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五月二十八日，下午五点二十分。
平日里，这个时间点的王多鱼，肯定还在办公室工作，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回家的。
但今天是特殊情况，因为朱玲来了。
或者更准确来说，说不定朱玲已经知道刘晓俪怀孕这件事，然后一时间想不开，做出一些让刘晓俪和王多鱼都会后悔的事情来。
因为朱玲以前可是医生，她能够在她母亲不知道的情况下，成功打掉孩子，而且事后没人知道。
尽管刘晓俪肯定会千防万防，绝对不会让朱玲有任何可乘之机。
可是要知道，老话常说一孕傻三年，虽然刘晓俪并不一定会变傻，但万一呢？
总之，王多鱼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这件事，他都要第一时间回家去看看。
“教授，我错了！”
从实验楼这边返回别墅区的路上，苏正淮不停地道歉，因为他没有想到王多鱼居然如此愤怒，如此焦急。
王多鱼没有说话，他只是催促保卫科职员再开快一点。
校园内的汽车，行驶速度是不能过快的，保卫科职员也没办法，只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可能地快一点。
很快，汽车停靠在了别墅门口，车都还没停稳呢，王多鱼已经第一时间推门冲出去了。
别墅内，刘晓俪跟朱玲两人还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一旁的小家伙正在玩着，不时地跟她们俩炫耀什么。
除此之外，王美荷跟王美丽两姐妹也在，而梁秀芬则是在厨房里忙碌着。
“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才五点多啊，你这回来也太早了吧？”
看到她九哥出现在家门口，王美荷两姐妹顿时惊讶不已，刘晓俪也同样站了起来，表情写满了好奇。
此时此刻的王多鱼，呆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朱玲和刘晓俪两人居然能够说说笑笑？
或许是因为王美荷两姐妹也在吧，否则的话，刘晓俪和朱玲两人绝对不可能对彼此露出笑脸。
“嗯，我今天工作少，所以早点回家。”
王多鱼顺手抱起冲过来的小家伙，然后冲朱玲打招呼。
毕竟是客人，而且人家也是前妻，孩子的母亲，在孩子面前，王多鱼总不能黑着脸吧？
见王多鱼回来了，朱玲蛮热情的笑着，还厚着脸皮说要留下来吃饭。
听到对方的话，王多鱼只是笑笑，客套两句。
接着他出门去跟苏正淮他们交代一声，然后重新回来，把刘晓俪拉到卧室里，关上门，小声问道：
“晓俪，你有没有接触过朱玲？”
后者还一头雾水呢，听到这里，她还没反应过来，依然笑着表示，并没有。
“嗯，那就好！”
既然没什么事儿，那王多鱼就放心了。
不过他还是跟刘晓俪商量了一下，表示今天晚上出去外面吃饭，不在家里吃饭。
朱玲来了，谁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一些情况，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可能地避免。
医生是用药高手，也肯定是用毒高手。
所以放毒这东西，真的说不准。
当然，万事万物都有毒，毒只不过物质本身的一种属性罢了，抛开剂量谈毒性，那就是耍流氓。
有些物质只需要零点零几微克，就可以致人死亡，有些物质，就算吃再多，也没有任何毒性。
但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谁也说不准。
总之王多鱼不是医学专家，对这些东西不太懂，鬼知道朱玲心里怎么想的呀？
如果不小心还是着了道，那刘晓俪不得疯呀？
“为什么要出去吃呀？”刘晓俪不解地问道，王多鱼差点没扶额。
算了，此时的刘晓俪，或许是厌恶朱玲的，但她应该没有把对方想得那么恶毒，毕竟王君宏就在家里。
如果说刘晓俪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是她的软肋，那么王君宏就是朱玲的软肋，甚至是全部。
毕竟如果没有王君宏的话，她是不会出现在王多鱼面前的。
假如朱玲要对付刘晓俪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刘晓俪肯定也不会对王君宏好吧？
可是王多鱼会愿意看到她们互掐的局面吗？
当然不愿意，也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
所以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把她们俩给分开。
“你别管，总之我们今天晚上出去吃。”
王多鱼没有解释那么多，带着刘晓俪就走出了卧室，然后来到客厅，跟大家宣布这个决定。
从厨房探出脑袋的梁秀芬，顿时劝说道：
“九叔，我这都已经煮好了米饭呀，菜也都已经切好了呀”
“那就煮好了带回去给建达他们吃.”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王多鱼二话不说，带着小家伙他们就出门去了。
吃顿饭的事情，还不简单么？
晚上，王多鱼他们在食堂小包间这边吃饭，李援朝和陆青松两人也被喊了过来，人多热闹嘛。
吃过晚饭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爸爸，为什么小妈妈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呀？”
就在这个时候，王君宏小家伙突然问了一句，导致大家都看向王多鱼这边了。
人小鬼大的家伙，你怎么就这么会问问题呢？
他说的小妈妈就是朱玲，大妈妈是刘晓俪。
“因为你小妈妈还有工作，就像你以后要学习，长大之后要工作是一样的道理，懂不懂？”
“不懂，但是能不能让小妈妈住在我们家呀？”
王多鱼：“.”
这孩子才两岁半，为什么王多鱼感觉已经忽悠不了了呢？
总不能这个小家伙他什么都懂，这是在故意给他老子难堪的吧？
小插曲之后，王多鱼和刘晓俪回到家，把小屁孩给哄睡，两人这才躺下来。
“明天如果她要来的话，你就让她和秀芬去带孩子，等她们把孩子送回来，你也不要管.”
说到这里，王多鱼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道：
“要不这样，这几天你先回你爸妈家，等她走了之后你再回来吧。”
这是无奈之举，虽然有点草木皆兵了，但王多鱼还是不希望发生那些事情。
因此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先避开这一切。
总不能等事情都已经发生之后，再来后悔吧？
刘晓俪这个时候就算再傻，也琢磨出来了：
“所以你今天那么着急回来，就是害怕我被她嗯？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她再怎么说也是大学生啊，怎么可能这么想不开？”
王多鱼闻言，没好气地说道：
“道德素质这一块，跟接没接受过高等教育有必然联系么？照你这么说法，是不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一定是思想道德高尚的人？”
不等刘晓俪说话，王多鱼已经强势打断道：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要跟我犟，你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容易才怀上，如果真的有什么.呸呸呸，好的来坏的不来.”
“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明天你就回你爸妈家，过两天我再去接你”
定下这件事，王多鱼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但这个时候，刘晓俪却是突然说道：
“你是不是应该见一见我父母了？”
此话一出，王多鱼顿时一阵尴尬。
因为他平时还挺忙的，她父母也一样，挺忙的两人。
所以想要见面，不那么容易。
“有时间再说吧。”王多鱼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因为一旦见了对方父母，势必会谈婚姻二字，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可如果真的谈这两个字，又违背他的意愿，这不是他想做的事情。
那么最好的处理办法，其实就是冷处理，能拖就拖。
刘晓俪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猜到了王多鱼的想法，只不过她不敢确定而已。
可以明确一点，那就是王多鱼目前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毕竟他连美若天仙的吕若溪和袁雪怡两人，都是不假辞色，可不是做戏给刘晓俪看，而是他真就是这样的人。
要知道，王多鱼平时很忙碌的，连招的助理都是已婚男人，而不是女同志。
但对于刘晓俪来说，没有那张纸，她心底终究没有底。
就算她非常清楚王多鱼的小金库，那又如何？
现在王多鱼哪里还需要什么小金库呀，他的钱可不少呢，或许就连王多鱼自己都没办法准确计算出他自己到底有多少钱吧？
只因为旺旺集团每天都在赚钱，鬼知道最终能够挣多少钱呀。
唉！
隔天一早，刘晓俪就回了她父母家，朱玲再次来到别墅时，并没有看到前者。
她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在意。
只不过在傍晚，她把王君宏送回来的时候，特意等到王多鱼回来，然后把后者喊到一旁。
“王多鱼，你就那么紧张她么？呵呵，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犯得着对她下手么？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也别把人想得那么恶毒.”
王多鱼顿时错愕了一下，旋即道：
“你想多了，她只不过是想她父母了而已”
他断然不会承认这种事情的。
不过朱玲不会这么做，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一旦出事，他夹在中间，最难受。
“呵，敢做不敢认的男人！”朱玲冷笑一声，旋即道：“你现在是变得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了，你以前还那么喜欢我，现在却那么讨厌我，对我的戒备心还这么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顿了顿，王多鱼接着道：“已经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朱玲顿时被王多鱼说的这句话给干沉默了。
回去的路上，她都有些恍惚，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清朝纳兰性德写的诗，后面两句是等闲却变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根据王多鱼的回应，那么他说的应该是她朱玲变心，而不是他王多鱼。
明明两人在当初离婚之后，缘分已尽，从此应该是陌路才对。
可朱玲非要再续前缘，那到底是谁变心了，这是非常明显的事情。
如果不是朱玲当初非要逼着王多鱼离婚，之后也王多鱼前往京城时，在她母亲方贞的撮合下，考虑到当时王君宏还小，两人应该复婚才对，可她却坚决不复婚。
是谁变心了，还用多说么？
哈工大数学系教学楼，袁吉刚跑来找荣光夏，把从后者办公室里喊了出来。
“老荣，你老师王教授最近在忙什么？现在都六月份了，今年不去狩猎了么？”
荣光夏闻言，顿时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私底下的时候，袁吉刚、楼建国、余新耀、田茂华、莫若高和祝汉廷他们六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拿‘你老师王教授’这几个字来打趣他。
虽然事实上，王多鱼确实是荣光夏的老师，他也十分尊重王多鱼。
但他们以前毕竟是同住303寝室的室友，也是同班同学，别人也就算了，可袁吉刚他们这么打趣，可就过分了。
往年，王多鱼都会去狩猎一两次，去年上半年则是去了一趟九寨沟上海等地方游玩，下半年回了一趟老家，足足待了一个月。
可是今年，这马上都六月份了，结果依然没有半点动静，总不能是因为要参加七月份的国际数学家大会，所以才哪里都没有去的吧？
“别啊，快去问问你老师呗，我们现在都很难见得到他，每次在校园内看到人，他都是被那些学生们给围着，我也没辙.”
袁吉刚闻言，赶忙拉住了想要离开的荣光夏，劝说道。
这个是事实，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王多鱼沉下心来，忙着两个大项目，自然很少出现。
加上刘晓俪怀孕了，以及朱玲还经常跑过来哈工大这边看望她儿子，使得王多鱼也是分身乏术。
荣光夏闻言，只好表示，他下次会问问的。
“行，那你赶紧问，我知道你老师额，多鱼他现在不太方便去其他地方狩猎，但是回他老家那边，或者去建国他老家那边也是可以的嘛”
“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
时间过去几天，荣光夏跟杨念真他们一起，来到办公室找王多鱼，结果被苏正淮告知，他们老师正在六号实验楼。
要么等，要么过去那边去找他们老师。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过去找人呗。
马克西姆走路带风，因为前些日子，他终于确定了下来，通过了考试，至于面试这一关，完全可以省略了。
以前他还不是名义上的学生，现在则是有了真正的身份。
虽说这个名义也不是那么重要，实力才是关键，但总不能说他这个小师弟一直都这么顶着这样的名义吧？
来到六号实验楼，荣光夏他们还没见到王多鱼，被告知需要等一等。
此时的王多鱼，正在跟吕学民他们开会。
星云超算项目的进展情况还算不错，不过，如果光刻机部门那边能够取得突破的话，那么星云超算项目，将能够更快一些完成任务。
得知荣光夏他们过来了，王多鱼便跟吕学民他们进行了简单的总结，然后这才起身离开了。
来到外面，王多鱼见到了荣光夏他们几人。
“你们怎么都一起过来了？都有问题么？”
七名学生，全都来了，王多鱼不由惊讶地问道。
杨念真他们顿时全都点头，王多鱼见状，便给他们找了一个办公室，然后就开始给他们上课了。
其实除了马克西姆之外，约克兹、博切尔兹他们六人都可以顺利毕业了，只不过他们好像都不太愿意毕业。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八一年五月成为王多鱼的学生，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时间了。
如今这个时代，一直都是精英教育时代，更何况，王多鱼对他这七名学生，那可是经常都给他们一对一地上课呢。
别说两年了，就算一年时间，其实也差不多可以毕业了。
对于这个问题，马克西姆也问过约克兹。
后者的回答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毕业？要是毕业了，虽然我也依然是教授的学生，我要来请教他问题，他肯定也不会拒绝.”
“但如果我真的毕业了的话，那么他肯定会继续收新的学生吧？到时候分到我身上的时间，不就少了么？”
“现在老师他又更忙碌了，星云超算项目你是知道的，你说老师他自己时间都不够用，留给我们的指导时间还会多么？”
“拿博切尔兹来说，他一直在求证魔群月光猜想，但这都两年时间了，进展并不是很顺利，仅仅只是写出来五篇相关论文罢了”
“而几何朗兰兹猜想到底有多难，你应该也知道吧？它的难度系数绝对是超过了魔群月光猜想，可是老师呢？第二篇关键性论文都已经交给冰城高等研究院那些教授们审核一个月了，却还没有审核出来，可想而知，老师的论文有多么高深了.”
数学为什么会如此崇拜天才？
那就是因为那些非常顶级的天才，他们写出来的论文，确实很难让人理解，偏偏这就是真理，这就是上帝的语言。
在别人看来是难题，但在顶级天才看来，这就是闭眼便能够解答出来的问题，算不上难题。
当时的马克西姆，听完约克兹的这番话，嘴角抽搐不已。
后者说博切尔兹仅仅只是写出来五篇论文罢了，好家伙，这凡尔赛是真被对方给玩明白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王多鱼终于解答完了他们的问题。
这个时候，荣光夏突然问道：
“老师，老袁让我问你，你今年内还出去狩猎么？”
王多鱼愣神片刻，旋即摇头道：
“不了，我今年应该不出去了，过些日子可能会回一趟老家，然后七月份就出国了，大概是这样的安排吧。”
约克兹突然说道：“老师，那我可以去你老家转转么？”
杨念真、李骏、马克西姆等人也跟着附和，都希望能够去他老家转一转。
“我当然欢迎你们了，不过我家那边可是农村，你们不一定能够住的习惯.”
听到王多鱼的话，大家都连忙表示没有问题。
现在的大红沟村，已经有了较大的变化。
去年一整年下来，老王家亲戚们都挣了钱，所以一个个都在老家重新盖了新房。
郑宝印、王建超他们两人建造的是大洋房，不过并不是南方那些小两层的洋房，也都是一层的房子，不过足够宽敞。
之所以不建造两层的房子，那是因为冬天二楼根本住不了人。
至于铺设地暖什么的，这时代还是不太行呀。
就好像王多鱼家的木屋，有一层阁楼，但在冬季的时候，阁楼几乎是储物间，很少住人，就是因为太冷了。
或许阁楼的视野好，即便阁楼也有壁炉，但不够暖和呀。
家家户户都有新房子，而且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来到了冰城，所以约克兹他们要是去大红沟村的话，那么肯定能够住得下，不至于让他们睡帐篷，或者挤在一起。
见他们都那么想要去大红沟村，王多鱼笑着点头，没有拒绝。
当天晚上，荣光夏便找到了袁吉刚他们，简述了一下情况。
“真的？唉，太不凑巧了吧？怎么不是等暑假之后再回去呢.”
袁吉刚他们顿时无奈地说道。
因为现在马上就是六月份，王多鱼应该是六月中旬过去回老家，可这个时间点，恰好是哈工大期末考试季，他们身为老师，走不了呀。
要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跟王多鱼一起回大红沟村，然后一起狩猎。
“呵呵，七月中旬就要去华沙了，那个时候，你们也一样看不到人.”荣光夏笑呵呵地说道。
那确实非常不凑巧，真没办法了。
转眼时间，来到了六月一号，这一天是儿童节。
王多鱼带着小家伙去冰城动物园逛了一天，朱玲陪着一起，同行的还有刘晓俪、梁秀芬等人。
这一天最高兴的就是王君宏了，他是被这么多大人围着，又看了很多的动物。
虽然这些动物的卖相都不咋地，远不如去年他在老家看到他父亲狩猎回来的那些猎物，但这毕竟是活的动物呀。
见小屁孩那么喜欢这些动物，王多鱼都忍不住想要自己筹建一个野生动物园了。
野生动物保护法就是在未来这些年陆续出现的。
因为经济的发展，特别是广州等地方，很多人兜里有钱了，就想要吃点好的。
众所周知，广东人不那么在乎衣服穿着这些，但他们对吃的东西，非常在乎。
人生在世，那么努力拼搏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的嘛，而在广东人看来，吃得好才是真正过得好。
食在广州这句话，还真不是说笑的。
也因此，原时空历史上，整个八九十年代，野生动物消耗最多的地方就是广东。
那么多的野生动物之所以被吃到灭绝，其实就是因为这一点。
原本在六七十年代休养生息了近二十年时间的生态系统，在进入八十年代之后，彻底来了一个毁灭性打击。
格罗滕迪克这个人从顶级数学家转变成为激进的环保主义分子，跟他的遭遇有关系。
但王多鱼可不会转变成为这样的激进分子，要不然的话，之前他也不会连带着小豹子也给一锅端了。
在上辈子，明明他都没有猎杀过任何一头野生动物，却是偏偏要经常被人宣导：保护野生动物。
靠！
如今他重生了，还不能在自由狩猎的年代，好好享受享受么？
就算他不狩猎那几头小豹子，青山乡附近的村民，也不会放过它们的。
不过，现在他有了孩子，而且王君宏这个小家伙那么喜欢动物，他这才会想着给小家伙留一点。
否则的话，等到小家伙长大之后，可能他就看不到很多珍稀的野生动物了。
“唔，确实得考虑一下，不过具体要怎么做，回去跟老刘他们商量一下.”
王多鱼如是想道。
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集体的力量和智慧，那绝对是超群的。
更何况，保护环境，保护生态系统，人人有责，更需要集体维护。
回到哈工大之后，朱玲便表示她要回京城了，等过段时间再来看儿子。
对此，大家都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客套，实际上，都不太希望她如此频繁地跑来哈工大。
朱玲离开之后，刘晓俪也回归哈工大了。
“你还是要多注意饮食，平时多留个心眼”王多鱼叮嘱道，刘晓俪却是表情无奈：
“之前我没怀上，你让我平常心，现在我怀上了，你倒是比我还要担心，让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我哪有那么金贵啊？”
王多鱼道：
“我这是心疼你，你可别不识好歹，你肚子里这个孩子，那可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我就不信你不珍惜.”
“行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脚在你身上，我可管不了你我去上班了。”
“嗯嗯，去吧。”
刘晓俪温柔地点头笑着说道。
有人说，幸福美满的家庭少之又少，但在如今的八十年代，其实很多家庭都挺幸福的。
当然，这时代大家都在努力奋斗，还在为解决温饱问题而烦恼呢。
所以王多鱼也挺担忧的，如果他提出来保护环境，保护生态系统，会不会被人冠上一个‘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名头呢？
虚伪！
可能会有很多人在背后骂他王多鱼是晋惠帝：何不食肉糜？
来到数学系教学楼，王多鱼在办公室内坐到了上午十点。
他在忙着推导计算几何朗兰兹猜想第四篇论文。
第三篇论文已经被他推导出来了，只不过目前还在书架上面放着，毕竟约翰米尔诺他们都还没审核完第二篇论文呢，第三篇就更不用说了。
目前的第四篇论文，王多鱼需要证明一个二元性定理。
这个定理是关于LG-cusp（可以视为LG在一个特定的、更小的范畴上的行为）的左伴随和右伴随是同构的。
换句话说，这其实就是证明LG是一个等价性函子的重要步骤。
就这么说吧，如果能够证明这点，那么基本上可以说几何朗兰兹猜想就被王多鱼给证明了。
还剩下的一点，其实就是利用这个结论来推广到一般情况。
因此关键性工作就是证明这个二元性定理，后续的推广到一般情况的证明论文，反倒是不那么重要。
特别是对于王多鱼而言，证明二元性定理会难一点，推广到一般情况则是很简单。
当然，对于其他数学家来说，证明二元性定理，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或许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都未必能够证明得了。
朗兰兹纲领作为数学界大统一理论，它被提出来之后，到现在其实也不过是短短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但王多鱼只想尽可能地推导得更加深入一些，以此来奠定自己的地位，塑造更多的金身。
只有他的金身足够强大，才能够吸引更多人来哈工大，来到冰城。
也只有这样，冰城高等研究院才能够成为新的世界数学中心。
十点十分，王多鱼暂停了工作，起身活动一下，也算给大脑放松。
有些时候，他还是挺羡慕陆家羲那种孜孜不倦的精神。
过了一会儿，王多鱼打电话给隔壁办公室的苏正淮，让后者通知一下，这个月的月度数学分享定在六月七号。
“好的，教授，我知道了，我这就通知。”
苏正淮闻言，当即点头说道。
挂断电话之后，王多鱼正准备继续工作，这个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一整个上午，他的电话都没有响过，这个时候才响？
那是因为王多鱼把电话线给拔掉了，他不想有人打扰自己。
如果是紧急事情，绝对会第一时间通知苏正淮。
至于说刘晓俪和王君宏，他们两人是王多鱼最关心的人，没有之一，他们要是有什么事情，这么近，而且他们也知道苏正淮的电话。
大部时间，苏正淮都会待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很少会离开的。
毕竟王多鱼本身也就是一个宅男，要么宅在办公室，要么在实验室。
接起电话，王多鱼这才知道是李康民打过来的。
“王教授，我要跟你汇报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们的测试，我们终于顺利研制出了你想要的浸没式光刻机.”
王多鱼闻言，顿时错愕不已。
前些日子，他在六号实验楼的星云超算项目念叨过光刻机呢，没想到今天居然就接到了好消息。
“好好好，我马上过来！”王多鱼欣喜若狂，连说三个好字。
挂断电话之后，他就直奔光刻机项目组。
苏正淮正好在走廊处，看到王多鱼如此急匆匆的样子，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跟着急了起来。
得知后者要去光刻机项目组，苏正淮这才说道：“好的，教授，那我等下也过去那边”
光刻机实验室内，王多鱼见到了李康民、薛宇恒、姚文荣等人，顿时满脸错愕。
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是熊猫脸，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几天没睡觉了。
难怪会在上午十点多的时间给他打电话呢，看来，他们都通宵达旦啊。
实验室内还有一股较为难闻的气味，王多鱼赶紧让他们打开窗户通风，同时说道：
“老李，你们到底是几天没休息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不不不，我们休息得很好，你帮忙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先休息两天了.”
李康民拉住了王多鱼，非要让后者留下来。
既然犟不过对方，王多鱼只好同意下来。
因为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的李康民他们肯定是没办法睡得着觉的，除非他亲自检验过他们研制出来的浸没式光刻机，否则的话，绝对不行。
于是，接下来王多鱼也按照流程，跟他们一起穿戴好防护服，然后进入了无尘车间。
是的，光刻机可不是在普通实验室就进行试验的，只能够在无尘车间才行。
任何一丁点可能的灰尘，都有可能导致意外。
所以细节决定成败，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随着走进无尘车间，王多鱼终于见到了所谓的浸没式光刻机。
整个车间内，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井然有序得很。
就好像，很多人看到他王多鱼写的数学论文，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完全没有任何顺序可言，但在王多鱼自己看来，那就是最好的顺序了。
“王教授你看，我们现在采用的是最新的光刻机光学系统，在于系统数值孔径的增大，提升了步进扫描式光刻机的成像分辨能力.”
“现在我们这一款浸没式步进扫描光刻机，可以满足85纳米以下成像分辨率的工艺要求”
听到李康民的汇报，王多鱼的表情满是笑容。
他能够理解对方语气中的激动和欣喜，因为他在一年半之前指导过对方关于浸没式光刻机的技术，而现如今，李康民他们这支技术团队已经将他吹过的牛逼，一一实现了。
李康民他们研制出来的浸没式步进扫描光刻机，让中国实现了纳米级别的光刻机技术，完全处在了国际领先水平。
要知道，现如今的全球光刻机市场，仅仅只是亚微米级别，也就是195纳米这样的技术水平。
亚微米的区间范围就是100纳米到1000纳米之间，1000纳米就是1微米。
纳米级别就是小于100纳米。
怎么说呢，李康民他们是真的牛逼。
尽管只是85纳米这个级数，距离45纳米、20纳米、10纳米，甚至是个位数纳米，依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但那也是国际领先水平啊。
一个字：牛逼！
“好好好，真不错，老李，你们辛苦了！”
等他们彻底测试完毕之后，王多鱼顿时大喜地说道。
“这样的技术，你们制造芯片的成品率是多少？有没有到百分之七十？”
此话一出，李康民他们的脸上，顿时没了笑容，甚至脸上还带着羞愧与不安，因为成品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技术是很牛逼，但因为不够成熟，所以成品率很低。
光刻机制造芯片的时候，并不是一枚一枚芯片来制造的，而是在一块晶圆上面进行制造。
整个流程就是先选用单晶硅晶圆，经过化学清洗与平坦度测试，合格之后才可以使用。
紧接着是在晶圆表面旋涂光致抗蚀剂，通过旋转与固化使其均匀涂布晶圆表面，然后是将设计图样加载到光刻机的曝光机中，通过光刻机的重复曝光将图样投影在晶圆上。
后续步骤是显影、腐蚀、氧化等步骤，最后才到半导体装配。
所谓的半导体装配，其实就是将晶圆划分为多个芯片，测试合格之后进行装配封装。
而这个时候的晶圆，并不是每一个芯片都是同样的产品。
按照李康民他们的说辞，百分之二十的成品率，也就是说，使用浸没式步进扫描光刻机制造生产出来的一片晶圆，其上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纳米级别芯片。
根据晶圆尺寸的不同，以及芯片面积大小的不同，一片晶圆大概能够制造出两百到五百个芯片。
假设一片晶圆能够生产出两百个芯片，那么百分之二十的成品率，那就是四十个芯片。
还有其他一百六十个芯片，有些应该是亚微米级别芯片，也有部分是完全不能够使用的废芯片。
王多鱼听完之后，沉默半晌，道：
“没事，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我们也是世界领先水平，你们就是最牛逼的”
“这样，你们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之后，我们再重新调整技术，提高这个成品率.”
李康民、姚文荣等人备受鼓舞，只要王教授没有责怪他们，就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他还鼓励大家。
“我看你们也已经很困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在王多鱼再三催促下，李康民他们这才终于点头，离开了实验楼这边。
刘德本、吕恭良、韩绝等人这才终于姗姗来迟，毕竟这可是国际领先水平的光刻机，他们当然也想来看看。
前几年，他们在光刻机上面吃过的亏，现在终于能够报复回去了吧？
四十五万美金一台光刻机？
呵呵，劳资现在要加价，一百万美金一台，谁赞成？谁反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