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投毒

猪肉荣没好气白了一眼将屠户道,“论做生意,老子确实是不如你脑子活络,可有些时候吧,在一些事情上,你不如老子看的透彻。

你也不仔细想一想,兵马司的人都跑干净了,抓盗贼的人手不够,安康府尹和廷卫来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有什么值当大惊小怪的。

你怎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呢?”

“娘的,一直都小看你这老小子了,猪肉荣,”

姜毅突然正色道,“要不来兵马司跟老子混吧,你这脑子比一般人好使多了,跟在我后面,我吃肉,就有你一口汤喝。”

曹小环跟着道,“确实如此,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她必须得承认,她以前小看猪肉荣了。

只以为他是个四肢发达,大脑简单的屠户。

现在才发现,这家伙不是想象中的蠢货。

话说回来,能做三和供应商的,有几个是善茬?

“去你们兵马司喝汤?

老子就是卖猪肉的!

图什么啊!”

猪肉荣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的道,“再说,老子也没那个本事,你歇着吧,少想这些不靠谱的事情。”

他虽然羡慕嫉妒黄道吉和莫舜当了军器司的九品芝麻官,但是他却没有王小栓那样当官的心思。

他这一辈子敬佩的人很多,其中也包括和王爷。

可最佩服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三和梁根的大掌柜梁庆书!

三和首富是王成不假,可是俩儿子王循和王兴,一个痴迷做官,另一个有志于做商贾,却一心赚钱眼里,只会耍小聪明。

这二人都为人所不齿,就没有一个争气的。

梁家就不一样了,儿子多,而且,还有几个是非常有出息的,不管是军中还是商场,皆有建树。

最重要的是梁家有梁庆书这个大掌柜!

如今的三和商家,隐隐以梁家为首。

大部分场合下都是梁庆书说了算。

猪肉荣可是亲眼见过梁庆书一声令下直接调动过百万两银子!

他只是一个杀猪匠,却也梦想有一天有梁庆书这样的风光。

可惜。

令他佩服的梁庆书在谢赞大人那里却只得了一句“深谙世故,本性平庸”。

说白了,就是啥也不是!

梁庆书这么厉害的人物,在官场人眼中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一介屠户!

他去混官场,肯定没有好结果的!

“行吧,那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姜毅也没有强求,只是笑着道,“眼前人手确实不够,连国子监都没人当班了,你们过来的话,我就给你们安排肥差。”

刚说完话,便看到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巷口里伸出来,针眼大的眼白左滴溜右滴溜,一点都不老实。

姜毅恨不得把这招人厌的眼珠子给抠下来,越看越烦。

但是,他没有这个胆量。

眼前这人可是和王府膳房管事——苏印。

将来王爷要是登基,此人极有可能成为皇宫司膳房司膳,正五品。

正五品官职不高,这权限也仅限于宫中。

但是,能掌管和王爷“入口”东西的人,岂能是一般人?

肯定是能得和王爷与洪总管信任的人!

随便在和王爷面前说一句话,也顶的上旁人说一百句了。

他姜毅,就是一个降将!

论地位,肯定是比不了苏印的!

“苏管事,这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姜毅陪着笑问道。

苏印摸了摸嘴唇两边的老鼠须,指着猪肉荣道,“我来找他们的。”

猪肉荣笑着道,“昨个晚上我就交代伙计今个一早上就把肉送过了,你找我还有旁事?”

他与苏印是街里街坊的,对苏印自然是不怕的,更不用迁就。

苏印冷哼道,“你伙计金荣死了。”

“什么?”

猪肉荣吓了一跳,“金荣死了?”

金荣是跟了他有三年的伙计。

此刻突然听闻金荣死了,他倒是有点猝不及防。

苏印点点头道,“死在和王府伙房了,硬邦邦的。”

曹小环好奇的道,“怎么死的?”

苏印道,“中毒而死。”

猪肉荣道,“怎么会中毒呢?”

苏印道,“胡神医验了你的肉,都是有毒的,而且剖了金荣的肚子,估计他早上吃了瘦肉粥。”

“不可能!”

猪肉荣和将屠户异口同声的道。

两个人的脸色唰的就变了。

这是有人要谋害和王爷啊!

要是牵连到他们二人,说不定就是一个死罪!

“当然不可能,”

曹小环突然开口道,“如果焦忠对你们有怀疑,恐怕此刻已经找了过来,根本不会给你们在这里说话的机会。”

她身为安康府尹总捕快,此刻忧心忡忡。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资格插手和王府的事情。

除非和王爷下令,否则和王爷的事情只能由和王府侍卫自己处理。

“不错,”

苏印转动了一下圆滚滚的脑袋,看向浑身打摆子的猪肉荣,“焦统领肯定不会怀疑你们,要不然,就不是我找过来了。”

将屠户一拍大腿道,“不好!”

“京营!”

猪肉荣脸色陡变!

他们的肉货每日都是要往京营和宫中送的。

如果出了意外,他们难辞其咎。

苏印道,“你们的一批肉货已经送入了京营,如果不是焦统领及时通报,如今已经酿成了大祸。

你们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

猪肉荣道,“胖子,你这过来是什么意思?”

苏印没好气的道,“还能有什么,你伙计死了,我还能找谁去,只能来找你了,赶紧备肉,今日王爷要吃大肠。

到饭点了,要是还备不上,肯定要挨骂的。”

他们这位王爷的口味向来是与众不同。

羊杂、猪大肠、牛百叶等牲口下水向来是穷人吃的东西,和王爷却偏偏情有独钟。

特别是猪大肠,这位王爷喜欢变着花样吃!

如今发生了猪肉被投毒的事情,如何抓捕嫌犯是焦忠等人的事情。

但是午饭时间到了,端不上和王爷爱吃的东西,他就有麻烦了。

“这”

猪肉荣一拍脑袋道,“我这就去!”

说着话的同时,拉着将屠户就跑了。

苏印晃着滚溜溜的身子,打着哈欠看着已经消失在巷口的二人,叹气道,“他娘的,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

“告辞。”

曹小环没搭理他,带着安康府尹的人转身就走了。

有人胆敢在和王府投毒,真是无法无天!

想必安康城要再次经历一番腥风血雨!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恪守本分,不出纰漏!

否则,自己真的要被牵连了。

太阳高挂。

林逸坐在园子里,等焦忠汇报完后,沉声道,“敌在暗我在明,不好办啊。

王妃那边派人守着,务必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现在最关心的反而是胡妙仪。

她怀有生孕,稍微有点波折,肚子里的孩子就完全有可能保不住!

这不是他乐意看见的。

他穿越至今,浑浑噩噩,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可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他当然要珍惜!

“王爷放心,”

焦忠跪在地上道,“已经抓捕了三人,另外廷卫的人也在稽查,想必明日就有结果了。”

“猪肉荣和将屠户没那么大胆子,”

林逸摆摆手道,“不用太折腾他们。”

焦忠道,“王爷说的是。”

他不但没有为难这二人,甚至都不曾盘问过一句。

因为猪肉荣和将屠户会比他们更着急,完全不需要盘问。

事实确实如此。

猪肉荣和将屠户下晚便开始召集手底下所有伙计。

屠杀场里,猪肉荣踩在已经干涸的血渍里,顶着闷热的太阳,在排成三列的队伍里走来走去。

“金荣死了,”

猪肉荣寒声道,“咱们应该还有二十六人,可是这里现在只剩下二十三人!

谁能告诉老子,另外三个人去哪里了!”

“李朔、甄贵、王大勇,”

将屠户一字一顿的道,“是他们三个人吧?

人呢?”

站在他们面前的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金荣怎么就死了呢?

他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猪肉荣恨声道,“没人承认?”

一个小伙计走出来小心翼翼的道,“掌柜的,你这话让大家都犯迷糊,到底什么意思?

天不亮的时候,金荣就带着李朔和甄贵去王府送肉,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将屠户道,“好,你们都不知道,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走,留在这里,什么时候查清楚了,你们就什么时候再走。”

“掌柜的,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掌柜的,这么说就是不讲道理了.”

“金荣死就死了,与我等何干?”

“.”

二十多号人七嘴八舌,纷纷抱怨。

“闭嘴!”

猪肉荣怒吼道,“你们当老子是泥捏的?

不要拿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事情就这么定了!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屠宰场,否则杀无赦!”

偌大的屠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和王爷被投毒的消息,只在小范围内传播,但是依然造成了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境况。

安康城,人人自危。

坐在大理寺大堂之上的陈德胜看着旁边站着的大理寺卿裴逡道,“裴大人,你当以为如何?”

裴逡硬着头皮道,“还请陈大人多多指教!”

他不是和王爷肚子里的蛔虫,更不是和王爷的心腹,他能说什么?

只能是陈德胜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德胜冷声道,“有些人不能再留了。”

“大人的意思是”

裴逡依然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些人除了活跃在安康城的寂照庵,还能有谁呢?

让他去抓捕寂照庵的人,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啊!

“据廷卫的消息,巴塘门的门主唐缺入了安康城,”

陈德胜淡淡道,“你莫再装糊涂了,当务之急,便是如何找到唐缺。”

裴逡犹豫了一下道,“陈大人,老夫以为办法在唐毅身上。”

陈德胜道,“唐毅乃是永安王的外祖父,他要是不愿意,我等还能用强不曾?”

裴俊笑着道,“陈大人,唐毅、唐勋、唐缺虽然是同出一门的兄弟,可是这关系,就未必和气。”

陈德胜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你刚刚还说我装糊涂呢,”

裴俊走上前去,对着陈德胜道,“大家都以为长公主的驸马唐勋是圣上杀的,岂不知唐缺的嫌疑更重。”

陈德胜道,“裴大人,你这话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裴逡继续道,“唐勋与唐缺皆是一代豪杰,这巴塘门门主的位置二人都是势在必得。

二人水火不容,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想必唐毅是最清楚的,他与唐勋是嫡亲兄弟,肯定要为唐勋报仇。”

陈德胜笑着道,“非唐毅不可?”

“非唐毅不可!”

裴逡很是肯定的道。

“来人!”

陈德胜大笑道,“请唐毅大人入府一叙!”

“遵命!”

回应陈德胜的是站在一旁的曹小环!

安康城暗流涌动。

但是,表面上,安康城依然一片繁华。

特别是城外所谓的“商品房”开始出售之后。

“和王爷教过咱们的经济学知识千万别忘了,”

王小栓站在田四喜新建的“售楼部”门前,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对着旁边的多麻子道,“从古至今,能真正体现财富的,只有房产和土地!

父传子,子传孙,生生不息!”

多麻子没好气的道,“你疯了,三百两银子买这么一处宅子?

这钱回三和够买五套了!”

“你懂个屁!”

王小栓白了他一眼道,“决定房产价值的是位置,位置,还是位置!

安康城是什么地方?

皇城根!

给你送银子的资产!”

多麻子不屑的道,“三百两银子的宅子,一年能租出去十两,三十年就能回本,图什么啊?”

“说出这话,就说明你没脑子了,”

王小栓笑呵呵的道,“城外山清水秀,周边新建了许多学堂,医馆。到时候啊,许多人都会明白住在城外的好,有可能涨到四百两的。”

多麻子道,“你爱怎么样都行,我是肯定不买的,有钱这,我就回三和养老了。”

“所以啊,你就一辈子穷命了,”

王小栓笑呵呵的道,“活该老子发财了。”

(本章完)

第414章 新的律法

多麻子没好气的道,“说的好像你多有钱似得,别忘记了,你如今他娘的就是个马倌,做人做事啊,还是不要太猖狂的好。”

“猖狂?

我可没猖狂,做人,凭骨气,行事,靠本事,”

王小栓笑呵呵的道,“我的本事大了去了,早晚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多麻子不屑的道,“你如今又不做生意了,哪里还有什么进项,估计不会比我好多少。

难不成你还想把马场的马匹给卖了?

然后把钱搂自己口袋里?”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那是和王爷的钱,我有那个胆子嘛!”

王小栓瞪了他一眼后道,“我现在自己不做生意了,但是我可以投资啊,知道什么是投资吗?”

他很是爱钱,可还没到不要命的程度!

从和王爷口袋掏钱,不是蠢到家的话,根本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投资?”

多麻子纳罕道,“你能做什么投资?”

“当然是多买房,多买地,买很多地,很多房子,”

王小栓笑着道,“房子啊、地啊,都会升值,也都可以租出去,一辈子穷不了,要不然银子在家里堆着发霉,就愈发不值钱了。”

多麻子笑着道,“我发现你当了官后,说话都愈发不靠谱了呢?

银子还能发霉?

银子就是银子,更不会不值钱!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了?

还是说点人话吧,不然以后真不跟你见面了。”

王小栓笑着道,“我说的是实话。

历朝历代,买房置地在老百姓眼里自古以来就是头等大事。

哪怕咱们三和那样的偏僻之地,同样是如此。

像王成、梁根这样的人物,都说他们是有钱人,不是因为他们家里堆了多少银子,而是因为他们的房子大,他们的田地多。

这就是和王爷在学堂里说过的资产。

还有一个事你发现没有,自从和王爷解开海禁,成船成船的银子从南洋、西洋、东洋各地进了三和,以前一两银子能买一千个鸡蛋。

现在啊,鸡蛋还是那个鸡蛋,可一两银子买不来了,你得花翻倍的价才行。”

多麻子点头附和道,“这倒是实话,鸡蛋涨价了,肉也涨价了,反正啊,这年头,就没有不涨价的。

这就是你说的银子不值钱了?”

王小栓道,“当然了,你现在拿银子换铜板、换金子,都没以前多了,这不是银子不值钱是什么?

所以啊,我的意思是,趁着手里有银子,赶紧多买地,置办一点家业。”

“我可没钱,”多麻子叹气道,“我就想着等京营的事情忙完就回三和了,安康城不会再久留。”

王小栓道,“钱不够可以从三和钱庄借,明月姑娘在算数课上说过,用负债增加资产是致富的学问。”

多麻子摇头道,“能借到钱又怎么样,和王爷早就立下了规矩,不论籍贯,按照人头,一人顶多三十亩地,也就那样了。”

王小栓笑嘻嘻的道,“所以要多娶几个二房,然后多生几个崽子,这样按照人头算,不就多了百十亩的了?”

“你这是钻空子,”

多麻子笑着道,“不过呢,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恐怕你没看新出的婚姻法吧?”

王小栓道,“我尚未娶妻婚配,我关心这些做什么?”

太阳愈发热了,多麻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然后道,“咱们找出地方坐下细说?”

王小栓望了望前面树荫底下的茶摊子,手指着道,“走吧,请你喝茶去。”

多麻子道,“那好的很,刚好我也渴了。”

王小栓挨着大槐树旁边的长凳坐下,往桌子拍了一排铜板,大声道,“给爷沏点像样的茶来,不要拿茶叶沫子来糊弄人。”

茶摊老板眼前一亮,小跑过来,唱了个喏后,把桌子上的铜板抄进手里后,送上了整一壶茶,一盘子瓜子,一盘子糕点。

“说吧,什么叫一厢情愿的想法?

老子有钱还能娶不到老婆,买不到地?

说笑话呢。”

王小栓先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然后又给多麻子倒了一碗。

“这你就不懂来吧?”

多麻子滋溜了一口茶后,捏起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道,“陈德胜大人按照和王爷的意思,再次对梁律进行了修订,昨日刊行之后,一大堆人都骂翻了。

你到现在居然还不知道?”

王小栓不耐烦道,“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别来吊我胃口了,太让人生气了。”

多麻子笑着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具体也不是太清楚。

只是听说以后这妻妾都有资格要求和离,一旦和离,这男方都得分一部分钱出来。

如果不分,这妻妾都有权利上告。

你想一想,将来老婆娶多了,总有那么一两个不贴心的,万一闹起来,不但对你官声有碍,还得分你的钱啊!”

“什么?妾室也能和离?”

王小栓一脸的不可思议道,“怎么可以出这么不讲道理的律法!

老子费心费力挣的钱,怎么可以分给别人!

这也太荒唐了!”

多麻子重重咳嗽了一声,然后道,“这律令是和王爷出的,你可要慎言啊!”

“我”

王小栓不解的道,“这真是和王爷出的律令?”

多麻子笑着道,“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去书坊里去买一本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当然,有很多不信的,和王爷直接说了,要是不信的,尽管可以试一试,看看他维护妇女权利的决心有多大。

男人挣钱女人花,天经地义。”

“妇女权利.”

听见这熟悉的四个字,王小栓渐渐有点相信了,毕竟在三和律令中,打人犯法,男人打女人更犯法。

唯独女人打男人不犯法。

和王爷有一句话在三和广为流传:男人这种东西,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很多人愤愤不平,恨不得指着和王爷的鼻子骂了,你自己是不是男人了!

但凡是男人,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只要是对着女人都不敢大喘气。

不然惹着了,真不好受,挨打不甘心,还手犯法。

到如今,女人是真的顶着三和半边天的,三和有点阴盛阳衰了。

甚至,暗地里还有人说过,如果有一天三和的女人造反了,都不一定有人敢拦着。

“是啊,妇女权利,”

多麻子笑着道,“王爷在三和都说过很多次了,要解放妇女的生产力,咱们三和不提倡大家闺秀,只有傻子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对啊,”

王小栓愈发不解的道,“像燕葵生这种有十七个侧室的都算少的,多的有百十个呢,这要是都按照律法给和离费用,谁能架得住?”

“所以啊,你还是不信,不过,和王爷已经有了交代,哪怕是宫中妃嫔想出宫,来去自由不说,还得给一万两和离费,更何况普通人了,”

多麻子冷哼道,“敢与律法对着干的,就是与和王爷为难,与和王爷为难的,最后有谁是得了好下场的?”

“这些我都知道,”

王小栓犹豫了一下道,“可是男人三妻四妾,这是常事,法不责众,这律法恐怕也就是一纸空文。”

“咱兄弟几个,除了韦一山,就属你最聪明了,”

多麻子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怎么关键时候就看不明白了?

这是和王爷定的律法,没人可以违抗!

你这会啊,就可以去牙行看看,这会到底有多少人在趁着新律法还没有实施之前转卖妾室。

一旦等新律法施行,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但凡有一个妾室闹起来,那都不是好受的。

为了防范于未然,他们就只能转卖,只留一些可靠的。”

王小栓叹气道,“按照你这说法,我还不能随便娶妻了?”

万一娶着胆大包天跟自己闹和离的,自己的家业不得少一半?

什么时候,成亲也成了有风险的事情?

“不管什么朝代,娶妻都讲究明媒正娶,不能随便,”

多麻子一边倒茶一边道,“准确来说是不能随便娶妾室了,闹不好,你这家业就保不住。”

王小栓灵机一动道,“万一就是不肯和离呢,这钱不就不需要分了?”

多麻子道,“这才离开三和多长时间,就把三和律给忘了?

夫妻分开超过一年就可以到衙门起诉和离。

衙门的案子断了下来,你不离也得离。

至于扣押这种手段你就别想了,非法拘押,半年劳改。

除非谁有胆量敢杀人,要是泄露了,大不了以命抵命。”

“行了,老子算是明白了,”

王小栓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总之啊,想娶谁都不是容易的事情了,以后啊,得睁大双眼,省的娶了那种想谋老子钱财的女人!”

多麻子竖起大拇指,笑着道,“这么说也是对的,遇人不淑的话,你这辈子就算完了。”

王小栓叹气道,“真要按照这么办,老子还要不要娶媳妇传宗接代了?”

多麻子摊手道,“老子哪里知道,我有一个媳妇,两个儿子。”

面带得意。

安康城新城售楼部。

田四喜躺在亭台楼阁的后院,神色惘然。

自从城外开始建新城以后,宅子大卖,他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他本来应该非常高兴地。

但是,令人想不到的是祸从天降,居然出台了什么新的婚姻法!

他有个老婆,有个小妾。

老婆凶悍,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很有自信,老婆都不会与他合离。

哪怕老婆见天逮着他骂!

真出事了,他依然是他老婆的天,他老婆的地。

他老婆愿意为他生,愿意为他死。

说白了,就是这辈子除了他,他老婆都不可能再找别人了。

他们是贫贱夫妻过来的,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

但是,小妾就不一定。

这小妾面上看着唯唯诺诺,心里却全是心思。

最可怕的是,他还有一个最贪婪,最不讲道理的老丈人!

到时候施行新的婚姻法,他的老丈人要是在旁边拾掇,他还不得掉一层皮!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田世友狗腿子刘三,没好气的道,“你还在这做什么,不回去跟你们家当家的复命,我这安排好了,直接来拿宅子就成。”

刘三笑着道,“掌柜的,按说,你与我们家当家的是本家,我当尊敬你一些,可是你眼前这事我不得不说一句。

有些事啊,当断则断。

和王爷眼睛里从来不揉沙子,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好,否则得不偿失。”

田四喜没好气的道,“那你觉得老子当如何?”

刘三道,“田掌柜的,自然要趁着律法还没施行赶紧做决断,否则新法一施行,咱们那个嫂子要是出幺蛾子,你这日子恐怕就不安宁了。”

田四喜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让老子卖了这娘们?”

刘三赶忙道,“掌柜的,我可没这个意思!

你可以先去官府与嫂子和离。

手续办完了,还是一家人。

不管后面出什么事情,都与你不相干。”

田四喜抚摸着下巴道,“这话倒是在理。”

因为一部即将施行的新律法,安康城人心浮动。

“王爷,如果我要与你和离呢?”

胡妙仪手里拿着新刊行的梁律,挺着大肚子站在林逸的面前。

“哦?”

林逸神色一怔,决然想不到胡妙仪会突然和他说这番话。

“王妃说笑了,”

明月不经意扫了一眼林逸的神色,悄声走到胡妙仪的身前,笑吟吟的道,“王妃与王爷琴瑟和谐,让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

“你是认真的?

如果你愿意做这天下臣民表率,本王倒是不介意成全你,”

林逸笑着看着对自己毫无惧色的胡妙仪,接着脸色一沉道,“但是,有一点,本王需与你说清楚,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你是带不走的,肯定是本王的。”

“谢王爷。”

胡妙仪欠了欠身子后,退出了花园。

林逸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喟然长叹道,“本王这是作茧自缚?”

明月和紫霞对视一眼后道,“王妃行错了路,王爷也不必介怀,奴婢等会就去好生宽慰一番。”

林逸摇头道,“所谓的梁律,本王自当先行遵守,你们就不要再做多余的行事了。”

他想不到自己会有作茧自缚的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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