他的试探,下次呢?

“这次的机会对我们而言千载难逢,更何况情绪都到这了,圣母也想与准提较量一二。”

瑶池柔声道:“你就不怕他们打碎了洪荒?”

“师伯祖在注视着,”李平安笑道,“那位超脱者老师教了我一个道理,我觉得还挺适用的。”

“哦?哪般道理?”

“越是怕什么,顾念越多,自身的破绽也就越多。”

李平安正色道:

“就算你真的顾及,也不要让你的敌人知道你有所顾及,免得被对方讹诈。

“一旦开始讹诈,沉没成本就会不断增大,而且最后大概率该暴雷的还是会暴雷。”

“你这老师当真厉害。”

瑶池温柔地笑着,起身落去床榻旁,包裹着她婀娜身段的纱裙化作了罗裙,一旁低头站着的几名仙子低头向前。

李平安颇为大爷的张开了胳膊,仙子们动作轻柔又迅速的,为他换上一身白袍。

瑶池在旁负手打量着,为他挑选了一根玉簪,待仙子们退下,向前为他束发。

“你先歇息,”李平安有些轻薄地捏了捏瑶池的耳垂,“我去会会准提。”

“祝陛下凯旋。”

“又不是我去打架,”李平安含笑挥手,身形迈出两步,施展乾坤神通,自然地出现在了寝殿的结界之外,赶赴凌霄殿。

瑶池驻足良久,下意识揉搓着被李平安捏过的耳垂,若有所思。

一旁侍女低头问:“娘娘,陛下对您越发无礼了。”

“嗯?”

瑶池扫了眼这个侍女,一甩衣袖,坐回了宝榻之中,淡然道:

“他是吾夫君道侣,不对吾无礼,还要对吾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吗?

“下去,掌嘴,陛下回来前莫停。”

“是,奴婢知罪。”

那侍女俏脸惨白,低头跪下行了礼,被两名侍女带去了殿后院落。

瑶池嘴角微微一撇,随手点开了昆仑镜,开始注视李平安的身影,目中渐渐多了几分期待,红唇也变得更显晶莹。

且说李平安抵了凌霄殿,等候多时的东王立刻向前迎接。

“陛下,您总算是来了。”

东王苦笑道:

“外面都闹翻天了,百万人仙围了灵山,这要是真的斗起法来,怕是要出大事。”

“西方教那边什么反应?”

李平安点出了一朵白云,请东王同乘,带东王朝南天门而去。

东王今日换上了天庭官服,穿的是深紫宽袖袍,搭配他沉稳的面容气度,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是异常可靠。

他站在李平安侧后方,拱手禀告:

“西方教反应不大,一直是开启大阵、关闭山门,大概也是因诸人仙也不敢离灵山太近的缘故。

“按他们的反应来看,应当也是想趁机展露圣人之威,以警世人。”

李平安叹道:“他们八成是这般想的,也想找个机会体现下一教双圣的优势,可惜,事情又要复杂一些了,你我去请师祖吧。”

“是,”东王含笑应了声,“陛下,能问您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吗?”

“什么?”

“这般大事当前,您为何还非要去瑶池住几日?”

“缓解压力,舒缓情绪,顺便让我更清醒地思考局势。”

李平安对东王眨了下左眼:

“轩辕师兄教我的。”

东王不由肃然起敬。

李平安驾着的白云已抵南天门,沿途巡逻的天兵天将皆在行礼。

取道玉虚宫,驾云过群岭。

天地间自有诸多目光汇聚于此。

玉虚宫内钟声大作,除却在天庭躲着的云中子,南极仙翁、燃灯老道连同阐教十二金仙,已在玉虚宫大门外等候。

元始天尊自殿内安坐,静等天帝上门。

李平安与东王的聊天并未用传声,此刻也清晰无误地传递到了六圣之耳。

李平安问:“东王觉得,接下来我该如何向师祖阐明今日之事?”

“圣人驾前,不容虚假,您就照实说就是,玉清圣人必会体谅您的不易。”

“唉,”李平安叹道,“圣人回归,本以为天地可安稳,五湖四海可安宁,天地间不再有大灾厄,不曾想,回来的不只是清正之本,还有祸乱之源。”

东王叹道:“那二教主欺人太甚!”

“不提了,今日无论如何,定要找那准提出一口恶气!”

李平安嗓音多了几分凶狠与绝然。

《演技》。

灵山上空,伴着隆隆鼓声,那滚滚乌云已然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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