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少年真会吹牛笔!

杨继年正在发呆,包拯一声叫好不但吓到了沈安,也吓到了他。

他看着包拯,心想这怎么好了?好什么好?

你说自己未来想做宰辅,那么老夫也认为这个理想还行。

不想做宰辅的不是好官嘛!

可你竟然还想着率军为大宋开疆拓土……

你怕是喝多了吧?

他看了一眼沈安那边,却发现那杯酒只喝了一半。

这等酿造酒, 连女孩子都能喝,可沈安竟然只是抿了一口。

可你既然没喝多,说啥酒话?

杨继年的不满包拯也感受到了,他微笑道:“永健怕是不知道吧,沈安前次率军前去府州,一举击败了西夏人,回来后官家封了开国男……”

汴梁很大,官员多的在街上一砖头扔出去就能砸到的程度。

天子脚下,帝国的中心。

无数官吏在奔忙着, 除非是利害关系,或是闹腾的人尽皆知,否则大伙儿不会有闲心去追八卦。

所以杨继年就震惊了。

他不知道这事儿,所以很认真的问道:“包公,他真的……去了?”

我没去啊!

我活的好好的!

沈安不满的看过去,却正好遇到包拯那饱含威胁的眼神。

你再给老夫哔哔试试。

沈安瞬间就怂了。

包拯这才继续说道:“他真去了,前后手刃五人。”

他没敢说京观的事儿,担心会被杨继年认为是变态杀人狂。

但作为媒人,肯定是要为沈安吹嘘的。

老包瞬间化身为段子手,不住的夸赞着沈安。

“……如今的太学早已不同了,沈安主持,生机勃勃啊!那些学生披星戴月的在熬着,就为了今年的发解试,沈安的杂学更是在太学成为了学生们的心头好……”

老包看着好似喝多了, 语言组织能力都有些问题。

“……王安石家的大郎你可知道?”

“知道。”

“就跟着沈安在学呢!”

“竟然如此吗?”

杨继年看了沈安一眼,然后举杯邀饮。

又过了几巡, 杨继年突然说道:“那醒酒汤为何不上?”

门外等待的阿青马上就出去了。

沈安心想这点酒还用得着醒酒汤?

而且现在的醒酒汤真的很难喝,酸的古怪。

他在想着剁椒。

泡几个月的剁椒酸味已经很浓郁了, 然后弄几条野生的鲫鱼一起熬煮鱼汤,那味道……

沈安突然觉得眼前的食物都成了渣渣,就想喝一碗酸鱼汤。

剁椒用油炒一下断生,加水,下鱼,就那么简单。

好剁椒酸辣,野生鲫鱼鲜美……

没辣椒啊!

沈安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怨念就是没有辣椒,否则他能折腾出无数美食。

“包公,这是小女卓雪。”

沈安闻声抬头,就见到了一个女孩端着盘子进来。

女孩窄衫长裙,有帛绕过肩背,飘然欲飞。

她的脸极为白嫩,于是映衬着乌黑的眉,粉红的唇,越发的如画。

她把盘子先端到包拯那边,拿了一碗醒酒汤放过去。

包拯六十余岁,自然不拘礼数,他仔细看着女孩,然后赞道:“秀丽而不失灵气,永健,你养了个好女儿啊!”

沈安此时才知道叫这个女孩来上醒酒汤的用意。

包拯是杨继年曾经的上官,可依旧郑重其事的介绍沈安给他,这就是看重和认可。

包拯的朋友不多,能得他认可的更是不多。

所以杨继年的态度也很是端正,今日特地告假在家。

若是觉得沈安不好,他自然会婉拒,而最好的法子就是喝醉。

若是满意,那就把女儿叫来,也算是过目。

这是因为沈安无父母在的缘故,否则相看女方应该是长辈来。

而这时杨卓雪出来了,这就是说,女方暂时对沈安的印象不错。

不过稍后女方家大抵会托人去打听沈安的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女孩给两位长辈上了醒酒汤,最后来到了沈安这边。

沈安只是瞟了一眼,就赶紧垂眸。

好像是大长腿?

只是一眼,老司机沈安瞬间就判断出了女孩的身材。

一双小手端着小碗缓缓过来,沈安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接……

那双明眸里多了羞恼,然后小手微微一动,醒酒汤就泼了点出来。

沈安抬头,就看到了微笑。

得意的微笑。

顽皮啊!

沈安才发现自己的举动有些失礼。

醒酒汤溅落在桌子上,反弹了几滴在沈安的手上。

他并未惊讶,而是微微颔首表示歉意。

这不是随便就能牵小手的年代,你伸手出去啥意思?

调戏女孩子呢!

只是这女孩的反应竟然不是害羞,而是反击……

这个有趣啊!

沈安笑了笑,看着很恶劣的微笑。

本来觉得自己做过了的女孩马上就皱皱鼻翼,然后轻哼一声,福身告退。

不是个循规蹈矩,死气沉沉的女孩。

沈安面露微笑,上面的杨继年见了,就冷哼一声。

自家的闺女养大了,外面的野猪就会来刨门。

这种感觉太难受,杨继年难免要难过一番。

包拯有两个已经嫁出去的女儿,自然知道那种感觉。

所以他举杯道:“永健,此次朝中在议疏浚二股河之事,你认为如何?”

杨继年马上就换了个角色,从父亲的角色转换到了御史身上。

他说道:“二股河乃东向,若是能成,此后不复担忧辽人借势而来,于国于民大有好处。”

二股河?

沈安最近在太学忙碌,所以没关注朝政。

稍后酒宴结束,沈安和包拯一起离去。

二马并驱,包拯打个酒嗝说道:“你身家丰厚,前途不可限量,若是给你寻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两边怕是难处。”

门当户对从不是假话。

男女之事,一方太过强势,日后的生活定然不会和谐,两家也不会和睦。

“杨继年虽然看似古板,可去年有升迁的机会,他却不肯安生,竟然弹劾了富弼……”

娘希匹,升官的关键时刻,你竟然去弹劾首相。

这是不把首相当回事啊!

这人不会是迂腐吧?

沈安不怕小人,不怕君子,就怕迂腐。

迂腐之人多半执拗,认定的道理要坚持,面对他们,沈安只有对牛弹琴的感慨。

夜色渐渐朦胧,两边的街巷灯火通明,叫卖声不绝于耳。

人越来越多了,两人只得下来,牵马而行。

包拯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杨继年不是迂腐,而是清高。许多事他都看不惯,但却不会一味去弹劾……”

清高啊!

清高不怕,就怕迂腐和虚伪。

包拯笑道:“那女娃子也还好,看着灵动。老夫知道你是个不肯将就过日子的人,所以访了许久,最后才相中了这一家。”

沈安看似很好说话,吃饭也不精致,穿着也不讲究。

可他的宗旨是要自己舒服。

我喜欢这种吃法,喜欢这种穿法就行。

这种人看似不讲究,实则是最讲究。

我不乐意为了旁人的看法而活,只要不影响到别人的生活,我想咋滴就咋滴。

这种来自于后世的生活方式在如今就显得格外的另类。

“朝中那些人都说你是另类,官架子也不端一端。至少要板着脸,喜怒不形于色才是,还有就是要稳重,别动不动就动手打人,那肖青被你打过之后,在外面散播你的坏话……”

沈安截住话头说道:“以前是年轻了,后来懂了,就稳重了许多,您看某现在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要脸!”

包拯和沈安一起看去,就看到一个妇人抚着自己的臀部在骂着。

她的身前是个大汉,大汉笑道:“好软和,下次某再来,哈哈哈哈!”

调戏妇女?

包拯怒道:“滚!”

这等人他只想一顿板子打个半死,可现在却不行了。

他现在是三司使,没有了执法权。

哎!

郁闷!

然后他就觉得嗖的一下,身边的沈安就冲了过去。

大汉见有少年冲过来,就狞笑着张开双臂。

这叫做什么开门合击势,在泼皮中很是流行。

哥敞开怀抱了,你有本事来打。

有本事的耍这一招叫做艺高人胆大,没本事的就是空城计。

但一般人哪里敢和泼皮较真,所以空城计大抵都成了。

可沈安操练了两年,那拳脚却不是泼皮能比的。

而且他还杀过人,上过沙场,这更是平添了许多自信。

左脚虚踢膝盖,就在泼皮下意识的低头伸手格挡时,左脚飞快的收回来,然后踩地,身体就飞了起来。

膝撞!

这是来自于泰拳的犀利招数。

呯!

包拯目瞪口呆的看着泼皮轰然倒地,然后脸上就像是装了什么机关般的,那血就飙了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安拍拍手,骂道:“特么的想玩女人就去青楼,调戏女人算个什么事,畜生!”

边上本是闹市,大伙儿被沈安这一下给惊住了,此刻清醒,有人就喊道:“打得好!”

“打得好!”

一片欢呼声中,那女子走过来,福身道:“多谢郎君出手相助。”

沈安说道:“小事罢了。”

这话他说的特淡然,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嘚瑟劲,一般人察觉不到。

出来去酒楼结账的阿青却看到了这一幕,她急匆匆的去结账,然后回家。

“阿郎,那沈安先前动手打人了。”

(本章完)

第331章 妇人,黄河(为‘反噬的幸福’加更

“还会路见不平?”

杨继年抚须点头,“有正气,好!”

李氏没好气的道:“好什么好?那是愣头青。”

“你懂什么?”

杨继年不屑的道:“孝顺父母的,有正气的,这样的年轻人, 就算是坏也坏不到哪去。”

……

沈安的内心住着一个老鬼,所以少年人的感情是啥滋味他不大懂。

懵懂,还有憧憬,以及紧张……

甜水巷有家小店,小店里专门卖炸鹌鹑。

鹌鹑炸出来很香,而且肉有些干,一丝丝的咀嚼着, 回味无穷。

操持这个小店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妇人, 叫做左珍。

左珍长得很是俏丽,而且性格开朗,朋友很多。

鹌鹑放进油锅里,顿时油烟渺渺,然后香味传来。

门口守着两个半大孩子,他们刚给了钱,准备买回去给长辈当下酒菜。

这么一只小鹌鹑,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顿只舍得吃半只,剩下的半只留到第二天吃。

一碗浊酒,半只炸鹌鹑,这便是神仙日子。

每一个阶层都有自己的乐趣,对于王雱来说,他的乐趣就是俯瞰众生。

这样的日子很嘚瑟,也很潇洒。

他刚从太学出来, 给那些在冲刺发解试的学生们鼓鼓劲。

可他的肚子饿了,被炸鹌鹑的香味吸引了过来。

两个半大孩子的鹌鹑很快就得了, 他们留着口水,小心翼翼的在皮下撕下些肉来, 然后塞进嘴里,一路狂奔回家。

“要炸吗?”

声音很清脆。

王雱觉得心中什么地方动了一下,就点点头。

青烟再度升起,肉香四溢。

那张俏丽的脸在青烟中有些模糊,却让王雱觉得心跳加剧。

“少年人要好好读书,莫要熬坏了身子……”

“看你就是个单薄的,要记住多吃饭,看书要歇息……”

王雱觉得自己的心中多了些什么,他木然结账,却忘记了拿鹌鹑。

“你的鹌鹑!”

清脆的声音唤醒了他,他回身,冷漠的点点头,接过鹌鹑。

左珍见他远去了,才笑道:“大大咧咧的少年,真好玩。”

……

等到了沈安家,王雱手中的炸鹌鹑依旧完好如初。

开门的是姚链,王雱顺手把鹌鹑递给他。

“多谢王郎君。”

姚链笑呵呵的接了,然后说道:“郎君在书房。”

无需带路,王雱自己就寻摸了过去。

“……二股河经常淤积,就算是现在清淤,可以后呢?难道每年都让黄河改道,然后重新清淤?”

沈安正在发怒,见王雱来了就只是点点头。

“当年堵塞了商胡,想改为北流,结果一夜之间河北路成了泽国,原先的富庶之地成了废墟,这特么的教训还不够,如今又来折腾,折特么!”

沈安一拳捶打在草图上,只觉得这个大宋真是不省心。

那是黄河啊哥,后世都没人敢说给黄河改个道,就你们贼大胆。

……

“陛下,黄河北流在魏县决口,在信阳入海,陛下……黄河东流了!”

朝堂之上瞬间就被这个消息引爆了。

“天呐!”

赵祯捂额道:“祖宗护佑,祖宗护佑啊!”

富弼叹道:“总算是回去了,好啊!回去就好啊!”

君臣捂额相庆,欢喜不已。

“终于东流了。”

连陈忠珩都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内侍没有当朝发表看法的权利,但今日却是例外。

人人唏嘘,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弥漫在整座宫殿内。

韩琦说道:“当年堵塞商胡,结果黄河决堤,一夜之间河北成为泽国,可惜可叹。如今黄河自行决口改道,可见是被陛下的诚心所感,臣等为陛下贺。”

“臣等为陛下贺!”

赵祯欢喜的面色微红,问道:“可查探过了吗?”

上次报信的人说的简陋,大伙儿还在等着详细情况禀告。

来报信的人说道:“陛下,二股河目下还能承受河水,只是淤积不少,怕是……难以维系。”

河道淤积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破堤。

君臣相对一视。

淤积算个毛线啊!

挖!

赵祯面色红润了起来,说道:“可能清淤?”

富弼正色道:“当然。”

来人说道:“经多番查验,若是维系北流,那二股河不必清淤。”

殿内安静了一瞬。

黄河目前是北流,可北流它危险啊!

那还是几十年前的真宗朝,一位叫做李垂的官员潜心研究多年,提出了黄河年年决口,不如改道东流的建议。

他建议的主因就是因为辽国。

——黄河会不断向北,一路改道进入辽国境内。

黄河进入辽国境内会发生些什么?

汴梁的黄河天险没有了,辽人随时能南下。

咱们给黄河改个地方走吧!

没事走两步,反正走走也没啥坏处。

真宗朝时,君臣都觉得这个建议不靠谱,劳民伤财不说,而且还容易出错。

李垂的‘一腔热血’化为灰烟,但愚公精神万代传。

到了至和二年,也就是五年前。

李垂的儿子李仲昌冒泡了。

彼时黄河北流河道时有水患,不少地方淤积,于是有人建议给黄河改道。

兄弟们,咱们来给黄河换个地方吧!

李仲昌作为专家的儿子出来了,强烈建议把黄河改道六塔河。

这一次他成功了。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李垂附体,所向无敌。

李仲昌作为‘首席专家’参与了改道大业。

当时欧阳修觉得不靠谱,而原因也很简单。

——扯尼玛的淡!黄河目前的河道有两百步宽,可六塔河只有四十步。哥,那么多河水涌入狭小的六塔河,它过得去吗?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可当时的君臣对辽人南下的恐惧战胜了直观感受。

汴梁需要黄河天险!

动手吧!

然后他们就动手了。

那次工程很成功,一切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

当故道被堵塞成功时,黄河成功的改道六塔河。

欢呼吧!

庆功吧!

一时间工地上全是欢呼声,首倡者们热泪盈眶,立即派出快马去京城报信。

六塔河到汴梁按照今天的算法两百公里不到,快马加鞭的话,第二天绝对能把好消息送到。

然后大伙儿该升官的升官,该青史留名的青史留名。

那一夜很是嗨皮!

然后,六塔河就被黄河冲破了。

黄河浩荡,一路冲刷下去,河北路几乎变成了泽国。

灾难过后,曾经是重镇和富庶之地,也是抵御辽人第一道防线的河北路就这么被毁掉了。

没有亡于辽人之手,而是被自己人,被专家给毁掉了,被自己吓自己给毁掉了。

这就是有名的第一次回河工程,也是历史上有名的自废武功的工程,堪称是千古笑柄。

事后李仲昌被充军,可却无法挽回浸泡在泥沙里的那些良田,以及无数百姓……

如今欢呼声再度传来,君臣的笑声回荡在皇城内。

欧阳修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求见。

“不见!”

赵祯不想见他,他决定要疏浚二股河,把黄河重新变成汴梁的防线。

欧阳修在皇城外站着。

太阳很大。

他的身体本是早衰的一类,所以没多久就有些摇摇晃晃的。

“欧阳公,回去吧。”

看守皇城的军士都看不下去了,担心他会一头栽倒在这里,然后永不醒来。

欧阳修没有反应。

“……疏浚之后定然是改道,不,是堵塞北流的口子,堵不得啊!”

他经历过那次决口,为河北路的现状感到痛心。

可如今黄河一个决口,那噩梦好像又要来了。

老夫要阻止这一切!

不惜代价!

“欧阳小儿,你这是疯了!”

有人在喝骂,欧阳修抬头,茫然看去,“你是……”

等来人近前,他眨巴着眼睛,“你……包拯老儿,你来看老夫的笑话吗?”

来人正是包拯。

他一把架住欧阳修就往边上拽去。

“别拉!老夫不去!”

欧阳修的神色凛然,这一刻连包拯都要为他的义无反顾而感动。

可老包的感动方式有些特别。

“看着作甚?还不来帮忙!”

他冲着那些军士喝道,“再不来老夫弄死你们!”

这个不要脸的威胁起作用了,两个军士过来,和他一起把挣扎着的欧阳修架进了里面的阴凉处。

欧阳修和包拯都在喘息着,包拯得意的道:“安北教了老夫养生之道,如今老夫是身体康健,欧阳小儿,你却是不行了。”

欧阳修骂道:“老夫定然比你活得长!”

“那且拭目以待吧!”

欧阳修的眼睛差的几乎是睁眼瞎,包拯的嘚瑟算是白瞎了。

他坐在地上,靠着城砖,喃喃的道:“此事不能这样,不能啊!”

包拯坐在他的身边说道:“此事你孤掌难鸣,若是君臣都同意了,加上老夫也没用。”

欧阳修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吸吸鼻子,泪水竟然就滑落下来。

包拯见状就轻声道:“罢了,你若是要弄,那老夫便陪着你闹一场,大不了老夫再去揪住官家不放好了。”

当年他揪着赵祯不放,就是不让给那位贵妃的亲戚升官,顺带喷了赵祯满脸口水。

“他们疯了!”

欧阳修绝望的道:“没办法,拦不住……”

包拯叹道:“此事是拦不住,不过多找几个帮手吧。”

“沈安!那少年主意多,找他去!”

……

第三更送上,诸位书友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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