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出发,去给老柳出头

南阳宗,藏法阁的木门之后。

白雾环绕间,青年盘膝而坐,唇角染血,墨衫被金焰卷起,肌肤间似有灵光闪烁。

面板上的提示逐渐累积。

【第十三万七千年,传说天地凤鸟,雄为凤,雌为凰,你吞服这头赤眼玄凰血肉,观想其神魂,阴阳相合,水乳交融,一步步的补全天凰不灭真身,让此法得到了提升,进一步拔高上限】

【返虚(珍).天凰不灭真身:大成】

【第二十四万年,借助玄凰血肉,你很快将这门珍法再次修习至圆满,但你并不满足于这堪比返虚九层的身躯,玄凰妖魂在你体内游走,同样栖于梧桐之上,以它毕生之见识,开始将整套天凰不灭真身推倒重来】

按照细分来说,先前南阳宗的那头,才是赤眼玄凤,天剑宗的这位血师父,应该被唤作赤眼玄凰。

两者乃是姐弟,血脉极其相近。

此刻在沈仪的炼化下,两头妖魔的精血皆是融入他的身躯,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血脉变化的同时,沈仪的脑海中忽然多出了无数本剑典。

在面板推演中,向来都是这群妖魂把正儿八经的功法乱改成妖魔武学,但这次好像反过来了,本来和凤妖沾了关系的灵躯法,突然开始走向了仙宗正道。

玄凰在天剑宗被羁押了十万年。

她虽不能修习功法,但只是看看的资格还是有的。

甚至因为和苏语裳关系交好的缘故,哪怕是灵法,对方修习的时候,玄凰也能在旁边看着。

或许她没有说谎,她在族中或许真的是个天骄,否则也不会在一直被抽取精血的情况下,还能突破至返虚十二层。

况且这个境界,大概率还是天剑宗刻意压制的结果。

仔细想来,确实恐怖无比。

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还要不断付出,又被压制,单凭血脉的珍稀,最后境界仍旧是超越大部分修士。

一本本剑典被翻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些字迹从典籍上跃起,糅合成一条大河,在沈仪的脑海中翻卷。

【第四十三万年,玄凤对你的身躯已经无比熟悉,她从那条文字大河中,不时的取出一截,添入天凰不灭真身当中,此乃天剑宗的底蕴,此刻尽数为你所用】

【返虚(灵).神凰不朽剑体:未入门】

嗤——

推倒重来。

沈仪体内的天凰倏然被金焰包裹,重新化作了一枚金卵。

那是一枚枚天凰丹,一口口妖魔血肉,所积攒而下的底蕴。

而此刻,它们正在被重新塑形。

沈仪眉心的金焰忽然变得凝实起来,相较于先前轻快的跃动,此刻,它缓缓化作了一枚锋锐的金纹。

在浩瀚妖魔寿元的推演下。

金卵中有难以言喻的生机迸发开来,失去的境界,正在迅速恢复!

喀嚓!

伴随着凤凰齐鸣,一柄古朴的长剑破壳而出,其上铭刻着凤纹,剑格之上金焰明亮刺眼。

如果说天凰不灭真身,更偏向于防御,其最珍惜的效果,便是能拥有第二条性命。

那这柄剑,则截然相反。

沈仪浑身墨衫猎猎作响,好似盘膝坐于狂风暴雨之间,整个人却岿然不动。

那刺眼的锋芒,径直冲霄而起!

这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功法。

【第七十七万年,别的天骄还在刻苦修习灵法的时候,你和玄凰借助着近乎海枯石烂的漫长寿元,竟是创造出了一门全新的灵法,你并非在修习此法,你只是在亲自验证一遍而已】

【返虚(灵).神凰不朽剑体:大成】

沈仪睁开眼,滔天金焰倏然倒卷。

他好像不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架势,将每一分灵气,都融入四肢百骸之间。

返璞归真,藏剑于鞘。

这并非极致,只是单纯的底蕴不足,这本灵法的上限,乃是肉身堪比白玉京。

在如此多丹药,以及吞食了整头赤眼玄凰的积攒下,没有丝毫浪费,沈仪距离那道返虚境中最宽大的分水岭,已经只剩一步之遥。

肉身堪比返虚十二层。

“……”

美妇从面板中掠出,轻飘飘的悬在半空。

相较于其他妖魂的凄惨,她仅是疲惫至极,但神智并没有受影响。

倒不是玄凰有多么出众,主要原因是她翻阅了诸多剑典,相当于站在了天剑宗的肩膀上,而非凭空想象。

见状,柯十三突然内心咯噔了一声。

果不其然,紧跟着主人的眸光便是扫了过来,眼眸中那还未来得及彻底收敛的锋芒,让它浑身本能的一颤。

还是轮到自己了。

……

南阳宗,祖师殿。

李清风无奈的搓着手,还是修为太低,哪怕心思再活络,遇见很多事情也颇为棘手。

比如现在,宗外那个鹤发童颜的老爷子,身上披着的,赫然是清月宗长老法袍。

也就是说此人乃是一尊白玉京修士。

这谁敢把对方放进来?

但若是不放吧,清月宗和南阳宗的关系还算不错,这老爷子身份又这么高,把人家拒之门外,好像又太过失礼了。

李清风最后还是打算出宗相谈。

但数遍整个宗门,好像又没谁有资格能和一尊长老攀谈的。

“玄庆前辈,要不……”

他发现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木头人前辈虽然更沉默了,但好像又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至少对方再也没有陷入过那种枯坐沉思。

而是安静的在殿内扫扫地,上上香,偶尔擦拭一下祖师像。

活脱脱像个打杂的。

“不必。”

李玄庆放下手中的笤帚,轻点下颌道:“放他进来吧,翻不起什么浪子。”

“嗯?”

李清风怔了一下,不对啊,木头人前辈以前是这样说话的吗?

虽语气仍旧平静,但里面为何莫名多出了几分狂气。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过宗主曾把道牌给了玄庆前辈,说明是将这开门的权力交给了对方的。

“我这就安排人去备茶。”李清风转身离开大殿。

话音间,几个闲暇的执事已经腾身而起,出宗相迎:“南阳宗恭迎清月长老!”

“不用太隆重,老头就是来送个信,只不过一定要送到沈宗主手里。”

池阳长老等了许久,倒也没有生气。

他能理解南阳宗现在的窘迫,以及他们在顾虑什么。

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了一下。

理解归理解,但麻烦也确实麻烦。

罢了,来都来了。

池阳长老对南阳宝地感兴趣不假,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压根参与不到这样的事件中来。

不如不去想,反而会心念透彻一些。

他反倒是想要逛逛这南阳宗本身,毕竟一片潜渊地,竟是能培育出让老柳都为之欣赏的人物,实在是令人好奇。

然而这种上仙巡视凡俗的心情,很快便是消失不见。

在几位南阳宗执事的引路下。

池阳长老很快便被带到了一处殿内,只见方桌的对面,一具木躯平静而坐,手里端着茶盏,略微抬眸扫了过来,嗓音清冷:“来了,坐吧。”

透过这具木躯,池阳忽然就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譬如在自己年幼之时,偶然看见天上掠过的那道身影,同门的女弟子皆是驻足抬眸,心绪不定,男弟子则是满脸敬畏,恨不得有遭一日亦能如此。

池阳曾经就是那些弟子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直到对方换了一副身躯,从此在南阳浮雕外枯坐,这些记忆才慢慢被封藏了起来。

“晚辈池阳,参见玄庆前辈。”

池阳长老俯身,拱手行礼。

他们可以无视南阳浮雕外的木人,那是因为对方当时不在乎这些。

但现在的玄庆,很明显心态有了变化。

虽不知其缘由,但该有的礼数那就不能省了。

“嘶。”

带着众多执事在殿外候着的李清风,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知道这位木人前辈身份很高,但从未想过,一个已经躺在地上寻死的人,竟然能压得白玉京长老俯首。

而更让他惊讶的,则是玄庆的反应。

对方仍旧是安静的坐着,受完了这一礼,才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茶盏:“说事吧。”

“这……”

池阳长老迟疑了一下,老柳说的是把信送到沈宗主手上,但他又不敢驳了玄庆的面子。

鬼知道在这南阳宗内,到底是谁当家作主。

“不方便说就先等着,宗主在修行。”玄庆似乎猜出了什么,并没有为难池阳。

“呃,大概要等多久?”池阳这才坐了下来。

“很快。”

玄庆虽然不清楚沈仪在藏法阁内修什么法,但以他这段时日的观察,还没有什么法诀,能难得住这位宗主。

“好。”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应,池阳长老苦笑着点头。

他倒是等得起,就怕南阳宗那些附庸势力等不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

池阳错愕回头,便是看见了那一袭墨衫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踏进了大殿。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位声名远扬的沈宗主。

却和想象中差距颇大。

并没有什么峥嵘之像,傲视睥睨的气魄,就是个模样俊秀,看着有些内敛的年轻人,甚至连宗主法袍都没穿。

放到清月宗,说是个内门弟子也有人信。

“宗主。”

玄庆站起身子,候到了一旁。

他提前出声,很显然是在担心沈仪,怕对方当着外人的面,又喊出那个莫名其妙的称谓。

玄庆的举动已经足够让池阳惊诧,然而沈仪轻点下颌,随即坐了下去的动作,则让他彻底瞪大了眼睛。

就这简单的位置交替。

已经足矣说明,南阳宗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掌权人,而且如此行云流水,显然不是演给自己看的。

说的难听点,能在玄庆面前装腔作势,很多返虚圆满的修士都承受不住那个压力。

“清月宗池阳,参见沈宗主。”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池阳原本颇觉为难的那句宗主,竟然也是顺口了许多。

连玄庆都认可了对方的身份,难道自己的面子还能比玄庆大么。

“不必多礼。”

沈仪不太喜欢这些客套,他和清月宗之间的往来,大部分都是和柳长老有关。

如今来了一位陌生的长老,大概率就是柳长老不太方便。

“这是柳世谦给沈宗主的信,还请您过目。”

池阳长老站直身躯,也没有再废话,毕竟是个白玉京长老,让他去谄媚一个如此年轻的返虚修士,老头儿确实做不出来。

况且,对方在看完信后,应该也没什么心思再和自己寒暄。

能让柳世谦都感到头疼不已的对手,对沈宗主而言,恐怕足矣让其寝食难安了。

然而,池阳长老却并没有在沈宗主脸上看见预料中的警觉。

沈仪略微垂眸,认真扫过信上的内容。

随即抬头轻声道:“有劳池阳长老了。”

“呃。”

池阳本来是不打算掺和这件事情的,但看其如此平静,他总感觉沈仪是不是没读懂这封信的内容,难道是老柳又习惯性的用了隐晦之言,还是说为了照顾沈宗主,故意把事情往小了说?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添了一句:“您最好还是尽快给附庸势力传讯,做出安排,否则等那群妖魔腾出手来,或许会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可能是您很难接受的巨大损失。”池阳本能的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

沈仪站起身子,朝着殿外走去:“走吧。”

“去,去哪儿?”池阳错愕看去。

“……”

沈仪沉默了一瞬,疑惑回眸看向他。

柳长老这封信,不是在说斩杀柯十三的事情暴露,惹了很大的麻烦吗。

惹了麻烦,当然是要解决麻烦。

不然还能去哪儿。

四目相对,池阳整个人都怔在原地……如果没理解错的话,沈宗主这是要去找柳世谦?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老柳为何如此相信面前这个年轻人。

怪不得两人敢私自惹下这般大祸。

这胆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一个返虚修士,现在要主动去参与连白玉京都头疼的事情,要么是沈仪疯了,要么就是自己疯了。

“老柳可不是这个意思!您可别害我!”

池阳本能的就想扯住对方,却又瞬间反应过来地位间的差距,赶忙收回手掌。

“他是让您躲起来,先护住南阳宗的安危。”

话音落下,沈仪眼中泛起几分古怪,并没有回答,而是朝殿外扫了一眼。

意思十分明显。

他能往哪儿躲?斩了两头龙孙的事情,只要暴露出去,那就是不死不休。

更何况沈仪还打算继续斩下去。

柯十三实在是太好用了,体验过了这般妖魔天骄的相助,真的不想再听那群普通妖魔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上千年,也憋不出个屁来。

【剩余妖魔寿元:三万两千年】

【返虚(灵).归墟仙甲:圆满】

【返虚(灵).青龙碎星枪:圆满】

与其眼睁睁看着柳世谦一个人去硬顶龙宫的压力,还不如趁现在有点余力的时候,再顺手扯一扯清月宗的大旗。

“不是……”

池阳呆滞的回头,看着南阳宗众人,包括玄庆在内,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沈宗主的决定发出疑问。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沈仪好像并不是那种所谓的“宗主”,他在南阳宗的地位,和盟宗那六位合道境巨擘,竟是一模一样的。

(本章完)

第495章 人多力量大

在南洪七子的庇护下,已经平静了许久的附庸势力,突然便陷入了血浆四溅的厮杀。

没有任何理由,亦没有任何目的。

那群水族妖魔,就悄然的踏出了水面。

这些受袭的附庸势力,唯一的相同点便是,它们皆是受柳世谦长老的管辖。

直到清月宗诸多执事和外门长老赶到支援,才算是勉强把局面给控制了下来。

就在南洪其余势力心思惶惶,暗中揣测这场恶战会不会继续扩大下去的时候。

水妖们却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整齐的又退了回去,重新没入水下。

只留下一地残尸碎骨。

“……”

清月宗外门长老悬于空中,操持着法阵,他蹙紧眉尖,并未露出什么喜色。

反而是下意识回眸,朝着修士中一抹微不足道的倩影看去。

“呼。”

柳倩云用力呼吸,平稳着心绪。

但指尖还是忍不住轻轻发颤。

这群妖魔看似没有目的,不为抢掠什么,但它们选择袭击的对象却太过明显。

如今莫名撤走,显然是它们身后之人,已经得到了它想要的东西。

“爹……”

柳倩云攥紧五指,静悄悄的退出人群,然后朝着某个方向赶去。

区区返虚三层的修为。

在这群有资格离宗的修士面前,属于是垫底的存在,她的举动又如何避的过旁人的视线。

众人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已。

毕竟他们并没有收到长老的法旨,说明柳长老没有将事情彻底闹大的想法。

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

汹涌的汪洋之间,单薄身影负手而立,踏着一叶孤舟。

那张略显严肃的脸庞,眸子清澈,安静的朝着前方虚无处扫去。

看似场间仅有他一人。

但那掀起的水浪间,却仿佛布满了杀机。

然而水浪再凶,却也沾不了那法袍的衣角半分。

柳世谦摇摇头:“你费尽心思唤我出来,总不是想拿这些小孩子把戏来吓老夫。”

话音落,水面骤然陷入死寂。

方才还流动的水域,好似突然定格,化作了一块蔚蓝的宝石。

顷刻后,水下传来一道嘶哑的嗓音:“那你觉得,我叫你出来是为什么?”

柳世谦垂眸看去,淡淡道:“反正不是为了杀老夫,至少不是这样杀。”

“为何?”水下嗓音笑了笑。

“因为你不敢。”柳世谦拍了拍袖口,连法宝都懒得祭出:“没有证据,你一条看门狗,哪里敢给龙宫惹麻烦。”

向来严肃古板的柳长老,却仅用一句话,便让水下的存在呼吸粗重起来。

世人皆知,十三位龙孙中,老四无论实力还是心性,都是排名前列,风头正盛,碾压了大部分兄弟。

但仅有少数人知晓,它之所以能有这般风头,是因为南龙宫压根没拿它当继承者看待。

换到仙宗里面,它连道子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护道长老。

当着南洪的面,袭杀一尊清月宗长老,这不是它能做的决定。

水下沉默许久。

终于又响起笑声:“那你出来作甚?”

它确实不能在明面上做点什么,但只需稍微卷起些风浪,就能让清月宗的执事们焦头烂额,甚至付出惨重代价。

而这一切损伤,都是因为柳世谦。

有的时候,脊背太直,也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被人拿捏。

至少这位柳长老,肯定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此事发生的。

相反,柯老四对那些水族妖魔的生死可不在乎。

拿妖魔的命,去换他清月宗的弟子的命,它一点都不会心疼,更不会愧疚自责。

“不如这样,你告诉本尊,我那兄弟究竟死在谁的手上,讲明缘由,冤有头债有主,我放你一马。”柯老四的嗓音中带了几分玩味。

“……”

柳世谦眸光中多了些许讥诮,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这样吧,你也告诉我,是谁给你送的信。”

短短几句话。

柯老四便已经第三次陷入沉默。

它并不是真的想从这老头口中知道斩龙人的身份,毕竟那封信上早已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只是单纯想要逗一逗柳世谦,为刚才那句“看门狗”的嘲笑出出气罢了。

但很明显,柳世谦早就猜出了一切。

柯老四那笑声中略显刻意的玩味情绪终于退去,沉声道:“本尊倒没想过,柳长老居然如此牙尖嘴利。”

它不愿再废话。

“仙人洞,三日时间,你活着出来,此事作罢,若是死了,我亦不再追究。”

所谓仙人洞,乃是南洪一处秘境。

早已被修士们探索过千百遍,早已废弃,唯一的特异之处,便是入了此洞,便与外界彻底隔绝,乃是个杀人藏尸的绝佳之地。

经过漫长时间,约定俗成之下。

踏进仙人洞,便相当于签了生死状。

“不再追究……嗤,你也配代表龙宫。”

柳世谦摇了摇头,用最平静的口吻轻声呢喃了一句,却并未拒绝此事,而是不紧不慢转身,脚下孤舟倏然掠起,朝着某处而去。

若是有熟悉他的人便能看出来。

柳长老并非是那种喜欢逞口舌之利的修士,虽然他真的很擅长这个。

又是一句话让水下泛起波澜,在激怒了柯老四的同时,也代表着柳世谦的心绪有些许变化。

他遥遥朝前方看去。

忽然间玉简闪烁。

按理来说,长老都是有道牌在身的,然而他却并没有带出来。

斩杀柯十三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若是有理有据,那便不算什么,但可惜就可惜在,柯十三从头到尾都没有招惹过清月宗,甚至连当时先动手的都是沈宗主……若龙宫要狡辩起来,柯十三无非就是借用了一个附庸势力的大阵,在龙宫势大的前提下,无论如何也是罪不至死的。

柳世谦叹口气,轻轻捏碎了玉简。

他从孤舟掠下。

身形出现在一张宛如凶兽大口的石窟前方,然后迈步踏了进去。

视线开始变化。

待到一抹腐朽的气息钻入口鼻。

柳世谦抬头看去,只见昏暗的大殿内,三尊小山般庞大的雕像盘膝而坐。

分别顶着肥硕的尖齿鱼首,竖瞳的三头怪蛇,还有一头鳞片斑驳的长鼻象首。

待到柳世谦站定。

那覆着鳞片的长鼻水象,缓缓睁开了眼眸,湿漉漉的身躯开始有了动作,这才让人发觉其并非雕像,而是活物。

众所周知,龙子麾下,最少也有五支妖军。

其头领的实力,皆不输于仙宗长老。

而在六位南龙宫王爷以外,柯老四这头龙孙,是唯一拥有五支妖军的存在。

令柳世谦有些意外的是。

为了对付自己,对方竟是舍得一次性派出三位率领一军的大将,怪不得敢放出三日时间的话语。

“来了?”

长鼻水象慢悠悠的站起身子,轻而易举的便是抬手掀翻了大殿之顶,露出同样的昏暗的天穹。

“来了。”柳世谦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眉心。

一条长虹跃出,由青色始,中间混杂着紫与白,倏然连接了天际。

仔细分辨下来,大约有五座天宫,证明了他为何能登上长老之位。

云端后面。

龙汉大城与赤明大城接连显现,两扇厚重的大门被无形之手推开,随即青光迸发而出,将柳世谦沐浴进去。

待到青光消散。

柳世谦单薄的身躯之上,多出了一袭漆黑的大袍,背上乃是一轮白到刺眼的弯月。

他平摊的掌心里,多出一柄偃月大刀。

两件青鸾仙兵,将这灰暗大殿映衬的犹如仙境。

然而三头大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淡淡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

汪洋之上。

池阳长老神情凝重,看着手中闪烁不定的玉简:“这老东西,又犯驴脾气了。”

联系不上,本应值得庆幸。

毕竟池阳长老不太清楚,自己若是把沈宗主带过去送死,到底算是多大的罪孽。

但此刻,他却实在开心不起来。

好像彻底从整件事情里抽出身来,他也相信老柳绝对能把此事处理好,但为何心里堵得慌。

臻至白玉京之境,能坦然交心的好友,实在是再珍稀不过的东西。

池阳仅有一位这样的老友,且对方亦是如此。

“要不,您先回去。”

池阳调整着心绪,回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再找找。”

直到此刻,他忽然不想再带着一个累赘,或者和对方寒暄客套什么。

“我来吧。”

沈仪似乎没有看出池阳长老竭力隐藏的担忧。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眸。

心神微动,与眉心的柯十三沟通起来。

“若是龙宫发现了你的死讯,柯老四要替你报仇,大概会怎么做?”

“呃……啊……呃……”

镇石有些痴呆的发出回应:“如果它没证据,应该不会做的太过明显,应该会把柳长老约到仙人洞去。”

“知道了。”

沈仪轻点下颌,重新睁开眼眸:“走吧,去看看。”

“嗯?”池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这是找到了?

不是,沈宗主在水底下也有关系人脉?

还有……对方这是铁了心要参与此事是吧!

但现在,池阳却突然收起了规劝的话语,哪怕真的会惹上大祸,他是真的很想瞧瞧,老柳现在究竟在何处。

让柯十三继续去休息,在肉翼蚕虫的神魂指引下,沈仪径直带着池阳长老朝着仙人洞赶去。

……

仙人洞外。

两道身影刚刚落下,便是看见了两头返虚后期的水妖,身披精美的鱼鳞甲胄,抱臂而立,守在洞窟门口。

“水族办事,闲人……”

话音未落,两头大妖好似是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怔了一下。

它们刚才并没有道出南龙宫的身份,还是不想将此事闹大,但如果是南洪七子的人来了,倒也没必要伪装了。

“原来是清月宗长老亲至。”

水妖瞥了眼身后的洞窟,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那个鹤发童颜的老头,顺便也扫了眼旁边的年轻人。

两妖拱手道:“池阳长老,我等小辈多嘴,劝你一句,莫要插手,这跟你没关系,修行不易,切莫妄送了性命,更不要像柳长老这般,擅自给清月宗惹下大祸。”

“请回。”

说罢,两妖伸出手,做出送客的姿势。

“……”

池阳长老倏然攥紧五指,老柳果然在这里。

与他猜的不错,这老驴就是惹上了龙宫,看这情况,甚至有可能是某位龙子。

最后决定私了。

再看这两妖气定神闲的模样,情况大概率有些不妙。

“这位应该是沈宗主吧?”

水妖再次看向沈仪,玩味一笑:“您倒是可以进,毕竟柳长老待您还不错,不过我等也要劝一句,暂时还没轮到你,还是别让柳长老死的合不上眼比较好。”

“沈宗主,您先回去。”池阳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就在这时,他却是看着旁边墨衫青年迈开了步子,仿佛没有看见两妖,径直朝洞中走去。

在路过两妖的瞬间。

好似有微风拂过,卷起了他的衣袖。

喀嚓!只听得闷响炸起。

两头妖魔的头颅瞬间撞在一起,碎骨与血浆横飞。

沈仪轻轻擦了擦手掌上的血渍,背影消失在洞窟深处。

“啊?”

池阳呆滞了一瞬,上一秒两妖还在笑呵呵的,刹那间就变成了温热的尸首。

而沈宗主身上,甚至都没有气息的波动。

就凭这一手本事,对方就绝对不可能只是表面看起来的返虚后期修为。

“去你妈的规矩。”

池阳骂了一句,同样大步跨了进去。

就在这时。

仙人洞内,粗重的呼吸声犹如雷鸣般回响。

显然,三头体型硕大的妖魔,消耗并不算小。

但这消耗所换来的结果,却是颇为喜人。

那道单薄的身影拄着偃月大刀,安静的靠在墙角,身上的漆黑月袍已然破碎,化作青光重新回到了龙汉大城之中,紧闭的城门,是那般不可撼动,好似也断绝了这位中年修士的生路。

或许柳世谦能单独胜过这三妖中的任何一位。

但当它们联起手,再加上常年的配合,实力可不是简单的做加法。

平时弹指一瞬的三日,现在却显得那般漫长。

如今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胜负便已然分晓。

“呼。”

柳世谦默默看向云端后面,若隐若现的第三座城。

可惜自己并非气运加身的修士。

像这种临阵突破的事情,很难出现在像他这般一路稳扎稳打的修士身上,从第一座青鸾仙宫开始,便是脚踏实地,运气好的时候,能感悟出天宫,但普通的灵宫也不少。

入了白玉京以后,勉强看见了三座城。

可先前打不开的门,此刻也不必再妄想什么。

“忒。”

柳世谦啐出一口血沫。

重新站直了身躯,手中濒临破碎的偃月大刀,再次指了过去。

三妖脸上露出笑意,正准备开口说话,眼中却突然多了几分戏谑。

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刀背上。

随即那人朝前方走去,略微摇曳的墨衫遮住了柳世谦的视线,拦在了三头庞大妖魔的身前。

“你还真被打成这样了?”

慢了一步冲进来的池阳,一把撑住柳世谦的身躯,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去跟妖魔讲道义,讲规矩?”

“你们怎么来了?”

柳世谦微微蹙眉,用手背拭去鼻间止不住淌出的血浆。

他略带责怪的看向池阳。

池阳长老读懂了老友的意思,叫苦道:“可不是我带他来的,是沈宗主带我来的。”

柳世谦并没有多言,只是重新握紧了刀。

带着些感慨看向身前那道背影,对方的双肩在墨衫的包裹下,算不得特别宽厚。

但这身气质,真的已经不输其余道子了。

自己虽不善言辞,但看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准确。

“拦住妖魔,让宗主先走。”

柳世谦不再和老友客气,偃月刀上重新绽放清辉。

长鼻水象不紧不慢的抬起双臂,盯着池阳长老:“你若要是早点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于现在,有些晚了。”

柳世谦的实力已经十不存四。

哪怕加上池阳,也翻不了天。

至于那个墨衫青年,则是完全没有被它们放在眼里。

“以多欺少,看把你们给得意的。”池阳冷笑一声,指尖同样覆了眉心,一道略输于柳世谦的长虹连接天地,同样唤出了龙汉和赤明大城的虚影。

“我们在龙宫当差的,从不介意以多欺少,而且特别喜欢。”

三首蛇妖压根不怒,反倒发出了阵阵阴沉的笑。

随即三枚头颅中的一枚,慢悠悠的看向了那道墨衫身影:“沈宗主,怎么说?今天是活腻味了,主动送上门来,给我兄弟几个添一份大功绩?还是说,要把你也算上,正好三人,咱们一对一?”

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仪那张白皙俊秀的脸上,忽然涌现了几分笑意:“不必了。”

“哦?”蛇妖调侃般的吐着信子。

却见青年抬起了头,笑意褪去,认真道:“我也喜欢以多欺少。”

话音落下,两道灵光掠出。

化作同样庞大无比的身躯,悄然出现在了三头大妖的身后。

肉翼蚕虫高约百丈的身子昂起,近乎遮天蔽日的双翼卷起风沙,好似一头骇人巨物重新苏醒了过来。

浑身如流金涌动的巨龟匍匐在地,用前爪轻轻摩挲着那头水象的光头,然后猖狂的拍打起来,尖笑道:“比人多?够不够?问你够不够!说话!”

“你哑巴了?”

“本尊让你说话!”

高大的象妖在巨龟面前也显得瘦弱起来,被用力拍打着脑袋,沉默的屈着身子。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另外两头大妖也是瞬间警惕了起来,再没有刚才的轻松。

“……”

柳世谦和池阳对视了一眼。

这两头石傀的模样,看着眼熟,但又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那浓郁的气息,更是让两人顿感陌生。

今天家里停电,在网吧写的,慢了很多,进度没推上去。

群友有图作证,我百分之三的电量,他们都让我去找出租车司机充电,社恐社死的第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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