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真正目的

换做之前,这种事陆卿一定会叫祝余一起去的,那枚银哨子一直都戴在她的脖子上。

不过这一次,祝余也只能内心里带着几分忐忑地目送符箓离开。

原本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不知道仙人堡以外是否还有别的埋伏,即便是老管事求饶,给他们来了个知无不言的时候,也没人能保证他说的一定是实话。

那会儿人手不够,没有办法出去直接排查,现在人手倒是够了,但是留在外面的都是陆嶂的人。

虽然说这一段时间来,陆嶂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威胁,事事处处也都透露出内心缺乏野心和主见的性格缺陷,但他的身后毕竟还有鄢国公的影子,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陆卿安排符箓,假借出去给陆嶂的属下送些御寒和便于隐藏的衣物,实际上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出去,一方面摸清楚这些人都潜伏在什么方位,之后比较容易绕开,另一方面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符箓也能顺便寻找一个避人耳目的机会,将两封信交给影卫。

如果影卫最近一段时间也有潜伏在这周围的话。

祝余带着一肚子的不确定,有些惴惴不安地跟在陆卿身边,看他吩咐陆炎手下的人,帮着严道心一起充当送热汤的小厮,在那些庄户纷纷返回之后,有模有样地将严道心调配的“热汤”挨门挨户送了过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庄户就在喝了“热汤”之后便纷纷陷入沉睡之中,毫无知觉地被陆炎手下的兵士们都抬到一处集中起来,又把他们身上的外衣拔下来,自己换上。

就这样,那些没有分到护院外袍的士兵纷纷换上了庄户的衣裳,以免那个神秘的假堡主忽然返回会露出破绽。

“王爷,那我们这些弟兄明日若是顶替那些农户,到田间去做活儿,会不会露出马脚啊?我们可都是生面孔!”一个为首的百夫长一边用布带把麻布衣裳系好,一边有些担心地问。

“无妨,那些庄户都是被掳劫过来做活儿的,不吃不喝,用不上多久便会活活熬死一批,所以各个都是你口中的生面孔,不会有破绽的。”陆卿摇摇头,并没有在那百夫长面前端架子,回答得很有耐心。

百夫长一听这话,心下便踏实了,赶忙拱手称是,叫上自己手下的人找地方暂时歇下,等着第二天听从命令,出门去“做农活儿”。

“二殿下的人,也一定叮嘱下去。”陆卿见陆炎的人马已经没有什么异议了,便又对陆嶂说,“虽然身在仙人堡之外,却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擅离职守,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不论是里应外合,瓮中捉鳖,还是相互照应,通风报信,终归是要起到作用的。”

陆嶂神色不大自然地赶忙点头应下来。

陆卿的话虽然说得很平静,实际上也是结结实实地在敲打着他,话里话外就是在告诉他陆嶂,他的那些小把戏,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不予戳穿也不过是看在兄弟情面上。

所以他的人不想带进来一并差遣,那也就罢了,在外面也别干呆着,打着什么旗号就得把这差事真的做好。

到了深夜,符箓才回来,告诉陆卿小银筒已经都交给了影卫,并将一个眼熟的机巧盒交给了他。

机巧盒里面的信自然是陆朝写的,不算长,言简意赅地和陆卿说了说他那边的近况。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遴选,陆朝吸纳了一批有远见卓识的年轻门客,陆钧与陆朝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令人乐观的拉进,只不过陆钧到底是个极为谨慎的性子,哪怕态度已经有了明显变化,却始终没有松口。

陆朝还告诉陆卿,司徒敬在迁任的地方已经开始大展拳脚,将当地的军纪都给治理得明明白白。

他本人似乎并没有对被降了官职而怀恨在心,依旧兢兢业业,干劲儿十足。

不过他的父兄似乎就并不是特别看得开了,听说明里暗里对那位“金面御史”意见颇大,也不大满意锦帝对他们司徒一家过去的功劳和苦劳视而不见,对他待司徒家子弟过于严苛的这件事很有些怨气。

只不过这些事终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司徒一家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油条,表面上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明说过的,那些都是旁人从他们的一些言行态度之中自行揣摩出来的。

而陆朝收到消息说,锦帝最近的状况似乎也不如从前,有过几次身子骨不适,有一次下朝的时候差一点身子打晃,一头栽倒在大殿上,可把朝中文武吓得不轻。

好在经过宫中奉御的一番努力,锦帝很快就好转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陆卿把信递给祝余,让她过目,自己开口问符箓:“外面是个什么情形?”

“影卫在这一带没敢轻举妄动,不过据他观察,眼下倒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迹象,”符箓小心翼翼地对陆卿说,“倒是有一件事,我特意问过他。

那影卫在这一带暗中跟着咱们期间,压根儿没有见到过尺凫卫的影子。”

祝余从信纸中抬起眼,朝陆卿看了看。

尺凫卫自从他们进入朔地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现在他们又辗转来到了澜地,那些尺凫卫竟然依旧没有跟上来。

要知道,这一片地方,就连陆炎都可以随便地来来回回,进进出出,锦帝身边的尺凫卫又怎么可能是因为无法离开锦国地界而无法跟上来呢?

陆朝和陆卿的“影子”都还想方设法跟在附近,锦帝多年来暗中训练出来的“影神”却不见了踪影。

如果说之前,锦帝的心思祝余还只能兀自猜测,说不出什么依据来,那么现在到了这个份上,她觉得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能够看得清楚了。

陆卿或许从头到尾,至始至终,都是锦帝的工具和棋子,这一点哪怕到了现在也没有真正改变过。

只不过,他们之前似乎都猜错了锦帝在利用陆卿作为工具这件事上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本章完)

第384章 大局为重

陆卿在问过符箓之后,又写了回信给陆朝,将重新装好的机巧盒交给符箓,叮嘱他一定注意避开陆嶂的那些耳目,符箓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重新关好门,陆卿回身看到祝余正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他愣了一下,双臂微展,在原地缓缓转了个圈。

祝余对他的这种反应感到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做什么呀!”

“怎么?”陆卿一脸无辜,“我看夫人瞧我瞧得入迷,想着做人夫君自然应该多多体察夫人的心思,所以才想法子让夫人能够看得更仔细更清楚而已。”

“你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一件事上,估计已经可以独步武林,天下无敌了。”祝余笑得深吸一口气,招手示意陆卿回到桌旁,毕竟接下来的话,她也不太方便扯着嗓子和他聊,“我刚刚在想一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

连我父亲都知道你的祖父和父亲当初至始至终都忠心耿耿地追随圣上,战功显赫。

虽然一夕之间发生了那么大的灾祸,背后缘故到现在还有各种疑团,但你家先人对圣上的贡献是不容置疑的。

说圣上不念及这些,他当初又第一时间将你收养在身边,在你中毒后又想方设法将你送去山青观,请栖云山人救你。

可是说他念及你先人昔日的情分……他又一直在利用你,与其说当你是养子,倒不如说当你是良器……

这着实是让我想不通。”

“我与你说过,圣上心思极深,并且疑心也比较重。”陆卿对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纠结,尤其是在得知这附近都没有尺凫卫的踪迹之后,就更是心情大好,“过去他一直不确定我到底会听信哪一种传言,究竟是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还是对他恩将仇报,所以一直比较小心谨慎,处处试探。

现在,虽然他与我殊途同归,目的大同小异,但仍不足以让他卸掉防备。

这些不重要,只要眼下我们想要的结果是不冲突的,这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垂下眼皮:“我家中先人的真相,我也一样会弄清楚。

只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我也要以大局为重。”

祝余点点头,虽然说锦帝的做法或多或少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心寒,但是终归眼下的局面对他们来说,已经比预期的要乐观不少了。

之后的两天,是所有人过得最轻松的两天。

那些脑满肠肥的护院,还有老管事都被关在一处,护院们似乎中间只醒过一次,又被灌了一次药,再次昏睡过去。

那老管事两天下来已经饿得眼皮都快没力气睁开,人萎靡地歪在地上,要不是胸口还有轻微起伏,看起来就跟死了也没有多大区别。

陆炎的属下每天一部分在堡子里面假扮护院,剩下一部分则每天和真正的庄户一样,到时间便出去早出晚归的“侍弄花草”。

而真正的庄户们则一直陷入深深沉睡之中,等待着严道心配制出稳妥的,不会伤及他们性命的解药出来。

可能整个堡子里面,最忙的就要数严道心了。不过他似乎格外兴奋,因为那“热汤”和焚香的原料之中,有他原本就想到澜地来寻的稀罕草药,这让他格外的干劲十足。

其他人这两日就没有太多事情需要做,虽说还是要随时随地提高警惕,但是毕竟和之前比起来,现在堡子内外都是他们自己的人马,那种安心的程度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就算依旧要和衣而卧,但是祝余仍然觉得自己睡觉都踏实了很多,早上起来都更觉得神清气爽了。

这期间,陆炎到那个地牢当中去查看过几次,想要将他那几个苦命课税使的尸首搬运出来,都被陆卿劝阻了。

陆卿劝他不要心急,眼下也没有办法大张旗鼓地将人运送出去,那地窖下面阴凉干燥,再加上几个课税使都是死于失血过多,尸首暂存在下面也不易腐坏。

反倒是把他们的尸首强行搬运出来,若是不能尽快下葬,以现有的条件来说,回头再想运送个全尸回去给这几个课税使的家里人一个交代,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陆炎看着自己惨死的下属,两眼血红,腮帮子都支棱起来,感觉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但最终还是听取了陆卿的建议,只叫人拿了一些布下去,将那几个人好生包裹起来,暂时还放在地牢里一个稳妥的地方。

到了第三天,严道心的解药终于有了眉目。

他挑挑拣拣之后,找了一个头发胡子都全白了,瘦骨如柴的老者,决定让他先来尝试这解药的效果。

理由也很简单——若是这么瘦弱年迈的老者都能够受得住这解药的力道,能够恢复精神,没有出现什么可怕的反应,其他人不就更稳妥了么。

祝余依旧帮他轻而易举打开了那名老者的下颌,使他的嘴巴张开来,严道心把药丸丢进去,朝那老者的前胸后背一拍一敲,老者喉头一颤,药丸便被咽了下去。

祝余帮老人把嘴巴重新合上,紧张地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严道心虽然说坐在一旁神态自若,可是从他也下意识变得轻浅不少的呼吸也看得出来,这厮也一样心里面忐忑着呢。

少顷,那枯瘦如柴的老人忽然倒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太深,一下子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人也随着这剧烈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

严道心赶忙把人扶起来,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盛了蜜水的碗,小心翼翼给那老人喂了一些水进去。

那老人喝了几口水,呼吸慢慢缓和下来,睁开眼看了看喂自己水的人,又看了看周围,浑浊的眼珠子里面透出一种茫然。

“我……我……”他这一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发出过声音的缘故,嗓子哑得好像生了锈似的,听着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我这是在哪儿啊?你们是谁啊?”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