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0113【榴莲成熟时】

陈渊受到老师杨时的影响,专门学过水利、造船、兵略知识。

这三样想要精通,都必须有良好的数学基础。

朱国祥、朱铭父子俩,把简数(阿拉伯数字)给拿出来,又扔出一堆四则运算符号。陈渊最初没太在意,但仅仅过了几分钟,就意识到这些玩意儿有多么实用。

他本来就懂加减乘除,本来就懂分数原理,甚至懂得简单开方术(增乘开方法和天元术,要到南宋才发明出来)。

在记熟新的数字和符号之后,陈渊只用了半天时间,便从小学数学一路修炼到初中数学。不是他有多么天才,而是那些东西,他本来就已掌握,换一套新方法来表达而已。

到第二天,已经开始教几何原理。

这也是陈渊早就学过的,但朱家父子的方法,比传统表达更为直观简洁。

平面几何的变化和公式,终于让陈渊的学习速度慢下来。

中午吃饭,陈渊忍不住说:“算术虽为杂学,却几近于道,于家国天下有大益。”

朱铭这些天都在钻藏书楼,想要为推广数学寻找圣贤背书。首先翻阅的,便是历代史书的志,因为杂学都在其中。

他此刻说道:“算术不是几近于道,而是本就为道之一体。《汉书》与《后汉书》的律历志,一言:天地初形,人物既著,则筭数之事生矣。又言:数者,一十百千万也,所以算数事物,顺性命之理也。《逸书》(古文尚书)也言:先算其命。”

陈渊说道:“《汉书》为后世史家之言,算不得圣贤教诲。《逸书》此言足矣,可以服众。”

虽然宋代有人怀疑《古文尚书》是伪作,但还没成为主流观点。

因此,“先算其命”四个字,可以作为推广数学的论据。

这四个字,可不是说要给谁算命。“先”是指上古圣王,尧舜禹治理国家,都要先立算数以命百事,创立算数来统绪天下人事。班固还在注解《尚书》时,说“命百事”是统一律度量衡的意思。

所以推行数学,并非耽于杂学小道,而是复古,是追溯圣王大道!

朱铭继续扔出论据:“孔子作《易传》也说,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结绳记事便是结的数,圣人造字之后,就变成了数字。上古圣王,都要用算数治理百官万民。我等凡夫俗子,难道比圣贤还厉害,难道能抛弃算数来追求大道、治理国家?”

“然也!”

陈渊被轻易说服,因为他本就精通数学,更何况还有《尚书》、《易传》作为依据。

古今中外,想要传播新思想,都必须打着“复古”的幌子。

唐朝有古文运动,宋代有六经注我,明代也有复古运动,欧洲那边有文艺复兴。都是一群思想先驱,借复古来打破禁锢,借复古来表达新思想。这能迅速被大众认可,从而形成思想潮流,在社会上被广泛接受。

朱铭于是得出结论:“大道就在圣贤书中,如何治理国家,孔夫子说得很明白,《尚书》也说得很明白,必须‘先立筭数’。时也易也,上古之时,国小民寡,结绳就能记事。三王之时,国土变大,人民变多,需要用到数字。而今我大宋,疆域辽阔,民众亿兆,以前的筭数已经无法承载,须用到更为复杂的筭数。今之群贤大儒,广注六经,却无人改进算法,我辈当奋力补之!”

这个观点,确立了改进数学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而且也是拿孔子和《尚书》来做背书。

陈渊对此非常赞同,却又叹息:“可惜科举取士,已经废除明算科。”

宋代科举改革的时候,诸科都并入了进士科,专门考数学的明算科被取消。如今只有明法科得以恢复,主要考律法,顺带一丢丢的数学题。

科举不考,数学不兴。

除非有人造反成功,强行把数学添加到科举考试当中。

吃过餐饭,校工来收拾碗筷,陈渊继续做几何练习题。

郑泓跑来拜见:“朱相公,大郎,家祖设宴邀请二位,商量君子茶的买卖事宜。”

“可以,”朱国祥问,“哪天赴宴?”

郑泓说道:“接下来几天都行,只看两位哪日有空闲。”

朱国祥说:“就明日正午吧。”

“恭候两位大驾。”郑泓高兴道。

郑胖子都走了,陈渊依旧在埋头做题,时不时的请教解答方法。

父子二人,金手指在身,对学过的东西记忆清晰。但难免忘了传授某个公式,陈渊提出问题,他们再把公式给补上。

就陈渊的学习速度,最多一两个月,便能基本掌握平面几何,毕竟他本来就有相关知识基础。

翌日上午,父子俩结伴下山。

刚走到书院门口,就看到两架竹舆停在那里。

朱铭随口说道:“君子不以人代畜,步行下山便可。”

听闻此言的书院学生,皆赞其为真君子,无声无息间又装了一逼。

若是朱铭做了皇帝,可定不会再说这话,顶多约束官员不要坐轿。因为抬轿子属于服务业,可以解决就业问题,治国哪管君子不君子。

一路来到郑家,正门大开。

父子俩从正门走入,郑岚带着儿孙,在前院里迎接他们。

郑家这种大商人,已经采用三餐制,此时还没有到饭点,于是把他们请到花园里休息。

早开的花朵已经绽放,花园景色优美,零食也端上来,郑岚拿出最好的团茶招待。

郑岚亲自添炭煮茶,说道:“俺这孙儿顽劣,前番跟着大郎,学了不少正经本事,老朽在这里谢过了。”

朱铭笑道:“小官人聪慧,并非愚钝之辈。”

“小聪明有,却无大智慧,”郑岚拍马屁道,“二位以君子之道,制出君子之茶,这才叫做大智慧,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

朱国祥说:“偶有所获,还只是初创。等到了明年,炒茶技艺能更加成熟,君子茶的味道肯定更好。”

郑岚喜道:“老朽拭目以待。”又问,“今年可产多少斤,明年又能产多少?”

朱国祥说:“今年产几百斤肯定没问题,明年有几千斤也未可知。”

“极好,这老朽就放心了。”郑岚捋胡子微笑。

现代茶山,一亩的年产量,就能达到两三百斤,但那得益于科技加成。

把亩与斤都换算成现代单位,唐宋时期的茶山,普遍亩产在150斤以下,极个别的能够达到180斤。大明村有三百多亩茶山,由于管理得不好,平均亩产仅120斤,全部拿来制作炒茶,每年的产量是三万多斤。

别看大城市的好茶卖得很贵,那是层层征税之后的市场价。

茶园主的出厂价要低无数倍,一等茶每斤只卖80多文。就算大明村的茶叶,全都是一等茶,而且一文钱茶税不交,每年也只能收入2000多贯。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一等茶只是少数,多为二三等茶,每年收入1000多贯就顶天了。

茶税也不能不交,毕竟朱铭不是土匪,他必须跟老白员外一样,拿出部分茶叶走茶马司的程序。西乡县的官府好欺负,西乡县的茶马司却不能无视,惹毛了那些人很麻烦的。

扣除茶税,扣除运费,扣除生产成本,每年纯利润估计在一千贯以下。

这还是因为炒茶成本更低,要是像老白员外那样蒸茶,一年有两三百贯纯利润就顶天了——老白员外靠卖私茶才有得赚,如果全走茶马司出售,百分之百要赔本。因为除了茶息,还有茶园税,茶园税也是按产茶比例收取。

“翁翁!”

一个少女忽然跑进来,拽着郑岚的手臂,不停的摇晃撒娇:“闵家小娘派人来,约俺三月三去踏青。阿娘不让俺去,俺就要去嘛,就要去嘛……”

“好好好,你去你去。”郑岚满脸笑意。

少女开心道:“俺还要带很多好吃的,把李家姐姐也叫上。”

郑岚点头说:“都叫上,让你兄长陪着,别出了什么意外。”

爷孙俩在那儿说话,父子俩也在私聊。

朱国祥低声说:“这个小姑娘,伱有没有觉得像哪位明星?”

朱铭问:“像谁?迪丽热巴,古力娜扎,还是马尔扎哈?”

“什么乱七八糟的,”朱国祥说,“我是说她长得像李丽珍。”

朱铭一脸疑惑:“李丽珍是谁,我只听说过李时珍。”

朱国祥很是无语,毕竟是两代人,在这方面没有共同话题,只得科普道:“李丽珍是一个香港明星,拍了很多好电影。”

“哦,”朱铭仿佛被打开记忆,“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拍了一部《榴莲成熟时》?”

朱国祥的脸色变黑,他已经听出来了,儿子就是在拿自己开涮。

“不是《榴莲成熟时》吗?”朱铭还在装,“那一定是《樱桃成熟时》,又或者是《香蕉成熟时》。”

朱国祥不再言语。

朱铭一脸坏笑:“朱院长,你肯定看过这部电影,到底是什么水果熟了?”

“你可以闭嘴!”朱国祥猛瞪儿子一眼。

(本章完)

第119章 0114【再无这般好男儿】(求订阅)

郑岚与那少女说了一阵,这才介绍道:“此乃俺家幼娘。幼娘,这两位是西乡来的朱相公、朱大郎父子。”

幼娘当然不是大名,大名和闺名,一般不对外人说。

富贵家庭的女子,出生百日就有大名。

还有特别讲究的,及笄或订婚之时要取字,从此以“姓+字”来示人,自己的大名则秘而不宣。

此女名叫郑元仪,正是打算许给李含章做续弦那位。

但李含章看不起商人家庭,长辈已经在给他联系士女了。

朱国祥扯什么李丽珍,只能说带着点影子。

这位少女还未长开,脸蛋有些婴儿肥,身材并不高挑,胜在五官秀丽,而且有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双手相扣摆在腹部,拇指交叠微翘,低头屈膝道:“相公万福,郎君万福。”

这是宋代的万福礼,跟唐代、明代的姿势不同。

客观来讲,明代的万福礼最好看,也最显得落落大方。唐代的万福礼最简单随意。而宋代的万福礼,繁杂的同时还透出小家子气。

“女郎有礼了。”父子俩起身还礼。

行礼之后,郑元仪偎着祖父,眼神落在朱铭身上:“俺从闵家姐姐那里,见过郎君的诗词。又在哥哥那里,听了郎君讲的《西游记》。郎君来洋州,是在准备今秋的解试吗?”

“或可一考。”朱铭模棱两可道。

如果秋天他正好在洋州,说不定真要去考试,体验一番古代考场的气氛。

以朱铭的学问,就算没怎么练过经义文,也是有很大几率中举的。

因为宋代的举人含金量很低,只在州府考试,而明代的举人属于全省考试(一个市考,一个省考)。

单从考试地点来看,宋代举人,更像是明代秀才,但又有赴京赶考的资格。

郑元仪面对陌生男子,也显得颇为大胆,又问:“郎君有诗词新作吗?”

“没有。”朱铭回答。

“冒昧了。”郑元仪不再说话,只静静坐在祖父身边。

她似乎对朱铭极为好奇,眼珠子转向祖父,却又总是转过来,不时的偷瞧朱铭说话。

郑岚继续谈生意:“不拘市价多少,一等茶88文(每斤),二等茶60文,三等茶43文。先付定金,写下文契,朱相公以为如何?”

这是要提前订购,而且订货合同,还能作为“期货”转卖。

郑岚提出的价格,明显高于历年茶叶收购价,可以说已经给足了诚意。

朱铭却提出附加条件:“我们手里的船,只能运到县城,缺老舵手过黄金峡。这个价钱很合适,但需要郑家派商船来运走。”

茶园主售卖茶叶,运费属于主要成本之一。

朱铭的意思很明白,他不负责运输,运费得让郑家来承担。而且还暗含威胁,说他可以不跟郑家合作,若把茶叶卖给西乡县的商人,还能省下不少船运费用。

郑岚做了一辈子生意,哪里听不懂?

他当即说道:“炒茶是新物,名气不显,知者不多。西乡县地方太小,恐怕很难卖出去。洋州则不同,州城富庶,愿尝新者也多。郑家还有些名头,可以帮忙推介。真要俺派船运茶也可以,各等茶叶的购价,每斤须再降八文。若是一次购茶不足两千斤,每斤价钱还要再降五文。”

这是在说,炒茶属于新品,郑家也要担风险,还得负责市场推广。而西乡县市场容量太小,新品很难卖出去,朱家父子只能卖到洋州。

朱铭摇头道:“新物难卖,那就卖团茶老物。炒茶少制些,留着自己喝,也可以拿来送礼。”

我不管你什么市场推广,也不管你什么运费。大不了老子不干了,像往年一样蒸制团茶,就近卖给西乡县的商人不香吗?

郑岚沉默思考。

他的主要问题,是不知道炒茶的成本如何,这就难以把握谈判底线了。

黄金峡二十四险滩摆在那里,运输成本还是很高的,甚至有船毁人亡的风险。非要郑家来负责运输,而且还不愿意降价,这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朱国祥开口道:“若是郑家负责运货,而且价格还不降,我就让今年两成的茶叶,都转为生产炒茶,可以达到好几千斤。明年增加到四成,肯定有上万斤,此后逐年增产,而且只卖给郑家!”

郑岚问道:“为何只拿两成做炒茶?”

朱国祥解释说:“炒茶与蒸茶,工艺完全不同。我还得新修炒灶,定制炒锅,另有诸多改造。制茶工人,也得教他们新手艺。今年炒四五千斤茶,已经是往多了说,可能最后炒出来只有两三千斤。”

“原来如此。”郑岚更加摸不准底细。

蒸制茶团的工艺极为复杂,如果炒茶也是这般,那需要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朱国祥又说:“我要在洋州打造十八口铁锅,速度越快越好,这需要郑家帮忙。郑家还须联系商船,让我尽快带着铁锅搭船回去,否则来不及炒制下一拨新茶。”

“可以!”郑岚也不愿耽误时间,毕竟采茶期转眼就没了。

“这价钱,每斤只能降三文。”朱铭补充道。

现在属于卖方市场,因为只有朱家父子掌握炒茶技术。若非需要郑家帮忙打开市场,朱铭连这三文钱都不愿降。

郑岚再次确认:“真的只卖给俺家?”

朱国祥说:“可以写下契书,价格也写清楚,如此就能郑家专营。契书五年一签,满了五年,郑家可优先进货。”

郑岚仔细思量,五年是很合理的,他只需一两年就能打开市场。

再留两三年时间给茶马司,到时候肯定对炒茶加税,收购价也得因税务而重新谈判。

当即拿出纸笔,双方签订五年独家收购合同。

正事办完,郑泓笑道:“大郎,你订的兵器还在俺家,要不这就去试试?”

朱铭立即站起:“正有此意。”

二人拱手告辞,前去取用兵器。

郑元仪像个小跟班似的,也跟着他们跑,丝毫不顾什么男女有别。

郑岚瞟了一眼,若有所思。

他请朱国祥移步到会客厅喝茶,又把儿子郑煜唤来身边,低声问道:“是否打听清楚了?”

郑煜说道:“俺已让人问过,陆提学对这父子二人,确实都赞誉有加。闵文蔚这两天也下山了,讨了些炒茶待客,逢人便说是君子之茶,并且对朱国祥推崇备至。还有州判家的李三郎,也与朱铭私交极好。最多三五年,朱铭就能进太学读书。若是科举,指不定明年就考上进士了。”

“李通判世代官宦,看不起俺们商贾,续弦之事不要再妄想了,”郑岚说道,“这个朱成功就不错,年龄也跟幼娘适合。此人不但文武双全,前程远大得很,而且刚才一番交谈,他也不像是读死书的。如此少年英才,须得早早下手,可先试探其是否有婚约。”

“二郎(郑胖子)说,这朱成功还没有婚约。”郑煜说道。

郑岚点头道:“等吃饭之时,俺再探探口风。”

郑家祖上也出过小官,可惜没有进士功名,属于地方官举荐上去的,最高做到从八品就无法升迁。

连续好几代子孙,读书都不咋地,举人考中过很多次,却一个进士也没有。

他们能维持富贵,全靠联姻和行贿。

近百年来,郑家的女婿,已有两个进士、十多个举人。其中一个进士女婿,是郑家自己培养的。另一个进士女婿,却是兴道知县死了老婆,郑家想尽办法嫁女去做续弦。

在洋州州衙和兴道县衙,很多胥吏都跟郑家有关系,或者干脆就是郑氏的族人。

闵、王、郑、李,四大家族,联手掌控着洋州。

闵、王两家,属于科举世家,都出过不止一个进士,占有兴道县大片田产,做生意反而只是副业。

郑、李两家,属于商贾世家。

郑家主要经营茶叶、酒醋,这些都需要买扑,在地方市场实现半垄断经营。

李家却是做钱庄、珠宝生意的,还暗中非法收购黄金,其祖宅在真符县的郊外,对废金矿和淘金客有着巨大影响力。

却说郑胖子带着朱铭,径直前往一处内院。

刚踏进院子,一个小妇人就迎出来,笑道:“官人来啦!”

郑泓介绍说:“大郎,这是俺浑家李秀秀,真符李氏女。她家虽在真符县,却在洋州城开有金铺,俺岳父便是管那金铺的。秀秀,这位便是俺说的朱大郎。”

朱铭作揖道:“见过嫂嫂。”

“郎君万福。”李秀秀屈身回礼。

郑胖子又带着朱铭穿堂入室,从墙上取下弓箭,又从床底拖出铁锏和铁枪:“伱这物什可沉得很,那铁匠说,便是猛将的铁锏也在十斤以下,他还从没打过十二斤的铁锏。”

朱铭笑道:“我力气大,几斤的铁锏用起来不趁手。”

铁锏十二斤,铁枪十八斤,再加上六十多斤的天王甲。朱铭倒是扛得住,就怕马儿体力不行,这很考验聚宝盆的耐力和负重能力。

拿着武器走到院子里,郑泓说道:“大郎且试试手。”

朱铭握着铁锏,问道:“打哪里?”

郑胖子大气道:“随便打,打坏了换新的。”

主人都发话了,客人自然不用客气。

朱铭举起铁锏,猛地砸下,廊下栏杆被打得粉碎。接着又击打花坛边的条石,一锏下去,火花四溅,石头出现贯穿性裂痕。

郑胖子咋舌道:“这要砸在脑门上,怕不得脑袋开花!”

一直在做跟屁虫的郑元仪,此刻瞪大眼睛,嘴巴也合不拢,手按胸脯,心脏噗嗤噗嗤狂跳。

朱家郎君,诗词写得极好,力气竟也恁大。

李秀秀伸手挡在小姑子眼前,巴掌挥了挥,取笑道:“眼睛都看直了,要不要托人说媒?”

“才没有!”

郑元仪红着脸,眼睛还在往朱铭身上瞟,心中拿他跟以前见过的男子比较。

似乎,没一个比得上。

学问好,力气大,长得还英俊,洋州城里再无这般好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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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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