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庆王宝藏

其中一个带着红袖标的半大老太太,应该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大约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的器宇轩昂,戴着眼镜像个知识分子,女的有些土里土气的,两人的气质完全不搭。

杜飞心中一凛,难道这房子这么快就有人住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之前因为没人,小红的手下可以肆无忌惮在屋里搜寻。

可一旦住了人,肯定要收敛。

这三个人没多待,转了一圈之后,很快就走了。

杜飞在街道上班,他心里边门儿清,京城的房子有多紧俏,真有分到房的机会,哪怕知道死过人,也不会有人放弃。

正常走程序,最多三四天,就会有人搬进来。

杜飞断开视野同步,心里正思忖着是不是放弃这里,或者等对方搬进来,是不是会修房子。

如果修房子,没准还能发现什么。

杜飞靠在罗汉床上,收音机还在播着《红灯记》。

有一说一,样板戏虽然没经过时间打磨,比传统京剧少了几分韵味儿,却更紧凑好听。

杜飞一边思考,一边不自觉的跟着节奏用手拍打茶几。

谁知没等《红灯记》唱完,小红那边居然又传来情绪波动。

不知什么情况,再次连接视野。

小红还在刚才的位置,只见一个人鬼鬼祟祟,黑灯瞎火的也没开灯,正在屋里翻翻找找。

杜飞仔细一看,是一个干瘦的,有点贼眉鼠眼的人。

年纪应该不太大,也就二十多岁。

因为屋子之前被乔大力的父母收拾过,屋里能拿走的都拿走了。

光秃秃的,一目了然。

这人这摸摸那摸摸,从外屋走到里屋,又到厨房撅着屁股把手伸进灶台里边摸索。

却没任何发现。

因为有之前的经验,杜飞对乔大力家的灶台也格外关注,早就确认里边没有藏着任何东西。

这人又抬头往上看,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说什么。

乔大力家的房顶用过期的报纸呼着房薄,看不见房子本身的梁柱。

杜飞之前也想过,乔大力会不会把东西藏在房薄上面,曾经让小红钻进去看过。

上边一目了然,并没藏着任何东西。

不过这个人似乎知道什么,有的放矢的在屋里转了两圈,仔细查看里屋外屋的房薄。

终于,在一处墙角发现什么端倪。

小心翼翼的抬脚踩着边上的窗台,伸胳膊往上摸索。

上边的房薄因为年头太久,浆糊早就没粘性了,被那人碰了两下,就跟墙皮脱开,耷拉下来一角。

杜飞通过小红的视野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心头一动。

与此同时,这个人的脸上露出喜色,一手扶着墙一手伸进房薄里摸索。

还没几下,突然脸色一变。

紧跟着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想要大叫却不敢发出动静,硬是咬牙忍住。

随即猛的把手从上边缩回来。

此时小红就躲在距离他不远的墙角下边。

杜飞看的清清楚楚,在这人的手上竟然夹了一个老鼠夹子!

夹子上还带着锯齿,那人右手的食指中指都被夹在里头,大概夹断了血管,滋滋往外穿血。

那人咬着牙坐在地上,一张脸已经疼得扭曲起来,用另一只手使劲掰着老鼠夹子,试图把手从里边抽出来。

老鼠夹子的弹簧非常硬,深深嵌进肉里,一碰就疼,不碰也疼。

杜飞却喜出望外。

不用问,这老鼠夹子肯定是乔大力留的。

难道说这就是乔大力藏东西的地方?

片刻后,那人总算把老鼠夹子取下去。

虽然手上满是鲜血,但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心里却仍惦着上边的东西,拿衣服捂住伤口,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脚又往窗台上踩。

杜飞瞧着又觉得不对。

如果乔大力真把东西藏在上边,弄个老鼠夹子有什么用?

这东西夹不死人。

就算被触发,东西不还得丢。

然而就在这时,那人踩上窗台,没等再爬上去,突然脸色一僵,紧跟着眼睛暴突,表情痛苦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杜飞蓦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两腿一蹬,已经断了气儿。

这一刻,杜飞心里无数草泥马奔过。

刚才还想老鼠夹子夹不死人,结果这一转眼人就死了,这打脸来的太快了。

他也意识到,那老鼠夹子上肯定被乔大力涂了剧毒。

大概是氰化物之类的,见血封喉,立刻毙命。

杜飞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乔大力真是个狠人儿。

这间房子估计是转不出去了。

如果说之前乔大力死在屋里,还能有人抱着侥幸心理。

可时隔不久,又死屋里一个,肯定坐实了凶宅的名声。

到时候不一定杜撰出多少谣言呢!

杜飞却不管这些,略微定了定神,立即让小红过去,越过尸体爬到房薄上。

小红动作十分敏捷,接到命令之后,几下就钻到上边。

但它体重比一般的耗子更大,报纸糊的房薄里虽然打了铁丝龙骨,也不一定能经得住小红的体重。

所以它爬上去异常小心。

杜飞借着视野同步,查看里面的情况。

很快就找到了放置老鼠夹子的地方。

总算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小红手下这些老鼠,这儿打洞,那儿打洞,始终没有找到。

原来乔大力十分鸡贼,竟然直接在墙上的房梁下边开了一口子,把里边的墙砖抽出来,弄了一个夹壁墙。

口子在房梁上,做了一个只能伸进去一只手的暗门。

那个淬毒的老鼠夹子,就放在暗门里边。

如果是乔大力自己,打开暗门把老鼠夹子拿出来就没事了。

但换成了其他不明就里的人,直接把手伸进去,一旦被夹住,就必死无疑。

杜飞下意识咽口吐沫。

心说这乔大力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

可惜百密一疏,不仅自个被人弄死,留下这些埋伏也被人趟了,最后反而便宜了杜飞。

一边想着,一边让小红过去。

那个夹壁墙的入口很小,里边空间也不大。

杜飞调整视角往里边看。

大概也就是两本辞典那么大,里边放着两个缠的紧紧的布包。

小红伸出爪子,把那两个布包勾出来,相继落到地上。

一个较轻,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另一个则是“当啷”一声,发出了金铁碰撞的动静。

杜飞虽然听不见,却能看见两个布包落地后的状态。

前者略微弹了一下,后者则是一动不动拍在地上。

紧跟着小红从上面下来。

布包上绑着绳子,小红一个一个咬着绳子。

第一个布包轻易叼回洞里,第二个竟然还挺沉,小红咬着拖动,觉着十分吃力。

杜飞看那布包的大小,里边没准是大黄鱼。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在窗户外边扫了一片光。

杜飞心中一凛,知道那是手电筒,估计刚才屋里的动静惊动了外边。

不由得让小红加快速度。

外边打手电的本来是去上大号,却刚一出门就听“当啷”一声。

他顺着声音一看,居然是乔大力家。

下意识叫了一声“谁”?

半夜三更,他这一声不小。

一下惊动了旁边屋里的,骂骂咧咧道:“吴老二,你喊啥呐~让不让人睡觉!”

“老~老四,刚才……刚才乔……乔大力家里好像有动静?”吴老二咽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心里还有一句“别是闹鬼吧”没说出来。

“我艹~你特么……”老四是院里的光棍儿,跟杜飞他们院的柱子差不多,有点虎车车。

反正也睡不着,正跟屋里五脊六兽的搓咯吱窝。

一听这个,顿时来神儿了。

一骨碌身站起来,趿拉着破布鞋出来就问:“怎么个事儿?”

吴老二舔舔嘴唇,一指乔大力家。

夜深人静,竟然从里边传出了“嚓嚓嚓~”的动静,好像有什么在地上摩擦。

这下就算一向胆大的老四也有点发憷,下意识觉着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唾沫。

但在吴老二面前,他也不肯弱了气势,否则传出去以后在这片怎么混。

老四硬着头皮道:“走,过去看看去。”

吴老二不乐意去,但被老四拽着只好跟过去。

两个人来到房门前,里边“嚓嚓嚓”的声音更清晰。

老四壮着胆子问了声“谁”?

里边没有回应,还是“嚓嚓嚓”的。

老四把心一横,伸手一推面前的房门。

嘎吱一声~

房门应声开了,发白的月光照进屋里,顿时露出两条伸到门前的人腿。

吴老二和老四全都吓了一跳。

尤其吴老二,本来就憋不住了,想去上大号。

这一下,哎呀一声,瞬间就崩了……

他们却没注意到,在墙角小红拖着第二个布包已经回到了洞里。

两人的叫声一下子惊动了全院,各家纷纷点灯出来。

不明就里的,有的拿着擀面杖,有的拎着火钳子,还以为院里遭了贼了。

直至看见乔大力家的尸体,众人又是惊恐无比。

院里的一个大爷当年上过战场,倒是不怕死人,瞧见屋里尸体,一眼就认出来:“哎?这不跟着乔大力的王坏水吗?他怎么死这儿了?赶紧的,快报案……”

与此同时,看着小红把两个布包安拖回来,外边乱成一锅粥已经跟杜飞没关系了。

迫不及待让小红把布包咬开。

有一说一,原本杜飞并不喜欢老鼠,跟大多数人一样,他每次看到老鼠,都会联想到肮脏和疾病。

但不得不承认,经过特殊训练的小红,的确更能领会他的意思。

包括最早的小乌,也没小红这么听话好用。

在收到杜飞的命令后,立即把布包咬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前边一个布包里,不出所料是一叠对折的钱。

大多数是十元的大团结,还有一些五元和两元的,总数估计有三四百块。

另外一个却并不是杜飞之前猜想的大黄鱼。

在咬开布包之后,里面竟是两块一模一样的金属牌子!

其中一块黄澄澄的,另一块则有些斑驳,正是庆王府的铜鎏金腰牌。

杜飞心头一动。

之前钱三爷找到他,说乔大力要强买他们家的物件,其中就包括这块庆王府的腰牌。

当时杜飞就有所怀疑,现在看来乔大力要的就是这些腰牌,其他东西只不过是掩人耳目。

再想到,在乔大力死后,楚春花偷偷来到这里,应该也是为了找这些腰牌。

基本可以断定,在背后指使乔大力买东西的,就是王文明一伙人。

这些腰牌又似乎直接关系到,当年庆亲王奕劻的巨额财宝。

杜飞心说:“难道王文明盯上了这些财宝?”

他早就知道庆亲王财宝的事儿,却一直没太放在心上。

因为他觉着,这事儿实在有些玄乎。

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庆亲王再怎么富可敌国,经过那么多年战乱,很难保存下来。

而且在穿越前,杜飞也没听说过什么庆王宝藏的新闻。

将来华夏进入大基建时代,就连传说中‘张献忠沉银’的地方都找到了。

如果真有庆王宝藏,藏在京城附近,又是建高楼,又是修地铁,不可能挖不出来。

可是现在,王文明居然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杜飞虽然跟王文明接触不多,却知道对方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而且,以王文明的情况,如果没有一定把握,绝不会浪费精力在没用的事情上。

杜飞断开视野同步,闭着眼睛靠在罗汉床上。

心中默默思忖:“难道所谓的庆王宝藏是真的?可如果是真的,又跟这些腰牌有什么关系?”

难道当年庆亲王脑子抽了,弄了一幅藏宝地图,刻在这些腰牌上,再分给手下这些侍卫。

等将来,必须集齐腰牌,才能确定宝藏的位置?

这又不是脑残剧。

现实生活中,但凡正常人也不会这么干吧?

最终思来想去也没任何头绪。

更何况杜飞手里就有一块这样的腰牌,之前仔细研究过。

他有随身空间,不怕东西坏了,甚至直接锯开都没任何发现。

杜飞真搞不明白,为什么庆王宝藏会跟这些腰牌联系在一起?

是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蹊跷?

还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本章完)

第566章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杜飞心里犯合计,却想不出什么头绪。

辗转反侧的,快到十一点才睡着。

等第二天上班。

因为昨夜里没睡好,今早上来的也比较晚。

结果还没进办公室,就听里边乱哄哄的议论。

又是以郑大妈和孙兰为核心,说的正是南城乔大力家又死了人的事儿。

因为之前传闻,乔大力冲撞了智化寺的冤魂,本来这件事就传的沸沸扬扬的,刚过去没几天,热乎劲还没过。

现在一个屋里竟然又死了人,顿时把前一阵边乔大力死的事儿给翻出来。

再连上智化寺的冤魂,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杜飞进屋听着,才知道昨天让老鼠夹夹死那人叫王金水。

原先是乔大力手下的一个马仔,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人挺聪明,就爱看《水浒》,自诩是智多星吴用,平时专门给乔大力出坏主意,所以得了个外号叫王坏水儿。

昨晚上杜飞还奇怪,这人是什么来头。

现在谜底揭开,倒是说得通了。

多半是这个王坏水知道一些内情。

在乔大力死了之后,一开始他没敢轻举妄动。

一直等到现,在大概听说房子又要分出去,这才赶着过来寻找乔大力留下的东西。

却没想到,最后落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杜飞坐下来,一边听着郑大妈她们议论,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

更告诫自己,以后更要小心。

尤其这个庆王宝藏,似乎真有些邪性。

到现在,单是杜飞知道的,这次的乔大力和王金水,再加上前边被害的周大龙,这就是三个人。如果再算,图财害命,杀死周大龙的张健,因为这事儿死的就有四个了。

杜飞又不由得又想起澄田赉四郎的财宝。

这个老鬼子的三卡车财宝,第一车运回了日本,第二车在天津被截获,第三车在京城神秘消失。

又弄出什么灰大仙的传说,搞的神神叨叨的。

其实却被相关的人给瓜分了。

到现在,杜飞已经独得了其中的两份儿。

一个是那日本女人留在灶台下面的金元宝,另一个则是化名刘光北的野原广志,藏在地窖下面的皮箱子。

杜飞估计在禄米仓胡同,很可能还藏着一份。

可惜线索都已经断了,之前认为最有可能的废弃水塔,被小红挖地三尺也只找到了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尸体。

杜飞索性也不指望了。

恰在这个时候,钱科长终于从外边走进来。

却因为今天的话题太过劲爆,众人聚精会神,竟然没注意到。

直至钱科长咳嗽一声,才把他们打断,各自回去坐好。

但钱科长也没说别的,最近这段时间大伙都累得够呛,没事扯扯闲篇儿无伤大雅。

尤其眼瞅着就到国庆节了。

那时候肯定会达到一个高峰,大量人流涌入,还有他们忙的。

等到晚上下班。

今天不用值夜班,也没赶上什么事儿,杜飞照例骑车子去接朱婷。

可惜今天朱婷得写材料,明天领导要用,为免杜飞捣乱,吃完饭早早就把他给撵走了。

虽然杜飞临走时,装可怜讨了不少利息,却只能无可奈何走了。

往常他来都得快八点才走,今天六点没到,天还没黑。

杜飞推着自行车出来,心里正合计上哪打发时间。

按他本来的计划,从朱婷家出来,去一趟南城。

把昨天小红弄来的几百块钱,还有那两块牌子拿回来。

虽然钱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总不能仍耗子洞里烂了。

至于那两块牌子,虽然没报多大希望,但杜飞还是想拿回来看看,万一跟之前那块牌子不一样呢!

偏偏今天早早给撵出来,正没去处,却在这时,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看样子是吃完了饭出来遛弯消食的,正是妇联的张主任和她爱人徐部长。

两边打个照面,杜飞打声招呼。

张主任有点心不在焉,听见杜飞叫她,才蓦的回过神,笑了笑道:“哎,是小杜呀~找小婷来了?”

一旁的徐部长也笑呵呵点了点头。

杜飞苦着脸道:“张姨,我这是让人撵出来了。”

张主任一愣,还以为杜飞跟朱婷出了什么岔子,忙问怎么回事?

杜飞摊开手道:“这不~有个稿子没写,非说我给她捣乱。”

张主任“嗐”了一声:“还当是什么事儿呢!”

转又笑着道:“那正好,上我们家去,陪你姨夫下两盘棋去,怎么样?”

杜飞嘴上说:“那敢情好啊!”

说着看向徐部长,见他也欣然应允,心里却灵机一动。

按说最近朱爸可是忙的脚不沾地,怎么徐部长这边还有闲情逸致下棋?

虽然徐部长是朱爸的副职,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

杜飞脑筋一转,猜出几分端倪,表面却不动声色,跟徐部长两口子去了。

徐部长家也是二层小楼。

屋里的陈设明显跟朱婷家不是一个风格。

不说别的,单就客厅摆的留声机,还有一架子黑胶唱片,就能说明徐部长的爱好品味。

张主任十分热情,进屋就给泡茶。

徐部长则问:“下什么棋,围棋还是象棋?”

杜飞笑着道:“都行,反正我这水平,您别嫌我臭棋篓子就成。”

徐部长哈哈笑道:“要这么说,咱俩还真是棋逢对手了。”

说着去拿来一副象棋。

杜飞有些意外,平时徐部长跟柱子下的可都是围棋。

柱子还特地为了陪徐部长下棋,去拜了一个在跤场认识的,在棋院看大门的师父。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就是娱乐,不赌房子不赌地的。

杜飞一边坐下摆棋子,一边问道:“姨夫,您还喜欢古典音乐?”

徐部长一听杜飞说出‘古典’俩字,不由抬起头道:“你也喜欢?”

这时候,人们听音乐,就是大喇叭和收音机。

放什么,听什么,除了专业学音乐的,知道古典音乐的真不多。

杜飞笑呵呵道:“不敢说喜欢,都是书上看来的,没怎么听过。”

“试试?”徐部长放下棋子,起身到留声机边上:“有什么想听的?”

杜飞继续摆棋子,应道:“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吧~”

徐部长赞了一声“行家”,便在旁边的唱片架上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抽出一张唱片,放倒了留声机上。

鼓捣几下,架好唱针,就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音乐。

这个时候,张主任把茶水端上来。

徐部长坐回来,哈哈笑道:“咱爷俩儿,喝茶、下棋、听音乐,这日子,金不换啊!”

张主任却瞪了她一眼,埋怨道:“还金不换,你就心大吧伱~”

杜飞愈发笃定,徐部长应该出了什么事儿被停职了。

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至少原先的待遇住房一样也没少。

杜飞看破不说破,摆好了棋子道:“红先黑后,输棋不臭,我可先走了……当头炮……”

杜飞自个棋力一般,小时候曾有两年特别爱下棋。

但长大一点有了电脑,就迷上了电脑游戏,哪还有功夫研究下棋。

好在徐部长也高不到哪去,俩人倒也杀的有来有回。

头两盘一胜一负,等第三盘下到一半,张主任过来拿着水杯道:“老徐,先把药吃了。”

徐部长“呃”了一声,伸个懒腰接过药片。

活动活动脖子道:“歇会儿,歇会儿,岁数大了各种毛病都找上来了。”

张主任在旁边坐下道:“你呀,年轻时候就这样,啥事儿都没时没晌的。”

徐部长笑呵呵道:“行啦,别含沙射影说我啦~正好这次好好休息休息。”

张主任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笑得出来,我说找韩大姐说说去,你还不让我去。”

杜飞知道,张主任说的韩大姐就是朱妈。

话说到这儿,他也不能装聋作哑了。

插嘴问是怎么回事。

果然跟杜飞猜的一样,徐部长暂时靠边站了,下一步的去处还没定。

张主任原本想找朱爸朱妈去说说情,看还有没有转圜。

徐部长则更豁达,至少表面上看着挺乐观。

而杜飞也明白,张主任叫他来的意思。

希望他这个准女婿,去给朱爸透透口风。

虽然没有明说,但听话听音儿,徐部长手上应该仍有些筹码。

明白对方意思,杜飞思忖起来。

按道理,以他现在的身份,当个传声筒足够了。

但这话该不该带,杜飞却必须仔细思量。

毕竟朱爸那边压力已经够大了。

而且朱家、楚家、肖家的小团体已经成型。

再带上徐部长,树大招风,未必是好事。

想到这里,杜飞看向徐部长,正色道:“姨夫,您也是这个意思?”

徐部长叹了一声,开诚布公道:“其实,在这时候,实在不应该给介台兄添麻烦的……”

杜飞知道,介台是朱爸的字,解放后已经很少用了。

徐部长顿了顿,看了看张主任:“要单我自己就罢了,但再让你姨跟着受苦,我实在过意不去,既然你姨想试试,就由得她吧~”

杜飞没法判断,徐部长这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又看看张主任,想了想道:“您的意思我可以代为转达,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杜飞答应,张主任松一口气,却也猜到杜飞肯定还有下文。

徐部长笑呵呵的不动声色道:“你说。”

杜飞好整以暇道:“姨夫,就看我张姨着急了,您却稳坐钓鱼台。如果我没有猜错,您一定另有成算,是不是?”

徐部长和张主任都愣一下。

随即徐部长笑了起来,伸手拍拍杜飞肩膀,算是认了杜飞猜测,转又问道:“那你觉着,我能有什么成算?”

“那我就斗胆猜猜。”杜飞看了看张主任道:“我想你是要以退为进,以不变应万变。”

没等徐部长说话,张主任先“哼”了一声:“什么以不变应万变,那不就是坐以待毙吗!”

杜飞笑着道:“张姨,您这个坐以待毙用的可不对。”

张主任一瞪眼:“臭小子,少跟我咬文嚼字的,怎么不对了!”

杜飞道:“人家要搞死咱,咱什么都不做,那叫坐以待毙。可若不是生死相搏,又何来坐以待毙?”

张主任皱眉,没吱声。

徐部长却一拍大腿,显然杜飞说到他心坎上了,哈哈笑道:“知我者,杜飞也~”

张主任见他这样,反而有些不服气了:“哼~一对书呆子,我看你俩都是读书读傻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冲着要命来的?”

杜飞见她抬杠,笑呵呵道:“张姨,我说话您可别打我。”

张主任瞪他一眼,猜到不是什么好话,没好气道:“有话就说。”

杜飞嘿嘿道:“张姨,您这觉悟视野比我姨夫可差了不少,按说您是老红j,资历比我姨夫还深,为啥大现在,您是才处级,我姨夫都当b长了~”

张主任白了一眼,虽然杜飞的话贬了她,但捧了她男人,她也没真生气。

哼了一声道:“就你们老爷们儿高瞻远瞩,我就鼠目寸光了。”

杜飞贱兮兮道:“张姨,这可不是我说的。”

张主任白他一眼。

杜飞好整以暇,正色道:“张姨,我可不是胡说八道。老话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如果姨夫能借这次机会跳出去,离京蛰伏,以待将来,未必不是上策……”

杜飞在徐部长家待了有一个小时。

把杜飞送到门外,徐部长看着他走远,不由感慨道:“后生可畏呀!”

张主任撇撇嘴道:“你真决定了?”

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从战争年代一直走过来,张主任对丈夫非常了解。

徐部长点点头,转身回到家里:“决定了,明天我就打报告,申请去南方,江x也好、湖n也罢,先跳出脚下这块是非之地再说。”

张主任仍有些不甘心:“不等等杜飞回信儿?”

徐部长笑着摇摇头:“你不懂,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跟老朱、老楚他们……终究不是一路的。真要凑到一起,我怕有些人该睡不着了。倒是老朱家这个女婿……小小年纪,目光长远,有点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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