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绝境!(求订阅!)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的脆响,从丁祥身上传来,这位银甲卫提督之子,此时正在承受着这世间最为恐怖的折磨。

在其身后,站着郑凡,其双手,抓着丁祥的脑袋,一缕缕黑色的气息从其掌心开始传递向丁祥的身体。

丁祥的眼睛已经翻出白眼,

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正常人在喝完水后跳跳,都能够感知到自己肚子里似乎有水晃动的感觉。

此时,丁祥体内就是这种感觉,而且,格外的强烈。

他的骨骼、他的器官、他身体内的一切,都在化为液态。

就像是冬天的冰雪开始缓缓地融化,一切的杂乱,一切的纷扰,一切的执着,在此时都不值一提。

褚凤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缓缓地抽出自己系在腰上的软剑。

软剑微颤,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清楚,很快,埋伏在附近的银甲卫就会向这里汇集。

身为银甲卫都尉,他很惜命。

“啪!”

郑凡松开了抓着丁祥脑袋的双手,

丁祥身体摇摆了几下,

开始下意识地向褚凤久走来,或许,此时只有褚凤久,才能够给予迷茫的他一点安全感。

哪怕这个上司,这个长辈,刚刚曾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但丁祥已经无法做过多的思考了,因为,他的大脑,也已经融化了,与其说,他现在还活着,倒不如说,是惯性让他看起来……似乎还活着。

一步,

两步,

三步,

“哗啦啦…………”

就像是油纸袋里的水砸落在地的声音,

又像是手艺上佳的扬州汤包。

丁祥“塌”了下来,

只剩下一具皮包水,

在地上晃悠来晃悠去,水润水润的。

这一幕,

让褚凤久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为银甲卫的都尉,什么污秽肮脏的事儿没经历过?

银甲卫的天牢里,折磨人的酷刑更是海了去了,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此时此刻,褚凤久毫不怀疑,只要拿软剑戳一下丁祥,丁祥就能“流淌”出来。

郑凡微微斜着头,身子也有些倾斜,左边肩膀高右边肩膀低,就这么面带微笑地看着褚凤久。

这是魔丸的酷刑,

这是魔丸的经历,

九世怨婴,

这是他曾亲自承受过的痛苦,这是他曾遭受过的罪孽,

当初,

他一次次带着对“生”的希望,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对一切美好的本能感知,期待着自己能够降临。

但最后,

等待他的,

不是属于他的一声啼哭,不是属于父母的关怀呵护,

只是冰冷的金属刺入!

他就这样被结束,他就这样被终结,一次次地渴望,一次次地美好憧憬,到最后,都化作了最为无情的凄厉!

如今,

他将其化作自己的手段,

这是,

属于魔丸的惩戒!

“呵呵………………呵呵………………”

稚嫩的童音传来,

郑凡的手向前探去,

“嗡!”

下一刻,

郑凡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一道凹痕,直接出现在了褚凤久面前。

褚凤久身上当即释放出一道灰色的光芒,这光芒也附着在其软剑上,软剑当即笔直向前刺了过去。

气血外放,这是八品武者!

而且不同于那个绵州城下持枪逆行的孙老头,孙老头年迈体衰,虽然曾是八品武者,但实际上,可能也就是九品巅峰的样子,在持久力上,可能还稍有不足,最后其和梁程的僵持,只是其以消耗生命为代价所换来的回光返照罢了。

但褚凤久,可是货真价实的八品!

软剑的速度很快,如同银蛇铿锵!

但郑凡的速度很快,他的身体一侧,整个人面朝上,双足依旧在移动,直接躲过了软剑。

同时,郑凡的双手抓向了褚凤久!

有了丁祥的前车之鉴,褚凤久怎么敢让郑凡的手触碰到自己?

身形当即快速后退,但郑凡却紧逼不止。

褚凤久手中的软剑当即向下斜拉了过去,这是要将郑凡腰斩的节奏。

这一瞬间,

郑凡的眼里似乎出现了一抹犹豫,

仿佛在这一刻,

自己老爹的身子被腰斩掉,

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样子?

其身体也在此时忽然一颤,

一股意念强行施加了下去,打碎了他的犹豫。

郑凡的身体猛地再度下压,

整个人倒贴在了地上,

褚凤久的剑尖只是在郑凡身上的甲胄上划出一道裂痕,虽然火星四溅,没能真正伤及郑凡,

同时,郑凡的双足仍然在快速地在地面推进。

褚凤久当即发出一声怒喝,从一开始交手到现在,他都完全处于退避的下风,他深知再这般被压制下去迟早要出事。

每一个银甲卫,都是从底层爬出,能上得高位者,都是在类似养蛊的环境下拼杀出来的,搏杀经验自然是无比丰富。

但褚凤久无法料到的是,

他的搏杀经验再怎么丰富,

也无法和漫画中的人物去相比,

因为他们的上限,他们的履历,他们的很多很多东西,所需要的,并不是长年累月的堆砌,

只需要一章………番外。

郑凡的动作,比褚凤久更快,他的双手反向托住地面,一时间,直接从靠双脚行走的类人猿变成了爬行动物!

速度,陡然提升!

褚凤久目光一凝,在其根本来不及反应之际,自己就已然被郑凡完全近身。

褚凤久当即挥舞出一片剑光,以自身气血加持,在自己身边布下了三道防御。

但郑凡在近身后却没有主动攻击,而是选择贴着褚凤久的身形开始移动,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褚凤久的眼睛都有些跟不上了!

这到底,

是什么鬼东西!

褚凤久心里已经完全失去了分寸,再强的对手,哪怕是七品武者六品武者,他都不会陷入如此心态。

至少,大家都是按照套路来,都是按照流程在走,输赢生死,各凭本事罢了!

但自己眼前这忽然冒出来的玩意儿,完全没有丝毫规律可以找寻。

就像是剥洋葱一样,

郑凡的快速移动宛若在一层一层地破开褚凤久布置下来的防御,因为郑凡的速度快到令褚凤久匪夷所思的地步,所以褚凤久甚至不敢再冒然出击,因为他清楚,一旦自己一击不成,就是将自身的命门完全放开在对方的眼前。

但这种被动防御的架势让褚凤久也坚持不了多久,终于,他的防御出现了一层漏洞,在其头顶。

郑凡猛地挑起,其左臂胳膊像是木偶人一样,

旋转半周,

砸下!

“找死!”

褚凤久心下大喜,这是自己故意卖出的破绽。

这种厮杀,最考验的,其实还是心智,褚凤久觉得,自己在心智和经验上,胜于对方!

“嗡!”

顷刻间,

褚凤久手中的软剑忽然裂开,从一化为三,且开始快速地闪烁,直接罩向了郑凡的脑袋。

可能,下一秒,

郑凡的脑袋就会被直接削烂,如同后世将脑袋送入工厂车间的大型电风扇一样。

然而,身形在空中郑凡其胸口位置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郑凡身上的甲胄直接裂开,就像是有一个人在空中对着郑凡的胸口施加了一股反推力一样,郑凡的身形于空中形成了一道滞空。

紧接着,

腰部借此发力,郑凡的身形开始逆转,

原本是身形向下用拳头捶砸的动作,

变成了上半身向后,下半身向前,

不光是脑袋躲过了褚凤久的剑花,双脚更是顺势猛地向下一蹬!

“砰!”“砰!”

两脚,

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褚凤久的胸口位置!

“噗……噗……”

褚凤久喷出了两口鲜血,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身后的那棵树上。

“吱呀…………”

那棵树,

直接断裂,向后砸在了地上。

“这…………”

褚凤久嘴里全是血沫子,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并非是绝世高手,

在银甲卫里,比他强的,也有不少。

他不是不可以败,

也不是不可以输,

更不是输不起,觉得自己就不能死,

但他不解的,但他疑惑的,但他不甘的,

就在于,

对方,

自始至终,

身上都没发光!

明明是武者的战斗方式,明明是用搏杀之术将自己击败的,却没有气血光芒!

这,

怎么可能!

郑凡落在了地上,

褚凤久靠在树上,双目死死地盯着他。

郑凡的身体开始颤抖,胸口开始不断地起伏。

就在这时,

褚凤久听到了远处传来了“莎莎”声,应该是附近的银甲卫赶来了。

郑凡双手撑在地上,

张大了嘴,

“啊…………”

不停地发出着痛苦的嘶哑之音。

“啊…………”

他的面容,开始不停地扭曲,他很难受。

褚凤久的嘴巴微微张开,他输了,但对方似乎也出了什么问题!

照这样下去,自己输是输了,但自己能活,但对方,这个怪物,他会死!

强烈的惊喜开始刺激褚凤久的神经,让其胸口也开始起伏,瞬间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势,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地从其嘴里涌出。

褚凤久清楚,自己这身子,多半是废了。

胸口的肋骨不晓得断裂了多少根,脾脏肯定也受损严重,自己日后,可能都无法去出外勤了。

但这个时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能活下去的吸引力更大!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

银甲卫,并非没有文职!

“轰轰轰!!!!!!”

忽然间,

阵阵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

远处传来了喊杀声。

褚凤久愣住了,他想要离开这棵树,但他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他的伤,真的是太重太重了,在这种情形下,他连气血都无法运行。

一旦运行,他自己的胸膛就会先炸裂。

丁豪曾对郑凡说过,武者有两大根本,一为体魄,二为气血,二者相辅相成。

体魄,为气血之载体,只有强横的体魄才能承载浑厚之气血运转,若是气血没有真正强大的体魄做依靠,根本就无法做数。

当初,沙拓阙石一人于数千镇北军铁骑中冲杀,其实主要靠的,还是其强横的武人体魄!

这才是武者和其他修行者最大的区别,要是换做魔法师或者炼气士这类的,被数千铁骑一近身,可能连一朵浪花都翻不出来。

喊杀声,很快结束了。

但马蹄捶打地面的声音,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梁程率领麾下蛮族骑兵冲了过来,先前,他们将外围的银甲卫都解决掉了。

银甲卫,早已经不是当年乾国开国太祖皇帝夺天下时所率的那支亲军了,如今已经沦为特务机关的他们,让他们小打小闹做一些背地里见不得人的阴私事儿倒还可以,但要是正面拼杀,这不是他们的专长。

况且他们的人数,其实也就只有二三十,面对数百蛮族骑兵的冲击,哪怕个人武功再高,也就一个照面就被冲垮了,再来一个照面就把剩下的给全部解决。

策马而来的梁程扫了一眼前方情况,先手指那边靠在断树上的褚凤久。

其身后的蛮兵马上会意,张弓搭箭,

“嗡嗡嗡!!!!!”

下一刻,

数十根箭矢直接射入了褚凤久的身体,将其整个人钉死在了断树上。

梁程没做耽搁,在经过郑凡身边时,侧身下去,伸手将郑凡抱起,揽入怀中。

“向北,冲!”

一众骑兵疾驰而去。

…………

郑凡是在梁程怀中苏醒的,苏醒时,梁程还在骑着马。

其身边的蛮兵们也是在奋力奔驰,在他们身后,可以看见一片骑兵的影子。

郑凡张开了嘴,然后只觉得自己的嘴巴肌肉那块无比的酸疼,像是积攒了无数的乳酸。

这是没办法的事,

魔丸在控制郑凡身体时,

似乎很喜欢咧嘴笑的表情,

笑得久了,笑得夸张了,笑得次数多了,嘴巴也就抽抽了。

“主上,你醒了?”

梁程一边策马一边喊道。

“咳咳…………咳咳…………”

郑凡发出了一阵咳嗽,然后发现自己后背位置有些疼。

他是被梁程揽在怀中策马奔腾的。

“后面…………好疼…………”

身上其他地方,只是酸痛,但后背那块,是真的疼,像是还流血了。

梁程一开始没注意到了,等自己低下头看了一眼后,发现自己马鞍上居然真的有血渍!

忽然间,

梁程明白了!

“主上,是属下失误,属下腹部的枪尖,还没拔出来。”

“…………”郑凡。

“但……真的好痛。”

“主上,现在来不及处理了,请主上,再忍忍,忍忍,就不痛了。”

“…………”郑凡。

身后,可是有数千乾国骑兵在发了狂地追杀,这会儿怎么可能停下来处理枪尖?

郑凡真的很后悔,

昨天应该无论梁程说什么,自己都该帮他把枪尖拔出来。

只可惜,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吃,郑凡也不会想到,梁程下面的那把枪,居然会有捅自己的那一天。

不过,疼就疼吧,疼,总比丢了命要好。

郑凡只能咬着嘴唇忍受着。

他的脑子里,其实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魔丸操控他的身体时,他其实可以夺回身体控制权,但在魔丸的视角里,他看见了周围隐藏的乾军探子。

为了能够逃脱出去,郑凡主动将自己的身体交托给了魔丸。

昨晚,

自己好像还打败了一个八品武者?

嘶…………

疼!

“主上,还好昨天你发现得早,我们解决了那帮探子后也突围得及时,要是再晚一会儿,我们就要被上万乾军包围了。”

其实,在昨晚那会儿,乾军已经按照银甲卫提供的情报开始进行包围圈的布置,只不过因为魔丸的出手,导致郑凡等人没等乾军布置完毕就冲杀了出去。

接下来,

就是数千乾军骑兵拼命追杀!

这数千乾军骑兵来自几个军镇,但都被自家的节度使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把这支燕国骑兵留在乾国的疆域里!

“主上,前面,只要穿过前面的燧堡群,我们就能回燕国了!”

梁程鼓舞郑凡道,

因为看着郑凡这么疼,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还是因为郑凡昏迷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喊疼,苏醒后再喊疼,其实已经因为胯下战马的颠簸,后背位置被枪尖割了不知多少道道了。

“我说,这个时候可不可以不要立Flag?闭上你的那张乌鸦嘴。”

郑凡真的觉得,可能因为梁程是僵尸的原因,说实话,无论是乌鸦还是其他的太岁,都没梁程这头僵尸来得更邪性,更代表灾祸和不详。

所以,梁程说的话,真的很容易被反向应验……

郑凡建议道:“你应该说,我们要死了,肯定逃不出去了,我们要完蛋了,肯定没戏了。自家人,别奶自己。”

“不会的,主上,我们肯定可以逃出去的,前面燧堡应该没有人,我们肯定……”

梁程的话还没说,

前方燧堡群众,忽然冲出了七八百骑兵,他们排出了阵势,开始主动向郑凡这边发起了冲锋!

“…………”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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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努力去码字,其他的事,交给大家了。

(本章完)

第104章 虎,虎,虎!(求订阅!)

“主上放心,只有正面有阻拦,我们可以从侧面………”

梁程话还没说完,两侧方向的燧堡内,也有骑兵冲了出来。

“…………”郑凡。

“…………”梁程。

梁程举起长刀,没办法了,这时候,只能选择硬拼,骑兵,只有在冲锋过程中才能将自身的可怕完全释放出来。

只是,自己这边现在人困马乏,能否冲垮对方还真的难说,就算冲过去了,速度必然被阻滞,身后一直死追不放的数千乾军骑兵肯定会包过来,到时候,这三百来号人到底能有几个可以活着冲出去,还真难说。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阻拦的骑兵忽然放慢了马速。

梁程将手中的刀又慢慢放了下来,没有下令加速冲锋,他当然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抓活的。

见燕国骑兵也开始放慢了速度,周遭的乾国骑兵开始主动地进行包围,距离拉得有点远,不在箭矢的覆盖范围内,但已然将这支燕国骑兵队伍向任何方向突围的可能都给堵死。

“这是要劝降?”郑凡开口道。

“应该是的。”梁程回答道。

“这个时代,没《日内瓦公约》。”

“有《日内瓦公约》和没有,并没有什么区别。”

梁程示意周遭的蛮族骑兵全都聚拢了起来,这些蛮族骑兵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圈,将郑凡和梁程维护在了里面。

“啧,你说说,我以前是不是对他们太薄情了一点?”

这会儿,郑凡还真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

“主上,以前我带兵时,手底下不光是不同部落的人,里面,甚至充斥着很多不同种族的存在。”

郑凡不清楚“梁程”这个作者,当初给梁程这个角色是不是单独画过番外或者“剧场版”,却没有拿出来发表过。

因为“梁程”本人是出车祸去世的,走得很突然;

所以,关于《僵尸梁程》这部漫画是否还有未发表的部分,郑凡也不清楚,梁程的女友阿秋也没有再提及这个。

原版的漫画中,对梁程这个角色,其实更基于都市现代背景,对其过去,只是含糊其辞地说过一些,当初很多漫画读者曾对此有过猜测,甚至把什么上古四大僵尸始祖都搬出来一个一个地往上套,但原作者“梁程”一直都没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

至于梁程的真正来历,反正郑凡这个“代笔”者本人也不清楚,他只是负责把这部漫画的剧情往后进行延续,也没想过去对漫画的主题进行颠覆。

一如高鹗续的《红楼梦》只是把红楼的故事按照之前的故事氛围延续了下去,给了一个有呼应的结局,没有去写贾宝玉加入了义军造反夺得皇位什么的。

“所以呢?”郑凡问道。

“主上,真正的王,得有一颗容纳一切的心,任何生灵,只要膜拜于您的旗帜之下,那都是您的臣民。

就像…………”

“就像谁?”

“黄帝。”

“…………”郑凡。

郑凡真的很想问,这到底是你的自我补全,还是“梁程”真的留下了一大篇的番外没有公布过,连黄帝都牵扯出来了,你的过去到底是什么?

不过,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再去幻想什么魔临天下,反而会让自己都觉得自个儿是个二傻子。

人家已经把你层层包围了,这关在笼子里的老虎,还算个球的百兽之王?

“咱们把乾国绵州城的官老爷们脑袋全都给砍了,哪怕他们现在再给我们提什么条件,也都是假的。

他们现在之所以摆出活捉的架势,只是为了从我们这里套出关于燕国的情报,可能,他们以为咱们这次的行动是受到上峰的指使。

等把情报榨干后,咱们的脑袋,肯定不会保的,你看着,对面很快就会派人出来谈条件叫我们投降了……”

郑凡话音刚落,对面骑兵之中策马而出一名身着官袍的文官模样的男子,径直向着这边而来。

“可惜了,都是假的,阿程,我真不想替燕国当什么忠臣,但投降乾国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死罢了。”

郑凡之所以敢如此断定乾国的态度,是因为他清楚乾国边军的废柴,所以,乾国不大可能主动地再搞什么北伐了,若是两国交战,你投降了哪怕得不到重用但也会给你一个不错的安排,算是“千金市马骨”,但乾国这边根本没这个需求。

“主上,我们可以再冲一次。”

“你自己能冲出去么?我现在不行了,身上软得厉害,估计是魔丸上身的后遗症,你能出去的话就自己先出去吧,和瞎子他们汇合,以后找机会,再帮我报仇就是了。

也不用报得太狠,把乾国灭了就行。”

“…………”梁程。

梁程真的很想说,如果你死了,不光是自己,可能包括在翠柳堡的瞎子他们,都得集体暴毙。

不想给你殉葬也得强行给你殉了。

所以,

根本就不存在丢下你我自己跑路的可能。

“主上,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去,这个时候了,别玩煽情好不好?要是四娘在这里和我唱一出霸王别姬我倒是能觉得挺有感觉,你……”

“鄙人大乾梁镇督军司马郑洪泽,奉大乾三镇提督太尉之令,有话与你们首领说!”

郑凡撇撇嘴,笑道:

“得,还是个本家。”

“怎么回话?”梁程问道。

“谈,和他们好好地谈,你去和他们谈,从薪资待遇到养老保险五险一金公积金什么的,和他慢慢扯。”

“拖延时间么?”梁程有些明白了。

“先去谈着呗,奇迹,是争取出来的。”

梁程将郑凡一个人留在马背上,他自己翻身下马,从旁边一名蛮兵那里又接过一匹马,缓缓地策马而出。

郑凡则趴在马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嘶……”

真疼。

…………

“太尉,为何不下令冲杀!”

一名身穿轻甲手持长剑的中年男子策马来到台车旁直接质问道。

台车,是一种开放形式的马车,有顶盖,无边栏,需要靠人或者马来拉动。

乾国上京每到灯节或者节庆日时,都会有很多戏班子或者各大院的花魁站在台车上一边游街一边表演。

发展到军中,则成了统帅指挥作战之所。

此时,台车周围有上千甲士严密护卫,上头,则只站了三个人。

一人为首,

二人居后。

为首者,年约五十,长须飘飘,面色素净,唇红齿白,身着一身锦袍,自有那么一股子身为上位者的气度宣泄而出!

在其身后,则站着两名身穿紫色官袍的男子,都是中年。

而下方质问者,虽然身上穿着甲胄,手里拿着剑,但一看就是装样子的把式,无论是甲胄还是那把佩剑,搁在他身上都是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放肆,吴节度,你竟敢这般对太尉说话!”

站在杨太尉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手指吴节度呵斥道。

“呵……”

吴节度使翻身下马,却一个趔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这一番意外,使得其气势也不由一颓。

从台阶上了台车后,吴节度使对着杨太尉躬身行礼:

“陈镇节度使吴英物,参见杨太尉。”

杨太尉这才转身,面带和煦的笑容走过来,双手托举起吴英物行礼的手,拍了拍,道:

“吴节度泰山的事,本督已知晓,吴节度,当请节哀。”

绵州城知府,也就是那位娱乐至死被郑凡手下割下脑袋的那位瘦高老头儿,是吴英物的丈人。

吴英物不算是草根出身,也算是书香门第,但家道中落,是靠着那位知府丈人的接济赏识才得以入仕,且将自己的嫡女嫁与他,收为乘龙快婿。

可以说,没有老知府的赏识和提携,就没有吴英物的今天。

当然了,大乾北方三郡:陈、梁、魏,下辖三镇,陈镇、梁镇、魏镇,每一镇由一节度使掌握,乾国的节度使,相当于北方三个军区的军区司令,都是文官担任。

吴英物能做上魏镇节度使,也说明老知府不光是五石散嗑得遛,这看人的本事,也确实是一流,他能一直占着绵州城这个商贸中转重城知府的肥缺,也是靠着吴英物的关系。

“太尉,这帮燕狗穷凶极恶,十恶不赦,下官恳请太尉速速发兵将这群燕狗剿灭,下官要拿他们的首级来告慰被他们残害的我大乾百姓之亡灵!”

“急什么,人都已经被围住了,还能上天去不成?”先前就斥责过吴英物的那位中年男子再度发声。

吴英物当即冷哼一声反驳道:

“我倒是听说,某人的妻女可也是落在了那群燕狗的手上了,某人因私废公,当然舍不得对这群燕狗下手了。”

梁镇节度使孟长奇闻言,当即怒气上头,正欲准备开口反击,却被身边的杨太尉开口道:

“好了,好了,身为朝廷镇守一方的节度使,却在此这般仪态,和市井小民泼妇又有何区别?”

见杨太尉生气了,两位节度使这才停下来,不敢再做言语。

要知道,这杨太尉,本就总掌大乾北疆三郡提督兵事,是他们三位节度使的顶头上司。

同时,后宫内的三位杨氏后妃,可都出自他的杨家,虽然不是其亲生女而是侄女,但亦算是家中亲近长辈。

按理说,大乾由士大夫和官家共治天下,打压武官是士大夫的本能,同时,外戚掌权,也是士大夫阶层不允许出现的局面。

但这位杨太尉却是个特例,因为他是个太监。

早年间,这一代乾皇还是太子时,他就是东宫的伴当,后来太子继位,他引荐自家下杭杨氏三姐妹入宫,三姐妹深得乾皇欢心,他也因此得以再度被重用,甚至得以以太监之身,挂职枢密院,同时外放北疆掌握大乾的北方三镇。

最神奇的是,他一个太监,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没割干净,居然长出了令诸多文人都羡慕不已的美须。

杨太尉转身,面向前方,道:

“杀他们容易,他们已经被我大军团团围住,就这三百来号人,还能飞上天不成?

本督要知道的是他们到底是受谁指使,燕贼又到底是在谋划什么。”

说着,杨太尉又看向站在其身后的吴英物,道:

“这帮人,死不足惜,其犯下之罪孽,万死难赎!但燕贼国内最近事情太多,据说燕皇已然和镇北侯府撕破了脸,双方甚至已然陈兵对峙。

此番燕贼一支骑兵忽然刺入我大乾,难保没有其他的心思在里面,本督若是无法查明,该如何向朝堂诸位相公该如何向官家交代?

更何况,根据先前的奏报,这群燕人骑兵里,居然有蛮人!这其中玄机,我等可弄清楚了?

尔等身为大乾节度使,掌一镇兵权,岂能因个人之私而枉顾一国之重?”

吴英物和孟长奇对视一眼,加上身边的第三者陈镇节度使钱书文,一起向杨太尉行礼道:

“多谢太尉教诲,吾等惭愧。”

杨太尉见状,很是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美须。

就在这时,一身着官服的文官策马而来,前端甲士当即散开让其通过。

来者正是刚刚和梁程谈判完的郑洪泽。

郑洪泽没有下马,策马行至台车前,拱手抱拳道:

“差事在身,恕下官不得行全礼。”

杨太尉点头道:“无妨,郑司马辛苦。”

郑洪泽心下一喜,其实,差事在身不能行全礼什么的都是虚的,差事还是杨太尉给的,杨太尉先前问左右,谁可替他去招降那队燕人,左右众默,独郑司马上前请命。

郑洪泽现在想要的,就是加深自己在杨太尉心中的印象,中下层官员想往上爬,真的就得靠有没有大佬赏识。

“回禀太尉,燕贼愿降,只是开出了很多条件,容下官一一禀…………”

杨太尉呵呵一笑,

道:

“不用禀报了,都答应他。”

“这…………”

“答应他们。”

反正,这些承诺,日后都不会兑现,他想要的,只是这支燕军南下的企图!

“下官明白了,对了,燕贼说,孟大人的千金还在他们手中。”

孟长奇闻言,当即面露喜色,忙又问道:

“那本官妻子呢?”

“燕贼说,孟大人的夫人于昨日突发重症不治身亡。”

“…………”孟长奇。

“燕贼,本官与尔等不共戴天!!!”

孟长奇发出一声怒吼,

但心里,则长舒一口气,有种卸下包袱的感觉。

那个女人,终于很合理地死了啊,太不容易了。

“孟节度,还请节哀。”杨太尉安慰道。

“下官知道,太尉,不必因下官家事耽搁国事,国事为重。”

“孟节度高义,郑司马,去回话吧。”

“下官遵命!”

郑洪泽再度拱手行礼,而后调转马头,再度从后军来至前军,再穿过前军,来到了那支燕军骑兵阵前。

这时,站在杨太尉身后的陈镇节度使钱书文开口道:

“太尉英明,燕蛮不识礼数,不尊教化,此等国度之人,又有何忠义可言?

这些蛮贼若是听到太尉肯应允他们的条件,自然屈膝来降。”

杨太尉则笑笑,

道:

“燕贼的安生日子,可没几天了,等着吧,不需多久,他们自己家里就得打起来。”

…………

郑凡伸手指了指那位去而复返的郑司马,对身边的梁程道:

“狗贼连戏都不愿意演全套,肯定是后面领军的大人物对他说,甭管我们提出什么条件,都答应我们。”

这时,行至前方的郑洪泽开口朗声道:

“太尉有令,尔等条件皆可答应,望尔等速速放下兵刃下马请降,我大乾乃礼仪之邦,定然重信守诺!”

“呵。”

郑凡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

郑凡忽然看见在北面的天空中,有两只苍雕正在盘旋。

郑凡嘴角当即露出一抹笑意,

用蛮话道:

“给老子射死他,他也配姓郑!”

所有蛮兵当即张弓搭箭,瞄准了郑洪泽。

还在为自己这趟差事要圆满完成为自己要入太尉袋中而心中窃喜的郑洪泽在看见这一幕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意识地喊道:

“不要…………”

“嗡!嗡!嗡!嗡!”

回答他的,是数百只箭矢。

郑司马连人带马被射程了刺猬,死得透透的。

这边的举动,当即引起附近的乾国骑兵一阵哗然,骑兵队伍里引起了一阵躁动,先前以为对方要投降而松懈下来的军阵再度变得严谨起来。

…………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站在台车上的杨太尉有些不敢置信。

其身后站着的三名节度使也是一脸发懵,这群燕贼,当真是不要命了不成?

尤其是先前开口说燕人没有忠义之士的钱书文,脸色更是难看。

…………

“不管你们听得懂听不懂,跟老子一句一句地喊,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给喊出来!”(蛮话)

周围蛮兵一起坐直了自己在马背上的身子。

郑凡开口喊道:

“我大燕将士…………”

“我大燕将士…………”

“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

“大燕皇帝陛下万岁!”

“大燕皇帝陛下万岁!”

“靖南侯千岁!”

“靖南侯千岁!”

一声声口号,被数百蛮兵用不是那么标准的汉话吼了出来,悲壮的气势席卷而出!

这一幕,

让台车上的杨太尉都不由的有些动容,

同时心里更是心惊,

这燕人,竟然这般坚韧,宁死不降?

同时,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庆幸,好在燕人自己家里马上就要内乱了,否则……

“太尉,燕贼冥顽不灵,下令吧!”吴英物开口劝说道。

孟长奇则愣了一下,他女儿还在燕人手里呢。

杨太尉点点头,

对身前的旗兵道:

“杀!”

旗兵当即传令下去。

下一刻,

包围着郑凡等人的乾国骑兵开始动了起来,队列重新排好,要冲锋了。

郑凡却浑然不惧,

反而在梁程的帮助下,举起了手中的长刀,蛮兵们也一起举起了马刀,准备死战。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这时,

在北方视线堪堪可及之处,

忽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阴影,

随之而来的,

还有大地有韵律的震颤之音。

正准备冲锋的乾国骑兵纷纷勒住了缰绳,有些茫然地看向北方,站在台车上的杨太尉和其身后的三名节度使也一起震惊地看向北方。

一支支黑色的骑兵队伍开始出现,他们军容整肃,他们队列整齐,一杆杆“燕”字大旗和“南”字旗在军阵之中迎风飘扬。

一股磅礴的肃杀之气,随着他们的出现,开始压迫席卷而来,宛若真正的战争巨兽,即将睁开属于它的狰狞双眸!

“呜…………”

一声苍凉的军号声响起,

所有燕军骑士一同举起手中的兵戈,

齐声高呼:

“虎!”

“虎!”

“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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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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