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玩什么不好

沈安带着妹妹和儿子出门溜达,稍晚在州桥会和了赵顼和一个男子。

男子三缕胡须,看着温文尔雅,拱手行礼,“白逊见过沈龙图。”

沈安拱手,“见过白侍读, 幸会。”

果果站在沈安的侧后方,脸上薄纱垂落,福身行礼。

“果果,花花呢?”赵顼很是好奇果果今日出行竟然不带爱宠。

“花花最近喜欢在毛豆那边。”

狗是最敏锐的,家中有了孩子,它会小心翼翼的看着。

赵顼点头,问道:“那绿毛呢?”

那只贱鸟让人头痛, 果果苦着脸道:“绿毛昨日说坏话,被哥哥罚关笼子两日。”

呃!

赵顼心中暗爽,却一脸纠结的道:“别担心,明日就出来了。”

活该!

他偏过头就笑。

那只贱鸟的嘴真的贱,开口就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偏生在果果的面前装出一副很乖很纯洁的模样,否则沈安早就一刀剁了它。

大家混在一起,缓缓在州桥附近游荡。

“见过沈龙图!”

“是果果小娘子!”

“……”

沈家发家的开端就是在州桥,许多小贩都认得他们兄妹,一时间各种美食都被送了过来。

果果只是拿了两样,很是乖巧的没给钱,赢得了一阵“果果小娘子真是大方。”,‘果果小娘子真是可爱’的赞美。

这种时候给钱就是打脸,所以不给钱反而是正确的。

一行人最后寻了家酒肆,随行的侍卫头领陈全进去,直接就包下了整个酒肆。

掌柜和伙计战战兢兢的来了,以为沈安是要做什么大事。

“无碍, 上了酒菜就别管了。”

沈安笑眯眯的模样让白逊有些迷惑。

这是传闻中的沈安?

不像啊!

稍后酒菜上来, 赵顼举杯, 沈安举杯,很有默契的喝了。

大家喝着酒,聊着闲话,渐渐的赵顼就把话题转到了别的方面。

“……君臣之间可近,却不能太近,这是文相的看法,沈龙图如何看?”

白逊看来真是文彦博的粉丝,今日赵顼带他出来,大抵就是想让沈安鉴定一下此人,然后他再酌情使用。

未来的帝王需要班底,而在潜邸时的旧人最占便宜。所以最近想挤进庆宁宫的人不少,但赵曙却不肯放开口子,所以还是那么一些人。

这位白逊就是难得的新人,看着气度不错,至少在卖相上比沈安强多。

果果带着芋头在对面吃甜食,沈安看了一眼,微笑道:“君臣之间的距离,近之不逊,远之则怨罢了。”

白逊正在举杯,闻言就笑道:“是啊!”

赵顼的面色僵硬,觉着沈安要开始了。

果然。

沈安举杯一口干,然后说道:“新政的根本在于官吏,这是老生常谈。可某听闻你甚是推崇这句话,可有什么见解吗?”

白逊微笑道:“底下的官吏良莠不齐,新政施行下去就容易出岔子……”

白逊在继续说,可沈安已经听不下去了。

干巴巴的一堆东西说出来,找不到依据,只是觉着理所当然。关键是没有建设性的建议,就是口炮。

儒家发展到现在,渐渐的有些宗教的味道了。为何?因为这条道被老夫子的信徒们走偏、走窄了。

“……所以要严厉吏治,要……”

赵顼在仔细的听着,沈安叹息一声,摆摆手,打断了白逊的话头。

白逊正说的精神,被打断后就觉着不舒服,真想喷沈安一把。

“干巴巴的说一堆,不如去下面走一圈。”

后世的老人家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一群蠢货冥思苦想,觉着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钥匙,可最后全是扑街货。

赵顼看来对此很有兴趣,可见最近没少被这个白逊影响。

这事儿可大可小,若是不扭转赵顼的念头,等它渐渐发酵后,以后会很麻烦。

“儒学千年传承,至今渐渐繁琐。”

沈安把杯子递过去,赵顼下意识的就给他倒酒。

“夫子当年的一番话被后人解释来解释去,竟然有了自己的血肉,恍如释道。”

这便是儒教的原型。

“夫子的本意是什么?”

沈安突然抛出了这个问题。

呃!

赵顼和白逊齐齐发楞,让沈安不禁就笑了。

“你等琢磨先贤学问,初心为何?”

学习之前……后世的小学生都得被老师教导学习的目的,可你看看这两个,懵逼了。

“学习之前不找到目的,学什么?”沈安觉得很好笑,“如此某来说吧。天下人读书的目的,大部分是为了做官,这个没错吧。”

白逊点头,这让沈安对他的看法好了不少,“可为何做官?是为了自己的抱负,还是为了升官发财?某看后者更多些。”

白逊沉默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千年来,那些先贤在注释夫子的话,他们是以什么为目的?以自己的喜好为目的。后人一一按照这些注释来施行,结果如何?”

沈安举杯,白逊不禁跟着举杯。

一饮而尽后,沈安看着赵顼,饶有深意的道:“结果就是治乱循环。几百年就要来一次,每一次都是生灵涂炭,在那些战火纷飞中,所谓的先贤学问何在?”

“在!”沈安自问自答道:“先贤的学问依然融入了我等的血脉之中,可治国要的是明确的说法,而不是云山雾罩,更不是什么道德高深的学问,那些东西修身修心有余,治国……本朝有人说半部论语治天下,此言一出,流毒无穷。”

“沈龙图!”白逊抬头,目光炯炯的道:“那是……”

“那是什么?”沈安觉得这种观点很可笑,“论语治天下,什么叫做天下?”

赵顼的眼睛亮了,他听到了些不同的东西。

“天下……”

白逊从未自己思考过这些东西,有些茫然。

“天下就是万物的总称,但天下最重要的却是人。人有千百种,但根基是何?根基乃是提供赋税的百姓。百姓是根基,中间就是士绅,士绅有学识,却贪婪。再往上就是权贵官员,这些人手握重权,却代表着各等人的利益……比如说新政实施,权贵官员们就开始了站队,从而就有了党争。”

沈安想起了后世的革新,各种矛盾争执,嘴仗都打了许久。

“这就是天下,治理这样的天下你靠半部论语?这是宰辅能说的话?”沈安觉得赵普的本意不是指半部论语就能治理天下,而是在说论语以及儒家经典的重要性,可你是宰辅啊!

“宰辅一句话就能让无数人效仿。正如同当年真宗皇帝的劝学诗,赤果果的把读书变成了收割钱财女人的工具,某……”

沈安真的想骂人!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此言一出,天下人就会用这等话来鼓励读书的子弟,你要好生读书,以后做了官自然美女钱财都应有尽有。在这等氛围之下出来的官吏,屁股都歪了!”

后世不管是哪个国家,在孩子读书时都会用向好的理由去熏陶他们,这是在打基础。

可这个大宋的皇帝和宰辅们却用金银财宝,用美酒美人来蛊惑人读书。

扯淡吧?

可这是真的。

宰辅在喊话:半步论语就能治理天下啦!

于是一群人蜂拥而去,在论语里寻找治理天下的道理。

皇帝在喊话:想发家致富,想左拥右抱吗?来吧,来读书!

于是天下人蜂拥而去,在书本里寻找钱财美人。

这就是大宋,从特么根子上就出了问题的大宋。

“读书本来就是……”白逊本来满肚子的话,可被沈安一番分析之后,他发现那些话好像有破绽,“读书……”

“读书本来是什么?”沈安不客气的道:“读书就是为了钱财美女?这样氛围熏陶出来的读书人,可能承担治理天下之责?”

“大宋从开国就没好过,太宗皇帝之后,吏治渐渐糜烂,及至先帝时,大宋已然重病缠身,于是先帝令范文正和富相等人行新政,可却失败……这就是目前的天下,这个天下该如何治理?”

沈安一拍桌子,“要治理天下,就得要躬身。”

白逊突然问道:“那要如何读书?”

这个问题问的宽泛,沈安却从容的道:“立场,也就是屁股,看你坐在哪里。在读书时你要有自己的立场。比如说宰辅们读书,立场是什么?可是大宋?官员们读书的立场是什么?是升官发财,而不是自己的职司……谁在读书时想的是百姓?”

白逊一怔,赵顼却已经明白了,他摩挲着酒杯,有些恍然大悟的道:“一句话,一个道理,要去解释和学习,你得有个出发的地方,出发的是百姓还是权贵,得出的结论自然不同。”

呯!

沈安一拍案几,笑道:“就是这个意思,读书时你得有立场,你得有个出发点!立场错了,读书越多,为害就越大!”。

掌柜闻声从外面想冲进来,被陈全冷冷的逼退了。

沈安的一番话不但让赵顼恍然大悟,也让陈全暗惊不已。

从未有人从这种角度来解析天下,更没有人敢指责赵普的话,和真宗皇帝的那首诗。

可沈安就指责了,而且指责的无可挑剔,让人如醍醐灌顶般的清爽。

是了,读书时抱着升官发财的想法,这样出来的官吏能有几个是好的?

边上的侍卫一脸懵逼,低声道:“沈龙图的这番话是何意?”

陈全淡淡的道:“开宗立派的意思,振聋发聩的意思。”

侍卫探头看了里面一眼。

赵顼一脸兴奋,仿佛是挖到了一个金矿。

白逊面如死灰,大抵就是信仰破灭的绝望。

而沈安却在饮酒,神态从容。

玩什么不好,玩屠龙术,后世老人家的著作随便弄几篇来就能让你们扑街!

……

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1544章 喊打喊杀

百年大计,教育第一。

一个国家想持续发展,发展教育就是头等大事。

大宋的教育……一言难尽。

每年考科举的人越来越多,无数年轻人带着对钱财美人的憧憬想走过那条独木桥。

“沈安说要躬身而行,而不是捧着书本,或是与道人僧人一般的沉思, 他说什么……治国从来都无需闭关,只需下去多看看,多问问。一国之要,首在弄清楚当前的最大问题,其次就是根据这些问题下去探寻答案。”

赵曙的神色古怪,他没想到儿子出门一趟, 回来竟然大发感叹, 还说什么以前读书的方式错了。

“他说读书要设立立场,就是你是谁,你为何读书。”

赵曙问道:“那你呢?”

赵顼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臣最早读书是觉得日子无趣,从书本里去寻消遣。后来读书就会想到大宋的种种,可臣却觉着自己没站在百姓的一边,而是站在了一个模糊的地方,那里有权贵,有官吏,有士绅,有许多人,就是百姓少了些。”

赵曙摇摇头,觉着儿子还是太嫩了些。

从此刻开始,赵顼就频频告假外出。

庆宁宫中的侍读们对此很是头痛,只有白逊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却不说。

每做一件事,每做一个决定之前, 要下去调查清楚。

这是施政的首要。

那种蹲在衙门里, 和一群大腹便便的官员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 大多是馊主意,有毒。

所以你要学会躬身行事。

秋后的日子很是惬意,税收进库,三司的日子好了许多,韩绛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

“今年能结余多少?”

宰辅们最关心这个,结余的越多,保障就越多。

韩绛矜持的道:“今年怕是要上百万贯了。”

“好!”

韩琦欢喜的道:“记得前年才结余二十余万贯吧,这才两年,就增到了百万贯,可见大宋处处都是蒸蒸日上。”

赵曙也很欢喜,念及宫中需要翻新的地方,不禁心动了。

“宫中有些地方破旧不堪,朕想着要不明年就修补一番吧。”

建造是不可能建造的,但是修缮一番如何?

赵曙有自己的小金库,但大规模花用也得宰辅们同意。

这个听起来很可笑,但确实是如此。

“每年结余增加,朝中若是遇到事也无需从别处筹措,宫中若是差钱,三司也愿意出些。”

韩绛的态度堪称是历任三司使中最好的一个,让赵曙龙心大悦。

没办法,以前三司穷,每每遇到差钱的时候就会打官家小金库的主意,天长日久,把官家都弄穷了。

所以这事儿大家都心中有愧,现在官家只是想修缮一番宫殿,谁也不会反对,否则良心会痛。

这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韩绛提及了另一件事,“陛下,商税年年增加,有人建言,说商人们如今花钱大手大脚,奢靡之风从汴梁刮到了南方,商人们竞相攀比,一掷千金,可见商税有极大的增长余地。”

他抬头,神色有些纠结。

“此事臣不知利弊,但……结余却让臣心动了。”

赵曙也心动了。

“商人这般有钱了吗?”奢靡之风不可起,这是赵曙的认知。

但凡王朝末年,不管是权贵还是豪商都会竞相攀比!

竞相攀比,这几乎是一个亡国之前的标准。

“前唐时,自开元始,权贵豪绅竟然攀比,奢靡的让人惊叹。”韩琦显然对这类人没什么好感,“安禄山之乱后,国家衰微,按理应当上下同心,励精图治。可依旧是奢靡无度,至此前唐再无幸理。臣以为,该加!”

提及商人,大伙儿都是一脸的同仇敌忾,喊打喊杀。

“臣附议!”

那些商人太嘚瑟了,该加税,用税收来调节他们的财富。

赵曙点头,“此事再议议,若是无错,年前就定了。”

富弼见赵顼一直沉默,就出班说道:“臣记得大王于商贾颇有些见解。”

这是示好,让赵顼出来展示一番自己的见识。

赵曙含笑道:“他还年轻,哪里懂的那么多。”

皇子出阁听政,所谓听,就是带着耳朵来,却没让人你说话。

被点名后,赵顼出班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要谨慎,要先查清楚。”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做事要沉下去,要对准受众群体去调查。

这是沈安一直推崇的做事方法。

赵顼随后就告了假,一路去了沈家。

“增加商税?”

沈安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商税关系到大局,增减都要仔细思量,多番考证……朝中这个态度轻浮了吧?起因是什么?”

“说是商人太过奢靡。”连赵顼都有些幸灾乐祸,可见这个大宋虽然商业发达,但士大夫们的骨子里依旧看不起商人,不,是要打压商人。

重农抑商,这是千年来的国策,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这是作死啊!”沈安淡淡的道:“有钱是好事,花钱没人管你,可你别嘚瑟。这人吧,越嘚瑟就越容易倒霉,这不就来了。不过奢靡的只是少数,朝中要以此来衡定商税,却有些过了。”

赵顼点头,“我准备各处去看看,看看商人们如今的模样。”

“好。”这是好事,沈安举双手支持,“做事要沉下去,没有查验就没有资格发言,这是某一直坚持的观点。你下去好生看看,大有裨益。”

“是。”赵顼被沈安影响的比较深,最近沈安又给他讲了一番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道理,现在就是实践的好时机。

赵顼带着随从融入了汴梁城中。

他没入宫之前经常到处跑,对汴梁比陈全他们还熟悉。

他第一站去了码头。

有了吊车之后,码头的苦力就少了些,按照沈安的说法,吊车增加了生产力,但却减少了就业。

“见过大王。”

苏义认识赵顼,见他来了,就警惕的四处看看,担心有刺客。

赵顼笑道:“我只是来寻些商人说话,你无需管。”

苏义点头,赵顼问道:“今日来的船是哪边的?”

码头边上靠着几艘船,都是一个船东。

“那个谢金成,来自于庐州。”

一个胡须凌乱的商人正在船上指挥伙计搬运货物,看着脾气不大好,动辄喝骂。

赵顼走了过去,拱手道:“见过谢员外。”

谢金成抬头,见是个年轻人,就不耐烦的道:“某忙,无事且让让。”

赵顼笑了笑,就站在边上,看着他喝骂伙计。

稍晚货物全数上岸,谢金成骂骂咧咧的道:“狗曰的,弄了这个吊车倒是好,就是得多交钱,弄出来的那人是穷疯了不成?就不能少要些?”

吊车很方便,虽然收费,但比之以前全靠人力搬运货物时便宜了许多。

所以这人的牢骚有些过分了。

“谢员外,饮酒。”

谢金成吸吸鼻子,回身就走了过去。

赵顼就坐在边上,身前有两碟子肉,一碟猪头肉,一碟白切肉,还弄了两个蘸水,外加一壶酒。

“多谢了。”谢金成坐下,一口气喝了两杯酒,这才开始吃肉。

他吃的狼吞虎咽的,甚至还在喘息。

这人莫不是饿死鬼投胎?

陈全在边上踱步,死死的盯住了他。

“谢员外的生意很大啊!”赵顼举杯,“好几条船,这一趟下来能挣到不少钱吧?”

“狗屁!”谢金成放下筷子,“某不是说你,这几船货都是绛州枣,每石只能卖四百文,可某进来就是一百余,难啊!”

赵顼微笑道:“那一石就有两百多文的利钱,为何说难?”

“一船能运多少?”谢金成没好气的道:“这一趟跑下来,也不过是能挣几贯钱罢了,回头这生意不能做,真的不能做了。”

“也能挣不少吧。”赵顼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少说能挣百多贯呢。”

“呵呵!”谢金成冷笑道:“你只看到了这些,税呢?”

“过税千钱二十,住税三十,加起来五十,不高吧。”

两个税种加起来也不过是百分之五罢了,真心不算高。

谢金成吃了一块毛都没弄干净的猪头肉,然后咽下去,觉着有些刺咽喉,就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赵顼,“你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吧?没吃过苦,没去过远处,所以某不怪你。”

他低下头,双肩耷拉着,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

赵顼问道:“某看你愁眉苦脸的,为何?”

“你可知某这一路过来要交多少钱吗?”谢金成抬头,讥笑道:“从庐州到汴梁上千里的水路,某这一路遇到了二十余处关卡,每一处都得交钱……过税和住税算什么?那一路的杂税才是大头。”

“那么多?”赵顼给他倒了一杯酒,“不是说地方鼓励商贾吗?”

“那是要税,有税就是政绩,那些官老爷们恨不能把我等都剥光了,好换取自己的官帽子。”提及官员,谢金成明显的带着不满和愤恨。

这便是民怨!

赵顼不动声色的举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可汴梁不少商人却说官府很好……这是为何?”

“哈哈哈哈!”谢金成大笑了起来,然后低下头,一下一下的喘息着,“那些是豪商,豪商的背后都有人,谁敢去收他们的杂税?不但不敢收,正税只要他们认识人,都能少交。”

赵顼点头,起身道:“多谢谢员外相告。”

随后的几天,他就在汴梁城中四处游走。

“这也要交钱?”

一个老农带着自家养的几只鸡进城贩卖,在城门处被拦住要钱。

“当然要交!”商税务的小吏冷着脸伸手。

老农悻悻然的交了钱,等小吏走后,对跟来的孙儿说道:“先前该低头快走的,哎!”

赵顼就站在城门外,看着这一幕默然。

陈全低声道:“大王,还出城吗?”

“出!”赵顼的眼神坚定,“在皇城中看不到这些,还得到下面去,去和百姓在一起,才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

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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