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三天

李淼上下打量着印素琴。

之前与安梓扬闲聊的时候,曾提起过这位跟他齐名的「嘴贱公子」。照安梓扬的话来说,此人武功相当不错,行事也是光明磊落一一可惜长了一张臭嘴。

尤其是喝上点酒,这江湖上就没有他不敢传的闲话。江湖上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没有没被他编排过的。

可以说,他自打行走江湖以来,每月都要因为他这张破嘴被人打。可他还是能好端端活到现在,就知道他的武功有多好了。

印素琴眉头愈发紧。

这种场面,他倒是也习惯了。就他这张破嘴,没人找上门来才奇怪。只是他细看了半响,却是没能认出李淼来。

一旁的曹含雁连忙打圆场:「阁下,阁下。可是方才他言语中提及了您或您的师门?

还请原谅则个,我这好友喝醉了不晓事,我替他一—」

李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提及?他说我可是说的不少。」

印素琴也是笑了出来,双手抱拳:「阁下,若是我曾因为这张嘴得罪过您,我在这给您赔礼了。」

他擡手去架李淼的胳膊。

「只是一能否先将您的手放下?」

他嘴贱,但心性不差。若是有人找上门来,他也从不还手,只自顾自逃命。但他毕竟也是个剑客,不会真的任由李淼抓着他的肩膀。

这一架,他用了七分力气。

却是纹丝不动。

登时,他的脸色就变了。

鼓动真气,运起十成力气又是一架。

仍旧是纹丝不动。

他的表情就沮丧了下来,肩膀也松垮下来,苦笑着看向李淼。

「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

「若有得罪之处,您把我当个屁放了一—成不成?」

李淼笑着说道。

「不成。」

印素琴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因为这张破嘴得罪自已得罪不起的人,然后死掉。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然。

他转头看了一眼曹含雁,苦笑道。

「如此,前辈能不能让我这好友先行离去?我嘴贱,但他是个正经人,没讲过他人的坏话——他与此事无关的。」

曹含雁当即就面露急色,就要站起身来。却被一柄剑鞘按在了肩头,噗通一声坐回了原地,动弹不得。

正是郑怡。

这下,两人都明白,自己算是栽了。

印素琴只得苦笑着说道。

「前辈,动手之前,能不能告诉我您的身份,或者告诉我是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话得罪了您?」

「让我做个明白鬼,好不好?」

李淼笑了笑,没有说话,手指缓缓抠入印素琴的肩头,越来越深,挤开了皮肉、捏在了骨骼之上。

印素琴紧咬牙关,疼的汗流渎背,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直到一—嘎巴。

一声脆响,印素琴的右手无力垂下。

他面色瞬间苍白。

他是个剑客,用的是右手剑。而对方捏断了自己的右侧锁骨一一他的武功,已经废了。

李淼却还是没有把手拿下来。

他另一只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印素琴。

「你问什么时候得罪了我——就刚才。」

印素琴强撑着笑道。

「您是还是昆仑的高人。」

李淼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

「你想问是哪句话得罪了我—」

「每一句。」

印素琴抿着嘴唇,没有出声。

啪。

李淼将酒杯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气氛愈发凝重起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印素琴陡然想起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关于李淼的长相,他听到了两个版本。一个版本是青面獠牙、身高丈八、虎目圆瞪,

如同恶鬼罗刹一般。

也是他准备说给曹含雁听的那一版。

另一个版本,是面相英武、神态懒散、嘴角含笑一一跟坐在他对面这人,十分吻合。

再想起方才对方说的「每一句」,印素琴的嘴唇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来,面色发白,手脚冰凉,两股战战。

「不会吧—真这么倒霉?跑到嵩山去吹了半晚上山风都没见到,喝个酒就给我撞上了这尊神仙?」

「完了完了完了要真是他,我能当场死在这都算是运气好了他可是锦衣卫的祖宗!」

印素琴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前辈—不知高姓大名?」

李淼挑了挑眉毛。

「李淼。」

噗通。

曹含雁一屁股溜到了地上,嘴唇翁动却不知从何说起。印素琴更是圆瞪双目,心头说不出的恐惧和绝望。

李淼缓缓捏了捏印素琴的肩膀,笑道。

「说说吧,你这些话,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印素琴强撑着回答道。

「道听途说而已——大人,江湖人本就是这般嘴碎,到我为止便可,没必要赶尽杀绝的吧——」

李淼却是笑道。

「不,其他的话,我捏断你一根膀子,给你长长记性也就罢了。但唯独一点一一籍天睿已死,籍天蕊才是明教教主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印素琴面色一变。

他不傻,方才说给曹含雁听的也都是捡着「最好玩」的说法。想也知道,明教刺杀皇帝一事,肯定不会是男女私情那么简单。

祸从口出,他恐怕牵扯到大事里面了。

不敢隐瞒,他急切开口。

「大人,此事我是听一个过路的江湖人喝酒时说的,他也说是道听途说,恐怕这消息早就流传开来要说源头,恐怕已经难以分辨。」

「哦。」

李淼点了点头。

从印素琴的心跳声来看,他应该没有说谎。

知道籍天蕊的人,都参与到了皇陵之事中。他能散播这个消息,自然也有可能会散播皇陵之事的真相。

左右不过是逃走的几个供奉,还有皇帝留下的那几个太监。此事倒是不用他亲自去查,过会儿传个消息回顺天即可。

李淼点了点头,拿下了掐在印素琴肩头的手。

「算了,就这样吧。」

说罢,他擡手一指点出两道真气,正中曹含雁和印素琴胸口。两人面色一白,只当是自己就要命丧当场,不由悔恨万分。

半响,两人缓缓睁开了眼,伸手抚摸胸口,却是不见一点损伤。

李淼也不看他俩,郑怡把两人方才吃的菜端了过来,李淼一边吃着,一边用筷子点了点两人。

「你俩去给我做件事。」

「姓曹的小子是本地的,做起来也方便一一去给我查一下,五十年前到现在,有没有相貌与我相似之人出现在此地。或者武功出众、来历不明之人也行。」

「你们有三天时间。」

印素琴和曹含雁对视了一眼。

方才李淼那一手,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想来三天之后两人若是不回来,或是查不到李淼想要的东西,下场绝对好不了。

也不犹豫,两人齐齐起身,朝着李淼躬身一礼,快步走出了酒肆。

第297章 薛傍竹

日上三竿。

郑怡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敲了敲有些发麻的大腿,翻身下了床。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而后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打发印素琴和曹含雁去打听消息到现在,刚好是第三天。

这三天里,郑怡算是见识到了李淼的「本性」。

不到午时不起床,跟人说话不睁眼。整日间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易了容背着手四处溜达,往那一坐就跟一滩烂泥一般滑下去。跟之前在嵩山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

明明是李淼逼着她来找人,现在反而是郑怡整日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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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思了半响,郑怡咬了咬牙。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瀛洲死了四个天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海路遥远不像陆路这般能用轻功赶路,但最多三个月,下一波人就要到了。」

「三个月内若是打探不出瀛洲的底细,那就等同于空手对敌。敌在明,我在暗,李淼若是死了,恐怕再难找到他这般强势的助力只靠我自己,恐怕这辈子都难对瀛洲构成什么威胁。」

「不成,他是个武疯子,说不定就盼着人家杀上门来,我却不能坐在这干等着!」

心思一定,她抓起桌上长剑,快步走出房门。

「哪儿去?」

刚一踏出房门,耳边就响起李淼懒洋洋的声音。

李淼那天的疯样儿实在给郑怡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冷不丁听到李淼的声音,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差点就要本能地拔剑,好不容才压下了动作,循声看去。

院中竟是不知何时铺了一张硕大的毯子,上面摆放着矮桌、靠垫,李淼眯着眼半躺在上面,脸上扣着一本书。还有两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侍女,正红着脸给他捏肩膀捶腿。

郑怡抿了抿嘴,忍不住说道。

「李大人,您这—瀛洲·—

李淼却是摆了摆手,示意那两个侍女停下,拿下盖在脸上的书,笑着看向郑怡。

「小怡子,一看你就是练武练傻了。」

他伸手从一旁拿了壶酒,嘬了一口。

「这一年四季,每个时节都有最该做的事情。春天踏青冬天赏雪,这九月时节,秋高气爽,天气虽然有些转凉,对习武之人来说却是正好。」

「这时候不喝点酒、晒晒太阳,却提着剑跑出去寻人?」

「你这武练得也忒没意思。」

郑怡深吸了一口气。

「李大人,从那两人离开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您怎么还坐得住的?您真的觉得那两个一流水准的小子,能寻到蓬莱之人的踪迹?」

李淼闻言却是笑一声。

「随口找点儿事情折腾折腾他俩而已。」

郑怡急声道。

「那您在这干等着,有什么意义?」

李淼却是笑看反问道。

「那你提着剑跑出去有什么意义?」

「且不说你我这张脸若是出现在蓬莱之人面前,他们会不会觉得是瀛洲寻来了、直接逃命。就算你易了容,一个天人晃晃悠悠招摇过市、打听消息,蓬莱之人不会跑?」

「再退一步讲,就算你寻到了蓬莱之人的踪迹,没有我在场,你有把握留得下他?」

郑怡瞪圆了眼睛说道:「都是蓬莱出身,我与他说明一番就是,我的内功底子也能证明我的身份—」

李淼笑道:「那又如何?」

郑怡一愣。

李淼笑着伸手点指郑怡。

「蓬莱灭门至今都有将近五十年了。这世上的人情,能扛过三年都算少见,十年不见面就是亲爹亲妈都该疏远了,更何况是五十年?」

「就是你,不也为了报仇,带着我来找他们了吗?你还指望人家见了你抱头痛哭一番,就跟你掏心掏肺?」

一旁的侍女削了片梨子,用竹签插了送到李淼口中,李淼一边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

「别天真了,讲感情没用。现在是你我为了找瀛洲的麻烦,要把这些过了五十年清净日子的人强行拽进这麻烦里边,不揍你就算好的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没有我在场,你找到了也没用,说不定还要把命送掉。」

郑怡抿了抿嘴。

她无力反驳李淼的话,也不得不承认李淼说的才是对的。

半响,她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那,李大人,你与我一起易容出去找一找,如何?」

李淼双手垫在脑后一躺。

「我才不去。」

「瀛洲找了五十年都没找到的人,靠着你母亲留下那点儿只言片语就能找到了?况且这些人还活没活着都两说。」

「我是闲着没事儿做才出来溜溜,顺便找一找。有消息就去看看,没消息我就等着瀛洲的人来找死。」

「打听消息这种低端的活计,我二十年前就不做了。」

郑怡沉默了半响,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就要回屋修习内功。

正当此时,院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郑怡回头看去,就见到曹含雁和印素琴快步走了进来,左右一看,便走到李淼身边站定,却是一时没敢开口。

两人都是面色憔悴、满眼血丝,眼眶隐隐青紫,显然是这三日来都没有休息过。曹含雁还稍好一些,印素琴被李淼捏断了膀子,右手用布条裹了挂在胸前,脸色青白,连前两天的精气神都没了。

这三日对印素琴来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一时嘴贱,惯用手被李淼废了,还把曹含雁拖下了水,李淼那一指跟阎罗贴一般悬在头上一一武功、兄弟、性命,全都一塌糊涂。

三日的功夫,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嘴紧紧抿着,一句话都不讲,一点儿没有了「嘴贱公子」的风范。

所以反而是曹含雁先开口。

「李大人。」

李淼睁开眼,淡然说道。

「打听到消息了?」

曹含雁咬了咬牙,却是摇了摇头。

「大人,这三日我和印兄跑遍了整个开封府,找不到任何一个与您相貌相似之人。」

「五十年前来到开封、姓郑的江湖人我们倒是找到了不少,但绝大多数都已经身死,

还活着只有两个,都已经垂垂老矣,来历清楚,不像是有蹊跷的。」

「至于武功奇高、来历不明之人-我们也只找到了两个,其中一个只有三十多岁,

不像是您要找的人。」

李淼眯了眯眼:「说说那个剩下的。」

曹含雁点头应是,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副画像,上前展开,露出上面一张女子的面容。

「此人名为薛傍竹,四十五年前来到开封,在本地嫁人生子,后来遭逢祸事,家里人死了个干净,便独自移居到了城外夷山山脚下。」

「十三年前,她又转到了城外义庄,专门做些收尸的活计。但那处义庄已经荒废,我们打听了一下,据说已经有数年未曾有人见过她了。」

曹含雁抖了抖那张画像。

「这画是我俩找了当年她的邻居,依照描述画的她刚来开封时的模样。且不说相貌,

眉眼却是隐隐与您有些相似。」

李淼听看,捻看手指问道。

「除了眉眼,你们单独把她挑出来的依据是什么?」

曹含雁没有回答,一肘子顶在印素琴腰侧,朝着他使了几个眼色。此事本就是他惹了李淼,现在见了李淼又不说话,万一引得李淼不满怎么办?

况且这三日印素琴的心气神是一日差过一日,曹含雁都看在眼里。若是不逼着他说两句话,曹含雁都怕他转头就去寻死。

印素琴抿了抿嘴,知道这是好友在担心自己,也就强打起精神,接下了话头。

「其实此人说不上是江湖人,也无人见识过她施展武功,我和曹兄也是无意间听人提起,才查到了她。」

「是因为此人身上有太多蹊跷之处。」

「其一是来历不明,据知情人说,当年她是孤身来到开封,一来就自己买了个院子住下。一直到她搬到城外,从未听她说过自己的亲朋一一就像是在刻意隐瞒一般。」

「其二是当年她家遭逢的那场祸事。」

印素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李淼。

「当年她嫁给了城内的一家富户,日子倒也说的上美满,就是一直没有子嗣。二十年前,她带着些仆从到城外的一家观音庙祈福求子,待到她回来,却发现已经被人灭了满门。」

「做下这事的人,是当年一个江湖大盗,绰号叫「不留行』的,是个专做这种灭门夺财之事的邪道高手,一流顶尖水准,当年也算是凶名赫赫。」

印素琴沉声说道。

「回到家中之后见到满地的鲜血,跟她一起出城的仆从都是吓得目瞪口呆,这薛傍竹却是莫名镇静,一边吩咐仆从们报官,一边跑到屋内查看尸体。」

「待到那些仆从带着差人回来,她却不见了踪影。左右找了一圈不见人,那官差还觉得是她伙同外人谋害亲夫,已经逃走了。此事当年城内传的沸沸扬扬。」

「过了两日,那些仆从等不到她回来,就变卖了家中的田地,自己拿了一部分,剩下的给这家死去的人做了一场法事。」

「这薛傍竹,却是忽然回来了。」

印素琴再次拿出一张纸,送到李淼手中。

「这是我们找了当年的仆从,从他口中得到的消息,应该都是准的。」

「说,当年他们几个拿了卖地换来的钱,心里多少都觉得有些亏欠,就挨个给主家守灵。守到第三天晚上,也不见有人开门,薛傍竹忽然就从灵堂之外走了进来。」

「衣着还是当日离开时的模样,仿佛只是外出走了一圈一一但有一个仆从眼尖,发现她踩过的地方,隐隐留下了一些痕迹。」

「已经接近干涸的血迹。」

「从那日起,灭了薛傍竹家门的那个『不留行」,便再未在江湖上现身。」

「薛傍竹也没有说什么,照常办完了法事,就搬出了城外,再也没有跟人来往过。」

李淼点了点头,说道:「还有吗?」

印素琴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

「还有一事,但只是道听途说,听起来也有些荒唐,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讲。」

李淼摆了摆手:「说来。」

印素琴这才开口说道。

「她二十年前搬出城外,十三年前搬到城外义庄居住,然后五年前这义庄荒废,再无人见过她。」

「但我与曹兄打听她近况的时候,有经常往来那边的客商说起,这薛傍竹所居住的义庄,从她搬过去后便开始一一有些异样。」

李淼挑了挑眉:「哦?什么异样?」

印素琴说道。

「据说,好像是闹鬼还是闹妖怪之类的。」

「从她搬过去开始,那处义庄的户体就老是丢失,件作过去查验数量的时候总是对不上。」

「不过进义庄的尸体都是无人在意的,也就没有人去追究一一直到五年前,有个过路的客商死在了开封,户体被人带到义庄安放,同行之人则传信回家,让他的家人过来接尸。」

「谁承想,这人的家人赶到义庄之后,却是没有找到尸体。」

印素琴说了半天话,总算是多少恢复了一点儿精气神,说话间也有了前几天那副高谈阔论的架势,双手一摊、绘声绘色地说道。

「家人客死异乡,这些人千里迢迢赶来收尸,心里本就是憋着一股火,眼见丢了户体如何能忍?当即就要拽住薛傍竹,逼问是不是她弄丢了户体。」

「推揉之间,薛傍竹摔了一下。她当时已经有六七十岁,本就是风烛残年,好死不死还磕到了后脑,当即便昏了过去。」

「那些人见这情况,也不敢纠缠,连夜逃出了开封。」

「那薛傍竹却是没死,过了几天还有人见过她。但又过了几天,有人去义庄送户,却是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自那以后,这义庄就开始出事。」

「先是丢尸体的情况愈发严重,接手义庄的人一觉醒来,整个义庄的户体都不见了踪影。有时候尸体刚送来,一转身,尸体就不见了。」

「看义庄的人害怕,就直接舍了义庄逃回了老家,这义庄就此荒废。」

「但这还没完,自那以后,有客商路过那边想要进去歇歇脚,晚上就总是做噩梦、丢东西。」

「若只是这样还好,过了一两年,有一伙外地的客商不知情况,进去歇了一晚一一您猜怎么着?」

印素琴神神秘秘地说道。

「整队人马,全都没了。」

「若非是城中与他们约好交易的商行察觉不对报了官,又有路过的人见他们进了义庄,恐怕这事儿都无人知晓!」

「自那以后,这义庄就再无人敢去,也就渐渐无人提及。我们若非是找到了一个说书的老人,还打听不到此事!」

「您说,这薛傍竹一一能没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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