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公主生产

“哈哈哈,可以可以,这波不亏,不亏,长脸,长脸啊!”

三爷叉着腰,得意地笑。

在其面前,

道人已经被安置在了棺材里。

这口棺材,是阿铭的床,也是阿铭最珍爱的一套西式棺材,用了可很久了,以前每次搬家时,阿铭都会将这个带上。

但,

谁叫阿铭现在人不在这里呢不是?

为了王府,为了大家,为了奉新城,牺牲一张床,这算得了什么?

三爷是相信阿铭的思想觉悟的,

谁叫他一直在自己跟前炫耀他的晋级呢?

当然了,三爷这也不是单纯为了打击报复,而是王府现在缺乏一位炼气士大能坐镇。

瞎子还没恢复到那个境界,且人还不在家;

黑甲男只能小心翼翼地用一下,可不敢将人家放出来真当自己人;

至于葫芦庙里的那位,时灵时不灵的,也不靠谱。

星辰接引者们么?

他们目前还是暂时奴隶的身份,就算想提拔和吸纳,也不可能这般地快。

再加上这道人先前弄出的阵仗实在是太大,很清晰的表明这位绝不是好相与的主儿,所以,必须得安排得妥当。

阿铭的棺材,由于一直被阿铭用来睡,嗯,平时他不睡时也喜欢和那个卡希尔各自躺在棺材里对酒当歌,所以这口棺材可谓是凝聚了属于吸血鬼的那种阴邪气息;

这就好办了,

正儿八经且证明有效的符纸王府还是不缺的,几次三番地刮人家国库总归是能有不少的收落,不过,可能“正派”的符纸,对于正派的道人,效果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不是问题。

将道人放棺材里,再以符纸贴棺材外,符纸上的气息和棺材内的阴邪气息相克,连带着就成了一种封印,将里头的道人也困锁在了里头。

另外,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道人自脑壳到脖颈再到身上,插满了银针。

银针刺穴本是可以激发人的潜能,而若是反向为之,则可以加剧对自身的封闭。

三爷不愧是刑具方面的行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能上,直接将这道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反正到目前为止,王府一直喜欢抓人收押,但还未发生过一起被人家挣脱束缚的狗血戏码,在这一点上,三爷居功至伟。

“来呀,给他埋下去,留一个喘气的口儿就好。”

四娘说要将来犯之人给埋了等主上回来,那就必然是真的埋了。

一旁的锦衣亲卫马上将棺材抬起,放入先前挖好的深坑之中,随后开始填上。

至于说“审问”这件事,真不急,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公主的生产,主上的第一个孩子,其他事儿,哪怕是圣旨,都能先搁旁边放放等事儿忙完了再拆。

做完这些后,薛三派人去给四娘传话。

……

“好,我知道了。”

四娘躺在靠椅上,半眯着眼,对面前的客氏招了招手。

“夫人。”

客氏走上前,静候吩咐。

四娘犹豫了一下,又道:“如卿。”

“姐姐,妹妹在。”

正在烹茶的柳如卿马上起身,恭敬地站至跟前。

后宅的女人们,在王爷面前,可以各显神通,婀娜本色,但在四娘面前,那可真是规规矩矩得很。

就是公主肚子大到快生的地步了,在四娘面前,也得小心翼翼着。

“从库房里取一些名贵的草药补物,再去提一份点心,给城外葫芦庙送去。”

“是,姐姐,妹妹这就去。”

客氏虽然是内宅的嬷嬷,但到底不是王爷的女人,柳如卿虽然是妾室,但足够有资格去代表王府的脸面。

四娘又吩咐道:“要是人家愿意来王府坐坐,就带着一起过来,丽箐快生了,祈个福,也不错。”

“是,妹妹知道了。”

柳如卿亲自去库房挑了东西,又在肖一波的陪同下,坐着马车去了葫芦庙。

待得她走后,

四娘轻轻地伸了个懒腰,命人去看了看公主现在的情况,得知公主还睡得香甜后,她就笑着自己回了主屋。

时下民间女人,哪怕肚子大了,也依旧得为一家人的生计劳作,按理说,四娘肚子的月份比熊丽箐小,再加上其体质摆在那里,照常工作忙活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但四娘虽说对世间男子没什么感觉,哪怕对主上也只是唯一一个不讨厌罢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四娘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这般冷漠。

到底是在自己肚子里成长起来的,总归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当年王爷在家时,常常劝说四娘少忙活一点,多注意上床休息而不管用;

但现在为了孩子,四娘倒是会刻意地给予自己足够的睡眠时间。

只是这一觉,到底没睡得安稳。

后半夜时,客氏急匆匆地跑向四娘所在的主屋。

她刚准备敲门,门就已经被四娘打开。

“夫人,二夫人要生了!”

公主被送入了提前准备好且“消毒”过的产房,三个奉新城经验最为丰富的稳婆早早地在那里待命,外头,婢女们按照分工,烧水的烧水,烫布的烫布,熬参汤的熬参汤,一切的一切,有条不紊。

许是排练过太多次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大家伙反而感知不到太过紧张的情绪,只是习惯性地去做好自己的本职。

薛三的身形自院墙上滑落,正好落到了那条青蟒的身上。

“回去,不要进去,省的吓到了里头的人。”

青蟒扭过蛇头,看着薛三,见薛三目光坚定,没丝毫商量的余地,青蟒只得甩了一下脑袋,自其蛇目之间,掉落下三片泛着些许金色光泽的蛇鳞。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现在止血有个屁用啊,孩子还没出来呢!”

三爷对青蟒骂了一顿,但还是将那三片蛇鳞捡起。

青蟒马上窜着自己的身躯离开。

王府里的“妖怪”,其实都很害怕这位侏儒三爷,毕竟,貔貅当年享受的待遇,这些妖兽,怎可能逃过?

三爷砸吧砸吧了嘴,走入产房外单独为自己隔出来的一个房间,里头的婢女已经烧好了热水,点好了火,同时还充斥着一股子酒精的味道。

香水是王府的知名产业之一,蒸馏技术自然早就成熟了。

三爷将自己的那一套工具全部拿出来,开始进行最后的消毒。

刚忙活完手头的事,

三爷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

将手头东西快速归置好放在那里,然后骂骂咧咧地跑出了这个房间,一边跑一边嘴里骂人的声音开始逐渐降低。

等来到假山那里后,

三爷对着甬道下面喊道:

“您老放心,您老放心,没的事儿的,没的事儿的,您老安心地躺着,等孩子生出来后,带他来看您。”

甬道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棺材里去。

薛三叹了口气,当年主上本着磕个头而已的心态,磕了那几个头,要了个香火血食的羁绊,人家现在是真的像个爷爷一样,关切着自己的嫡系“孙辈”。

天天毕竟是干孙,这个是带血亲的。

所以说,清明节烧香给祖先摆供桌求祖宗保佑是真的有用的。

如果觉得没用的话,那意味着你的祖先没能混到足够的级别……

安抚好沙拓阙石,三爷又火急火燎地回去忙活。

这时,

丢下昏迷的小和尚,自己跟着柳如卿来王府“坐坐”的疯和尚,已经正襟危坐,一个人坐角落里开始轻轻敲着木鱼念经。

四娘让柳如卿去看他,是为了之前“真佛”现身时的情义,请他来王府面对这一茬,更是一种将其当家里人看待的表态。

在做人这方面,四娘从不会落下。

换个角度来说,平西王府对外的一切人情交流,基本都是以四娘为主导在进行的,王爷本人很多都没听过基本在脑子里没印象的地方官吏、将领,在外头,可都认为自家是王府的人!

不过,老和尚在那儿敲木鱼不是没有用,还真有去躁的效果,这也是老和尚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儿了。

“啊!!!!!”

里头,开始传来熊丽箐的叫声,开始接生了。

薛三站在自己的小屋外,看着对面的产房,女婢进进出出送着各种东西。

这忙碌的情景,让三爷有些觉得梦幻和不真切。

之前剑圣媳妇儿产子时,薛三也坐在院墙上头预备着的,但心态和眼下真的不一样。

这是主上的孩子。

魔王们在世俗道德认知上,往往没有忌讳,也就不用谈什么底线了,但他们并非从早到晚都象征着作恶的魔头,他们也有着属于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以及温度。

大家伙来到这个世界,

一步一步走来,

从猜忌到相信再到猜忌再继续相信,

玩儿着闹着,

每个人都以各自喜欢的方式在这个世界生活;

不知不觉间,

主上都要有孩子了。

三爷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再看那边,四娘在客氏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看着四娘隆起的肚子,

三爷脸上的微笑更甚了。

四娘肚子里的,才是所有魔王在这个世界上,共同的“根”和“归属”。

许是听到了产房内熊丽箐的叫声,四娘眉宇之间带着一抹阴郁,走进来时见薛三站在那儿跟个痴汉一样在笑,马上瞪了他一眼。

薛三舔了舔嘴唇,挪开了视线。

四娘径直走入了产房。

这世上,有三个地方的规矩很大;

一个是皇宫,一个是军队,最后一个,就是产房。

但很显然,当四娘走入产房时,产房里三位在奉新城德高望重的稳婆,没一个人敢多嘴。

一个婢女拉来一张椅子,四娘坐下,隔着一道帘幕,坐在那里。

晋东军中的军医,最早就是四娘带出来的,她本人在这里坐镇,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

没出意外的是,

生产出了意外。

三个稳婆,都经验丰富,伴随着时间不断地推移,难产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一个稳婆走到四娘面前汇报,

“你们继续。”

“是,夫人。”

伴随着生产的不顺,里里外外的人,神情上都带上了慌乱。

外头的疯和尚敲木鱼的声音,则变大了一些。

薛三提着自己的器具箱子,大大方方地走入了产房。

他虽然是个侏儒,但毕竟也是个男子,但在这种局面下,再去纠结什么男女之分,就没意义了。

可能,放在其他富贵人家,就算是产妇死了,也不会允许这种有损名节的事情发生,但在王府这里,则是反着的。

隔着一道帘幕,薛三开始摆放自己的器具,他负责剖腹产,接下来的缝合必然是四娘来做。

哪怕条件简陋一些,但对于二人来说,开展一场接生手术的难度,并不大。

可问题,没这般简单。

稳婆刚刚又喂了公主一碗参汤,孕妇生产时喝参汤是为了提气劲,将这场鬼门关边的恶战给咬牙打下去。

但公主喝了参汤以及其他的一些短效补品后,其精神和气力,依旧在不停地萎靡之中,压根就没有提升的迹象。

“夫人,夫人,您得用力啊,用力啊,坚持住,坚持住啊!”

“夫人,加把劲,加把劲!”

稳婆们认为是公主体虚亦或者是公主娇生惯养,所以在这个时候,没能激发出狠劲。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四娘和薛三站在产房帘幕后头,四娘开口道:

“是孩子不愿意出来。”

薛三咬了咬牙,手里的两把手术刀,碰撞了两下,“这孩子,怎能这样。”

四娘摇摇头,道;“不是孩子的本意,就像是人睡着后,依旧在呼吸,热了会蹬被子,冷了会自己拉扯被子一个道理。

孩子现在还不具备自己的意识,它只是在本能地,在脱离母体前,争取到更多的养分。

也是无奈了,

本来这应该是属于我的难关,结果我大概会没事儿的,却落到了丽箐的身上。”

按照最开始魔王们所设想的“生殖隔离”说法,不仅仅是受孕难,生产,会更难。

但现在,受孕的问题解决了,生产的问题,因为有主上拖后腿在那里减分,问题也不大了。

可偏偏,公主这里,其孩子,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返祖”现象,意味着这孩子天生火凤血脉纯度更高。

若是公主此时在皇宫生产,亦或者是在屈氏家里生产,陪产的人得知消息后,怕是得高兴疯了。

火凤血脉,一直是大楚熊氏身份的象征,可追溯于三侯开边更早的时代。

无论是对于皇族还是对于大贵族而言,嫡系子孙后代的血脉优秀与否,都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事。

相对应的,孕妇的安全与否,就不用在意了,她已经完成了使命。

只是,在王府这里,对于所谓“灵童”的需求,其实不大。

一是因为主上本人比较传统,确切地说,是郑凡本人压根就没想要去“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心满意足了;

二是因为,王府内有了天天,外加四娘肚子里的这个后,灵童不灵童的,已经有些……麻了。

再珍贵的东西,一旦多了,就不觉得稀罕了。

所以,生于其他大家族里,得是全族欢庆的火凤灵童存在,在王府这里,尤其是在出现“难产”局面后,遭受到的,是满满的嫌弃。

薛三有些担心道:“现在的问题,似乎不是剖腹产不剖腹产的了,孩子和母体是有羁绊的,这种羁绊,伴随着这种特殊的血脉,已经不再是脐带这类肉眼可见的连接,而是精气神上的纠葛,将孩子取出来简单,但孩子离开母体的刹那,很可能会将公主体内残余的火凤血脉,直接榨干吸入自己体内。”

简而言之,问题,不再是简单的物理,而是上升到了魔法。

四娘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她直接道:“底线就是,不可能让主上回来后,得知自己孩子有了,但孩子他娘却没了。

这样以后,咱们都得对孩子亲娘的事情讳莫如深,会很严重地影响到以后家里的生活氛围。”

明明在外人听起来,很扯的理由;

三爷听了后,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过,

三爷还是小心翼翼地道:“但你也说了,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的本意,并不是要谋害其亲娘,孩子现在没意识,只是熟睡,本质上,是血脉的本能在作祟。

四娘则道:“这世上,无辜的人,多了去了。”

说完,

四娘掀开帘幕,走了进去。

床上,

公主脸色发白,虚汗淋漓,她在勉力挣扎,但却抑制不住气力不断消散。

见四娘走了进来,

曾经在面对抉择男人时,不止一次地将屈培骆和郑凡放在一起比较择优的公主殿下,完全是母性本能般地对四娘喊道:

“姐姐,保下我孩子,保下我孩子,求求姐姐,求求姐姐!”

公主清楚,家里这些个先生的本事,更清楚,自己这个姐姐的能力。

再多的憧憬,再多的算计,再多的城府,再多的再多,在眼下,都毫无意义;

她是个母亲,她很聪明,她清晰地知道现如今的处境,她做出了选择,她想要自己的孩子,能平稳地出世。

过去,无法遮掩,未来,无法预测;

但至少可以确定,此时的情,是真挚的,且不带丝毫的瑕疵。

公主说要保小;

但四娘没做犹豫,直接摇头,

道:

“你得活下来。”

公主瞪大了眼睛。

四娘则看也不看公主,对着公主的肚子,

厉声道:

“畜生,你给我听好了,你的母亲,比你重要十倍百倍,既然不愿意出来,那你就去死吧!”

无情的话语说出。

孩子,是“熟睡”着的,他无法感知到母体的危难,血脉凭着本能在行事,在自己降生前,为自己储备最为充足的一切,以面对降生后可能遇到的危险。

这其实是……神兽的一种本能,这也是血脉的优势,但同时,也是血脉的罪恶。

所以,为什么人类可以一直繁衍壮大,而所谓的神兽,譬如燕国的貔貅,只能靠御兽监的培育才能诞生出几个纯血的出来。

但本能的意志,是求生存。

本能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更好地活下来。

而当本能察觉到,它将死去时,所谓的“更好地活下来”,就成了第二选择,第一选择,是活下来,哪怕没有“更好”。

本能察觉到,四娘,这个恐怖气息的女人,并不是威胁,而是实话。

越是纯真,越是本质,就越是难以被欺骗,更何况,四娘也没打算虚张声势个什么劲儿,她说的,是真心话,手中,甚至已经举起了银针,打算将这腹中的胎儿,直接送走。

下一刻,

三个稳婆马上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们三人丰富的接生经历中,所没有见识过和遭遇过的一幕。

明明产妇已筋疲力尽了,

明明产妇也没跟着一起发力,

明明先前甚至没什么“头绪”,

但就在这时,

孩子,

就这般,

很突然的,很猝不及防,甚至带着点主动地,

自己,

出来了……

(本章完)

第895章 王府有喜

孩子被稳婆抱住;

刚出生的孩子,皮肤是褶皱着的,其实很丑;

但这孩子,不说一出生就珠圆玉润,那也太夸张了;

但皮肤却比寻常刚出生的孩子平坦得多。

只是,孩子已经出来了,抱在怀里,却没哭。

稳婆情急之下,对着孩子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抽下去。

“啪!”

孩子还是没哭。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下去。

“啪!”

孩子依旧没哭。

仨稳婆急得已经哭了出来,这莫不是一个死婴!

但好在,被连抽了两下屁屁的孩子,终于睁开了眼,开始好奇地打探着这个世界,但,依旧没哭。

见孩子“活着”,

仨稳婆这才长舒一口气。

其中一个这才意识过来去探底,

两条小短腿掰开,

瞅了瞅。

随即,

“恭喜夫人,喜得千金,喜得千金!”

“把孩子带下去清洗,这里也收拾一下。”

“是。”

“是,夫人。”

看着被抱去洗澡的孩子,再联想到孩子先前自己主动出来的场景;

手里还握着针的四娘情不自禁地自嘴里说出仨字:

“小事逼。”

而公主本人,在孩子出来后,就已经昏厥过去了。

四娘没有再给公主喂补丹,毕竟先前生产时已经吃用了不少,怕虚不受补。

不过,四娘对公主亲自施针,用针灸的法子帮其调理气血脉络,先固本,接下来再行进补和恢复。

大概一个时辰后,

公主悠悠然转醒。

“孩子……我的孩子……孩子……”

公主看向坐在其身侧的四娘,这时的她,也顾不得对“姐姐”的尊敬和畏惧了。

“孩子抱过来。”

客氏将清洗收拾好已经包在襁褓中的孩子抱了过来,放在了公主的身侧。

公主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孩子。

孩子没睡着,而是睁着眼,看着自己的母亲。

少顷,

孩子自己笑了。

这一笑,几乎把公主的心都融化了;

人生真正的满足,或许就是如此,一切的一切,就都是她了。

公主抬头,看向四娘。

四娘开口道:“是个女孩儿。”

公主笑了,

道:

“女孩儿好,女孩儿好,一辈子平平安安。”

王府的家庭氛围,一直很好。

王爷本人就一直说想要个闺女,尽可能地将一切宠爱都给她。

而对于公主而言,原本她是幻想着第一胎是个男孩儿的,母凭子贵的梦,也不是没做过。

但当真的看见这个孩子的笑容后,

她希望这孩子是个女的,

这样就能少去很多的麻烦,可以幸福,可以安乐。

不要争了,也不用争了,你就快快乐乐地长大,当娘的,已经心满意足了。

孩子砸吧砸吧了嘴,她似乎很喜欢笑。

四娘将孩子抱起,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嘴唇。

“哈嗝~~”

孩子伸手,抓住了四娘的一根手指。

她是无辜的,生她时,差点将亲娘害死也和她没关系,血脉的锅,只能由血脉来背。

“他会很喜欢这个闺女的。”四娘说道。

“嗯呢,王爷一直说想要个闺女。”

四娘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将孩子递给了客氏,吩咐道:“去寻乳娘吧。”

“是,夫人。”

客氏将孩子带下去了。

四娘低下头,看着公主,安慰道:“你还能再生的。”

公主很是委屈地看着四娘,

娇嗔道:

“姐姐,疼呢。”

以前想象过生孩子很疼,但真没想到,会这么疼。

“一回生二回熟了,反正还是看你自己。

咱家,毕竟家大业大的,多几个孩子,也多热闹一些。

再说了,家产现在就已经不少了,以后肯定还会更多,得多生几个,以后大概不是怕地不够封,而是地太多,人不够。”

公主闻言,露出了笑容,道:“姐姐肚子里呢,姐姐肚子里是个哥儿,就好了。”

平西王府,需要一位嫡长子。

晋东的军民,需要一个血脉上可以继承他们王爷,也是他们可以继续效忠的少主。

可以说,这是一个政权稳定的标志,正所谓……国本。

四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以为意道:“这个我倒是没怎么看重,就是怕你想不开。”

“妹妹哪里会这般不懂事。”

“行了,你好好把身子养好,这阵子先让乳娘来喂,等你身子好了,你要是想,就由你自己来喂。

咱王府没皇宫里那么多的规矩,谁的孩子,就谁自己养。”

“全凭姐姐吩咐。”

四娘从旁边婢女手中接过了一条帕子,给公主额头轻轻擦了擦。

“再睡一会儿吧。”

“嗯。”

四娘起身,走出了这里。

外屋那边,乳娘正在给女婴喂奶,旁边,剑婢则站在那里盯着女婴在看。

“砰。”

四娘伸手,给剑婢脑壳上来了一记毛栗子。

剑婢捂着自己的脑袋,看见是四娘后,不敢炸刺,只能委屈巴巴地嘟了嘟嘴。

“喜欢孩子,就自个儿生一个呗。”

“我还小呐。”剑婢说道。

“哟,看来早就想过这一茬了。”四娘调侃道,“你想长到多大?”

“我……我不知道。”

“行了,扶我回去。”

四娘伸出手,剑婢忙搭手搀扶。

其实,四娘是真的有些累了,这一场生产,有波折,到结局是好的,却仍消耗了自己很多的精力。

人有了身子后,就容易乏。

四娘本想回屋再歇息歇息,但外头肖一波急匆匆地跑来,道:“夫人,王爷队伍就在城外了,王爷要回府了。”

四娘闻言,摇摇头,

道;

“他倒是会挑时候。”

的确,要是主上真赶上了,保大保小问题上,必然是保大的,这毋庸置疑;

但真要主上站在旁边,用像自己之前那样决绝不带丝毫犹豫的语气对那“小畜生”说那种话,

那当爹的,能做出来么?

关键时候,就是得有这种狠劲儿,主上怕是很难有,稍微软和一点,可能就不会乖乖地出来了。

“我累了,你去迎接王爷吧。”

“是,小的明白。”

四娘懒得去摆什么阵仗恭迎王爷凯旋了,睡自己的去。

进了屋,

躺下,

剑婢有些想走的意思。

“哟,想念那宽厚的肩膀了?”四娘笑话道。

“哪有。”

“别紧赶着上架,失了自己的分寸,你当那是块木桩子,实则比谁都精,女人呐,该矜持还是得矜持一点儿。”

“是,我晓得了。”

“来,给我捶捶腿。”

“好。”

剑婢在床旁边蹲下,帮四娘捶腿。

“我师娘身子显怀后,明显脚都浮肿了,身上也起疹子了,您的皮肤怎么还这么好,身上除了肚子那里,其他地方似乎没什么变化?”

“想学么?”

“想。”在这种问题面前,身为女人的剑婢,很实诚。

“你练剑了没有?”

“在练啊,天天都在练。”

“境界没上去呀?”

“师父没准呢,当初我太小,不小心入了品,被师父直接抽走了那一段修为,之后我就只练剑招了。”

太小入品,身子骨没发育好,是涸泽而渔,反而会极大的限制日后的发展。

这就是千里马和伯乐之间的关系了,要是剑婢的落在一个普通剑道之家里,估计巴不得剑婢早早地入品引以为家族的神童;

但剑圣,就敢直接将其修为抽出,让她继续压制。

“等你什么时候入品了,我再传授你一套心法,可以调理气血,对打架和对境界,增益近乎于无,但对青春永驻,很有效果。”

也就只有四娘,才会去研究这种心法吧。

“好嘞。”剑婢更加殷勤地敲起了腿。

“行了行了,再敲一会儿去外头等王爷去。”

“嗯,明白了。”

……

这时,

一众骑兵已经冲入了奉新城。

为首的,正是平西王本人,在其身后,还有一众陪同的晋东将领。

哪怕归心似箭,但郑凡依旧没敢像上次那样轻骑奔回,他平西王的王妃快生产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万一再在途中埋伏一手呢?

这世界很大,稀奇古怪的存在与匪夷所思的手段很多;

唯有身边有精骑保护,王爷才能觉得安稳踏实。

真出了什么纰漏,再玩儿脱了,孩子出生了,爹没了,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入了城后,王爷就直接在城内策貔貅了。

貔貅也感知到了主人迫切的心思,快速地奔回到王府大门前。

肖一波等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一众锦衣亲卫和府内的仆人全部跪下:

“恭迎王爷凯旋!!!”

王爷翻身下了貔貅,理都不理跪着的这些人,径直入了王府。

后头跟着一起过来的诸多将领见状,一起发出了大笑。

先前在城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王妃生产了,诞下了一位小郡主,其实,在场的将领大部分都早就有了孩子,而且还不止一个两个了都,作为过来人,见到自家王爷在这种事情上失态了,是能够理解的。

肖一波起身后,一边吩咐手下人招呼这些将军一边自己快步奔跑向后宅伺候。

王爷身上的甲胄都没脱,走到后宅后,在通向主院儿和公主的院儿子中间,步伐微微地放缓下来。

这时,剑婢走了出来,

道;

“风姐姐说您先去看公主吧,她再睡一会儿。”

王爷点点头,走向公主的小院儿。

剑婢回到卧房里对四娘禀报,随后还笑道;

“姐姐,王爷对您可真是了不得,先前我明显看见他脚步变慢了哩。”

明明另一个媳妇儿刚生产了,回到家,还想着要先去大房那里看看,这恩宠,这待遇。

四娘此时正侧躺在床上,手撑着自己的脸,道:

“我不也让你侯外头,让他不要先来看我了么?如果不候着一下,他得多为难啊,就算是进来先看我了,心里怕也会觉得不爽利的。”

剑婢微微皱眉,她对郑凡的观感,其实很微妙,在郑凡面前,很少用尊称,这算是她对死去师父的最后一点倔强了。

所以,此时她直接开口问道:“姐姐,夫妻俩过日子,还得这般算计着来么?”

“煮一锅汤,不是说你将各种好的食材丢进去,就能煮得好喝的,这叫乱炖。

有时候,哪怕就是简简单单的青菜豆腐,只要调理得好,这汤,也能很鲜美。

夫妻之间,相处之道,就好比煲汤。

这不叫算计,这叫经营。”

“哦。”剑婢点点头,其实她还不是很明白。

但内宅的女人,哪怕是剑婢,基本都对四娘有着一种……崇拜的情节。

在这个时代而言,四娘无疑是一种偶像标杆。

“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

“恭贺王爷凯旋!”

“恭贺王爷凯旋!”

熊丽箐小院儿里的奴婢们全都跪伏下来恭迎王爷。

王爷走入房中,

乳娘抱着小郡主迎向王爷。

王爷伸手,轻轻推开了乳娘,看都不看襁褓中的自己女儿,直接来到了公主的床前;

抓着公主的手,

看着她,

柔声道:

“辛苦了。”

熊丽箐看着自己的丈夫,将自己的头轻轻枕靠在他胸膛上。

在这个时候,她确实需要来自自家男人的依靠。

“夫君远征归来,才是真的辛苦呢。”

“是我回来晚了,没能赶得上陪你。”

边上,乳娘抱着小郡主,上前也不是,走也不是,仿佛是多余的一个。

公主挪过视线,看向乳娘那边,道:

“夫君,看看我们的女儿。”

王爷似乎这才记起来,哦,自己还有一个女儿降生了。

但随即,

又摆摆手,

道;

“不看她,我接到消息,说她害得你生产得艰难,不看她,不看她。”

公主咬着嘴唇,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

以她的智慧,明知道这是自家男人哄自己的话,但这个时候,她就是爱听。

不过,她还是道:“夫君,看看女儿嘛。”

“唉,好吧。”

王爷很不情愿地对那边的乳娘招了招手。

乳娘如释重负,将孩子抱了过来。

郑凡伸手接住,只觉得自己怀中的孩子,很柔软很轻,根本就察觉不到什么重量,却又不得不紧绷着手臂,生怕她一不小心掉落下去,患得患失的情绪,马上充填满其整个人。

“长得很像你。”郑凡说道。

“不像您么?”熊丽箐有些好奇地问道,“明明眉毛和夫君你简直一模一样。”

“像我,像我。”

郑凡点点头。

这时,

闺女睁开了眼,看着抱着她的郑凡,笑了起来。

“呵呵。”

王爷也笑了起来。

边上躺着的公主见到自家男人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也只能在旁边强忍着憋着笑。

“我闺女,这是我闺女。”

王爷逗弄着自己的姑娘。

只觉得怀中的小人儿,她每个细微的面部动作,在自己眼里,都是造物主的奇迹与恩赐。

而且,

自家姑娘还很爱笑。

……

王府厅堂里,一众跟着王爷一起回来的将领正喜笑颜颜。

王府有了郡主,虽然是个女孩,但一来王府那位真正的大夫人肚子也大着,不用多久也要生了;

二来,时下流行收义子,实在不行,收个义子再许配郡主,完全就可以直接当接班人培养。

当然了,肯定没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得更名正言顺以及根基更巩固。

但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大家伙也不急。

晋东一系的将领,他们先前最担心的其实还是自家王爷可千万不要和靖南王爷那般,被控制了子嗣,亦或者无子嗣;

眼下,这个担忧可以抛却了。

一个男人,有自己亲生孩子和没有,那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象和想法。

“王爷驾到!”

所有将领起身。

王爷抱着自己的闺女走了进来,这帮将领跟着自己入城,本就是为了这件事的,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他们见见孩子。

最重要的是,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宝,有了宝贝,可不得炫耀炫耀么?

“真乖啊。”

“真俊啊,都不用长大了,这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哈哈哈,和王爷长得好像。”

一众将领围看着小郡主,不停地夸赞着。

“哈哈哈。”

王爷则不停地点头笑着。

在这个时候,没必要含蓄,也不用内敛,怎么开心怎么来。

这时,

曾做过王爷第一任武功师父现在也是一方总兵的丁豪,开口打趣儿道:

“这可得通传四方才是,让整个诸夏的后生小子们,赶紧筹备彩礼了啊,哈哈哈……”

丁豪这话,说得其实没什么问题。

闺女,终究是要嫁人的。

但王爷的想法可和这个时代不一样,没见女儿前还正常,一见到了,就直接成了女儿奴。

尤其是刚抱入怀中没多久呢,

你就说要把我闺女嫁出去?

敢!

哪家臭小子来提亲,

可以,

他今儿来提亲,

老子明儿就带铁骑灭了他满门!

王爷直接开口道:

“本王的小公主,就得一直陪在本王身边。”

我的小公主,

我家的小公主,

是对自家闺女的爱称;

但这个称谓,在时下,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政治含意。

王府家的,是郡主;

天子家的,才是公主。

郑凡兴致正高着,没留意到这个。

周围的将领们则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随后,

众人后退,

单膝跪下行礼,

齐声喊道:

“拜见公主殿下千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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