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行者劝八戒,国丈为白鹿

却说比丘国驿馆内,唐僧闻听驿丞与之言说,国王因自身荒淫无道,而要一千馀小儿心肝作药,来延年益寿,心下发怒,骂道:“昏君,昏君!你道贪欢爱美,致使身中受损,根源不固,竟教小儿心肝来治,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驿丞沉默许久,不敢言说。

行者亦钢牙咬响。

猪八戒上前嚷嚷道:“师父,你管这等作甚?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能不亡’,他那国王伤他国中子民,我等又非是他国中之人,莫要理睬,莫要理睬,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唐僧说道:“八戒,出家人怎能不怀慈悲之心,你若无渡人之心,任走百年千年,亦到不得灵山,此理悟空与你常说,你怎个不记。”

猪八戒遭训,不敢再说。

行者说道:“师父,那国丈要用小儿心肝入药,我料其定非是善端,不若明日我同你入朝,一探究竟,将此国中之事尽去,绝不教伤了那等小孩儿性命。”

唐僧问道:“徒弟,你觉那国丈乃是妖精?”

行者摇头道:“不曾见识,故不知得,但我料那国丈,非妖即邪,若是人,亦是个走旁门左道的邪人,若是妖,便是行凶作祟的恶妖,待我明日窥他本相方知。”

唐僧躬身一拜,说道:“徒弟,你的修行在我之前,此番劳烦于你。”

行者连称不敢。

沙悟净站出说道:“师父,大师兄,你二人却不曾想,若是那昏君不理会我等,只说是谣言,更不使我等见那国丈,当是如何?”

行者说道:“若是这般,不若我摄个法儿,先将鹅笼小儿收走,离了此城,那国王得知,定是心急,寻国丈商讨对策,那时我等再奏报入朝,便能见着。”

唐僧问道:“徒弟啊,那鹅笼小儿如此之多,你只得双手,如何有法收走,教离此城?”

行者道:“我自有些法子,但恐惊了师傅,我去外施法,请师傅在此处少待,若是外头有风起,便是那鹅笼小儿离城去。”

唐僧合掌道:“徒弟且去,且去。”

行者走出房外,口中念诀,使了个法子,将周遭神鬼尽数拘来,少顷间竟将城隍土地、社令真官,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护教伽蓝悉数拘来。

果是个有法力的。

那等神众到来,便朝行者拜礼,说道:“我等拜见大圣。”

行者遂将事情缘由与之分说,使唤神众等施法,将那鹅笼小儿给拘走,照看小儿。

神众听令,俱是称赞行者慈悲,遂施法遣来阴风,将城中鹅笼悉数卷走,神众将鹅笼小儿带走离去,照看鹅笼小儿,绝不敢误了大圣吩咐。

行者方才回身,与唐僧见面,言说事情。

唐僧听着行者已将小儿悉数救出,方才松了口气,入房中歇息,唐僧歇息前嘱咐三个徒弟,莫要胡闹,早些安寝。

行者本要入客房歇息,却教猪八戒拦下。

行者低头问道:“你这呆子,扯住我作甚?”

猪八戒称赞道:“哥啊,刚刚好一阵阴风,可是你的手段?”

行者说道:“不是我的手段,还能是谁的手段?”

猪八戒说道:“哥你怎来的这般手段?”

行者摇头道:“我乃是请了土地城隍那等相助,非是我亲摄风。”

猪八戒道:“纵是这般,亦是了得,我与猴哥你初相会时,猴哥尚无这般法力,今时怎个利害?”

行者说道:“我等今在修行,有些长进,乃是常事。”

猪八戒嚷嚷道:“哥啊,怎个不见我有长进?”

行者望着猪八戒,笑道:“八戒,长进不长进,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个说了算,克己守心,方能长进,你这般放任不管,你可知你今时是何般模样?”

猪八戒道:“我今时有何般模样?”

行者指着猪八戒心处,说道:“你且看看,你这儿有悭贪心,利名心,嫉妒心,计较心,好胜心,望高心,侮慢心,杀害心,狠毒心,恐怖心,谨慎心,邪妄心,无名隐暗之心,但绝无一颗正心,如此这般,你怎能有长进?八戒,听我一言,当放下时便放下,莫要生虑。”

猪八戒沉默无言。

行者说道:“言尽于此,你好生思量。”

说罢。

行者往客房走去。

……

翌日天晓,唐僧持关文,往殿中走去,要去倒换关文,行者护持在身旁,同去上朝。

唐僧与行者行至殿外等候宣诏。

唐僧问道:“徒弟,你可能在此处见着甚?”

行者摇头笑道:“师傅未免太看得起老孙,尚未见得,便能知那殿中之人,若是我那大师兄广心真人,定能知得,但我却不曾有这般的法力。”

唐僧闻听‘广心真人’,朝方寸山方向遥遥一拜,说道:“待是功成,定要拜会广心真人,那时还请徒弟带路。”

行者笑道:“好说,好说。”

二人谈说之间,忽闻宣诏,二人即是入殿,但见比丘国国王与一老道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比丘国国王见了唐僧,为其神貌而惊叹,遂问道:“你从何处来?”

唐僧说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差往西天取经。”

国王说道:“那西路黑漫漫,有何可去?”

唐僧摇头道:“自有妙处其中。”

国王道:“既如你这般言说,我却不拦你,但有闻说,西路有佛,不知你可知得?”

唐僧答道:“自是知得。”

国王道:“早有闻佛有神通,佛可能长生不死,延寿千年?”

唐僧闻言,不知如何作答。

行者闻听,上前笑道:“佛自能长生不死,莫说延寿千年,便能万年,十万年,亦是个小事。”

国王听言,心中有喜,问道:“你是何人。”

唐僧答道:“此乃我大徒弟孙悟空是也,我一路西行,得以行至贵处,该因我徒弟有神通,方才可保我平安。”

国王望向孙行者,问道:“你说佛可活千年,万年,此言可真?”

行者答道:“自是当真。”

国王再问:“若是如此,向佛之人,可得长生否?”

行者道:“只管一心行善行正道,长生不提,延寿易也。”

忽闻国丈在旁,闻听后,冷笑道:“有神通?你有个甚神通,莫不是胡言乱语的,行善行正道便可延寿,岂不闻,好人活不长。”

行者笑道:“我神通多着,却是不知,你有个甚神通,在此言说行善为错。”

国丈正要呵斥,抬头细看,却见这行者非是个人,乃是猴儿,毛脸雷公嘴,威气十足,他却认出,这乃是齐天大圣是也,五百年前,谁人不识得这厮,大闹天宫,威风赫赫,乃是真人捉拿,佛老亲降,方才降伏在五行山下。

国丈认出猴儿,心中生怯,怎敢与齐天大圣相争,若是等闲之辈,便也斗了,若是齐天大圣,他万万不敢相斗。

国丈不言,只说身中有些不适,便要逃离。

国王拦下,说道:“国丈慢走,慢走。那城中小儿皆不翼而飞,无有心肝作药引,这般我如何得长生?不知用那大人心肝可能作药引?若是大人心肝可行,莫说一千一百一十,便是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亦可。”

国丈不答,只管往外走。

行者却上前,说道:“你这厮儿,不是谈说神通,怎个现在要走了?”

国丈道:“你有些神通,我自认不如,你且放我离去。”

行者道:“你且先说个明白,再走不迟。”

国丈问道:“你要我说甚?”

行者笑道:“你可曾知天地数?”

国丈道:“何为天地数?”

行者说道:“阴阳,昼夜,黑白这等,俱是天地数,人贵在天地数全,故使变化时,往往能变得一般无二,难分真假,但若是妖身,若是变化,则必有坏处,你可知坏处何在?”

国丈不解其意问道:“怎说?”

行者道:“若是妖身行变化,假作人形,则必有破绽,如我是个猴身,尾巴万万变不得。”

国丈有些慌张,问道:“你与我说这等作甚?”

行者说道:“你是个妖变得,你身中定然不全。”

国丈咬牙骂道:“你这弼马温,你胡说甚。”

行者说道:“你果是识得老孙,妖孽,还不现形!”

国丈慌得一跌,他驾云便要逃离,行者早有所料,翻跟斗至半空,掣出金箍棒,一棒将之打落。

国丈不知从何处翻一根蟠龙杖来,欲与行者争斗。

行者笑道:“好妖,好妖!敢来与老孙抵敌!休走,吃吾一棒!”

说罢。

行者一棒朝着国丈打去。

国丈与之大打出手,二人在半空之中显化神通,铁棒当头着实凶,拐棍迎来堪喝彩,二人斗得解数,三合下,国丈只余招架之力,怎敌齐天大圣。

那王宫内,国王见行者显神通,与国丈抵敌,唬得一跌,幸是唐僧行在前方,说道:“陛下莫惊,我那徒弟有神通在身,定可降魔。”

国王惊问道:“国丈是妖精不成?”

唐僧合掌道:“陛下,贫僧一路西行而来,见过许多奇事,真假难辨,但我这徒弟自有法眼,他言说是妖精,那便必然是妖精,陛下的国丈,定是妖精无疑,若非是妖精,怎会要小儿心肝作药材?”

国王闻听,惊疑不定。

但半空争斗,却有了结果,行者与老道在半空争斗五合,行者一棒打在老道蟠龙杖上,刚强的力道教老道招架不得,跌倒落地,再无争斗气力。

行者降妖功毕,按落祥云,说道:“你们的好国丈啊,且好生看着。”

殿中朝臣战战兢兢,上前来拜行者,口称行者神威。

唐僧上前用手搀住行者,说道:“徒弟,你可有伤着?”

行者摇头道:“师傅,你且安心,这厮没甚本事,伤不得我,且让那昏君来,好生看着,他国丈本相,到底是何等。”

说罢。

行者看了看那国王,但见国王慌张,六神无主。

行者上前扯住倒地不起的国丈,便要问其来路。

怎料那国丈一个翻身,化作一道寒光,要往外逃去。

行者金箍棒一打,将国丈打落,取出阴阳二气瓶,说道:“你若再逃,教我捉住,我便取此阴阳二气瓶,将你关住,不消一时三刻,你便化作血脓亡命。”

国丈闻听,再不敢逃,慌道:“大圣饶命,大圣饶命。”

行者骂道:“你既识我,且说你为何要害此处小儿。”

国丈道:“乃国王心邪,不曾归正,故我来害。”

行者道:“你要小儿心肝作甚。”

国丈道:“国王宫中美后乃我之女,最喜吃人心肝,我取来与我女吃。”

行者喝道:“害人无数,我饶不得你。”

说罢,行者收了阴阳二气瓶,正要一棒了国丈性命。

行者尚不曾落棒,忽闻鸾鹤声鸣,祥光缥缈。

行者举目细细一看,但见乃是寿星前来。

寿星驾云前来,呼喊道:“大圣棒下留人,棒下留人。”

行者见了寿星,收了金箍棒,静等寿星到来。

待是寿星近了,方才说道:“大圣在前,老道在此施礼了,望请大圣饶他命罢。”

行者问道:“寿星兄弟,怎说此话?”

寿星说道:“不瞒大圣,此人乃是我一脚力也,不知怎地走脱,成了妖怪,在此作祟。”

行者笑道:“既是寿星之物,且让他现出本相来与我看看。”

寿星指定国丈,骂道:“孽畜,还不现出原形来!”

国丈闻听,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变作一头梅花白鹿。

行者眼中闪光,说道:“寿星,你走了怪,却是有罪。”

寿星道:“是我该罪,是我该罪,本与东华帝君相逢,在山上下棋,一局未终,见了广心真人与之畅谈为友,见了真人白鹿,才知我那鹿儿走脱了,望请大圣恕罪。”

行者一听,问道:“你见我大师兄?”

寿星点头道:“正是,曾见了广心真人,方才知鹿儿走脱。”

行者说道:“罢,罢,罢。你既这般说,我不难你,你将鹿带走就是,但当彻查,此鹿有无害人。”

寿星道:“自当彻查,望请大圣少待,我尚有事儿与大圣言说,好教全了大圣恩情。”

(本章完)

第181章 真经有两份,山中棋局(求月票)

话表寿星在比丘国中彻查,知白鹿要行凶,取小儿心肝,但尚未功成,除此之外,未曾有罪,白鹿之女乃是一狐狸,之所以寻得比丘国王,盖因其心不正,故邪侵犯。

寿星打了白鹿百下,又令那狐狸在比丘国中行善,何时将罪行恕清,何时可离去。

国王见了行者神通,怎敢懈怠,好生安排,倒换关文,又留行者参与宴席,不肯相放。

行者不曾与之多说,只请唐僧八戒等参与宴席,他在遣神众将一国小儿送返后,则是踏着云雾,行到一山中,与寿星见面。

寿星骑着白鹿,见行者驾云来,拜道:“今番劳累大圣,不曾教我这鹿儿犯下大罪,若是我这鹿儿真吃人心肝,那时方是无可救药。”

行者笑道:“寿星兄弟不必言谢,却不曾知,你唤我来有何事?”

寿星说道:“乃是西行取经之事。”

行者问道:“此等怎说?”

寿星道:“大圣离灵山已是不远,功成在即。”

行者摆手道:“寿星兄弟莫说这等话,离灵山剩一步不曾踏入,那亦不作是功成,怎有功成在即之说?”

寿星笑道:“大圣果真精进,法力日深,与往日大有不同,我忆昔年大圣在天宫时,见了我等,大呼小叫,怎有今日这般模样。”

行者道:“昔日懵懂无知,不识真数,寿星兄弟莫要笑话我。”

寿星道:“怎有笑话之意,真乃赞叹大圣修行有成,如天蓬那等,行走多时,不见功进。”

行者摇头道:“我常劝说,他不曾听,任我说千言万语,亦是无用。”

寿星道:“正是此理,天蓬昔日凡心未灭,但亦有些修行在身,却不似今日这般,修行渐弱,教凡心蒙蔽。”

行者道:“不说这等,灵山近在脚下,那呆子若能醒悟,自有些修行,若醒不得,怪怨不得旁人。我与他行走多日,倒也有些兄弟情,若他能醒悟,我自欢喜。”

寿星叹道:“不说这等,我此与大圣言说,乃有他事。大圣,你可知佛门有禅与寂灭之说?”

行者答道:“自是知得,禅乃我大师兄所立,多有称我大师兄为禅祖之说,寂灭乃如来佛祖之法,二法虽有不同,但同为佛门。”

寿星笑道:“不错,佛无二法,此二种皆为佛门,在灵山之中,二法皆有真经,你等功成以取真经为计,但要取寂灭之真经,亦或取禅法之真经,却不曾思量,如今离灵山不远,大圣当早些知晓。”

行者眨了眨眼,说道:“灵山之中有二处真经?此言当真?”

寿星道:“我哄你作甚。”

行者说道:“二处真经有何不同?”

寿星摇头道:“大圣,我乃大罗门下,真经何等模样,我怎个知晓得,乃受大圣恩义,方才与大圣言说。”

行者点头道:“如此,有劳寿星,我方归去。”

寿星道:“大圣且去,待来日功成,大圣莫要忘我,来我那处坐坐。”

行者应下,正是要驾云离去。

寿星再是拦住,从衣袖中取出三枚火枣,说道:“大圣,我与那东华帝君下棋,他曾与我几枚火枣,且留着与你解渴。”

行者收下火枣,说道:“既如此,多谢寿星兄弟。”

寿星笑呵呵道:“大圣不必言谢,若觉火枣有些滋味,他日来我那儿寻我,与你几斤无妨。”

行者道:“好说,好说。”

寿星不再多说,驾祥云离去,行者亦折返,往比丘国去。

行者驾云行到比丘国驿馆之中,但见国王遣人送来金银,跪伏在地,恳求唐僧收下金银。

唐僧只说:“出家人,一心西行取经,不敢贪恋金银。”

说罢,遂拒了一众,绝不敢受金银珠宝而迷惑本心。

唐僧刚送走这些人,又有那些小儿被救的生人来谢恩,请唐僧到他等家中,好教尽全之恩义。

唐僧断不敢受,合掌当胸,不受万般之扰。

行者踏着云头,细细一看,但见唐僧头顶自有祥雾,此乃圣僧之兆也,他暗自发笑,道:“这个老和尚,十世好人,金蝉转生,今修行终有所成,元神有明,不似常时,甚易受惊,今祥雾罩头,修行有得,只管行到灵山处,正果可得。”

他遂望向沙悟净,说道:“沙师弟老实本分,我等取经,他撮合有功,又曾潜心修心,亦可得个正果。”

行者再望向猪八戒,他不曾做出评价,按落云头,见了唐僧。

唐僧上前问道:“徒弟,可曾事毕?”

行者道:“自是事毕。”

唐僧说道:“若是事毕,徒弟,我等便上路去,早些行走,早些可达灵山,比丘国人受我等恩惠,感激不尽,但我等万不可取金银珠宝那等。”

行者笑道:“师傅所说有理,既如此,我等收整,这便上路,早些到了灵山,亦可早些功成。”

一众闻听,便是要收整再是离去比丘国,往西行大路上去。

猪八戒眼尖,见了行者手中攥着,他问道:“哥啊,你手上是个甚宝贝?”

行者将三枚火枣取出,说道:“此乃寿星离去前与我解渴的,你这呆子若是馋了,便取一颗吃着。”

猪八戒接过一颗火枣,连是称谢。

行者又将两枚火枣取一枚与沙悟净,再取一枚与唐僧。

唐僧本要吃下,见着行者模样,问道:“徒弟,你可曾吃得?”

行者道:“那寿星就给了三枚,不曾吃得。”

唐僧将火枣递与行者,说道:“既如此,徒弟你吃便是。”

行者道:“师傅莫作这般姿态,老孙当年何等宝贝不曾吃得,不差这一颗火枣,师傅你吃了就是。”

唐僧摇头道:“我是师,怎能与你争?你且吃了,若是不吃,教我还有颜面称句师者。”

行者无奈,只得将火枣吃下,他将火枣吃下,复问道:“师傅,尚有一事,我欲问上一问。”

唐僧合掌道:“徒弟且问。”

行者问道:“师傅,你可知禅与寂灭之说?”

唐僧点头道:“徒弟,我自幼修行,皈依沙门,怎会不知禅与寂灭之说?”

行者说道:“师傅,此二等皆是沙门,但你信奉那一等?”

唐僧摇头道:“徒弟,你亦知二等皆是沙门,怎有信奉那一等之说,有道是‘天无二日,佛无二法’。”

行者说道:“既如此,师傅,若是我等西天取经,行至灵山,见那真经有二等,一来是那禅之真经,二来是那寂灭真经,只许师傅取一真经,师傅要取何等真经?”

唐僧沉吟良久,说道:“若只得取一等真经,那当是取禅之真经好些。”

行者问道:“怎说?”

唐僧答道:“徒弟,寂灭难明,禅法易觉,若为东土众生,当取禅法真经。”

行者不曾多说,只说该是上路西行。

一众收整一方,离了比丘国,再是往西行路上而去。

……

光阴迅速,不觉五六月去。

南瞻部洲山林间,姜缘与东华帝君对弈一局,终是落幕,真人胜其良多,但见棋盘上,黑白二子好似二条巨龙厮杀,真人执的白龙将东华帝君的黑龙从腹部击溃,二人棋艺,高下立判。

东华帝君细细看着棋盘,沉吟良久,道:“真人棋艺果是精湛,我胜不得真人。”

姜缘道:“帝君谬赞。”

东华帝君摇头道:“谈何谬赞,真人棋力远胜于我,幸是真人让着我,若是真人不曾让我,恐一月间,我便要落败。”

姜缘正要再说些甚,他忽是张望,但见棋局旁,有个樵夫正在观棋,他问道:“你这厮,在此处观棋多久了?”

那樵夫笑道:“贵人,观看一整局了,料有二三时辰,二位贵人莫怪,实乃你二人棋艺俱是非凡之辈,教我见之心惊,一时沉迷,便看完了整局。”

姜缘无奈笑道:“二三时辰?快些回去罢,莫教家人担心,且将这枚枣儿吃了。”

说罢。

真人取了一枚火枣与樵夫。

樵夫感激涕零,将火枣接过,在衣上擦了擦,将火枣吃下,不敢再冒犯,起身提着斧头离去。

姜缘道:“怎有人误入。”

东华帝君亦不曾想到,他摇头道:“兴许是误入的,我与真人在此,自有仙家气象,保他数月不饮食无碍,若是离去,定是遭灾,幸是真人与他一枚火枣。”

姜缘将睡得正酣的牛魔王喊来,问道:“牛儿,且醒醒。”

牛魔王睡眼惺忪,问道:“老爷,可是要上路了?”

姜缘问道:“牛儿,你可见有个樵夫走入?”

牛魔王答道:“老爷,之前是有个樵夫走入,我曾叮嘱他观棋不语,老爷,怎个他惊扰你与帝君下棋不成?”

姜缘摇头道:“不曾。罢,罢,罢,与他火枣,料是无碍。”

东华帝君说道:“有火枣与他,他自有延年益寿之福,真人莫要忧心。”

二人在山中谈说一阵,互引为好友,遂各自离去,相约来日再聚,姜缘则与牛魔王等,再往冀州而去。

……

却说樵夫吃了火枣,身轻神爽,他快步走离,只道今日有些运道,见了两个贵人下棋,那等棋路,果非他能比较。

樵夫低声说道:“莫说是我,便是村里最那臭棋陈,也下不过这二位贵人,只消片刻,便是要丢盔弃甲。”

他说着,往山下走,忽见周遭有些变化,树木更为茂盛,教樵夫心中疑惑,不明所以,来时分明不是这般,他又不曾走错路。

樵夫不解,只道山中怪事多,便往山下走去,他抬着自己斧头,见着斧头锈迹斑斑,他心中再是感到惊奇。

樵夫嚷嚷道:“我这斧头,怎个生锈?奇怪了。”

樵夫往山下走去,待是走下山,便见村中,乌泱泱聚着许多人。

樵夫上前说道:“你等在此处作甚?”

那些人见了樵夫,大惊失色,东倒西歪,乱跄乱跌。

樵夫不解其意。

有人问道:“你不是死了?”

樵夫骂道:“你才死了。”

又有人问道:“老兄,你既是没死,怎个数月不见?”

樵夫道:“我方才山上二三个时辰,见贵人下棋,你便说我数月不见?”

众等说道:“我等这山中,前后那有甚贵人,还下棋,你是见鬼哩。”

樵夫道:“断无可能,那二人乃是富贵人家,曾赠一枣与我吃,我吃完正是精神。若如你等言说,我数月不见,那我如今怎个不饿不困?”

众等再说:“你且带我等去看,你果是消失数月。”

樵夫闻听,惊疑不定,带着众人一同上山,待是上山,到了山林间,怎有人迹,空空荡荡。

樵夫心中惊诧。

众等说道:“你莫不是碰到山中邪祟。”

樵夫摇头道:“断无可能,你等果在戏耍我。”

众等见樵夫不信,又行回村中,寻了樵夫老母出来,与之言说,樵夫方才相信,他已消失数月,一场棋局观看,竟有数月之久,他浑然不觉。

众等接连询问樵夫,到底去了何处。

樵夫说道:“我果不曾欺瞒你等,我见二贵人在山中下棋,在旁观棋的,有一老者,有一大汉在酣睡,还有一白鹿亦在观棋,我观了一整局棋,那下棋的,见我在观棋,问我观棋多久了,而后取了一枣子与我吃,我吃完那枣子,十分精神哩。”

说罢。

樵夫为了卖弄自己精神,将三人才能举起的树木,一人便抡圆举起,乃至转个圆圈,毫不费劲,真乃神力也。

众等见樵夫如此神力,唬得一跌,俱是述说,樵夫遇见了神仙,得了神仙的宝贝,故而有这等神力,

樵夫闻听,亦是心知,他遇着的那二人,定是神仙,那汉子老人,多半是神仙的随从,那白鹿乃是其中一位神仙的脚力。

樵夫心生艳羡,他若能跟随神仙,那当多好,纵是做个童子跟着,亦比今时这等好太多。

樵夫有心去山中寻神仙,恳求神仙能够收下他,他尚未有所行动,忽见他屋中年迈的老母,不曾及膝的孩儿,在屋里忙活的妻子,他沉默许久,终是按耐住了心思,不曾与他人言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