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泰瑟尔八杰(万字大章求订阅)

维尔梅斯击败巴拉迦斯“飞焰”成为费伦大陆西海岸南方的新龙王,无疑是一件非常引人注目的事情。

其热度甚至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超过了正在大举入侵西哈特兰德地区的散提尔堡军队,成为各方势力最关切的事情。

毕竟一百五十米长的超巨型炼狱红龙,在费伦大陆上还是首次出现。

无数人想要搞清楚维尔梅斯的来历,以及为什么能长到如此夸张、惊人的程度。

善良阵营的势力收集信息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她带来的威胁究竟有多大;

邪恶阵营的人则想要从中找到让所有巨龙变得更大、更强、更有破坏力的方法;

崇尚中立的德鲁伊们则希望搞清楚这条红龙到底是正常进化出来的,还是融入了什么非自然的异怪血统。

一时之间,距离星旋山脉最近的城市——扎泽司泊突然涌入了大量的外来者。

不少相互敌对的势力也开始在城内明争暗斗,几乎每天早上都能从大街小巷中抬出几具乃至十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以扎泽司泊贵族议会拉胯的统治,显然对于这种涉及到阵营、理念、教义的争斗根本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只能勉强做点表面功夫,然后任由对方把自己的地盘当成战场。

因为相比起这些不会威胁到自身统治的“小事”,他们还有更要命、更严峻的形势需要面对。

那就是南方来势汹汹的夏恩七世及其麾下的庞大军团。

刚开始得知卡林衫在西海岸最重要的港口城市——曼农被攻陷时,扎泽司泊的贵族议会虽然也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紧张和警惕,但却总觉得还有一座迈拉特玛城在前边顶着,问题不算太大。

尤其迈拉特玛的统治者——威克斯·塔吉特伯爵,最近几年海上贸易做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不仅偿还了之前借贷的大量外债,而且还积累了丰厚的家底。

手下私军更是可以称得上训练有素,一直在沿着伊斯河稳步推进,攻占了大片有水利灌溉的富庶土地。

不管是经济还是军事都可以称得上是泰瑟尔王国最强大的贵族势力,没有之一。

就连那些公爵在他的面前都只能算是个弟弟。

很多人都认为,威克斯·塔吉特伯爵就是那个最有可能结束内战,以强者姿态统一整个国家的真命天子。

再加上迈拉特玛高大坚固的城墙,就算是遭到夏恩七世大军围攻,怎么也能撑上个几个月乃至几年时间。

可谁能想到,当夏恩七世大军到来的时候,威克斯·塔吉特压根没有半点想要抵抗的意思,直接宣布无条件投降并接受夏恩帝国的统治。

这一举动瞬间让整个泰瑟尔王国的贵族惊掉了下巴。

扎泽司泊的贵族议会更是傻了眼,完全被弄得措不及防。

更要命的是在宣布投降之后,威克斯·塔吉特直接无缝衔接,率领他麾下原本的军队掉头北上,与夏恩七世的舰队配合从陆路和海陆对扎泽司泊形成了合围之势。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

要说双方之前没有达成什么秘密协议,怕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不过现在讨论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贵族议会必须在兵临城下之前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究竟要顽抗到底,还是选择重新成为夏恩帝国的一部分。

至少在法理上,夏恩七世对于整个泰瑟尔王国的确拥有无可争议的宣称。

而且退一万步从血统上来说,他也比现如今名义上女王所属的莱茵顿家族更有资格继承王位。

所以主动投降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或者丢人的事情,普通民众对此也没有什么太过强烈的反抗情绪。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贵族议会并不确定夏恩七世在统一了卡林衫和泰瑟尔之后,是否会继续承认他们所拥有的土地跟特权。

要知道夏恩帝国的创立者——老阿卡巴·夏恩,在通过一系列阴险卑鄙手段窃取泰瑟尔王位之后,可是对这片土地上原本的贵族势力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反复清洗,直到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反抗者。

夏恩七世在卡林衫推翻奴隶制、消灭整个贵族和奴隶主阶级的酷烈手段,让许多人担心他极有可能会效仿先祖做一样的事情。

当然,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在接到薇拉送来的信息之后,这位强大的死灵皇帝已经决定把整个泰瑟尔王国的贵族犁一遍,彻底将其从根源上抹除。

反正未来要统治这片土地的又不是他。

既然左思表示有办法解决贵族消失后的管理问题,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开宰就好了。

威克斯·塔吉特伯爵更是在很早以前就暗中投靠了左思,未来百分之百会进入中枢成为帝国新贵,因此压根不在乎泰瑟尔地区其他贵族的死活。

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另外,在清理贵族的过程中还能没收对方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积累的庞大财富。

只要宣布拿出一部分用来犒赏军队,士兵的作战积极性立马会原地提高好几个档次,剩下的部分还能装进自己口袋。

如此一举多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相比之下,像贵族们联合起来组织反抗这种小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至于喜欢在暗中搞事情的伊尔明斯特和竖琴手同盟,夏恩七世打算让正义之神、苦难之神和忠诚于勇气之神教会组成的执法部门去对付他们。

自从跟左思进行过深入交流之后,这位死灵皇帝已经学会了如何通过细分阵营的方式,来打压那些不服从自己统治的势力。

别看上边这两个组织整体上都可以被归类到善良,可他们相互之间却并不对付。

守序善良的神祇教会觉得竖琴手都是一群神经病,做事情既没有规矩、也不会顾忌后果,简直不负责任到了极点,基本可以与危险的犯罪分子画上等号。

混乱善良竖琴手则觉得守序善良的圣武士和牧师死板、缺乏变通、教条主义,等他们找到证据把复杂的法律程序走完坏人怕是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所以这波操作是利用秩序势力打击混乱势力。

没毛病!

眼下,扎泽司泊的贵族已经连续召开了好几次紧急会议,迫切想要商量出一个结果。

但遗憾的是长期内战导致的分裂让他们相互之间积怨颇深,某项提案有人支持就必然有人反对。

最终除了争吵和谩骂之外根本无法达成一致。

在连续听了好几个小时没有任何营养的废话之后,感觉头晕脑胀的玛丽莲·哈雷斯顿终于崩溃了,转身离开这座曾经象征国家最高权力的议会大厅。

她没有在街道上做过多的停留,径直返回自己居住的旅店,打算先跟同伴汇合再说。

作为“泰瑟尔八杰”冒险团的一员,同时也是“光复泰瑟尔”运动的积极推动者,玛丽莲跟队友们曾经在DR1351年,将贪婪腐败的尼维丹·伊勒洪公爵从东北区域的领地驱逐了出去。

紧跟着又在两年之后的DR1353年,以近乎同样的方式终结了欧内斯特·加罗格拉斯在伊斯蒙的统治。

冒险团的成员相信,只要他们把所有“不合格”的贵族统统解决掉,那么剩下的贵族就会重新团结在王室的周围,泰瑟尔的内战也会结束并重新恢复和平。

不得不说,这是典型的封建贵族式的思维方式。

在这些家伙看来,维系一个国家的稳定基本就取决于大贵族家庭之间的关系,是否能调解好彼此之间的矛盾。

至于平民……

他们懂个屁政治,老老实实服从领主们的统治,有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

自诩爱国者的玛丽莲,显然并不喜欢泰瑟尔被夏恩帝国统治的那段时期,并认为那是一种耻辱的象征。

所以她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反抗者,希望贵族们能够团结起来一起抵挡卡林衫人的入侵。

只可惜,她虽然也拥有贵族血统,也在调解贵族矛盾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但在把持议会的老牌贵族眼中,仍旧不过是个连领地和爵位都没有的“低贱”冒险者,根本没资格在贵族议会中发言。

就这样,带着一肚子的愤怒和憋屈,玛丽莲回到了居住的旅店。

才刚一进门,早已等候多时的哈瑞德三世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充满期待的语气问:“如何?贵族议会那边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玛丽莲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愁眉不展的抱怨道:“唉——别提了,简直一团糟。

几位公爵之间因为相互敌对的关系,只要有一方赞成另外一方就一定反对。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国家怎么样,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保住乃至扩张自己的领地、获取更多的权力。

如果夏恩七世的军队真打过来,我觉得主张投降的那一派肯定会主动打开城门。”

“你的意思是扎泽司泊肯定守不住了?”

哈瑞德三世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要知道为了给贵族议会通风报信,让这座泰瑟尔王国的首都有充足时间进行战争准备。

他和另外几名队友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对卡林衫的军队进行了侦查,甚至还使用了许多魔法卷轴跟药剂。

可谁知道到头来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一旦扎泽司泊陷落,将会极大打击泰瑟尔境内贵族们的抵抗意志。

“我觉得够呛。

你应该很清楚,扎泽司泊城内只有差不多四千名守军。

而夏恩七世的军团则有至少三万,威克斯·塔吉特伯爵也有接近七千军队。

除此之外,他们还拥有许多可以打造攻城器械的工匠,以及成建制的法师团。

如果贵族议会提前发布命令进行紧急动员,把军队数量扩充到一万五千人,或许团结一致还有守住的可能。

但现在嘛,我甚至不确定这一仗究竟能不能打起来。”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玛丽莲语气中带着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失望。

“该死!这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坏消息。”

哈瑞德三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了力气瘫坐回椅子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玛丽莲也苦笑着附和道:“是啊,的确是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消息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去见威克斯·塔吉特伯爵的劳安莎·希伦迪亚和希尔瓦努斯·月落,能够说动这位迈拉特玛的统治者,让他加入我们这一边,然后调转方向去攻击夏恩七世。

如果失败的话,那么王国靠近西海岸最富庶的地区就会瞬间沦陷。

而我们也只能前往东边的内陆,去说服剩下的贵族联合起来组成联军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说实话,我现在开始有点后悔,当初把你从伊尔明斯特身边劝回来了。”

“别这么说。

我当初选择回来,也是为了想要为自己的故乡做点事情。

另外,我们在前些年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

可谁能想到已经销声匿迹了那么多年的夏恩七世突然间复辟。

不仅杀掉了强大的蓝龙之王艾薇柯拉撒格兰,同时还在短时间内统一了卡林衫,并向北方的泰瑟尔进军。

要是能再给我们十年时间……

不!

也许五年就足够了!

我们便能把分裂的泰瑟尔整合起来抵挡他的入侵。”

哈瑞德三世语气中明显带着强烈的不甘与愤恨。

毕竟从DR1351年回到泰瑟尔开始,他已经为了结束内战统一国家这个目标奋斗了十多年。

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突然被外部势力横插一脚,眼看着所有的努力和心血全部都要白费,换成谁都无法接受。

试问人生中能有几个十年?

而且还是在思想最成熟、精力最充沛的壮年。

玛丽莲当然知道这位好友此刻的心情,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自从动荡之年结束后,这个世界正在以超出我们理解的速度变化。

不管是南方夏恩七世复辟,还是北方安姆、博德之门和西哈特兰德地区正在发生的事情,都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有点不太适合继续从事这种四处游荡的冒险生活。

对了,伊尔明斯特对现如今的局势有什么建议吗?

我知道你和他一直都保持着书信往来。”

哈瑞德三世扶着额头反问道:“你确定想要听这些?他和竖琴手同盟给出的消息可不太客观。换句话说,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可不仅仅是夏恩七世。”

“什么?!”

玛丽莲猛然间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满脸都是惊骇的表情。

要知道一个夏恩七世就已经让她感到身心俱疲,甚至产生了一种无论怎样挣扎最终结果都必然是失败的悲观情绪。

可哈瑞德三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自顾自的解释道:“根据伊尔明斯特给出的最新情报,整个费伦大陆西海岸最近这几年发生的剧变,其实都跟一个人有关。

这个人就是索斯,剧毒与疾病女神塔洛娜和魔法女神共同的选民,掌控着从剑湾到宝剑海的水上霸主,路斯坎和耐兰瑟尔群岛的主人。

当然,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再加上安姆,以及从博德之门到巨龙海岸的广袤土地。

就连夏恩七世统一卡林衫和泰瑟尔的军事行动,最终目的也是为了通过联姻的方式,让他合法的兼并泰瑟尔与卡林衫,建立起庞大的西海岸帝国。

还记得那个被立为皇储的半精灵少女阿依莎吗?

她就是未来夏恩帝国的女皇,同时也是一个用来联姻的工具。”

“该死!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从四面八方都被包围了吗?那抵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玛丽莲死死攥着拳头质问道。

“别问我,我也不清楚。

反正伊尔明斯特说我们不能就这样让对方轻而易举的得逞。

必须要想方设法破坏这个庞大帝国的诞生。

更何况泰瑟尔是我们的故乡。

如果连我们都不努力维系它的存在,还有谁会愿意为它流血呢?

希望劳安莎·希伦迪亚和希尔瓦努斯·月落能带回好消息吧。”

说完这句话,哈瑞德三世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同时发泄心中的苦闷。

……

与此同时,远在距离扎泽司泊一百多公里之外的主干道上,威克斯·塔吉特伯爵正在会见“泰瑟尔八杰”冒险团中的另外两名成员。

其中背着弓箭的男性精灵,不用问也知道就是希尔瓦努斯·月落。

而另外一名人类女性则是玛丽莲的好友——劳安莎·希伦迪亚。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一见面就表达了自己此行的意图,并且尝试着晓以大义想要唤醒这位实力强大贵族的“良知”和“正义感”,使其调转枪口一致对外。

不得不说,他们的胆子很大、也非常有勇气。

除了有点没脑子,其他的一切都挺好。

威克斯·塔吉特伯爵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抬起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问:“所以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要靠空口白话劝我临阵倒戈?

没有任何好处和承诺,更没有来自贵族议会的授权?

究竟是你们太愚蠢且狂妄自大,还是觉得我像个傻子?

又或者你们对自己的口才很有信心?”

瞬间!

希尔瓦努斯跟劳安莎都傻了眼。

他们完全没想到,一番连自己都快要感动的话说出来之后,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劳安莎更是忍不住质问道:“伯爵大人!您难道对自己泰瑟尔王国贵族的身份没一丁点认同感吗?难道不觉的自己应该为了荣耀而战么?”

“为了荣耀而战?

哈哈哈哈!

你们能别逗我发笑吗?

泰瑟尔的贵族但凡还有一丁点的荣耀,就不会陷入长达几十年的动荡与内战。

事实上,真正有荣誉感的贵族和氏族,早就已经在老阿卡巴·夏恩掌控这个国家的时候死光了。

现如今的贵族,无一例外都是当年匍匐在地上向夏恩帝国宣誓效忠者的后代。

所以像我一样主动献上忠诚为夏恩七世陛下而战,才是唯一可以终结内乱的方法。”

威克斯·塔吉特伯爵毫不留情的从根源上反驳了眼前这两个造访者,并把对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毕竟夏恩帝国的历史要比独立后的泰瑟尔王国长的多。

其中夏恩七世及其后代身上更是流淌着最古老泰瑟尔王族——伊萨尔家族的血液,正统性绝对毋庸置疑。

沉默了良久,精灵希尔瓦努斯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试探道:“这么说您打定主意要效忠于夏恩七世了?”

威克斯·塔吉特伯爵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是的!不管你们代表谁、又想有什么企图,我都可以告诉你们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夏恩七世陛下的大军。现在滚吧,从我的眼前消失。”

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刹那,精灵希尔瓦努斯突然毫无征兆的从袖子里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径直向眼前这位军队统帅扑去。

从那疯狂的架势不难看出,他这是打算直接刺杀威克斯·塔吉特,以便引发这支军队的内乱。

可就在这家伙以为要得手的刹那,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凭空出现。

下一秒……

这个精灵便瞬间失去意识,身体直接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然后迅速的腐烂、瓦解,最终变成一副森森白骨。

“希尔瓦努斯!”

劳安莎惊恐万分的高喊着同伴的名字。

但仅仅半秒钟之后,她也同样瞬间失去意识,身体倒在地上快速腐烂、分解,也只剩下一堆白色的骨头。

光看那近乎诡异离奇的死亡方式也知道,这两个家伙是灵魂被强行捕捉走了。

而那个凭空出现的黑影,正是身为半巫妖的夏恩七世本人。

在杀死了“泰瑟尔八杰”冒险团的两名成员之后,只见他轻轻勾了勾手指,一枚别针突然从精灵的骸骨中飞了出来。

简单检查了一下之后,夏恩七世冷笑着嘲讽道:“果然是竖琴手同盟的刺客。看来索斯说的没错,伊尔明斯特和他的追随者也就剩下这点见不得光的本事了。”

“竖琴手的刺客?!”

威克斯·塔吉特瞳孔骤然放大,显然是听说过这些无法无天家伙的战绩。

“嗯!从今以后你要小心点了,不仅要做好防护措施,而且千万不要单独接见任何人。”夏恩七世随口提醒道。

“可……可他们为什么要刺杀我?我又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威克斯·塔吉特明显被吓到了,语无伦次的追问。

夏恩七世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你效忠的主人索斯已经跟竖琴手同盟的创立者伊尔明斯特彻底闹掰了。从今以后他们将以敌人的身份彼此争斗不休。”

“我不理解!他们不都是魔法女神的选民吗?为什么会闹掰?”

威克斯·塔吉特明显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其中的原因跟逻辑。

“谁告诉你同一个神的信徒和选民就一定会和谐相处?

相互之间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对立、仇视的多了去了。

以索斯倾向守序邪恶的性格,与混乱善良阵营的伊尔明斯特针锋相对简直再正常不过。

我都怀疑他究竟是怎么忍了那么久到现在才翻脸。

不过也别太担心,竖琴手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稍后我给你制造一个可以读取、探知别人思想的魔法装备。

到时候佩戴在身上,一下子就能辨认出谁是竖琴手派来的刺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夏恩七世闭上眼睛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不用问也知道,他正在吞噬消化刚才捕获的那两个灵魂。

毫无疑问,这次不成功的刺杀行动并非来源于竖琴手高层的指使,而是精灵希尔瓦努斯的擅自行动。

对于竖琴手来说,只要他们自己认为时机到了,亦或是这样做是正确的,那么就可以选择动手。

也正是这种不可预料性让人防不胜防,铸就了竖琴手刺客令人闻风丧胆的辉煌战绩。

但是这一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死灵皇帝夏恩七世的手段,无论来多少个最终都难逃一死。

另外,这次不成功的刺杀也给了威克斯·塔吉特伯爵一个完美的战争借口。

反正不管对方的真正身份是什么,直接往扎泽司泊贵族议会脑袋上一扣,原本还有点底气不足的他瞬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更要命的是,原本还属于座上宾的“泰瑟尔八杰”冒险小队,立马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尤其是得知了情况的贵族议会,立马下令在全城范围内抓捕该冒险团的剩下几个成员,摆明了想要借后者的脑袋来平息威克斯·塔吉特伯爵的怒火。

无奈之下,哈瑞德三世跟玛丽莲等人只能夺路狂奔连夜逃出了这座城市。

正当他们想要前往内陆继续号召贵族起来反抗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午夜月光的照射下,依稀可以看到在不远处的道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还没等玛丽莲来得及开口询问,这个全身上下隐藏在斗篷里的神秘人便缓缓的抬起头。

瞬间!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骇人幽光。

“你们好,泰瑟尔八杰冒险小队的成员。或许你们并不认识我,不过这没关系,反正你们马上就要死了。”

说着,神秘人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副黑发黑眸的年轻面孔,正是特地从安姆赶过来斩草除根的左思本人。

因为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在没有自己干涉的情况下,正是这支冒险小队的成员,最终成功通过一系列的手段把泰瑟尔王国从内战中拉出来。

其中哈瑞德三世好像跟现任女王结婚并成为了最高统治者,而玛丽莲则成为了多利安·哈雷斯顿公爵的夫人,同时还是拥有独断决定权的外交大使。

既然伊尔明斯特打算借助这群人的力量来跟自己作对,那左思也会毫不客气的将其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你是来杀我们的?”

玛丽莲迅速拔出长剑并举起盾牌,摆出了一副防御之态。

左思微微点了下头:“没错。你们妨碍了夏恩七世征服泰瑟尔的计划,同样也妨碍了我建立西海岸帝国的计划,所以只好请你们在这里死掉,省得造成太多不必要的平民伤亡。”

“该死!他就是索斯!”

哈瑞德三世显然认出了站在面前的年轻人,大声提醒着身边的队友。

“什么?!”

玛丽莲瞬间愣住了。

就在她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绿光瞬间从左思的指尖射出,精准命中了没有盾牌遮挡的肩膀。

转瞬之间,这个拥有不低战士等级的女人便化作一堆绿色的粉末与尘埃。

哪怕对奥术魔法了解不多的人也能非常容易认出这是一个六环的解离术。

一旦没能抗住,那么分分钟便会灰飞烟灭,连实体都不会留下。

“混蛋!他居然杀了玛丽莲!”

一名身材健壮、留着黑色短发的男人立刻变得暴怒无比,两只眼睛更是开始充血,拔出武器便发起了冲锋。

由于双方距离只有十几米远,因此他眨眼功夫便来到近前,借助愤怒所带来的爆发力想要把左思直接从中间劈成两半。

在另外几个人看来,一名法师被高阶战士近身,而且还没有加持什么防护魔法,有很大概率能成功将其秒杀。

可仅仅不到一秒钟,残酷的现实就粉碎了他们的所有妄想。

只见左思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左手,稳稳接住对方的大力劈砍,上半身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你以为冲过来就能杀了我替死去的队友报仇?天真!其实我在剑术方面的造诣,要比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要好得多。”

伴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一道刺眼的寒光突然在空气中闪过。

噗嗤!

主动发起进攻的男人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就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拦腰斩断,屁股以下的部分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大量鲜血和肠子顺着伤口喷涌而出,紧跟着剧烈的疼痛涌入大脑,让他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考虑到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并且还非常的赶时间,今天就让你们死个痛快吧。记得要感恩啊,毕竟我可是没有折磨任何人,也没有扣押囚禁你们的灵魂。”

说着,左思挥手一拳便打碎了这个家伙的脑袋,结束了对方的痛苦挣扎。

哈瑞德三世看到这无比血腥的一幕,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立马便开始转身狂奔,同时大声提醒剩下的几名队友:“跑啊!快跑!正面战斗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在他的提醒下,其他小队成员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往周围的树林钻。

只可惜,还没等跑出多远,泰瑟尔八杰就一个接一个的被威力惊人的攻击法术点名,很快变成了一具又一具或是残缺不全、或是被烧到焦黑的碎尸体。

哈瑞德三世甚至能够听到身后同伴传来的惨叫声,但却根本不敢回头或是停下,只是一个劲的不停奔跑。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程度的恐怖敌人居然会亲自出手来追杀冒险小队的成员。

左思所表现出来的压倒性魔法力量和近战水平,让这个做了伊尔明斯特抄写员很长一段时间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悲痛!

恐惧!

颤栗!

哈瑞德三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被玛丽莲说服返回泰瑟尔。

因为如果他不回来,就不会遭遇现如今巨大的危机,冒险小队的那些同伴也不会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乃至半个小时。

总之等哈瑞德三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肌肉传来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酸胀,浑身上下在也没有一丁点力气,这才跌跌撞撞的摔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脱险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天而降,面带微笑的评价道:“七公里,你在半个小时之内足足奔跑了七公里的距离。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体力不怎么好的施法者,你强烈的求生意志令人钦佩。

但问题是,既然你如此的怕死,为什么还要回到泰瑟尔王国来呢?

毕竟冒险之所以被称之为冒险,就在于它本身非常危险。

没有任何一个冒险者知道自己是否会在下一秒钟死于意外。

而且身为伊尔明斯特身边的抄写员,你应该有足够的知识跟见识,明白参与到政治中意味着什么。

政治没有对错,只有立场跟输赢。

其中输的一方往往会失去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你说的没错。政治斗争永远都是残酷且充满血腥的。可换做是你,在你努力了十多年的时间,就差一点点便能达成自己的野心和愿望,你会轻易放弃吗?”

哈瑞德三世挣扎着做起来,一脸激动的反问道。

“我会!

因为在没有任何把握跟底牌,就去主动招惹一个比自己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敌人。

这是疯子和神经病才会去干的事情。

我是个理智且冷静的人,才不会犯跟你一样的错误。

刚好相反!

我会假意投靠和臣服,然后慢慢积蓄力量、搜集对方的弱点,然后再找机会发动突然袭击夺取一切。

而你,则是典型被权力和野心蒙蔽了双眼,最终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告诉我,伊尔明斯特给了你什么样的保证,让你觉得自己能够跟我掰掰手腕?

他会在你生命危急的时候现身吗?”

说着,左思抿起嘴角巡视了一下四周,丝毫没有发现半点魔法波动的痕迹。

哈瑞德三世惨笑着回应道:“不,伊尔明斯特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只是说竖琴手同盟会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

但现在看来,他错误的预判了你的行为模式,觉得你应该不会直接出手对付我们。”

左思笑着摊了摊手:“呵呵,看,这就是我跟他最大的不同。

他总是自持身份、觉得不应该恃强凌弱,试图用语言和思想来影响别人,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我一点也不介意亲手杀死敌人,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理由、又是多么的弱小。

毕竟太强大又不是我的错!

我凭什么主动进行自我限制,你说对吧?

看看伊尔明斯特自我限制了那么多年,最终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

无数年轻的红袍法师和散塔林会的新人都想要战胜乃至杀死他,以便获得更响亮的名声。

可你见过竖琴手同盟的新人敢去挑战萨扎斯坦或者曼松吗?”

“所以你觉得伊尔明斯特是个大傻瓜?”

也许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哈瑞德三世索性开始放飞自我,甚至连自己曾经服务的导师和雇主也没有了半点敬意。

“傻瓜算不上,但迂腐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力量这种东西需要经常在适当的时机进行展示,让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你有多么强大,以及在对待敌人时的冷酷跟残忍。

要知道凡人往往都是健忘的。

如果你不经常提醒他们,他们就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并且开始不断地试探。

这个时候就需要杀几只鸡来让猴子们知道招惹自己的下场。

很不幸,你现在就是一只将要被宰杀用来警告其他猴子的鸡。”

说罢,左思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头发将整个人提起来。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哈瑞德三世闷哼了一声,但他很快便忍住并继续追问道:“如果伊尔明斯特现在出现,你还会杀我吗?”

左思直截了当的回答道:“会!

而且会以更加残忍血腥的方式处决你!

因为如果我想要杀死一个人,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

其次,如果他出面我就放了你,那岂不是会让围观的猴子觉得我在畏惧伊尔明斯特吗?

所以不管怎么样你都死定了。

不过作为对你强烈求生欲望的赞赏,我现在可以让你自己选择一个比较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我选择斩首吧。听说这种死法只需要承受最多不超过一分钟的痛苦就结束了。”

哈瑞德三世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一道传送门突然凭空开启,紧跟着阴影谷的大贤者终于现身了,并且用十分疲惫的语气说道:“索斯,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这个自己曾经的抄写员。”

左思放下手中的剑发出一阵狂笑。

毫无疑问,他刚才说了那么多的废话、拖延了那么长的时间,就是在给对方充足的思考时间。

要知道伊尔明斯特的抄写员可不是什么普通工作,而是更接近于管家、朋友、学徒、半个家人之类的身份。

以眼前这个老头子念旧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哈瑞德三世被杀。

“所以你一直都在等我?”伊尔明斯特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没错!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杀其他人的时候都下手那么快,唯独让这位抄写员先生活到了现在?单纯的恶趣味发作吗?”

左思干脆利落的给出肯定答复,同时也松开了抓着俘虏头发的手。

他现在很期待,对方究竟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或者说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取哈瑞德三世的生命。

除此之外他还很好奇,哈瑞德三世活下来之后对伊尔明斯特报以什么样的情绪?

感激涕零?

又或是沉浸在对方坐视冒险小队的其他成员一个一个死掉而产生的愤怒乃至仇恨!

要是能因此让两人反目成仇,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本章完)

第449章 真正的邪恶(万字大章求订阅)

“玛丽莲、劳安莎、希尔瓦努斯、乔迪、凯布尔、昂杜尔……

你知道自己杀死的这支冒险小队成员,对于泰瑟尔意味着什么吗?

或者说你知道他们过去做过哪些事情,对于这个国家又拥有怎样非同寻常的意义么?”

伊尔明斯特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问道。

左思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我的敌人就足够了。

在对待敌人的时候我会怎么做,相信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尤其是这种可能会造成剧烈社会动荡、分裂和仇恨的家伙,必须消灭在萌芽之中,而不是任由其不断的学习成长。

如果伱觉得他们死的太可惜,完全可以回去之后想办法一个一个的复活。

相信施展几个许愿术,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过记得,别让这几个人出现在我的地盘上了。

不然的话下一次可就不仅仅只是摧毁肉体那么简单。”

“所以你亲自现身并动手的理由就是他们威胁太大?”伊尔明斯特继续试探道。

他现在迫切想要搞清楚左思的思维方式和行动规律,确保类似的惨剧不会再次发生。

至于使用许愿术复活已经死去的人……

不好意思,这位阴影谷的大贤者才不会去做呢。

并且觉得那是在破坏生与死的循环和自然的平衡。

否则的话北地七姐妹中的大姐——希伦现如今也不会仍旧保持着幽灵状态。

事实上,费伦大陆虽然很有很多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手段,但在真正使用的时候往往会涉及到很多复杂的东西。

比如说有些复活法术需要死者的同意。

而死者一旦前往神祇的国度转化成为祈并者,除非有强烈的执念或仇恨,不然很大概率会拒绝复活。

毕竟大部分凡人所追求的就是死后能前往神明国度,以永生不死的形态去过那种梦想中的生活。

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回到凡间去受苦呢?

另外像死神、自然诸神和倾向守序的神祇,在教义上本身就不赞成复活死人,也会严格限制手下的牧师、德鲁伊施展此类神术。

唯有对神明教义完全不在乎的高阶法师,亦或是像财富女神渥金这种给钱就办事的神,才有可能大规模的提供复活服务。

不过魔法女神对于复活死者的态度显然是比中立的,既不鼓励也不禁止。

所以伊尔明斯特可能单纯就是在思想和价值观方面认为复活死者是一种错误的行为。

再加上固执的性格,可能还有某种道德上的洁癖,最终导致了他几乎从未亲手复活过任何人。

哪怕对象是与其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和竖琴手同盟的重要成员。

左思饶有兴致打量着对方,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笑着回答道:“不,这跟威胁程度没关系。

我实际上是在保护泰瑟尔的平民,避免他们被迫卷入战争,为那些贵族的野心、贪婪和利益而流血。

你知道吗?

从DR1347泰瑟尔堡被焚烧这个标志性的事件开始,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已经持续了十几年连绵不断的内战。

在战争爆发之前,泰瑟尔的国土范围内生活着超过七百万乃至八百万的平民,人口甚至能够与南方算上奴隶的卡林衫持平。

可现在呢?

只剩下大概四百万左右的人口。

猜猜看,其中消失的一半人口都去了哪?

他们或是死于战乱、或是死于疾病、或是死于饥饿、或是死于怪物和野兽的袭击,还有的甚至被抓起来当做奴隶卖到了南方。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贵族!

可现在,一群贵族出身的家伙居然认为自己代表了正义,想要煽动更多无辜的民众加入这场战争、制造仇恨,妄图以一己之力阻止统一的脚步跟和平的降临。

甚至还美其名曰抵抗外敌入侵!

难道这样的家伙不该死吗?

我承认,夏恩王朝的创立者——老阿卡巴·夏恩在获取泰瑟尔王位的时候,的确使用了很多卑鄙无耻的手段,同样也杀了很多人。

可他最大的功绩就在让卡林衫和泰瑟尔合二为一,给普通人提供了很长一段时间稳定和平的社会环境,让南方地区在经济、文化、艺术等方面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即便是在经历数百年动乱之后,至今仍是费伦大陆最繁荣、生活水平最高的地区之一。

并且老阿卡巴·夏恩还积极的向北方开拓,把帝国的势力范围扩张到现在的安姆一带。

从法理的角度来说,这三个国家都是从夏恩帝国分裂而来,不管在历史还是文化方面,都有着非常高的相似度,就连平民之间都有着血缘联系。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一定要阻止它们合并。

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任何敢在安姆、卡林衫和泰瑟尔中间制造分裂与矛盾的家伙,都会遭到我本人毫不留情的打击。

尤其是像这种把平民也卷入进去的行为,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另外因为你的干涉,整个泰瑟尔的贵族将会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我会杀光那些敢于反抗的家族、没收他们的土地和财产,把剩下的统统变成俘虏卖给塞尔的奴隶商人。

然后再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伟大的伊尔明斯特和竖琴手同盟插手的结果。

是你们操控泰瑟尔八杰冒险小队想要让贵族分裂这个国家,同样也是你们希望把战争延续下去,让更多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民众承受痛苦。

从今以后,整个费伦大陆西海岸的南方,将不会再有竖琴手同盟生存的土壤。

因为民众会发自内心的厌恶乃至憎恨你们,视你们为和平与美好生活的最大敌人。

一个富强繁荣国家的民众遇到危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应该是政府。

而不是总幻想着出了事情会有一个或者几个英雄,通过自我牺牲作为代价来拯救他们。

这种广为流传的观念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吟游诗人故事中传唱的所谓英雄,绝大部分都只是解决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比如说耐色瑞尔时代浮空城的坠落,还有你亲身经历过迷斯·卓诺的毁灭,他们其实跟普通人一样根本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哪怕这些英雄背后有某位神祇的支持也不例外。”

伴随着这番话脱口而出,伊尔明斯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既愤怒又难看,明显是被戳到痛处。

同样被击溃心理防线的还有哈瑞德三世。

其中后者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仿佛疯了一样抓着头发,嘴里念叨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呓语。

毫无疑问,他们俩都没有考虑过一旦泰瑟尔分裂,平民可能会在战争中遭受到怎么样的伤亡跟苦难。

哈瑞德三世之前为扎泽司泊制定的防御计划中,有一条就是强行征召附近的青壮年,然后把他们武装起来去守城。

毕竟在费伦大陆的传统认知中,当有外地入侵的时候,城市附近所有居民都有义务参战。

但现在,当左思抽丝剥茧展现出整件事情的本质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玛丽莲还有小队中其他几名成员口中所谓的“光复祖国”,实际上光复的不过是统治泰瑟尔的贵族阶级。

至于承受最多伤亡和苦难的平民,他们虽然也会报以同情,甚至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给与一定帮助。

可在做政治考量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的将其忽略。

假如联合贵族组成军队反抗的意图成功了,那么对于平民来说绝对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任何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普通平民和拥有大量战士等级老兵的职业军队差距有多大。

后者在战斗中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前者,哪怕双方装备着同样精良的武器和铠甲。

最重要的是,自打夏恩七世复辟以来,还从没有过对平民下手的记录。

通常情况下,他在战争结束后都会让正义之神和苦难之神的教会出面去负责安抚平民、维持刚刚攻占区域的秩序。

这也是为什么,卡林衫统一战争打完之后,该地区的人口不减反增,而且还是大规模的成倍增长,从原来的五六百万增长到了一千多万出头。

一方面是海量把奴隶转化为自由民的成果,另外一方面就是军队纪律维持的比较好。

大部分士兵都盯着那些贵族、富商、奴隶主之类的有钱人,平民几乎没有受到太多波及。

往往城镇被攻陷之后几天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所以你这次亲自出手的理由是为了降低战争带来的风险,以及贵族大规模掀起反抗导致的平民伤亡?”伊尔明斯特脸色阴沉的反问道。

左思轻轻点了下头:“没错!

你们这些混乱阵营的家伙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不在乎平民的伤亡。

但身为守序阵营得我可是非常在意。

毕竟人口是一个国家乃至文明发展最重要的资源。

他们并非不可牺牲,但绝不应该消耗在毫无意义的内战上。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在南方搞事情了。

我们真正要进行较量的地方其实是贵族领主和自由城镇遍地的北地。

只有在那边,竖琴手同盟才能找到足够多愿意相信和支持你们的人作为盟友。”

听到这番话,伊尔明斯特突然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微微感叹道:“你说得对。我的确犯了个错误,那就是不应该妄图在你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你。

作为饶恕哈瑞德三世的交换,从今以后我和竖琴手的成员绝不会在蜿蜓河以南进行任何活动。

而且你的确如魔邓肯描述的那样,跟我以前对付的任何一个敌人都不同。

你追求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破坏和毁灭,而是发展与创造,以及改变人们现有的认知、世界观和价值观。

在我看来,这可比散塔林会、拜龙教、红袍法师等传统的邪恶组织可怕多了。

你会把这个世界带向一个连诸神都无法预料和掌控的未来。”

左思不屑一顾的翻了个白眼:“哈!别说得好像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就能预料和掌控一切似的。

要是你真能做到这一点,二代魔法女神也不会死的那么惨,希伦也不会为了保护阴影谷而被强大的红龙杀死。

你只是单纯习惯了现在的环境,不愿意走出那个令自己感到熟悉的舒适圈。

这种情况并非你独有,而是在很多人身上有有所体现。

只不过普通人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改变环境,只能努力去适应环境的变化。

看看竖琴手同盟从成立以来的所作所为,几乎大部分行动的最终目标都是为了维持现状和可笑的平衡。

也就是说,你在人为的维系这个舒适圈不会发生太剧烈的改变。

虽然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这就是最终体现出来的结果。”

“你在指责我自私?”

伊尔明斯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多注意一下心理和潜意识思维的变化,从而了解自己真正在渴望什么、又想要得到什么。

毕竟我们之间的争斗可不仅仅局限于政治,还有精神、理念和认知层面。

假如有一天你不小心被我玩到精神崩溃疯了,那可就太无趣了。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反的对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然后永远的跟我作对,让我能够不断完善自己的思想,不断自我超越变得更加强大、完美、无懈可击。”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思的眼睛里闪烁着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光芒,象征心灵力量的强大蓝色法术力更是在体内疯狂涌动。

伊尔明斯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郑重其事的略微欠了欠身回应道:“能够与你这样的旅法师为敌是我的荣幸。

请不必担心。

我已经活了太久,也经历过无数的生离死别,甚至是见证自己所侍奉神祇的死亡。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击倒我。

而且我也想要看看,在你的统治下一个国家可以繁荣强盛到何种程度。”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说罢,左思踹了一下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的哈瑞德三世:“别装死,你现在可以走了。”

“走?去哪?”

哈瑞德三世抬起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不用问也知道,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给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心理打击,以至于表现得像丢了魂一样。

“抱歉,是我害了你们。来吧,跟我回阴影谷,那里永远都有一个属于你的房间。”

伊尔明斯特主动伸出了右手,想要把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抄写员先带回家里再说。

可他的这个举动瞬间触动了哈瑞德三世某根最敏感的神经,使其整个人猛地跳起来,径直扑过去用激动的语气说道:“伊尔明斯特!帮帮我!求你帮我复活玛丽莲和其他队友好吗?我无法接受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只有我一个人苟且的活下来。”

瞬间!

伊尔明斯特沉默了,紧跟着无奈的回应道:“对不起,你应该知道我不能那样做。”

“不能?为什么!他们可都是因为你而死!难道你那些可笑的坚持比他们的生命还重要吗?”

哈瑞德三世突然像疯了一样的咆哮,眼泪顺着眼眶不断的往外涌。

随着信念的彻底崩溃,这家伙现在满脑子都是对于同伴死亡的自责跟愧疚,并且疯狂想要挽回自己犯下的错误。

“别白费力气了。如果这个老头会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那他就不是伊尔明斯特了。”左思故作好心的劝解道。

身为一名心理大师,他显然早就看穿了哈瑞德三世的精神状态,以及随后可能会做出的反应。

或许在平时,伊尔明斯特能够凭借其冷静的头脑与和风细雨的安抚让对方逐渐平静下来。

可现在让左思这么一煽风点火,安抚肯定是没有任何效果了。

不仅如此!

哈瑞德三世的情绪还在变得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极端。

“孩子,冷静下来听我说。

对于玛丽莲等人的死,我也很难过。

但他们的灵魂现在已经进入了朦胧之域。

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前往各自信奉神明的国度转生成为祈并者。

这对于凡人来说才是最终的归宿。

不管是出于何种角度,我们都不应该打搅他们的安眠。”

伊尔明斯特试图劝说哈瑞德三世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执念。

但后者却一点也不领情,反而一把将其推开,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并且一起携手并肩度过了十几年的时间!

更可笑的是,我们轻信了你的话,主动去招惹一个不该招惹的敌人。

现在你竟然为了所谓的原则连复活他们都不愿意。

我算看透了,你和你所领导的竖琴手就是一群只会自我感动、自命清高的伪君子!

你们根本不配代表善良!

我唾弃你们!

诅咒你们!

憎恨你们!

愿你们每个人都会堕入深渊变成恶魔!”

“够了!!!你可以辱骂我,但不应该辱骂那些为了理想而奋斗的竖琴手。他们跟这件事情无关!”

伊尔明斯特明显被激怒了,恶狠狠的吼了一嗓子。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因为这个举动顿时将两人之间的裂痕进一步扩大到无法弥补的程度。

“哈哈哈哈!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多么傲慢!

多么自负!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认为你是个有远见、有智慧的人。

呸!

既然你不愿意复活他们,那我就自己去想办法。

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不!

确切地说我会成为你和竖琴手的敌人!

亲手粉碎你们那可笑的理想!”

哈瑞德三世显然在极端情绪的影响下彻底扭曲,满脸都是怨恨与恶毒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左思终于出面补上了最后一刀,面带微笑的发出邀请:“如果你想对付竖琴手同盟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个工作岗位。当然,要是你不想为我工作也没关系,还可以去散提尔堡或者散塔林会。”

“你愿意接纳我?”

哈瑞德三世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他可不会忘记,就在几分钟之前自己差一点死在了对方手里。

“为什么不呢?”左思意味深长的反问道。“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仇恨,之前的杀戮只是单纯因为立场不同。现在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和敌人,自然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不是吗?”

“那你能帮我复活那些死去的同伴吗?”哈瑞德三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左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我又不是伊尔明斯特,在这方面没有任何顾忌。

不过前提是你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

假如你在一年之中的表现足够优秀,我就免费送给你一个许愿术。

至于是用它来复活死去的同伴,还是获取力量或者财富,那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成交!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主人,而我将会是你对付竖琴手和伊尔明斯特最锋利的一柄剑。”

说着,哈瑞德三世便当众单膝下跪行了一礼。

而他的这个举动顿时让伊尔明斯特眼睛里透露出悲伤与痛苦,猛然间抬起头质问:“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对吧?”

左思非常干脆的回答道:“嗯,没错!

我说过,对付你们这些不怕死的理想主义者,我有很多特别的技巧。

如何,你现在体会到被自己所拯救之人憎恨是什么感觉了吗?

不过别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你不尝试着改变自己,放弃那些坚守的信条,以后类似的情况还会经常发生。

我会让你不断在理想与残酷现实之间做出选择,直至你承受不住开始不得不放弃一些原则。

今天你选择了理想,所以在现实中将永远失去一个朋友。

而这个朋友将会在不久之后的未来成为令你感到十分痛苦的敌人。

我是个很公平的人。

既然你想要在我统治的地方留下一个无法愈合的伤疤,那么我就在你的心里留下一个不管何时想起都会感到疼痛的脓疮。

这个脓疮不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失,反而会变得愈发壮大。

它会像梦魇一样始终纠缠着你,让你没有一刻安宁。

最后祝愿你身体健康,无论承受多么巨大的压力跟打击都能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跟我作对。

再见了,伟大的伊尔明斯特,希望你回去之后躺在床上能做个好梦。”

“你的邪恶程度还真是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阴影谷的大贤者浑身上下轻微的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恐惧。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肯定能从刚才那番话语中感受到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恶意。

如果说曼松、萨扎斯坦、傅佐尔·钱伯瑞、萨马斯特这些人想要摧毁的是伊尔明斯特的肉体和生命,那么左思想要摧毁的就是他的精神、意志和信仰。

后者的恶毒程度要比前者可怕一万倍。

尤其是那种掌控心理、洞悉人性的本我之恶,已经非常接近于邪恶最深层次的本质。

它并非暴力、杀戮、破坏、放纵欲望这种最低级的表现形式,而是将其融入到包括精神与哲学思维的领域。

左思不以为然的笑着耸了耸肩膀:“没办法,谁让我是一个人性本恶观点的支持者呢。

在我看来,一个合格的邪恶之人绝不应该让大多数人都感到畏惧、害怕,像个疯子一样肆无忌惮宣泄着暴力。

而是表现的礼貌、优雅、风度翩翩,散发着一种让人感到着迷的独特气质,不管走到哪里都必然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他可以用一句话就让手下心甘情愿的为之去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可以用一个动作和眼神就让异性为之倾倒。

当阐述自己思想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侧耳倾听,无论赞同与否都会报以热烈的掌声。

即便是使用暴力手段进行杀戮,也会像表演舞台剧一样让人觉得那是一种恐怖血腥的艺术。

真正的邪恶应该是内敛、深沉的自我表现形式。

从这个角度出发,费伦大路上绝大部分邪恶阵营的人,其实都还停留在肤浅的利益争夺上。”

“因此你打算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

伊尔明斯特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

“呵呵,我可没兴趣给任何人做榜样,只是单纯觉得他们对于邪恶的理解太过于低级、无趣。

好了,今天的交流就到此为止吧。

天色不早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呢。”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左思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

伊尔明斯特则看了哈瑞德三世一眼,随后微微叹了口气启动传送魔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前脚刚走不到几秒钟,夏恩七世便凭空出现,用略带玩味的语气问:“你这个样子刺激伊尔明斯特真的不要紧吗?难道就不怕新任魔法女神来找你的麻烦?”

左思嗤笑着反问道:“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

我又没有干任何违背教义的事情。

像这种因为思想理念分歧而导致的对立,在很多神明教会中都十分常见。

更何况还是他先来找我的麻烦,我只是被动反击而已。

另外你搞错了一点,那就是神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神。”

“真不愧是这个世界唯一已知的旅法师,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呢。”

夏恩七世瞳孔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同时内心之中对于获得火花成为旅法师的渴望也变得愈发强烈。

“别急,亲爱的朋友。

等待的时间越长,你选择的余地就越多。

我现在手头已经有了三颗额外的火花。

其中两颗是倾向于自然的绿色,另外一颗是死亡与破坏的红黑色。

虽说这种初始颜色并不代表什么,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和倾向慢慢调整。

但如果契合度比较高的话,掌握起来可以事半功倍。

而且成为旅法师之后你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来慢慢适应新的施法方式。”

左思显然一眼就看穿了身边这位半巫妖的想法,立刻给对方吃了颗定心丸。

一听到有三颗火花可供自己选择,夏恩七世顿时变得异常激动和兴奋,忍不住追问道:“你从哪搞到了那么多的火花?旅法师不是应该很稀有吗?”

左思直截了当的回应道:“当然是通过掠夺和杀戮!难道你以为旅法师之间都是相互友好的吗?”

“原来如此,我想我明白了。”

夏恩七世无疑拥有极高的智力水平,瞬间意识到这些火花极有可能代表了三个旅法师的死亡。

不过他是半巫妖,可以无限在命匣旁边复活,并不太担心死亡的问题。

唯一不确定的是,如果自己获得火花之后被杀死,那么火花究竟是会被夺走呢,还是会随着身体重生。

如果是前者,那么夏恩七世就要考虑在拥有一定力量之后,先宰一个旅法师夺取对方的火花备用。

不得不说,在未雨绸缪方面,很少有人能比这个诈死隐藏了数百年的半巫妖相提并论。

当然,左思并不知道夏恩七世在想些什么。

随便聊了两句之后,他便自顾自带着哈瑞德三世离开了。

……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小镇贝尔苟斯特的铁匠铺内,阿伯戴尔一行人正在经历人生中第一次破产。

因为白熊幼崽——阿蒂奥趁着他们挑选武器的功夫,把摆放在架子上的两套价值不菲的全身甲给啃了个面目全非。

其中上半身基本是没剩下啥,下半身也只有膝盖以下的铁靴和胫甲还算完好。

“一……一套全身甲多少钱来着?”

阿伯戴尔用略带肝疼的声音问。

“嘿嘿!不贵,也才两千金币而已。”

铁匠铺老板泰龙·福隆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满脸写着“开心”二字。

要知道全身甲这玩意,能买得起的人可不多,几乎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客户。

可现在,这头白熊居然凭借一己之力让自己在一天之内销售出去两套,简直就是幸运女神加财富女神保佑。

至于一头熊为什么会啃食钢铁,泰龙·福隆一点都不在乎,反而故意把旁边那些价格不菲的精品武器和铠甲往前踢了踢,希望对方再啃两件,这样一个月的利润就出来了。

“两千金币?!”

爱蒙听到这个价格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并用近乎求助的眼神盯着队伍中负责管账的贾西拉。

后者此刻也是无语了,扶着头回应道:“别妄想了!我们现在根本拿不出四千金币!”

“那怎么办?”

阿伯戴尔整个人傻掉了。

他现在可是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还没买呢,这就直接负债破产了。

“没办法,把你们在友善之臂购买的一些值钱装备和战利品拿出来变卖一下吧。”

贾西拉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因为在路上她尝试着与阿蒂奥沟通过很多次了,但问题是对方虽然也吃普通的食物,可明显对坚硬的金属更感兴趣。

尤其是像秘银、精金之类的魔法金属更是从不放过。

之前在跟强盗战斗的时候,小队就曾经捡到过一柄秘银短剑。

爱蒙和蒙塔罗还为了争夺战利品的所有权而吵了半天。

可谁知道等他们结束争吵转过头的时候,赫然发现秘银短剑只剩下一个剑柄了。

其余的部分都在白熊的嘴里咯吱咯吱的咀嚼,就好像在吃松脆的竹笋。

要知道秘银在坚硬程度方面跟最上等千锤百炼的钢材几乎是一样的。

一件秘银锁子甲能抵挡大多数穿刺和挥砍武器的伤害。

从那之后小队从上到下都意识到,这头可以随意改变自身大小的白熊,恐怕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恐怖。

一群冲着悬赏追杀阿伯戴尔、拥有法师和牧师的赏金猎人小队,甚至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阿蒂奥冲上去团灭了。

其中几个控制、魅惑、攻击类法术打在它身上,几乎就跟挠痒痒一样。

所以摊上这么个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劝说根本不好使的“小祖宗”,贾西拉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目前唯一可以看到的好处就是根本不怕遭遇战斗。

对于其他人来说唯恐避之不及的强盗,在阿伯戴尔一行人眼中就是送上门的补给包。

不仅可以收获一些钱财、珠宝和皮甲,还能把对方携带的金属制品喂给白熊,省得它总盯着众人的金属铠甲和武器。

“变卖装备?不!我不要!”

爱蒙立刻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并且死死攥着那根飞弹法杖不肯松手。

只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花费重金购置的飞弹法杖就这样被强行抢过来,塞进铁匠铺老板的手中。

魔法物品在费伦大陆的地位差不多跟地球上的黄金一样,都是非常保值且价格稳定的东西,可以在大部分地方充当一般等价物或者抵押品。

泰龙·福隆拿起来大概检查了一下,确认这是一根没有被使用过的全新魔杖后,立刻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一根五十发的飞弹魔杖,这玩意可以算你们一千金币。”

“什么?才一千金币?我买的时候可是花了一千三百金币呢!”

爱蒙挥舞着小拳头发出了强烈不满跟抗议。

“抱歉,小姑娘。抵押和售卖是两回事,需要打折几乎是必然的。”泰龙·福隆耸了耸肩膀解释道。

就在爱蒙还想要争辩的时候,贾西拉抬起手制止道:“好了,别在这里任性耍小脾气。

老板说的没错,所有的东西在售卖的时候都会打一个折扣。

有些时候,一些战利品的价格甚至只能卖到出售价格的五分之一乃至十分之一。

这些都是冒险者所必备的常识。”

“奸商!”

爱蒙愤愤不平的低声咒骂了一句,两只眼睛始终盯着飞弹魔杖,明显有些舍不得。

相比之下,阿伯戴尔也没好到哪去,被迫摘下了一双力量手套。

这玩意显然要比飞弹魔杖值钱得多。

泰龙·福隆立刻眉开眼笑,大方的表示有这两样东西再加上点现金就算是把两件全身家的钱给抵了。

在经历了破产清算之后,一行人显然也没有了购物的欲望。

阿伯戴尔更是买了一把普通的双手巨剑便迅速转身离开,生怕阿蒂奥再啃点什么东西,到时候怕不是连内裤都要脱下来抵债。

“唉——我们现在要去哪?旅店或者酒馆吗?”爱蒙垂头丧气的问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一份工作。”

阿伯戴尔撇了一眼正在啃护腿的白熊,嘴角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

要知道自从阿蒂奥加入队伍之后,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心情去意淫贾西拉了。

就在爱蒙想要点头附和的时候,一名穿着皮甲的半精灵盗贼突然从角落里钻出来,用故作神秘的语气问:“喂!冒险者!你们有兴趣接受雇佣吗?”

“雇佣?那要看你能开出什么价格了!要知道我们可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给钱太少的话可是不会干的。”

阿伯戴尔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准备讨价还价。

他跟随养父葛立安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因此对于这种接受雇佣赚钱的生活并不陌生。

“我的主人想要调查那些强盗背后的势力。

为此愿意开出一万金币的价码!

这里有三千金币可以作为定金。

剩下的七千金币要等有了结果之后才会支付。”

说话的功夫,半精灵盗贼从皮甲内掏出了一个沉重的皮口袋扔在地上。

下一秒……

砰!

哗啦!

大量泛着金光的钱币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瞬间!

阿伯戴尔的呼吸变得急促,紧跟着一把将皮口袋提起来,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份工作我们接了!告诉你的主人,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带着确切的消息回来,让他把其余七千金币准备好。”

“没问题!我会在费尔德旅馆等你们。”

说罢,半精灵盗贼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毫无疑问,这份从天而降的一万金币委托,让刚刚经历了一场破产危机的小队瞬间变得兴高采烈。

阿伯戴尔更是毫不犹豫拿着三千金币把刚才抵押给铁匠铺老板的两件魔法装备赎了回来。

尽管贾西拉提醒这件事情可能有蹊跷或是隐藏着什么阴谋。

但他却一点也没听进去,随便找了家酒馆大吃大喝一顿以示庆祝,并开始期待完成任务后拿到的其余七千金币。

唯有阿蒂奥似乎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熊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费尔德旅馆二楼的客房内,席曼蒙正坐在椅子上,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烁油移动终端,一边听从手下半精灵盗贼的回报,大概两三分钟后才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干的很好,以后就留在这个小镇上维持与他们的联络。记住,不要主动暴露身份,更不要联系萨尔和蒙塔罗。”

“明白!请您放心,我会引导他一点一点接近沙洛佛克,让两位巴尔之子最终碰面并决定彼此的命运。”

半精灵盗贼抬起头浮现出阴险狡诈的笑容。

“好好表现。眼下散塔林会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如果你的工作足够出色,那么说不定有机会进入内环呢。”席曼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下的肩膀鼓励道。

不过半精灵盗贼根本没有察觉到,就是这轻轻的拍打,已经将一个非常微小且隐秘的摄像头安置在了他的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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