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算不清帐的内阁,想请监国?【求月

彻夜的欢庆,让长安的百姓宿醉不少。

这或许是与隋朝最好的分别。

尽管长安的百姓不想再回忆过去,但辽东那个方向,一直都是他们的痛。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少亲朋好友死在了辽东,而是辽东带给他们的灭国阴影,一直笼罩在他们头顶。

特别是李世民刚出征的那段时间,已经就有人在祈祷,希望大唐不要像隋朝那样短暂。

然而事实却是,大唐绝不可能是隋朝,因为李世民不是杨广。

他不会将国家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昨晚的彻夜欢庆,已经超出了战争本身的影响,是无数长安百姓的破障之夜。

此时此刻,晨光穿破云层,照耀在长安的街道上。

依稀可见几道人影,躺在街头巷尾的拐角处,身旁倒着酒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一辆辆马车,一个个行人从他们身旁路过,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生怕将他们吵醒。

而在其中的一辆马车上,岑文本笑着放下窗帘,朝身旁的马周道:“大唐现在是越来越好了,百姓们也变得越来越可爱了!”

“呵!你怎么说话越来越像太子了!”

马周笑了,然后拿起一根油条,扯了一半,递给岑文本,边塞进嘴里,边道:“昨天的事情,你看出来了吗?咱们与他们的矛盾,好像越来越大了。”

“能不大吗?他们是跟着陛下起来的,咱们是跟着太子起来的,太子越成功,咱们取代他们的时间就越近,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岑文本笑着接过那半根油条,又继续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前段时间,房公找到我,希望新闻司多接纳一些翰林院的人,让他们撰写文章在报纸上发表,还说他们在文学方面有很大的优势,不要浪费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想插手舆论这一块嘛!”

马周耸了下肩,又拿起一根油条,道:“户部的怪事也多!前段时间,户部安排地方重新丈量全国土地,还没丈量多少,接连出现意外,死了五六个人了,我让孙伏珈派人去看看,结果调查出来,还真是意外,这也太巧了”

“确实太巧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意外!”

“所以啊!”

马周狠狠地咬了一口油条,然后眯着眼睛道:“我觉得这些老家伙,已经在明里暗里跟咱们做对了!”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要禀报太子?”岑文本蹙眉道。

马周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太子那边的事,已经够他操心了,我不想再让他操心我们这边的事了。”

“太子那边怎么了?”

岑文本顿时来了兴趣似的道:“他不是一战灭了两国吗?”

“呵!”

马周冷冷一笑,旋即拿起豆浆,猛灌了一口,才擦着嘴,含糊道:“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太子,他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从我当了户部尚书,大唐的一切开支,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可知,陛下那边的开支和太子那边的开支,有多大差距吗?”

“多大?”

“十倍!”

“啊?”

岑文本诧异道:“怎么会这么多?”

“是啊,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么多,但下面报上来的物资需求,就是这么多!”

马周苦笑道:“有时候,我都在怀疑,陛下是不是不想太子打胜仗”

“这怎么可能呢?陛下怎么可能不想太子打胜仗?”岑文本不太理解的说道。

马周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如果只是物资这方面的巨大差异,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听说,侯君集马上就要出征了,让我们户部准备明年攻打高昌国的物资。”

“啊?这,这是要多线作战了啊?”

“我感觉不像是多线作战,倒像是叫停了太子,让侯君集取而代之.”

“怎么能这样!”

岑文本闻言,不由脸色一沉:“陛下怎么能这样对太子?!”

“这很奇怪吗?”

马周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陛下的臣子都开始针对我们了,更何况陛下对太子.”

“岂有此理!如此这般,国不将国!”

岑文本显然是被气到了,直接就将手中的油条扔在了桌上,溅起无数豆浆和油渍。

而马周则毫不在意地抚了抚官袍,接着道:“这些都是我的揣测,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看今天的内阁会议,据说房公有大事要商议。”

“什么大事?”

岑文本蹙眉道。

马周则有些无语地道:“你是新闻司的司长,按理来说,你的消息应该是最灵通的,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呃,不瞒你说,太子离京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情报人员,其中有不少新闻司的人,我目前正在构建新的情报人员,还不太完善,特别是宫里和大臣们的消息,你知道的,新人很难接触到重要的消息”

“好吧,不过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是论功行赏这一块,出了一些问题。”

“论功行赏?”

岑文本一脸疑惑地道:“这不是应该陛下来决断吗?”

“是啊!按照正常情况,确实是陛下来决断的,而且论功行赏,一般是战争结束后,大军班师回朝才论功行赏的”

“那现在论功行赏,又是为什么?”

“嗯,据说是蜀王上奏陛下的,他说益州的各大家族,还有官员们,为了筹集大军所需的粮草,费了很大的心力,想要朝廷嘉奖他们,表示鼓励,以安他们后续为大唐尽心尽力。”

“另外,他还说,太子在甘州的时候,也曾嘉奖过甘州军,这才有了后来的巨大胜利。所以希望陛下也允许他这样做!”

“那陛下怎么说?”

“具体怎么说,我也不知道,但陛下给了房公一道旨意,今日内阁会议,估计会拿出来说。”

马周摊了摊手,随后一口吃掉了手中剩下的油条,又将没喝完的豆浆灌了下去。

岑文本看着他的样子,顿时笑了:“你在家里没吃的吗?是不是把俸禄都拿去买酒喝了?”

“呜呜呜”

马周鼓着嘴,摇了摇头。

岑文本则无语地等他吞咽完毕,才若有所思地道:“我怎么感觉这个蜀王,最近很活跃啊!”

“呵,可不止他很活跃,燕王,魏王,包括那个鲁王,最近都很活跃!”

马周冷笑一声,随后伸手枕着头,又道:“当真应了太子那句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那这件事,我们也不禀报太子吗?”岑文本追问道。

马周看了他一眼,笑道:“有锦衣卫,哪需要我们禀报,更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话音还未落下,车外就传来了一道马夫的声音:“老爷,宫里的高内侍,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听到这话,岑文本下意识看向马周,只见马周也是一愣。

却听马车之外,很快就传来高要的声音:“两位大人,在下奉太后懿旨,传召你们即刻入宫,孙大人已经去了!”

“敢问高内侍,可是皇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岑文本连忙掀起窗帘,肃然问道。

只见高要神色慌张地道:“此事不宜伸张,皇后指明要你们三位过去,请两位大人速速随我进宫!”

“这个.”

岑文本与马周下意识对视,随后就见马周当机立断地道:“皇后之事大于天,先去皇后那边,再去尚书省!”

“好!”

岑文本应了一声,两人很快就下了马车。

然而,好巧不巧,他们刚下马车就碰到了李靖。

只见李靖微微一愣,旋即便笑着朝他们招呼道:“岑司长,马尚书,好巧啊,咱们一起进去吧!”

“呃,这个.”

岑文本与马周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李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于是主动走上前,询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马周看了眼高要,然后无奈道:“我们奉皇后懿旨,准备进宫一趟,可能要迟一点才去尚书省了。”

“可是皇后那边出了什么事?”李靖下意识问道。

岑文本苦笑道:“不瞒李将军,我们也不知道,是高内侍来通知我们的.”

“好了,三位大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皇后那边正等着呢!”

眼见三人说个没完,高要又连忙朝他们催促道。

而他们三人,则面面相觑。

却听李靖率先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去吧,房公那里,有我帮你们招呼!”

“那就多谢李公了!”

马周二人齐齐行礼,很快便跟着高要离开了。

另一边,尚书省办公大厅。

房玄龄,魏征,褚遂良,于志宁,高士廉,刘洎等内阁大臣,早早就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却听房玄龄率先开口道:“诸位,昨晚都还尽兴吧?”

“呵呵呵”

众臣闻言,不禁相视一笑。

只见褚遂良又笑着接口道:“昨晚我跟我父亲谈古论今,从未有任何朝代,能与我大唐如今的盛况相比,就连我父亲都说,我朝有千古第一朝的景象!”

“褚学士博古通今,能说出这番话,证明我大唐确实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于志宁笑着附和道。

而一旁的魏征,则不以为然地道:“是不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还有待考证!至于这千古第一朝,未免有些狂悖了!”

“什么是千古第一朝,首先要有圣君吧?论古之圣君,谁不将三代挂在嘴边?其次要有国祚吧?论古之朝代,哪个国祚能比周朝?最后要有疆域、人口吧?我大唐别说比汉朝,连隋朝都还有些不如,怎么好意思提千古一朝?”

“呃,这个.”

褚遂良闻言,不禁满脸尴尬。

而于志宁等人,则面面相觑。

气氛瞬间就陷入了沉默。

就连最开始发言的房玄龄,此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论大唐谁最扫兴,魏征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连被李世民称作魏征第二的刘洎,此刻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好在沉默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道通报声:“右仆射李靖,户部尚书马周,大理寺卿孙伏珈,新闻司司长,礼部侍郎岑文本,到——!”

听到这声通报,包括魏征在内的所有内阁大臣,都坐正了身型,准备接下来的会议。

而与此同时,受邀参加此次会议的翰林,弘文馆学士,也陆续到场,作为此次会议的旁听者,坐在会议桌之外的凳子上。

“让诸位大臣久等了,老夫的顽疾今日复发了,先去了一趟医学院,耽搁了些时间,抱歉抱歉!”

李靖刚走进会议大厅,就笑着朝房玄龄等人拱手致歉了一番。

却听房玄龄关切似的问道:“李将军的病情好点了吗?如果依旧不适,咱们可以择期再开这场会议!”

“无妨无妨,医学院已经研究出了新药,我去试了一下,感觉效果不错!现在也不痒了,没问题的!”

李靖洒脱的摆了摆手,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房玄龄旁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一旁的高士廉,又忍不住道:“李将军,你说医学院又研究出新药了?可否有治疗老夫这寒腿的新药啊?老夫这寒腿,折磨老夫好几年了,每到下雨天就疼的不行啊!”

“呵呵,老尚书没去医学院看看吗?有孙神医在医学院,还有不少名医在那里,更神奇的是那些新学医士,他们研究出来的新药,那才神奇!我就是用他们的新药,才缓解顽疾的!”

李靖笑着朝高士廉介绍道。

高士廉恍然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老夫有空得去看看了!”

“去吧去吧,保证你去了不后悔!”

眼见李靖与高士廉聊得火热,作为这场会议的主持人,房玄龄不由轻咳了一声,笑道:“看病的事,咱们等会儿再聊,先说正事吧.”

“等一下!”

李靖打断了他,然后接口道:“马尚书他们还没有进来!”

“嗯?”

房玄龄眉头一皱,旋即将目光落在马周他们三人的位置上,果然没看到他们三人,然后蹙眉道:“刚才不是通报了吗?他们三个怎么还没有进来?”

“哦,是我让人通报他们的。刚才接到皇后懿旨,说宫里出了点事,让他们去看看!”李靖解释道。

“宫里出了什么事?”高士廉下意识问道。

李靖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就算他是皇亲国戚,宫里的事也不能随意打听,李靖就当他老糊涂了。

而其他大臣见李靖没有回答高士廉,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大概过了一刻钟,马周三人才急匆匆地赶到会议大厅,朝众臣拱手致歉:“让诸位大臣久等了!”

“坐吧!”

虽然心中满是疑虑,房玄龄还是十分平静地朝三人抬手示意。

很快,马周三人就若无其事的坐到了各自的位置。

却听房玄龄又道:“诸位,今日的议题是,论功行赏。根据陛下传来的旨意,陛下准备在开春之前,对去年的有功之臣,进行封赏。故而,要我们在开春之前,整理出封赏名单。”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有大臣立刻提出反对意见,觉得此时封赏,不合时宜。

也有大臣表示支持,觉得此时封赏,更能鼓舞士气。

总之,在房玄龄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都开始热闹了起来。

直到魏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陛下打算对哪些功臣封赏,是前线的功臣,还是后方的功臣,亦或是所有功臣?”

“呃,这个.”

房玄龄迟疑了一下,摇头道:“陛下的旨意上,并没有详说,只是说要封赏有功之臣。但让我们整理名单,应该是对所有功臣进行封赏。”

“而且,就算我们曲解了陛下之意,也不要紧,等名单上奏到陛下那里,陛下会酌情处理的!”

“只是先后时间的问题”

“嗯,不错,我也觉得应该先整理出所有功臣的名单。”刘洎深以为然地点头道。

众臣互相对视一眼,也都没有发出反对的意见。

就如此,房玄龄便让人将吏部司勋司,兵部,御史台,门下省核定的名单,分发到了在场的所有人手中。

当马周三人拿到名单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这份名单的有功之臣,居然不包括李承乾那边的人,连苏定方,薛仁贵这样的将领,都不在这份名单上。

“敢问左仆射,这份名单上,怎么没有太子麾下的将领?”马周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全场顿时轰然一片。

若不是马周提醒,他们还没有发现这个惊天的问题。

然而,面对马周的疑问,房玄龄却表现得很淡定。

却听他不疾不徐地道:“这份名单只是初步筛选的名单,还不完整,再加上太子那边也没有上报有功之臣。故而,这份名单上没有太子麾下的将领!”

“那陛下要论功行赏这件事,可通知太子那边了?”岑文本又接口道。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房玄龄笑着答道。

孙伏珈却冷笑道:“我们这边都拿到名单了,才通知太子那边,这不是厚此薄彼吗?敢问左仆射,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你这是什么话?”刘洎当即就有些不悦地道:“房公也是才接到陛下的旨意。而这些名单,是早就上报上来的,是太子那边没有及时上报,怎么能怪房公厚此薄彼呢?”

“就是!你们东宫的人,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诶,话不能这么说!”

眼见有人开始针对东宫,房玄龄立刻出言阻止道:“有质疑是好事,不然咱们这个会开着有什么意义?”

话音落下,又笑着朝马周三人道:“你们放心,就算这份名单整理出来,也要等太子那边的结果,才上奏陛下决断,不存在厚此薄彼!”

听到这话,马周三人皆是不语。

而刘洎又冷哼道:“太子不是自己在赏赐有功之臣吗?还用朝廷封赏吗?恐怕朝廷的封赏,都不如太子的赏赐丰厚!”

“是啊!我可听说,太子在甘州,那可是财大气粗啊,连普通将士都一人一千贯,我这个四品官员,一年的俸禄都没有一千贯!”

“别说你四品官员,就我这二品,哪怕一品官员,估计都没有一千贯!”

“难怪有人常说,东宫富可敌国,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也不知道太子这钱,是从哪来的.”

随着刘洎的话音落下,其他众臣也相继对李承乾冷嘲热讽。

很明显,朝中不满东宫的人,忽然变多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不仅马周三人意识了不对,就连魏征都隐隐有些警觉。

因为以前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难不成,长安最近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想到这里,马周三人忽又想起了长孙皇后宫中发生的事,眉头不由越皱越高。

而房玄龄与李靖,则无奈地互相对视,心说这账,恐怕得请个监国,才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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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4章 起风了!本王也该回长安了!【求月

眼见气氛愈发紧张,房玄龄轻咳一声,适时地打断了众臣的争论,沉声说道:“诸位,我们还是先仔细审视这份名单吧!待看完后再提出疑问也不迟。”

众臣听罢,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满,低头认真查看名单。

马周三人亦迅速翻开手中的名单,逐行细读。

名单冗长,列满了密密麻麻的有功之臣姓名。

待众臣阅毕,房玄龄再次开口:“诸位,名单已阅,有何见解,请畅所欲言。”

“左仆射,这份名单中,以益州官员为主,这是为何?”

一位御史台的官员率先提出质疑,引得不少大臣纷纷点头赞同。

房玄龄却面色不改,解释道:“此次提前封赏,是蜀王向陛下上奏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督办粮草事宜!”

“想必你们应该知道,辽东战场的大部分粮草,都是益州那边筹集的,而当地的官员,也是尽心尽力,没有一次延误战机,总是提前将粮草运送到辽东!”

“故而,陛下对益州那边很是满意,才答应蜀王的上奏,对当地官员提前封赏。”

“既然这次封赏的目的是为了益州那边的官员,为何还要整理其他官员的名单?”马周皱眉问道。

刘洎却冷笑道:“陛下可不会厚此薄彼,赏赐了这个,不赏赐那个,要赏赐就一起赏赐!”

“对啊!我可听说了。同样是舍命搏杀,太子赏赐了甘州军,却不赏赐凉州军,甚至连他的东宫六率都没有赏赐,不知道这算不算厚此薄彼呢?”另一名御史附和道。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孙伏珈怒了:“怎么什么事都扯到太子?有本事你就去太子那里当面说!?”

“你!”

这名御史被怼得欲言又止。

要他在李承乾面前说,他怎么敢啊?

当初李承乾在李世民面前,可是杀了好几名御史的!

然而,他不敢说,刘洎却敢。

只见刘洎当即板着脸道:“太子做的事,本来就不符合流程,即使太子当面,本官也要说!”

“那你就去找太子说啊!在这里老是扯太子做什么?”岑文本也有了些火气。

却听一旁的于志宁道:“岑司长这话有些过了,我们作为朝廷大臣,难道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是啊!岑司长,你是管理新闻司的,你们新闻司的报纸,不是倡导言论自由吗?我看有报社的编辑,连我们吏部的考核制度都要发表意见,按理来说,这是不应该的。”

高士廉忍不住道:“但是,陛下一直都说要广开言路,老夫不也接受了他们的意见吗?”

“不错!我们觉得太子做得不妥,才会提出意见,并没有对太子不敬,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

“太子乃一国储君,国家的未来,我们作为臣子,劝谏难道不是本分吗?”

“陛下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子岂能忠言逆耳?”

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议不对题,孙伏珈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环顾众臣道:“我看今天这会,有没有我们,都不重要,那本官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这话,一拱手,直接就抬步往门外走。

紧接着,马周,岑文本,包括其他东宫一系的官员,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

一时间,中立派大臣无不面面相觑。

而刘洎等李世民一系的大臣,则冷眼旁观。

特别是房玄龄,既没有开口阻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现在开始投票吧,将此次封赏的主要官员投出来,由老夫上奏陛下!”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心头一突,然后下意识看向李靖。

只见李靖眉头微皱,却一言不发。

至于魏征,同样在这时候没有开口。

就如此,一场内阁会议,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

虽然投票的结果,还是以益州那边的功臣为主,但新老势力也彻底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种情况,就像当初李世民登位的时候,房玄龄他们与裴寂他们的争端。

只不过,现在轮到了马周他们与房玄龄他们的争端。

当然,这并不是说,房玄龄他们对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有动摇,而是不希望自己过早被取代。

这种心态,跟李二是一样的。

他们好不容易才爬到最高点,还没有大展宏图,现在就要被更年轻的人推下去,换作谁都不会愿意。

所以,尽管房玄龄作为此次会议的主持人,也没有与马周他们直接冲突。

更没有嘲讽,或指责李承乾,但他放任刘洎一撮人,其实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同样不想被取而代之。

“这件事,我们得立刻向太子禀报!”孙伏珈率先打破了沉默,沉声道。

岑文本与马周闻言,皆是点头。

他们都很清楚,今日这场会议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对李承乾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尤其是朝中那些老臣对李承乾的态度,更是让他们感到担忧。

若不能及时将此事告知李承乾,恐怕会生出更多变故。

但是,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也让他们感到担忧。

却听马周又皱眉道:“你们对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怎么看?”

“我看那宫女不像是生病死的,倒像是中了什么毒!”岑文本沉吟道。

一旁的孙伏珈也深以为然地道:“我也觉得像是中了什么毒!但我最开始去的时候,问了宫里的其他宫女,他们都说那名宫女,前几天还好好的,就最近两天,突然说头疼,然后又是肚子疼,没过多久就晕倒了”

“后来太医来诊治,也没诊治出个病因,第二天就死了。”

“可是,谁会对皇后宫里的宫女下毒呢?”

“这个.”

三人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隔了片刻,才听马周沉声道;“皇后的意思是,让我们先不要声张,要暗中调查。但我总觉得最近,怪事连连。”

“而且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就连高士廉都站出来了!他可是太子的老舅公,怎么能站出来针对太子呢?”

“是啊,我也觉得不太正常。”岑文本附和道:“我们新闻司最近搜集的新闻,也出现了很多怪事,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是不是都太巧合了?”

孙伏珈想了片刻,忽地想到了什么,眯眼道:“要不让锦衣卫的人查查,会不会是守捉郎搞的鬼?”

“嗯,有可能,我们这就去找杨千户!”

想到此处,三人皆加快脚步,朝锦衣卫衙门而去。

另一边,益州,蜀王府。

李恪看着许久未见的梁王李愔,满脸欢喜。

而李愔也笑着朝李恪介绍自己从长安带来的礼物。

“大哥,你看这个桂花糕,是母妃亲手为你做的,说你在益州肯定想念这一口,就让我必须带来给你尝尝,本来我还想带其他好吃的,母妃便不让,说多带点桂花糕!”

“呵呵呵,还是母妃疼爱我,你都不知道,我在这边老早就想吃母妃做的桂花糕了!”

“那,那大哥多吃点!”

李愔拿起一块品相最好的桂花糕,递给李恪道。

虽然按照李恪的排名,他应该叫李恪三哥,但兄弟俩私下,一直都是大哥小弟的称呼,以示亲近。

而李恪也不客气,拿起李愔递来的桂花糕,一口就塞进了嘴里,然后露出一脸满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道:“真好吃还是以前的味道.”

“大哥.”

李愔看到李恪这样子,鼻子不由一酸,就连眼眶都有些红了。

“怎么了小弟,是不是大哥吃相太难看了?”

李恪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愔,旋即自嘲似的笑道:“你别看大哥在你面前很随意,大哥在外面可威风了,大哥还得到父皇多次夸奖呢”

“本来大哥应该陪在我和母妃身边的,前段时间,母妃生病了,在睡梦中都念叨你的名字.”

李愔红着眼,哽咽着,自顾自地说道。

李恪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拍着李愔的肩膀,道:“母妃的病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就是偶尔会咳嗽两声”

李愔重重的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到另一个大箱子面前,打开道;“这里面是母妃亲手为你做的衣服,她总是说,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但每次换季都给你做衣服,长安出了什么新样式,她就给你做什么新样式!”

“有时候,我让她帮我做一件,她说益州不比长安,我想要什么,宫里的尚衣局就给我做,你却没有.”

话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李恪的泪水早已布满了脸上的沟壑。

而他,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殿下!程主簿和柴都尉在门外求见!”

“这”

李恪反应了一瞬,立刻背过身,擦掉眼泪,而李愔也同样如此。

待两兄弟都收拾好心情,才各自坐回自己的座位,若无其事的互相对视,会心一笑。

却听李恪又平静地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程怀亮与柴哲威就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蜀王殿下,梁王殿下!”

“呵!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讲礼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还没等李恪开口,李愔就忍不住笑着打趣了两人一句。

而两人则呵呵直笑。

却听柴哲威率先开口道:“我们早就得知梁王殿下来益州了,本打算来跟梁王殿下叙叙旧的,后来一想,你们兄弟也很久没见了,就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们了!”

“那你们怎么又来了?”李愔似笑非笑地看向柴哲威。

只见柴哲威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旋即看向程怀亮。

却听程怀亮又接口道:“不瞒梁王殿下,蜀王殿下,我们是有急事来禀报!”

“哦?”

李恪眉毛一挑,随即正色道:“有什么急事?说来听听!”

“回禀蜀王殿下,我们刚刚接到辽东前线传来的消息,陛下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程怀亮也肃然道。

“什么状况?”

“据辽东前线传来的消息,陛下与长孙无忌大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封赏的事!”

“可是我们这边的封赏?”李恪眼睛一眯。

“不是。”柴哲威摇头道:“据说是因为白岩城!好像在攻打辽东城之后,白岩城城主诈降,陛下非常生气,便命令大军洗劫白岩城,结果打到半途,白岩城城主又投降了。”

“陛下不忍多造杀孽,就接受了头像,但答应大军的好处,却没有着落了。”

“长孙无忌便去找陛下理论,两人因此闹得不欢而散。”

“呵!这个长孙无忌,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连父皇他都敢管!”李愔忍不住冷笑一声。

而李恪则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道:“父皇与长孙无忌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使偶尔有争执,也影响不了两人的关系!”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陛下对太子的态度,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您说会不会”

“不会!”

还没有等柴哲威把话说完,李恪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太子的位置依旧很稳固!他一战灭了两国,即使是我父皇也不曾做到!”

“我倒不是觉得太子的位置不稳固,而是觉得,陛下是不是在打压太子.”柴哲威摇头道。

“你指的打压是什么?”

李恪疑惑地看向柴哲威。

却听柴哲威又道:“陛下让侯君集去攻打高昌国,不就是在分太子的兵权吗?按理来说,太子一战灭两国,陛下应该有所表示的,可是,至今也没听到陛下有新的旨意传出,这难道不是刻意打压吗?”

“嗯,据我所知,朝中也有不少人对太子不满,好像是太子私自赏赐边军将士,破坏了原有的功勋赏赐规则.”程怀亮也点头附和道。

李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柴哲威,旋即哑然一笑:“太子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先说说益州的事吧,我让你们准备的粮草,都准备得咋样了?”

“这个.”

程怀亮与柴哲威对视一眼,却听柴哲威苦笑道:“陛下那边的需求,越来越大,光靠益州这边筹集粮草,恐怕有些捉襟见肘了。”

“什么意思?”

李恪脸色一沉:“你是说,没有准备好?”

“回殿下,也不是没有准备好,只是担心,明年还是这样,各大家族,还有益州的百姓,恐怕会有意见.”程怀亮接口道。

“本王不是答应了他们,会向父皇请功吗?怎么还有意见?”李恪有些不悦地说道。

柴哲威与程怀亮再次互相对视,却无言以对。

而这时,李愔又忍不住开口道:“大哥,我觉得你没必要硬撑!益州是你苦心经营起来的大本营,犯不着为了父皇,压榨益州的百姓和各大家族。”

“而且,除了益州,还有其他地方有粮食,你可以向父皇上奏,统筹国内的其他粮仓,反正父皇现在信任你,为何不给自己谋点权力?”

听到这话,柴哲威与程怀亮双目一睁,似乎对李愔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而李恪,同样有些意外。

却听他不由得看向李愔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嘿嘿,怎么样,我这办法还行吧?”李愔答非所问的笑道。

李恪眉头一皱,再次追问道:“回答我,是谁告诉你的!”

“哎呀大哥”

“快说!”

“好吧好吧,我说”

眼见李恪对此事十分较真,李愔连忙高饶,并朝门外的宫侍喊道:“王德,去将武先生请进来!”

“是!”

门外的宫侍应了一声,很快便将一名黑衣男子请了进来。

只见那黑衣男子进来的一瞬间,就笑吟吟地道:“蜀王殿下,好久不见!”

“是你!”

李恪脸色一变,而后目光一冷。

却听李愔有些诧异地道:“大哥,你认识武先生啊!”

“小弟,怀亮,哲威,你们都出去!”

李恪没有多言,直接就对李愔三人下达了逐客令。

而李愔三人则面面相觑。

不过,看在李恪不容置疑的份上,他们也没有多言,很快便识趣的离开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李恪和黑衣男子,才听李恪怒不可遏地道:“武兵!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何接近我小弟!?”

“呵呵,蜀王殿下息怒!”

武兵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地找了一个位置,随意地坐下道:“我不会对梁王殿下有什么歹意的,我来这里,也是想念我的老朋友了,来看看”

说完这话,又自顾自地拿起一块桂花糕,把玩着道:“这杨妃的手艺,真是不一般啊,可看不出她那高贵的身份,会做这些.”

“你给我放下!别脏了我母妃的点心!”

“呵呵,殿下为何要这样,我们曾经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你!”

李恪脸色再次一变,欲言又止。

却见武兵一口吃掉手中的桂花糕,砸吧砸吧嘴道:“其实,我来这里,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殿下的!”

“什么好消息?”李恪冷冷问道。

武兵也不隐瞒,立刻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恪。

听得李恪一愣一愣的,隔了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由道:“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武兵立刻正色道:“只要殿下继续与我们合作,不仅能回到长安,还能成就大事!”

“这个.”

李恪面露迟疑之色,随后又忍不住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用我给你证明,能不能把握机会,还得看你自己.”

武兵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然后便缓缓站起来,又意味深长地道:“长安那边,已经开始运作了,就等殿下回去,我们再送殿下一份大礼.”

说完这话,他便径自朝门外走去。

而李恪在目送他走出门口之后,连忙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殿下考虑清楚了?”

武兵脚步一顿,随后淡淡问道。

片刻,李恪缓缓走到他旁边,看着庭院内的树木,蹙眉道:“你们有几成把握?”

“七成!”

“呼!”

李恪深吸一口气,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院内横风骤起,片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眯眼道:“本王确实应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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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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