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Encore 地狱厨房

第415章 Encore③ 地狱厨房

没人知道尼福尔海姆的深渊之底到底是什么。

它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另一面,在静止的,好似冰块一样的结晶体墙面后方,有一座黑漆漆的神庙,流动着金色的能量线条。

人们把那里称为冥界,称为死者的国度,称为永远安乐祥和的净土。

[TD·神道城]与[RSH·红星所在的山丘]离这片死亡之海非常近,沿海地区的灵灾浓度自然是水涨船高,都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险峻地带。

如果你的记性不错,应该能想起麦德斯这位薪王——

——他的魂威[Icon·圣像]在这种特殊区域,能够让人们的灵魂暂时离体,并且从冥界唤回已经死去的人们。

根据秘文书库的史料记载,历史上有很多灵媒巫师曾经用各种各样的仪式,试图用灵体进入海姆冥界的方式,去观察它,记录它。

像放血濒死法,指的是拥有灵能灵感的个体,利用放血降低身体各数指标,主动靠近死门状态,来到尼福尔海姆周边呼唤魂威,配合一些醒神熏香,能够维持精神力量的道具,使灵体保持一个健康的持久续航状态。

伴随着灵体在黑漆漆的海洋中越走越远,拥有极远射程的闪蝶们,就可以进入海姆冥界,穿越那一道阻拦所有物质的墙壁,用精神能量体的形态,进入死者的国度。

秘文书库对地球核心的猜想,正是从这些先行者的灵体试验中得来的——

——构成万物生灵的物质,是由地球母亲的元质组成。

灵能与地磁息息相关,而[灵魂丨鬼魂]就像是地球妈妈死去的肢体,只是这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生物,误以为这部分组织还活着,不断的释放神经信号,让人们暂时以灵体的形态留在人间。

[Soul Power·灵魂威能]也有了基础定性,它也是一种鬼魂,只不过提前来到了人间,不等人们自然死亡,就早早的从身体中跑出来,释放出各种各样的超自然力量。

对海姆冥界的调查一直都没有中断,这是一个短则数百年,长则上千年的计划。

与其他基本力和基础物理相比,如果智人能够完全掌握灵能,强劲的玄学引擎变成了科学范式,它会带领人类宝宝走出地球这个摇篮,飞往更远的深空。

尽管BOSS三令五申,禁止个人或私人团体去研究灵能,任何灵能试验都需要向各个区块首府报备,根据不同的灵灾浓度等级划分出试验可能带来的灾害,可是它就像核弹,没有核武力的国家渴望核扩散,拥有核武力的国家害怕核扩散。

地下世界的普通民众,对灵能的认知依然停留在各种各样的魂威超能,停留在五花八门的邪教怪兽这一步——它就像一种戏法,没有明确的逻辑,不讲任何道理。

除了灵能潮汐带来的气压变化,气温骤降等等现象以外,对于灵感薄弱的普通智人来说,灵能实在太过遥远,想要将它普适化,投入到大规模大机器生产环节中,也仅仅只有薪王这种生物越过BOSS的禁止令,达成了残忍的伟业。

回到正题,海姆冥界中究竟有什么?

来自不同地区,接受不同文化熏陶,接受不同的神话从属和民间传说的人们众说纷纭。

有关于海姆冥界最早的记录,是二战时期来自青巴图鲁的日志信函,这位年轻的萨满教祭祀使用的是灾兽加持法,与灵能强劲的灾兽伙伴一起举行通灵仪式,抵达了海姆冥界的另一侧。

他们将那道墙壁称为[梦幕]——

——在人们渐渐进入梦乡,开始做梦之前,视觉神经没有完全睡死,雪花点和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色斑色块组成了这一道[梦幕]。

如果你也见过这道幕布,那么代表你曾经保持清醒进入睡梦状态中,你可以在梦里清晰的认知到,自己在做梦。

穿过海姆冥界的梦幕区域,这位青巴图鲁在日志中详实的描述了冥界的样子。

有许许多多的灵体在一片望不见边际的原野上行走,它们似乎没有多少意识,褪去肉身之后,留下的能量残迹维持着它们死前的基本轮廓。

在这片深远辽阔的空间中,这位萨满看见了没有云和太阳的天空,光源从四面八方一起射过来,却一点都不刺眼,地上的影子一会凝实成一个,一会又变成了无数虚像。

萨满仔细观察着其他灵体的行动规律,可以得出较为粗浅的定理——

——当其他灵体开始主动观察另一个目标,那么这些影子就会跟着[认知动作]一起出现。

灵体的形态在海姆冥界之中也十分反常,这位萨满的灵魂像是一团果冻组成的胶状体,踩踏在大地之上,脚板会深深陷入泥沙之中,与地面那些不知品种,难以辨认真身的怪异植被融合在一起。

它们的形态时时刻刻在发生变化,似乎跟着萨满的认知不断的发生改变,一会变成鲜红的石蒜,一会变成纤瘦的女人手指,一会又开始发绿,化为葱葱郁郁的草地。

仿佛地球母亲在时时刻刻的观察着这位萨满的思维,根据萨满的心意,根据灵体的内心风景来传达信息。

每一次踏出步子,萨满小哥都是举步维艰,来自肉身的方向有股强大牵引力将他死死抓住,与其他灵体截然不同。

在这片平原上漫步的芸芸众生不像他这般狼狈,走得又快又稳,随着脚步的起落,行人们的下肢变作柔韧的芽状触须,抬腿时,这些触须跟着一起拉长,完全离开地面,又马上回弹变成腿脚的形状,再次踏上大地,肉块挤作一团,压缩成葫芦状。

这就是最早有关于海姆冥界的日志记录,这位青巴图鲁在完成仪式之后的三个月里无法说话,每隔十六分钟就会失去意识,生物电紊乱的现象持续了半年,完全恢复健康则是花了八个多月的时间。

另一位来自西方的灵能者,是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上上届院长。

放血濒死法就是由这位老院长提出的,有关于青巴图鲁萨满的记录,这位老院长抱有诸多的疑惑和不解,他是一位基督徒,很难理解日志中的文字,特别是有关于青巴图鲁口中“天之鹰”的故事。

——在海姆冥界,有一头巡游四方的神鹰,将会带领死去的人们前往来世。

这让老院长十分崩溃,如果这是真的,对于所有研究灵能这个大题的学者来说,他们必须改变认知,立刻叛教来到萨满神巫的学派里,去研究这些现象。

于是老院长决定亲自去看一眼,他为自己准备了一套体外血循环系统,配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来控制血压心率,逐步抹除生命体征,用激素药物来维持神智。

当这位老院长越过[梦幕]时,他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扯淡。

因为迎接他的并不是什么幕布,而是一座十六阶与十八阶梯台扶手组成的二层楼道。

共计三十四层楼梯,以及最后两阶装饰性门槛,这些纯白的石阶与金灿灿的扶手,组成了天堂之门的入口。

他一路往上爬去,就听见以西结书和约翰福音的圣言,在圣铃和圣钟面前,仿佛一切都变得干净透彻,灵魂也经受了洗涤,确确实实要步入天堂了。

他推开门之后,便看见代表月亮的座天使,以褐黑色头发的亚裔女性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只不过以他的认知来看——那位天使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似乎是傲狠明德的幻身。

他被座天使引去天廊,越过天庭的花园,园内生长着他认不出来的植被,哪怕他本就是魔药学和元质论的草创人之一,对于灵能的知识储备在整个地下世界能排进前五。但他依然与那位青巴图鲁一样,受到认知陷阱的桎梏,根本就无法辨认出这些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植物。

在老院长的眼里,天廊的对面是两座一大一小的教室教堂,未经过天秤衡量善举罪业的灵魂要留在这里受智天使的拷打,园子里的植物在他的日志中被他用精准的笔触画了下来。

不断开合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边角像是一根根手指,向日葵的主体有规律的张合着,如生物的呼吸行为一样。其中褐黄色的部分好比眼白,更深色一些的核心区域就是瞳孔。

这些向日葵与他对视时会发生剧烈的形变,花籽发亮时好像鳞片一样,合作一张黑漆漆的镜子,照出老院长生前的记忆。

他来到忏悔堂,从左右两侧看见十六个光轮,与化身蝶的带翼多轮结构一样,似乎都是下位的从属天使,在正中央的主讲位置,便是一个浑身散发出刺眼光芒,由于纯粹的强光组成的椭圆形能量体

它渐渐变暗,慢慢的化为人形,最终薄纱一样的金红色绸带变成了它的翅膀。

老院长当即断定,那一定是等级最高的炽天使,是服侍于真神左右的神仆。只在这一步,强大的拉力将他送回了现实世界。

他将这一切都记了下来,变成文字和画像。

这是第二次有关于海姆冥界的记录,BOSS还贴心的给了评语,用词十分温暖人心。

[就从他开始放血,主动进入死门状态之后嗑了十三针吗啡当强心剂来看,这玩意谁信谁脑瘫。]

虽然与青巴图鲁看见的东西不一样,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接受不同神话源流,有宗教信仰的玄学人士在接触海姆冥界时,看见的东西是截然不同的。

以智人的灵体来观测尼福尔海姆,可能永远都无法辨出它的真身。

地球母亲积极的反馈行为导致了每个观察者去往的[冥界]都不一样,甚至大相径庭。

而后来我们比较熟悉的罗平安先生也去了一趟海姆冥界。

在一九四三年——

——红星山前线基地迎来了这位神秘的东方人。

平安先生捏了个泥人,从海床地底出发,并没有选择走水路,而是通过海底钻探的方式来到了海姆冥界。

根据日志中的描述,他认为自己来到了瀛洲、蓬莱、方丈三地其中之一,并不能准确的描述具体的位置。

那是一个类似于旧时代,民国或更早的集市,街口人来人往,酒旗摊位吆喝声不断,而另一边则是两座青面石狮撑起来的牌楼,牌楼上写着[半步多],理所应当是神话中鬼魂驻留的地方,算阴间的人力资源中心和物流集散地。

再往里边走,有五鬼司的阴差来做人口普查,但是身上的装备都非常潮,不像古代人,已经换了枪械。更像是穿着军服的警察。

罗平安这个黑户叫五鬼司阴差带到望乡亭边上,要去判官那儿做登记,平安也是自来熟的碎嘴子,抽空找渡口的撑船老哥要了两支烟,摸清了阴间的基本情况。

往冥河另一头去,就有三条岔路,中间种着一棵槐树,树木在平安眼里,叶子也变成了手掌,像是在招手呼唤。

他跟着五鬼司见过官将首和两位阴帅,还有牛头马面,像是地府一日游似的,最终是在奈何桥前边刹车,差点就奔着世界第一网红打卡,奔着点轮回井投胎去了。

让他清醒过来的,是他平日里很难对抗的心魔之一。

在卖汤摊位前边站着一个姑娘,那应该就是孟婆,披着黑纱,蒙住了脸——但是身材很好。

只是身材很好这一点,立刻就让平安清醒过来,因为平安这辈子见过的漂亮女人,她们大多都很危险,会带来灾难。

终于在两位阴差大哥骂骂咧咧的神情中,架着他出门去,一脚踢回了人间。

这些故事都埋在秘文书库的书架里,但是真正的海姆冥界,我们还是要亲自去一趟的。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江雪明变回大姐大的一瞬间——

——在海姆冥界待机的葛洛莉重新上线,从[死亡]的状态中,变成了[活着]。

暂时不要将摄像机移走,黑漆漆的神庙深处,接近地幔火山带的橙色深渊之中,大姐大眼中的地狱还留有它模糊的影子。

那是无名氏的功德林。

一座背靠火山的顶级酒店耸立起来,地球妈妈的铁镍核元质塑造出结实可靠的楼体,代表这位母亲也是个纯纯乐子神。

其中的贵宾区,已经住进了我们的老熟人。为罪大恶极的罪犯准备好了顶级熔岩三温暖套餐。

地下十八层的总统套房里,设置着高达一千八百度的桑拿房。

其中挤满了无名氏杀死的邪教徒与罪犯,无药可救的恶棍与屠夫在此处受刑。

曾经拇指哥马纳看见的东西,从大姐大身上看见的灵能潮汐,听见的怨魂哀嚎,都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贵宾室里的贵宾室,则是由错综复杂的钢刀铁水组成的复合烧烤房。这里的人们并非孤军奋战,还有好几位大厨正在合力烹饪。

最早进入房室的人,正是皮肤白净,体态幼弱的康雀·强尼先生,他依然保持着年轻有力的体态,身上只套着一条浴巾,来到这间厨房时,神情立刻变得惊恐万分。

只是下一秒,红艳艳的组合刀头将他一点点分尸,厨房里用来测量室温的温度计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

——从三十一万四千六百二十二人,变成了三十一万四千六百二十一人。

这就是康雀·强尼生前犯下的罪,他毁掉了多少人的生活,就得死上多少回。

后边排队的人,都是癫狂蝶圣教的干部和领袖。

大家照着号码牌一个接着一个受刑,如果有不听话的调皮鬼——

“——不,我拒绝。”玛丽·斯图亚特抱紧了浴巾,浑身上下皮肤焦黑,死于火焰和枪弹,头发也掉光了。

劳伦斯·麦迪逊低声说道:“你是癫狂蝶圣教里有名有姓的翘楚,是人中龙凤,怎么会甘心在这种地方乖乖服刑?我们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玛丽主母翻了个白眼,用余光瞥向劳伦斯那副死于炮烙的丑陋皮囊。

“等到葛洛莉回来了,我要把你这段胡言乱语,原封不动的说给我的魔王陛下听!~”

“我等不及了,做得好呀!劳伦斯!你做得好!~”

“她肯定会奖励我!~狠狠的用鞭子抽我!~”

(本章完)

第416章 Encore 伤害与热爱

第416章 Encore④ 伤害与热爱

从EOD爆炸物处理小组回来,哈斯本又一次凯旋。今时今日,癫狂蝶圣教已经销声匿迹,但是各个地块城市中的暴力犯罪案件不会跟着红色闪蝶一起消失。

哈斯本·麦迪逊接受青金卫士的传唤,作为无名氏的头号先锋,奔波在各个恐暴案件的第一线。

他一直对大姐大有非分之想——哪怕是看家护院的三头狼犬都知道,这家伙深爱着无名氏的战王。

就在[Encore·返场加演]来到第四小节的这点时间里,我们今天来聊聊哈斯本与唐宁的小故事。

这两位学生私下有一些矛盾,和什么复杂的权力或者利益无关,就是简简单单的私人恩怨。

唐宁承担了一部分枪匠的工作,但是他的性格弱点很明显,大家都知道这位代理人有嗜睡的毛病,沉迷于芬芳幻梦制造的幻境。永远都在缅怀玛莎·斯图亚特的幻象。

恩怨就从这里开始——

——十三周之前,哈斯本刚从危险的外勤任务中脱身,有了几天假期,就找到这位大师兄喝酒。

于是在酒吧前,有了这么一段对话。

“我一直都不明白,罗伯特.”哈斯本坐在吧台前,等待师兄去调酒,絮絮叨叨的问起同伴的过去:“为什么你一天能睡那么久。”

唐宁在吧台里,给师弟调酒,灯光将他的头发照成灿烂的香槟金,透出蓝汪汪的眼睛,神色也跟着忧郁起来。

“你要问什么?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呢?我听不懂.”

哈斯本接着问:“你似乎对老师的手,有种莫名奇妙的依赖于是我很好奇,对你的过去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美好的迷梦,才会把你这样的人困在幻觉里?”

唐宁恍然若失,手里的不锈钢杯滞在原地,蛋液刚刚转起来就停下了。

“我这样的人?”

“是的,你这样的人。”

哈斯本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大师兄——

——按照辈分来算,罗伯特·唐宁是枪匠的第一个学生。哈斯本只能往后排。而且这位前广陵止息的百夫长打心底就认可唐宁的才能。

“你为枪匠老师做了很多实事,JoeStar的办公室里常常会传出悲痛的哭泣,愤怒的吼叫,受到不公待遇的人们要带着满腹的委屈和忿恨喊出心声——光是去聆听这些故事,就让我感到疲累。”

哈斯本翘着食指,微微歪着头,在迎光一面的头发掩住半边脸,他神色严肃,毫不掩饰内心的赞许之情,有那么一瞬间——唐宁甚至看见了劳伦斯·麦迪逊的虚影。

“我无法做到的事情,而你做到了,在我眼里这就是不可思议的才能。”

“可是话说回来,究竟是怎样的美梦,能让你流连忘返,忘记现实?”

“哈斯本”唐宁背着光,眼睛也藏进了头发里。

他终于开始继续调酒,从酒架上取来各式各样的调料。

“曾经我拥有一段美得难以言喻的爱情。”

“她叫玛莎,玛莎·斯图亚特。”

哈斯本:“我听过这个名字,也听过这个故事。”

唐宁:“在老师的故事里,我只是配角,但是不代表配角的故事不重要。”

哈斯本:“你继续说.”

唐宁:“和我相爱的女人死在了我的手里,死在我怀中,我想自己是很难把她忘掉了。”

哈斯本:“过了这么久了.”

“时间也冲不淡这种感情!”唐宁立刻打断道:“你不会明白的!”

哈斯本没有立刻答话,他能感受到唐宁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愤怒灵压——

——唐宁则是大口呼吸着,平复下心情以后,终于觉得自己失礼。

“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火”

哈斯本:“是我有些冒犯,或许玛莎在你心中是无法代替,无法遗忘的重要存在。”

唐宁:“没错,她几乎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们不分彼此了,是她塑造了我。”

哈斯本:“此话怎讲?”

“就是.”唐宁欲言又止,似乎是卡壳了。

“就是.就是”

憋了半天,这小子终于想通。

“她比我大很多很多岁,与我谈起历史,谈起人生,谈起男欢女爱。”

“她更像一个长辈,同时也是我的爱人,她让我变得成熟起来”

“每个人的生命里或许都有这么一个人。”

唐宁放下酒杯,推到师弟面前。

“你知道吗?你能理解吗?”

哈斯本点点头:“这么说的话,是大姐大塑造了我。就像维克托老师塑造了流星先生一样。人们互相学习,互相影响,互相成就——你与玛莎也是这样。”

“没错!没错哦!”唐宁两眼亮了起来:“哈斯本!所以你想呀!虽然玛莎已经死了,但是我还可以去梦里见她,要是你能去梦里见大姐大,恐怕你也和我.”

“不一样。”哈斯本的语气变得冰冷,“绝对不一样,我不要做梦。”

唐宁惊讶:“什么?”

哈斯本强调着:“我才不要做梦,我要一个真实存在的葛洛莉。”

唐宁欲言又止:“可是.”

如果为了一时口舌之快,罗伯特完全可以把枪匠与大姐大的秘密告诉这位师弟,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可是什么?”哈斯本抿了一口鸡尾酒,神色依然庄严肃穆:“你身边还有一位侍者,她的名字叫安娜,是BOSS通过偏光六分仪的元质鉴定,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安排在你身边的[最佳人选]——明明有活人陪伴,可是你的心却一直在死人身上。”

唐宁没有说话,他感觉内心刺痛,涨红了脸。

哈斯本继续解释道。

“像各种各样的电影桥段里,总会有一个美好的前妻角色活在回忆里,她带着柔光滤镜出场,还没来得及留下三行台词就进了坟墓——这种范式实在太多太多了。”

“罗伯特·唐宁,我认为自己是个刻薄傲慢的家伙,我能理解你的痛苦,能理解你的追求——但是绝对不会认可你的行为。”

“如果想要化茧成蝶,玛莎就是你的心魔。”

“好!”唐宁抿着嘴,耸着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得好!你说得对!你了不起!”

然后这位黑石人匆匆擦干净台面,没有说多余的废话,跑回二楼接着睡大觉去了。

就此枪匠的两位学生心怀芥蒂,只因为这么一件事,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私人恩怨。

十三周之后,哈斯本匆匆忙忙的向唐宁请教——

“——大姐大要回来了,我该怎么做?你有恋爱经验,能不能给我出点主意?”

罗伯特·唐宁精神一振,看见师弟一副紧张激动关心则乱的样子,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爽上天的感觉。

这位超级记仇的黑石人要继续保守秘密,也要怂恿哈斯本勇敢求爱。

“这么说吧,我的好师弟——”

唐宁搂着哈斯本的脖子,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商量着。

“——我给你找几个不长眼的瘪三,要这些家伙提着刀子来抢劫无名氏的柜面,这个时候你要挺身而出,在大姐大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哈斯本面露震惊之色:“谁会来抢无名氏的店面?”

“嗨!我和演员们串好台词儿,就说他们都是不懂事的新人。”唐宁挤眉弄眼表情浮夸:“你可要支棱起来呀!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哈斯本内心忐忑,接着问道:“然后我该怎么做呢?”

唐宁立刻说道:“和大姐大表白。”

哈斯本:“然后呢?”

唐宁:“吻她。”

哈斯本:“真的吗?”

唐宁:“女人都是被动的,相信我。”

哈斯本:“可是葛洛莉不像那种人.她很主动。”

唐宁:“试试嘛!试试又不花钱!~”

哈斯本听来——大师兄说得确实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话糙理不糙。

如果能在大姐大面前表现一番,或许借着英勇擒敌的机会,表白以后强吻成功,就可以得到她的心!

在这位红发男子心中残留的那么一丢丢属于劳伦斯·麦迪逊的基因觉醒了,他要赌一把!

付出的筹码仅仅只是一场戏,收获的财富是他无法想象的幸福。

于是照着剧本走——

——二十分钟之后,雪明换上女号,绕了一个大圈回到无名氏的俱乐部门前。

唐宁躲在柜台后边,笑嘻嘻的等待着好戏上演。

哈斯本则是按照流程,对上门来犯的几位群演拳打脚踢,动用魂威制服敌人,最终潇洒自然昂首挺胸,在酒客们的欢呼声中来到葛洛莉面前。

“这些人不识好歹,居然敢来无名氏的地盘撒野,不过请你放心”

哈斯本照着唐宁给的台本接着念。

“只要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他伸出手去,想要撩动大姐大的头发——

——他心想,葛洛莉还是这样迷人,冰冷的眼神像是刀子,眼睛黑得能吸收光线。健美的身段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人。

等到他的食指即将碰到大姐大的鬓发,叫对方死死抓住,僵在半路。

从指头传出巨大的劲力,哈斯本脸色一变,感受到手指连心的剧痛,发出沉闷的冷哼。

大姐大:“好好说话,别动手。”

“其实有件事”哈斯本一点点被大姐大带着往下,两腿一软,慢慢弯腰佝身,来到同一个高度谈话:“有件事埋在我心底很久了。”

疼得满脸冷汗,他依然在营造浪漫。

“我很在乎你,我想和你.”

大姐大翻了个白眼:“埋在心底很久了?你和客人们好好聊聊,再听听自己刚才讲了什么屁话?”

哈斯本决定采用终极杀招,正是唐宁讲过的[强吻猝死法]——拥有如此劲爆的名字,也是因为唐宁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自己与玛莎接吻时血压升高大脑空白接近猝死的状态。

这种魔法可以击穿爱侣之间的心防,让所有的委婉别扭,都变成热烈爽快。

当这位胆大包天的学生直起身,朝着大姐大扑过去——

——强而有力的手掌拍在他胸口,葛洛莉拉开距离掏枪直击清空弹匣,随后潇洒离去,径直走向娱乐室,以大姑的身份去哄孩子了。

哈斯本倒在血泊之中,身上多了十六个窟窿,幸运的是,他依然穿着EOD防爆小组配发的搜爆服,不幸的是,搜爆服只能防下部分弹片,不能完全防下枪击。

唐宁适时回到师弟身边,好心好意的给师弟做抢救工作,把子弹都取出来,用白夫人制品治愈哈斯本的创伤。

揭开厚实的搜爆服,血迹跟着弹痕连成两片,一片是S形,一片是B形。

哈斯本从剧痛中恢复意识时,他清奇的脑回路依然没发觉,这一切都是师兄的恶毒计谋。

他满脸无辜,要向恋爱经验丰富的唐宁取经。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回应我,反而要来伤害我?”

唐宁扛着哈斯本回了酒吧,找了个僻静的卡座,照顾好客人们的情绪,紧接着有理有据的分析道:“女孩都是害羞的,这叫欲擒故纵,大姐大明显对你有意思。”

哈斯本:“真的吗?”

唐宁:“你是为数不多,活着离开大姐大枪口的生物。”

哈斯本:“是吗.”

唐宁:“所以我说,她肯定喜欢你!”

哈斯本震惊了。

唐宁:“中国姑娘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们总是躲躲闪闪——而且她刚才也没有明确的拒绝你呀!”

哈斯本:“确实如此.”

唐宁:“师弟,现在你已经俘获了葛洛莉的心!”

哈斯本:“可是.我肚子上的伤口,显然是葛洛莉有意为之这两个字母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唐宁:“SB!Super Boy!Sweet Baby!超级男孩!甜心宝贝!你总是对她说——她很像你的母亲。她一定是接受了这种语境,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爱意呀!”

“真的吗?”略懂中文的哈斯本两眼一亮:“真的吗?真的吗?”

精通中文的唐宁猛点头:“真的呀!真的呀!真的呀!”

又一次燃起斗志,哈斯本决定屡败屡战,坚持着[只要能吃苦,世上会有吃不完的苦]的基本原则,开始向真爱冲锋。

“这就是中国人的欲擒故纵吗?我突然感觉到——葛洛莉在我眼中似乎变得更迷人了。”

唐宁低声催促着:“去吧.现在葛洛莉要照顾江正阳,在小孩子面前,她会更加温柔一些.或许这一次就能成功了!”

哈斯本立刻行动起来。

“谢谢你!我的师兄!”

唐宁大声笑道。

“不客气!”

这次没过多久,十五秒之后——

——哈斯本一个飞天大跳,对着意中人扑了过去,不出意料再次中枪倒地,这一回是两枪命中要害,直接干进ICU。

唐宁一边给师弟止血,一边推着手术床朝医疗部相位猛冲。

哈斯本依然保留着部分神智,他的体格强壮,哪怕进入死门状态,也能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

“为什么.温柔孩子?为什么.”

唐宁不假思索的说。

“她确实温柔了一些。”

哈斯本瞪大了眼睛,不太能理解这种温柔。

唐宁:“至少葛洛莉在开枪之前,把政儿妹妹的眼睛蒙上了——很温柔。”

哈斯本即将失血昏迷之前,还能隐约听见师兄的嘲弄。

“这就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姑娘!~我的师弟!感觉怎么样?”

“玛莎绝对不会冲我开枪!~嘻嘻(^o^)!”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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