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刑讯逼供与地方势力

大皇子朱靖坤提醒自己的两个弟弟不要把话题扯太远。

但是,这两个弟弟却未必听从他的这种提醒,特别是九皇子直接转脸反问:

“大皇兄,我们讨论的话题,是我们今天讨论的事情直接相关的。

“我们是皇子而不是普通官员,我们要考虑执政思路而不是具体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再说了,大皇兄您你是今天的会议主持人吗?”

今天的会议主持是八皇子,听到这个话直接开口接上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我觉得我们应该有具体的事情发展思维,考虑诱发这类事件的根本原因。”

大皇子听着这种反问呵呵冷笑:

“是的,没错,你们说的道理是对的,要不我们分一下工。

“你们几位自愿去处理花山县锦衣卫违规办事致人死亡事件,同时调研和分析这件事情的内在原因。

“我继续带几个兄弟去处理广州府拆分,以及广东行政区划调整的事情。

“我同样也会去调研和分析基层的基本情况,根据当地实际情况来制定最终的调整计划的。

“你们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这么办吧?”

八皇子、九皇子,以及之前参与讨论的十皇子,听到这个嘲讽式的提醒,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他们都反应过来了,花山县那件事情是突发的地方事务,并不是皇帝专门安排的,就算是处理好了也不会有什么特殊奖励。

那本身就是一件小事,一件例行公事。

而广州府拆分、广东省行政区划调整,都是皇帝亲自安排的任务,是必须要办好的事情。

他们当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分工。

十皇子对大皇子的敌意并不浓,原本只是跟九皇子争执有点上头,现在听了大皇子的提醒瞬间清醒了:

“谢大皇兄提醒,我们还是尽快解决花山县锦衣卫违规致人死亡事件,然后把主要精力放在广东省行政区划调整上吧。

“我建议,对于花山县锦衣卫百户,以及用刑致死的锦衣卫小旗,处以流放非洲,劳役三年的处罚。

“同时共同请示父皇,以后是否应该对基层官员和锦衣卫用刑的规则予以明确。

“至于具体的花山县林姓三兄弟及父亲是否有偷窃,让广州府锦衣卫钳制花山县锦衣卫去继续调查吧。”

大皇子听完直接举手说:

“我赞成十弟的处置方案。”

五皇子、七皇子、十一皇子也跟着举起了手,其他的几个皇子稍微犹豫了几秒,也都陆续举起了手。

于是花山县锦衣卫违规致人死亡事件的处理方案就初步确定了。

八皇子安排书吏去写报告,自己和兄弟们开始讨论安排调研计划。

十二个皇子同时去一个地方调查,对当地的影响可能会比较大,关键是风险太高。

万一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十二个人要是被一锅端了,那可是天下震动。

虽然杀死皇子的后果非常严重,但很多完全无牵无挂的普通人,可并不在乎什么后果。

再加上广东省规模比较大,如果十二个人依次调查过去,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所以皇子们稍微讨论了一会儿,就理所当然的决定分头行动了。

十二个人分成三组,先去调研广州府城和周围建成区的情况,主要是番禺、南海、佛山三地。

然后分别去府城北的清远、花山、从化、龙门,城东南的增城、东莞、宝安,城西南的顺德、香山、新会、新宁三组县城。

再分头去广州府的三个方向的主要府了解情况,北方的连州、韶州、南雄、佛冈,东方的惠州、嘉应、潮州,西方的肇庆、罗定、高州。

最后去雷州、琼州、廉州三个最偏远的地方。

十二个人制定完调查计划,他们的报告也由书吏撰写完毕,交给皇子们审查确认之后,通过电报发往北京。

广东省广州府花山县锦衣卫过失致人死亡这种事情,在正常的行政流程中是不需要专门报告给皇帝知晓的,甚至广东省级的四司衙门都不会直接接触到。

否则这些人平时就会被类似的事情搞得昏头转向,根本没有机会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不过皇子们的报告与众不同,各种大小事情都可能直接送到皇帝面前,这是皇帝本身特别要求的。

皇帝要通过各种具体事情,指导自己的儿子们处理常规事务,教导他们办事的逻辑。

再加上皇子们的报告主要目标,是请示关于刑讯规则的问题,花山县的这件事情作为背景条件,附加在了报告上。

大明皇帝朱简烜现在的习惯,就是在忙完了朝堂上的政务之后,随手翻阅儿子们的报告。

看到他们这次的报告和请示之后,朱简烜的心中叹了口气。

这上面的事情表面看起来简单,但是只要稍微深入的分析,就会觉得非常复杂。

按照现代治理理念,当然是要禁止刑讯逼供的,同时还要禁止劳教。

至于为什么要禁止,在国家治理逻辑和普通民众的思维观念上,会有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向。

对于东方和西方的社会而言,也有不同的内在逻辑和决策思路。

在前世的西方历史上,由于启蒙运动等一系列社会思想文化运动开始,酝酿出了人人生而平等的普世价值观。

主要目标是要求废除贵族特权,附带作用是允许子女平等继承,禁止使用酷刑等等。

在国家治理上,无论是欧洲还是美洲,人口从来没有饱和过。

所以当近代理性管理方式成为主流之后,他们就会采取任何提高劳动力的政策。

包括女士优先,因为女性能够生育劳动力,包括儿童犯罪不罚,因为儿童是未来的潜在劳动力。

还包括解放女性,推动女性劳动,女性进厂做工,因为女性虽然身体较男性稍弱,但也能承担很多社会劳动。

在东方的思想文化上,肉刑普遍被认为是残忍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污损。

在古典时代,东方的思想者就不支持对身体的酷刑,慎刑一直是非常主流的大众思想,使用酷刑的酷吏会被普遍敌视。

但是,在古典时代的科技水平太低,无法在不使用刑法的情况下,单纯依靠不会说话的物证查清案件。

所以对身体的刑法一直被士大夫和学者们唾弃,但刑讯人员却一直在持续使用。

在东方的治理逻辑中,认为涉及到人的管理流程,无法做到绝对高效、廉洁、公正,无法规避腐败和堕落以及挟私报复。

涉及到人体的惩罚,如果拥有合法的外衣,那就可以合法的实施身体摧残、强迫劳动剥削、乃至器官摘取等等。

现代普遍禁止器官交易,因为普通人是可以“被自愿”的,可以为了某些条件而“自愿”。

贵族和富豪们,可以花钱让普通人自愿放弃自由、肢体、器官。

而当现代科学和医学发展到一定程度,在刑讯逼供的同时摘取器官就有可能实现了。

就算是现在,如果有人胆子足够大,也已经能够抽罪犯的血来卖了。

估计未来二十年内,器官更换就有可能实现了。

就算是在古典时代,就有拔罪犯和奴隶的牙齿来卖的情况,华盛顿那帮人不光是剥皮做靴子,也会拔牙当假牙用。

一战时期就有专门拔死亡士兵牙齿卖给牙医的人。

朱简烜现在需要非常慎重考虑的事情,是对于现在的大明而言,如果直接禁止刑讯逼供,会对基层治安形成什么影响。

现在大明的刑侦技术足够支持这种政策了吗?

朱简烜自己都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只能给正在实训的儿子们下达新任务。

不需要让广东的十二兄弟去做,其他的在基层实训的儿子们,可以在实训的时候随时观察分析。

如果不使用针对嫌疑犯身体的各种破坏性手段,能不能正常的断案施政。

关键是效率相比使用简单的刑法会有多大的差异。

与此同时,作为广东兄弟报告的附件,花山县的那个案件本身,朱简烜本来也没有太在意。

但是看到当事人的名字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额外的端倪。

朱简烜虽然不是广东人,但是对广东却有一些刻板印象。

司徒、容、冼,都是典型的广府人姓氏,伟雄、锦堂、兆基,也都是典型的广府人的名字。

而林是福建大姓,水生也不是典型的广府人名。

这个林水生不一定是福建人,但有可能是雷州或者琼州人,也有可能是潮汕人。

琼州和雷州属于广东,属于广东最偏僻的地方,而广州是现在华南地区的工业中心,用工量每年都在上涨。

林水生可能是从潮汕或者雷琼两地去广州谋生的。

所以单纯看当事人的名字,就不能排除一种地方上的典型问题,外地新移民和本土人之间的矛盾。

冼兆基怀疑林水生盗窃,其他的工人也怀疑林水生,当地锦衣卫也都是本地人。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但是林水生一家是外来户,还不是能跟广府人较劲的客家人。

别管是单纯的觉得他们这家外地人可疑,但是就是故意栽赃陷害,林水生在花山县都是有口难言。

但是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应该怎么预防?

根本性的办法当然是均衡发展,让各地都有自己的产业,让大部分百姓不需要背井离乡,到外地去讨生活。

但这样又会导致地方宗族势力根深蒂固,让朝廷管理力量无法真正深入地方。

这在前世的现代社会,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另一个角度的方法是大力推动城市化,吸引大量的外地人形成规模巨大的城市。

让外来人口的数量远远超过本地周边人口。

如果原有的本地城市已经很大了,或者是本地周边的居民也具有相似的文化,已经将城市规模推高到了巨大的规模。

比如说广州府就是这样的情况。

在清朝嘉庆年间的时候,广州府的两个附郭县,南海县和番禺县户籍加起来,已经有两百万人口了。

住在城市中的虽然只有五十万出头,但那是农业时代的技术水平限制导致的。

农业时代的城市,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口。

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地位或者产业,否则很难聚集数十万级别的人口,上百万的更是特例中的特例。

同时农村需要大量的人口维持农业生产。

不过广州府城的两个附郭县的两百万人,都是广州府潜在的城市人口。

一旦出现技术革新,城市能够承载更多的人口了,广州府城市人口就会迅速突破百万。

大明开始工业化之后,广州府城市人口也马上过百万了。

在这样的基础上,就算是朝廷从外地迁来上千万人,这本地的两百万人也仍然无法被稀释。

更何况整个广州府有还有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人。

那就只能在既有的地方性大城市旁边,建设由大量外地移民组成的新的大城市。

比如说在广府旁边新设的宝安府,大力汇聚南方各地的各种文化背景的百姓,同样聚集到上百万甚至几百万的人口。

让这个新的大城市的重要性和地位都比肩甚至超过本土人为主的广府。

让两个大城市互相影响。

当来自不同地区的不同文化背景的百姓,大规模聚集到一个地方生活的时候,本地的宗族势力就会自然而然的消退。

朝廷的对基层的管理能力,会在城市化的过程中迅速超过地方势力。

在这个过程中,地方城市会逐渐变成国家级的大都市,外地人和本地人的矛盾也会变成次要矛盾。

因为城市化对当地人也有巨大的好处,当地人原有的城市住房和少量周边土地,这些资产会随着大规模城市化迅速升值。

当地人只要稍微把握住一点点机会,就能在城市化直接跻身中产阶级以上。

国家级别的高水平治理也会更加公平,也能让本地居民摆脱传统宗族势力的禁锢和限制。

只是在基层和地方文化上可能会有缺失,比如说方言可能会逐渐失去作用。

但是,超级大城市的建设和治理成本同样非常高昂,超级大城市对自然环境资源也有巨大的压力。

没有什么方法是十全十美的……

只能做几个基本的典型方案,再根据遇到的实际情况,做一些针对性的规划和应对。

比如广州府和广东省,现在都必须调整和拆分了。

即将拆分出来的宝安府,会成为外地人汇聚的新的华南大城市,作为朝廷直属力量在华南的触角。

同时,广州府和周围,也不能作为广东唯一的工业中心了。

可以在北部湾周围建设一片工业基地,也就是广西、海南、交趾这片区域。

雷州、高州、琼州、廉州等地可以划给广西了,这片工业基地由广西和交趾两省建设。

(本章完)

第418章 北部湾计划和大明雅言问题

朱简烜考虑着华南地方的情况,就让办公室的书吏拿来了周边地区的各种地图。

开始考虑稍微在后续的工业建设规划上做点针对性的调整。

在朱简烜的引领下,在大明朝廷官方力量的强行推动下,大明的重点工业基础已经打好了。

在环渤海地区、长江两岸和浙江地区、珠三角地区各形成了一片早期工业区。

而在大运河补水航线干线两侧,南直隶北部与山东河南的交界处,一片新兴的工业区正在快速形成。

截止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及以前的工业门类基本齐全了。

民间也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民营产业,在工业基础的基础上提供各种更加多样化的产品。

但是朝廷官方的工业建设行动,却并不会因此而放松和停滞。

国家力量仍然要维护和发展核心产业支柱,要负责关键前沿技术的持续攻关。

还要要承担总体产业布局规划,地区工业发展动态平衡调整的任务。

这些整体性和前沿性的职能,都是朝廷未来的重要任务。

因为工业和商业发展是有聚团效应的。

如果朝廷力量不做干涉,现有的工商业中心区域会产生极大的吸引力。

民间的资金和技术人员,都会不断地向这种地方聚集。

比如说现在全大明产业最为集中的地方,就是基本全部属于广州府的珠江三角洲地区。

如果朝廷不出手调整当地的局面,广州府的城市规模就会不断扩大。

扩张速度可能会比苏州、松江、杭州更快。

因为无论是环渤海地区,还是江浙地区,总体面积都足够大。

环渤海地区是朝廷直接影响,朱简烜手把手安排的布局,总体上是相对均衡的。

江浙地区是本来就有足够的资本积累,有天下最高的识字率和城市化水平,总体发展最为均衡。

而岭南地区只有珠三角的广州府这块好地方,自然条件禀赋远超周围地区。

远在琼州、交趾、南宁、福建的人,都会考虑去广州谋生,可以是带着资金去做生意,也可以是单纯的去当工人。

因为产业基础在那里汇聚,无论找工作还是找投资方向,又或者是找配套厂商,都更加的方便。

只有国家力量才有能力另外找个地方,从无到有的整体构建整套的产业体系。

为了分担珠三角的行政和人口压力,给岭南偏远地区人口另外的新的去处,关键是加强朝廷对岭南地区的掌控力。

朱简烜准备在岭南地区另外找地方搞重点工业建设,目前选定的地方是北部湾周边地区。

这样能够吸收广西南部、雷琼两地,以及红河三角洲的多余人口。

关键是能够吸收广东西部的粤语区人口,让珠三角不再是粤语区的唯一的核心工业区。

珠三角的后续的发展建设,要更多的吸收来自江西和湖南,以及广西内陆的桂林、柳州等官话区的人口。

稀释广府的传统地方势力对地方衙门政策的影响力。

如果要在广西地区搞工业建设,有一个始终都躲不开的难点:广西自己的港口不在自己境内。

因为珠江向东流向了广府,不在广西境内直接南下入海。

广西的南部的钦州等沿海地区,与中部的南宁地区之间有罗阳山、铜鱼山等山陵,属于广义上的十万大山的余脉。

这些山脉总体海拔虽然不算高,但是却成了珠江与钦江沿海河流的分水岭。

所以要在这片地区搞工业建设,最佳选择是围绕北部湾海岸线分散建设,用内海和近海航线作为内部物资交换载体。

不过为了给工业区增加腹地,最好还是要修建连接内陆的铁路、公路,以及运河。

朱简烜前世的平陆运河方案也可以参考借鉴。

其实,如果单纯看自然条件,独龙江(伊洛瓦底江)和澜沧江(湄公河)的中下游,也适合集中建设大型城市和工业区。

主要是因为独龙江和澜沧江的流域范围更大,同时两河的年径流量都比珠江高三分之一。

流域内还有大面积的平原区域,经过一百多年的的持续开拓,已经形成了非常成熟的农业区,人口也不算少。

只要修建合适的水利工程,调解全年的流量分布,两条河都能形成很好的航道。

只是这两河下游都是热带而且太过偏远。

红河三角洲还有较为凉爽的季节,澜沧江-湄公河的下游真的是全年如夏,全年平均高温都在三十度以上。

从天津出发到了湄公河三角洲的距离,跟绕过朝鲜半岛再跑到勘察加一样远。

关键是朱简烜心理上就不是很重视那边。

朱简烜盯着地图摆弄了许久,也反思和考量了很久,最后招来值班的大学士沈复,让他拟定一份圣旨。

将广东的高州府、雷州府、琼州府、廉州府这四个府划给广西。

但是同时设立广南布政使,驻地为廉州,分管广西南部地区的政务,组织北部湾周边工业建设。

类似于现在南直隶的情况,当地政务由广南布政使负责。

但是省级的司法、监查、军事事务,全部由广西省对应的总体机构直接管辖。

地方事务中,行政事务是最复杂的,省份的人口和规模太大的话,行政机构肯定会先扛不住。

但是司法、监查、军事职务通常没有问题,加点人就行了。

所以大明有省份和四司机构分离的传统,能够适应各种各种特定的地方情况。

不过这种半独立布政使也不能随便用,那实际上是半个省级衙门,数量多了和省多了一样的后果。

广东和广西的升级区划调整,朱简烜不让自己的那些儿子折腾了。

另外给建部下令,让他们去规划建设环北部湾的主干铁路和公路,勘探和规划选址建设平陆运河。

然后把皇家产业公司的负责人叫过来,安排他们成立一个专门的澜沧江开发公司。

勘探澜沧江-湄公河流域的情况,制定整个流域内的总体开发方案,建设水库和电站以及工业产业。

授予开发公司独立运营权限,可以自行管理区域内的军民事务,不需要朝廷机构参与。

由皇家公司负责开发,不需要增加朝廷机构的压力,同时也能给当地人一个额外的选择,官营和民间厂商之外的选择。

朱简烜看完了儿子们的报告,安排完了新的改革事项,就把精力投入到了科研上。

朱简烜现在最关心的几个项目,首先是放射性元素和原子能武器,然后是半导体集成电路,最后是网络和移动通讯。

半导体产业是科技革命的基础,无论多重视都不为过的。

半导体产业成熟之后,超级计算机自然也会同步成熟,其他的工业产业发展,也都会跟着大幅度加速。

朱简烜现在有空的时候,就会亲自参与相关的讨论,尽可能给相应的科研项目组提供思路。

带着工匠们探索基层电路制作工艺,摸索设计光刻技术、移动通讯技术。

最早的集成电路是工匠手搓出来的,是使用常规化学蚀刻的方式制作的,生产效率很低而且成本很高,不具备民用条件。

有了成熟的光刻机之后,集成电路才从贵重艺术品变成了工业产品,才能有个人电脑产生。

朱简烜泡在工程院和科学院,陪着学生们一起研究怎么提提纯硅晶,顺便规划大明未来的网络结构体系。

朱简烜那十二个最年长的儿子,在广东实施他们的基层调研。

皇子们在广州府城的活动了没多久,还没有来得及到城外去调查情况,就已经遇到了非常麻烦的问题。

语言差异太大了,普通百姓说话的时候,他们完全听不懂。

就算是自认为能说“雅言”的商人、书吏、管事,他们的雅言也非常的不标准,口音非常的浓重,同样非常难以辨别。

“雅言”是官话的统称,概念上相当于古典时代的普通话,但是远不如现代普通话那么规范。

古典时代没有统一的语音教学,也没有广播、电视、录像等手段纠正读音,只能靠书籍配合人与人之间的耳口相传。

云南、四川、山西、山东、甘肃、淮海地区的方言,在现代当然都算不上普通话,但在古代都算是官话。

大明最早的官话雅言,是以江淮官话为基础形成的,是明朝开国皇帝和主要功臣们的口音。

但是永乐迁都顺天府之后,很快就受到了北方口音的影响,也受到了从山西迁来充实顺天府人口的移民影响。

慢慢形成了一套混合后的新雅言口音,与现代的普通话有一定差异,但彼此能听得懂。

现代人听大明雅言,相当于听一种口音比较奇怪的北方方言,能听懂但是无法判断那是哪儿的方言。

对于北方人而言,北方方言都一样,都能听得懂,南方方言也都一样,都听不懂。

这个世界的崇祯前期,大明中央朝廷南迁,大量的北方勋贵和人口南下,大明雅言再次与江淮官话和吴语互相影响。

中原的最北和最南两个方向上的口音融合,让官话和雅言往口音和字词折中的方向发展。

地方性特色过高的词汇,在融合过程中逐渐边沿化直至抛弃。

一个词自己说出来,同伴们大多听不懂,甚至可能在别的地方有比较诡异的意思,当事人就慢慢的注意规避了。

就算是幼时的口音很难大幅度的改变,放弃最具乡土特色的“土掉渣”词汇却很简单。

再加上江浙地区的工商业最为发达,城市人口和识字比例全国最高,内部和对外的交流都最为频繁。

这种环境适合官话的推广,大明新雅言的影响范围不断增大同时不断的深入。

江南城市百姓基本能勉强说类似雅言的方言,民间商人和管事以及商行的伙计,大多能说比较清楚的大明雅言。

在吴国开发和建设,以及朱简烜北伐灭清,乃至重新统一天下的过程中。

大量的江淮人、浙江人、湖北人、四川人、山东人,以移民或者是的灾民的形式,在朱简烜的吴国封地汇聚到了一起。

闽国公一系藩镇的加盟,又带来了一批福建军官。

他们之中很多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进入了围绕朱简烜形成的新大明统治集团。

在澳洲和顺天府的朝堂上,以及世界各地的战场上,这些地方口音的官话再次互相影响,口音和用词也更加的折中了。

在顺天府长大的皇子们,在北方地区和江南地区实训的时候,语言问题都不是需要特别在意的问题。

就算是有偏僻地方的百姓的口音非常难懂,也很容易找到能辅助翻译的人员。

但是广州府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别说乡村地区的百姓了,就算是城市中的普通百姓了,也都几乎不会说雅言。

城市的商人、管事、伙计们,也没有多少会说大明雅言的,习惯性的张口就是广东本地话。

就算是那些声称自己会说雅言的,以及应该会说雅言的衙门书办,大多口音非常的浓重,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得懂。

想要真正好用的翻译,得去官营厂商在当地的分公司和分厂里面去找。

这还是大明有了广播和录音设备,衙门和官营厂商经常用广播讲雅言,形成了一定影响后的结果。

很多时候直接跟当事人说话,需要说话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倾听方努力分辨和理解意思,还没有写字交谈的效率高。

皇子们也很快就发现,广州府的城区虽然庞大,人口也在全国都能排前列,但几乎没有真正的外地人。

广州城内和周围的居民几乎都是本地人,新居民也大多来自广州城周边的府县。

他们也都是日常习惯性的所一口广东话,与土著广府人的口音也许略有差异,但是他们之间都能听得懂。

而北方来的皇子们都听不懂,只能听随行的官员和书办现场翻译。

经过本地官员的介绍,广府当然也有遥远地区来的移民,包括雷州、琼州、交趾、潮汕、福建、广西、江西、湖南的人。

但是他们大多集中在宝安县,那边本来就是土客混居甚至客家为主的地方,少部分在东莞县。

由于广府本地人口基数太大,周围的文化语言相同的潜在人口同样庞大,所以外来人口很难稀释广州城的人口成分。

广州府的官员也有意将广府人、客家人、新外来人区分管理,主动将新移民引导到宝安、东莞两县。

皇子们的教育中,涉及到了南方地区的民间矛盾,对广东的土客矛盾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以前也没有什么实际感受。

实际上这个世界的大明的土客矛盾,也确实不如历史上的清朝中后期那么严重。

虽然这个大明的人口密度比大清更高。

这个大明不但不搞迁界禁海,反而是朝廷、藩镇、民间一起行动,集体去中南半岛和南洋群岛上开荒。

与其土客之间争斗,不如一起去打东南亚土著。

所以绝大部分时候,现在广东的土客居民双方,很少会因为土地和水源的问题而互相争斗。

到了天工朝的时候,大明在全世界开荒屯田,工业化的新产业吸收了大量的人口,再次降低了双方的基本矛盾。

不过由于双方在语言和生活习惯上上的差异,土客居民聚落之间大多仍然泾渭分明。

地方官员担心双方闹矛盾,也都有意分而治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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