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故人依旧,我已非少年

帮着小严将地上散落的糖炒板栗捡拾好后,一旁,醋意勉强平复下来的老严咳嗽了一声,说道:

“坐下聊聊吧。”

陆煊依言,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沙发上,小严则是连忙挨着他坐下,乖乖巧巧。

严煌胸口一疼。

以前,自家乖幺幺都是挨着自己坐的啊.

半晌,他闷闷开口:

“这一次去遗迹,应该遇见了不少事情吧?有一些活着出来的人叙述了很多,这处超级遗迹的确有大问题。”

陆煊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应声道:

“是遇到了许多事儿的出来的人怎么说?”

老严不知何时点燃了一颗烟,叭嗒的抽了一口,烟雾缭缭:

“墓主人那吓人的尊号,十八条墓道,铜像考验,还有天、人两路,说是路途中遇到不少宝地、药田,好处确实不少”

陆煊挠了挠头:

“我没走那条路,却也没遇到什么宝地药田的。”

“是啊。”

老严斜着眼,幽幽道:

“他们还说,有一个少年,心很坏,假扮墓地里的古代生灵,将一众人耍的团团转,不过天资更惊人,十来岁横击天人,有盖代之资。”

陆煊乐呵的笑了起来:

“都是谬赞,都是谬赞”

严煌无奈,提醒道: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陆煊愣了愣,依言回想了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么?

两枚令牌带上了,青铜残片拿着了,该杀的天人、地仙都杀了,可惜一些天骄没来得及赶尽杀绝.

半晌,他摇摇头,道:

“好像没忘什么事儿吧?”

“真的吗?”严煌又抽了口烟,直到看见乖女儿嫌弃的目光,这才将烟头掐灭,幽幽道:

“现在啊,都说东海市这个小地方,养出了两条真龙,一个叫做陆煊,一个啊叫做吴小旭.”

陆煊猛地一拍脑袋:

“忘记脱马甲了!”

“你也知道?”严煌笑了起来:“你那朋友,估计被伱坑惨了.不过有还好,你斩掉的天人都没什么大来头,吴小旭父亲好歹曾经是一代大医,却是不怕的。”

陆煊讪讪的笑了笑,有些心虚了起来,没敢搭话。

严煌此时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道:

“对了,在最后的墓室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尊地仙死了一位,消失了两位,还冲出一个老人”

说着,他神色凝重了起来:

“我旁观了那场大战,那个老人就是之前那位玄清道君,后来两尊大品都消失,也不知道去向。”

陆煊轻轻咳嗽了一下,目不斜视,道:

“哦,算是我的一位长辈吧那个为祸的大品仙人已经死了。”

“死了么?”严煌并不惊讶于陆煊的上半句话,这一点他早就有所猜测,疑惑的反而那个神秘道君的道号。

玄清。

墓主人的尊号中,也有‘玄清大道君’。

半晌,他摇摇头,道:

“罢了,这件事情的余波震动各方,不过暂时应该牵扯不到你这儿来,你唯一要注意的是关外妖族,但他们短时间也进不来,和谈亦陷入僵局。”

说着,严煌站起身,笑道:

“对了,高考已经结束,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们二人都免试通过,至于去哪里的大学,自己商量吧.其实对你和江雪来说,去不去,都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眼前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天资惊艳的过分,按照遗迹中一些活下来的人的叙述,一掌便将一重天的天人拍杀,三招搏杀天人三重天.

再加上背后站着一位大品,那大学去不去就真的是随心了。

哪怕是顶尖大学的教授,也不过天人罢了。

陆煊点头应声,目光澄澈,见状,严煌亦颔首道:

“那你们商量,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坂田重工的那些王八犊子.”

“又怎么啦?”问话的是严江雪,小脸蛋上有好奇之色。

严煌没好气道:

“一个多月前那场雨幕,坂田重工的人提前撤离了东海市,要说这和他们没关系,我是一点也不信的!”

陆煊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他连忙发问:

“严叔,您的意思是,坂田重工和邪教有关系?”

“谁知道呢?至少,他们提前收到了风声最近坂田重工联合奥陶生物,对龙雀科技穷追猛打的,正好我拿这件事情反击一下。”

说着,老严晃晃悠悠的离去,出门前,还不忘叮嘱道:

“你小子老实一点,别干出格的事情!”

“啊?”沉思中的陆煊茫然抬头,出格的事情?什么事儿?

老严也没多说,出门而去。

在他走后,严江雪将小脑袋凑了过来,眉眼弯弯:

“小陆,你要去大学吗?”

陆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去应该是会去的,但应当不会久留,走一个过场,看看有没有机会直接毕业,当作敲门砖,接触一下联邦。”

小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

“联邦的话,我可以帮忙呀,我让爸爸给你安排一下.”

“还是不了。”陆煊摇摇头:“严叔叔最近应该挺忙的。”

老严妥妥的是个女儿奴,但这才来,没呆一会儿就要走,联系之前他随口提的坂田重工、奥陶生物的联合打击,恐怕龙雀科技最近麻烦很大。

甚至很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大。

坂田重工,邪教.

陆煊眼中闪过幽深的光华。

而一旁,严江雪撑着小脑袋,静静的看着少年的侧脸,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那你打算去哪里的大学?盛京,还是省府?”

“省府吧。”陆煊回过神来,嗅着少女身上幽幽香气,老实道:“反正只是走一个过场,省府离的最近,还能去看看小旭和吴叔。”

这次去遗迹,不少人也都来自省府,譬如陈道,譬如王之瑶,还有那个和清心观主最先站在自己身旁的天人,没记错的话,也是来自省府,叫做钟无惑。

“那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严江雪软软道:“那暑假呢?还剩下一个多月呢,你打算怎么过?”

“你不是想去泰山吗?”陆煊笑着道:“正好可以去不过我要先去一趟崆峒山脉,拜访一下,本来还要去龙虎山的,时间上可能有些来不及,后面再去吧。”

“嗯!我和你一起!”

琅琊行省,省府,琅琊市。

“今天又收到了三张请柬.”吴小旭有气无力的瘫在沙发上,懵懵道:“一张钟家的,一张王之瑶的,一张陈家的”

“我到底干了什么事儿?”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吴大同懒懒的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有些嫌弃道:

“你去呗,反正修炼修炼不行,学习学习不行,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

吴小旭有些不服:

“这应该怪不到我身上吧?您要是早些教我修行.算了。”

说着,他坐直了身:

“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煊哥儿?郑叔叔他们都回东海市去了,这里又没有我认识的人了。”

“小煊?”吴大同打了一个哈欠:“他应该过段时间会来省府吧?你小子反正别想着出城,你要是一出去,麻烦就大了。”

“啊?”吴小旭没听明白,遗迹中的事情目前还在极小的范围内传播,知道的要么是亲历者,要么是各个势力的高层。

吴大同倒也没解释,只是笑着说: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最近这些来找你的人,都和你小煊有关联,你回头问一问,不就明白了?”

顿了顿,他挥手道:

“唔,你身体也熬炼的差不多了,没必要读高中,九月份直接去琅琊大学吧。”

吴小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告别小严后,陆煊先去看望了卢老师和季伯常,卢老师似乎也不打算在东海市久留了,毕竟身份已然暴露了个干净,准备换一个地方隐居。

至于季伯常,他断了一条手臂,虽然安上了仿生义肢,但气血依旧下滑的严重,心头也存了从监察署退下来的心思。

“要不是市府不同意,说现在没什么人能够扛旗,我肯定已经退了。”季伯常如是说道:

“对了陆先生,你不在的这个月里,有巡察组的人到来,点名要查你,不过拿到你档案后反而放弃了。”

说着,季伯常脸上浮现出幽深之色:

“巡察组的人查到一半,就被上面调回去了,咱们这东海市的水,依旧还深着呐.”

陆煊默默的听着,适时的发出疑问:

“对了季署长,听说那一夜雨幕,坂田重工的人提前离去,是这样么?”

“有这回事。”季伯常眼中浮现出愤慨来:“不过没人敢去调查,上报给联邦,联邦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陆煊默默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无人敢查么?”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屋门被推开,有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抱着篮球走了进来。

“老爸!”

他高声抱怨道:

“篮球场被一群老大妈霸占了,在那里跳广场舞,你能不能管一管?”

“滚滚滚。”季伯常没好气道:“臭小子,看不到有客人在吗?再说了,这种事情我怎么管?我是监察署署长,又不是篮球场管理员!”

“怎么就不能管了.”

季伯端哼哼唧唧的放下篮球,朝着客厅里的客人看了一眼,猛地一愣。

“哎哎哎!”

他惊喜道:

“陆小弟,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多天,还以为,还以为你”

“叫什么呢?”

季伯常震怒,蒲扇大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拍在了儿子的脑瓜上,后者吃痛,泪眼汪汪。

“我怎么了!”他不愿在同龄人面前丢脸,昂着头:“陆煊本来就是我小弟嘛,我和你说过的,我之前在学校收的.”

‘梆!’

季伯常又是一巴掌,气急败坏:

“混小子,住嘴!再乱说话,老子今天打死你!”

季伯端泪眼汪汪,几乎要哭出来。

“季署长。”陆煊笑着劝解道:“我之前的确在东海高中读了两月,我们是认识的”

季伯常一愣,旋即将前因后果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他却又是一巴掌拍在季伯端的脑门上,将他拖了过来,道:

“叫陆叔叔!”

季伯端:???

季伯常又威胁似的举起大巴掌来,雀斑少年带着哭腔,抽噎道:

“陆陆叔叔.”

他有些茫然,觉得这个世界变的不真实,但脑门上的剧痛又告诉自己,这绝非幻梦这就更离谱了。

旋即,季伯端看见自家老爹近乎于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歉意道:

“陆先生,是我教子无方,让您看笑话了”

“无碍。”陆煊轻笑:“季小季性子还是不坏的,至少他没有仗着监察署署长儿子的身份,将跳舞的大妈们赶走,不是么?”

“是是是,是是是”季伯常连连点头,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满脸懵逼的儿子。

陆煊也没在多停留,简单的又叙述了一番后,便起身告别。

离开季伯常的家,依稀间还能听见季伯端的惨叫声传来,他有些失笑的摇摇头,一路走回了棚户区。

这儿已然彻底大变样,木屋都被修缮成了小洋房,道路拓宽,铺上了水泥,还修建有广场、商场等,已然不能叫做棚户区了。

就连住户也多了起来,街道上走着的基本都是生面孔,唯一熟悉的就是卖糖炒板栗的老陈,正靠在推车上打着哈欠。

至于自己的那处小木屋,居然还保留着,没有被拆掉,只是处在两栋小洋房之间,显得很突兀。

陆煊悄悄地走回去,没有和老陈打招呼,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一切都一如既往,破旧但干净的桌椅,坑坑洼洼的墙面,顶上挂着的微微摇晃着的发黄电灯.

他心头忽然生出物是人非的感觉来。

家还是那个家,外边儿却大变样,自己也大变样。

小半年来的一桩桩事、一个个人在陆煊脑海中闪烁,他静静的坐在床榻上,静静的叹了口气。

小半年,一切都变了。

坐着坐着,他缓缓躺下,看着头顶破旧的天花板,看着昏暗电灯吊在上头,轻轻摇晃着,一如过往的七个春秋,一如过往的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只是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懵懂少年了。

陆煊最后一次躺在这处小木床上,静静的睡了过去,一觉入梦。

剩下两掌十点多一起发

(本章完)

第101章 终成天人,月如钩(完)

守藏室内,清净如故。

“大人。”尹喜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礼,道:“我将要去赴任了。”

说着,他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又很快的低下了脑袋。

“去哪里?”

少年沏了一壶茶,平静问道。

“函谷关。”尹喜笑了笑,又是一拜,接过少年递上前的茶水,看着其中热气茶香袅袅,略微失神。

“去吧,去吧。”

陆煊摆手,而尹喜饮茶起身,再拜,缓缓而去。

守藏室又空空荡荡了起来。

“过去了一个多月,师兄怎的还没寄信过来?”陆煊疑惑自语,但旋即摇了摇头,也没去多想。

最后一次信件中,张师兄说,他要和齐桓公一起去征讨遂国。

遂国处于浩浩群山中,与外界联系微弱,一则消息往往要数个月才能传至洛阳来,张师兄的信件应当也很难寄过来吧?

默默的饮下茶水,感受着茶香氤氲,陆煊施施然起身,迈步,推开了守藏室的古朴大门。

门外,八十一甲持刀持盾,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亦有朝廷送来的侍女恭候在侧,容颜惊艳,肌肤若凝脂,极为白皙,五官也俊俏,鼻子高高的挺着。

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大人。”

侍女柔柔的开口,欠身做礼。

陆煊颔首,问道:

“近日来,可有齐地或是遂国那边的消息?”

侍女想了想,细声细语:

“回大人的话,有一些消息,齐伐遂,大战连天,听闻秦国的秦穆公也带军赶赴了战场.因为遂地偏远的缘故,这些消息可能都比较滞后,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陆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转身又回到了守藏室中。

他总觉得,心头有些不得劲,但又不知缘由。

在蒲团上端坐良久,陆煊拿起案几上布满裂纹的守藏史令,又从怀里摸了一块出来。

后者裂纹更多,似乎快要崩碎了,其上还缠绕着厚重的岁月气息,沧桑缭绕。

“奇怪.”

陆煊神色微微一凝,左手上完好一些的那块,可以感知的到,还能使用两次,

而右手上从墓中获取到的这块则无法感知,似乎能用,似乎又不能用。

就好像,这两种状态同时存在,叠加在一起,至于到底还能不能用,那得用了才知道.

每当陆煊心头生出使用右手这块令牌的想法时,裂纹就会更加深邃,好像要直接崩塌,

甚至于他仅仅生出念头去用左手上另一块完好些许的守藏史令,右手中从墓里获取的这块令依旧会呈现出崩塌之相。

冥思苦想良久,他略有所悟,自言自语道:

“是了,墓中这块,说到底,也是从上古存留下来的,算是我左手这块的守藏史令的【未来】。”

“未来不定,过去已成,到目前为止,过去的这块守藏史令我使用了一次,未来的这块也使用了一次,加起来虽是两次,但彼此却处于不同的时空状态。”

“也就是说,我只要再使用一次旧的守藏史令,未来的这块便会凑齐三次使用次数,直接崩碎,而我若打算直接使用未来这块,岁月收束,结果唯一,过去这块恐怕就无法再使用了,要留到未来。”

自语间,陆煊有些明白了过来,右手这枚来自未来的守藏史令,此刻大概是处于一种很奇妙的【岁月叠加态】,

有可能还能用一次,有可能一次都用不了了,至于到底能否使用,要看自己在未来会不会去动用左手这块旧的、尚算完好的守藏史令。

他想起来曾经看到的一篇旧历时代的科学实验,叫做什么薛定谔的猫大抵是同理的。

“真复杂。”陆煊自言自语。

“毕竟涉及到了岁月和时光,而这算是天下最繁奥的【道】之一,不复杂就奇怪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守藏室中响起。

陆煊愣了一愣,猛地侧过头,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老师!”

老人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守藏室内,悠悠然的坐下,手掌轻轻一抚,有喷薄着浩浩道韵的仙茶浮现。

陆煊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老师悠悠然的抿了一口茶水,道韵四溢,包含各种天地道理,不一而足。

“岁月一途,与因果、命运等并行,是世间最上。”

老人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修行一路,到了第七步,才开始真真正正的涉及岁月,尝试超脱而出,但能做到真正超脱者,唯有第八步,端坐道果大位之上的至高。”

陆煊侧耳聆听,若有所思。

之前三师尊和自己讲述过了,第七步,便是超越了上天尊、大佛等层次的生灵,寥寥无几,为道果之下最强的一小撮人,一言一行可以影响天地大势的走向。

而这般存在,也无法完全超脱于岁月之上么?

那能够完全超脱出去的身居【道果】者,又是何等的伟岸?

超脱岁月,又是如何的一个概念?

就在陆煊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老人平淡的笑了笑,问道:

“看你体魄变化,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东西,嗯.近乎道体,不,已然是筑玉楼之真正极致,走尽了筑玉楼之道,看来有一桩天大的机缘啊.”

陆煊神色一苦,刚想述说在【原点】中被三师尊捶打了一个多月,那种滋味

他猛然想起来三师尊的反复叮嘱,有些心虚,闭口不言。

老人似乎并未察觉到少年的异常,只是继续温和的说道:

“你比我想象中进步的还要快许多,按照常理来说,开辟三百六十五窍便算是走至筑玉楼之极境,但你却洗练出第三百七十窍,洗练出不该存在于此境的五方通神窍穴,还得如此道体.”

想了想,他继续道:

“也是时候传伱【太上天人篇】了。”

陆煊眼睛猛地一亮,自己的确已然在筑玉楼这一步中进无可进,绝对走到了此一步的最好、最高,如今就差攀神梯层次的修炼法,便可成就天人!

老子此时却危险的眯起了眼睛,问道:

“唔,你这体魄,增强的实在太快了一些,可是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陆煊神色不改,心头有些发虚,自己答应了三师尊,不能泄露【原点】中的经历的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也没说谎,只是避重就轻道:

“回老师的话,学生将斡旋造化推演出一百八十五枚大道文字.”

“咳咳咳咳.”老人似乎被茶水呛到了,挥了挥手:“没事,你继续说。”

陆煊眨巴眨巴眼睛,也没多想,老老实实的继续叙述道:

“然后学生又从张师兄那里得知了一种名为【菩提果】的神物,可以滋润精神,便尝试直接在胃中以斡旋造化创造这等神物,虽然只能造化出一缕果皮,但依旧可以弥补学生使用斡旋造化的损耗,甚至还有所补足。”

顿了顿,他继续道:

“学生便保持每时每刻的使用斡旋造化,无时无刻的以菩提果之皮滋润、强化自身,久而久之,体魄便至极限了。”

太上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有些恍惚的应了一声,旋即道:

“那还不错,那还不错”

陆煊嘿嘿的笑了笑:

“这般来看,其实筑玉楼想要走到极限,还真不算难。”

“.”

老子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臭小子,以为谁都能在这个层次领悟斡旋造化么?

就算领悟,从开天辟地到如今,再到未来,能于筑玉楼层次领悟一百八十五枚大道文字,将斡旋造化推至如此境地的,陆煊,应该是头一个了。

很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的确,有先天生灵生来就将这门大神通融会贯通,但同样的,那种层次的先天生灵生来便是不朽、上天尊,甚至直接承袭道果大位,又哪里会在筑玉楼这一步停留?

良久,老子幽幽道:

“还算不错,还算不错行了,你且听好。”

陆煊做恭听状。

老人开始宣讲【太上天人篇】,讲法之时,虚室中生出大相,有天地生灭、文明兴衰之景,也有众生祷告、仙佛跪拜之相,

亦有浩浩道韵浮现而出,冲荡在整个守藏室内。

但这要比陆煊给孔丘说法时更宏伟、更恐怖的异象,却并未如同那日一般,遮蔽三千里长空,而是尽数局限在了这一八角四方楼内。

陆煊听的如痴如醉,对【攀神梯】这一步,也逐渐明晰。

所谓【攀神梯】,便是在以自身躯壳为根基,以自身精神、魂魄、真灵为终点,搭建重重神梯,将二者勾连在一起。

神梯构建后,天地本真之力、元气、妙法等,便顺着肉身传递向神魂,

一共九重神梯,每攀上一重,肉身通往神魂的路径就更广阔,涌入其中的天地之力等也更浑厚。

而同样的,神魂被淬炼后,亦可顺着九重神梯反哺肉身,更能以神梯为媒介,将精神意志外显,映照于外,影响真实!

待九重神梯攀尽,便可尝试登临天门,成就地仙了!

这,便是攀神梯之路,便是天人之道。

陆煊彻悟,但并未立刻去尝试,反而将全部心神沉入了【太上天人篇】中。

这一部法门玄之又玄,不同于普通的攀神梯之法,此经文构筑的肉身与精神真灵之间的链接,并非是神梯,而是

【太上玉阶】。

同样有九重玉阶,所指向的包含有普通神梯之法的精神、意志、魂魄、真灵等,却并不局限于此,亦指向于煌煌大道,可于天人之境,感悟道理,甚至提前使用【道理】。

这便是【太上天人篇】。

陆煊终于彻悟,缓缓睁眼,刚想要拜身,却发现老师已不见了踪影。

他愣了愣,默默的摸了摸鼻子,旋即起身,朝着虚无处拜下:

“多谢老师赐法讲道。”

虚无中,传来回应,仅两个字。

“大善。”

回到兜率宫中后,太上辗转反侧,越想,越不对劲。

“小煊的体魄有问题,我本想亲自赐予,结果他已结成道体不对,不对!”

老人捋了捋胡子,思索道:

“定有人出手相助了,是哪个?元始还是灵宝?这两个家伙”

他沉思良久,涉及到同层次的【成道者】,压根推算不出究竟,推算不出根源,心头却越想越气。

“这是我的徒弟!我的!”

“反正定然是他二人中的一个.都打了再说!”

夜深。

陆煊独自一人离开东海市,走到远郊。

站在一座巨山之巅,他向四周眺望,右边是东海市,隔着遥远距离,看着只是一个漆黑小点,

另一边则是当初劈斩出来的巨大山壑,有几具地仙尸骸、古战车碎片等躺在那里,仙人血煞之气四溢,充斥于此。

仔细看去,还能瞧见一些外来修士,在底下结营,分批的尝试去探索这片地域,只是碍于仙人血煞之气,寸步难行。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少年站在山顶,抬头看向头上皓月。

月如钩。

“便是今朝。”

他闭目,运转【太上天人篇】,身躯中传来闷响,似大雷,似战鼓。

响声逐渐盛大,至于极时,甚至使这方巍峨高峰都微微震动!

底下的三五大营中,不少修士都诧异侧目远眺。

等到积蓄的差不多了,陆煊摊开双手,体魄发出莹莹宝光,接引月华,接引浩浩的天地元气!

方圆一里,十里,百里。

天地元气狂暴的汹涌而来,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虚幻的漏斗,直指陆煊!

就连天上月华也尽数倾注而来,白雾如纱,月华偏落之下,致使这片地域其他地方的月光都暗淡了。

长空愈发深幽,元气愈发暴动,虚幻的漏洞逐渐扩大,最终竟将整座高峰都遮蔽。

‘咚,咚,咚!’

心跳暴响,周身血气被完全的调动,各种妙法于陆煊心头显现,最后尽数凝聚在一起,化作锋矛,将肉身与神魂、真灵间的壁障贯穿!

心灵大海中,三方青铜残片、三五斩邪剑、师帖、太上道袍道冠、翻天印

尽数震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少年躯壳与神魂之间的间隙处,有一重浩大的,由天地道理、万物妙法所凝聚而成白玉阶梯,浮现而出。

此为太上玉阶。

精神意志暴涨,又反扑肉身,最后映照于外。

在山脚无数修士们错愕、颤栗的目光中,高山之巅上浮现出一轮凶暴的大日,将此地映照的宛如白昼!!

攀神梯,天人之境.已成。

东海之畔的大风并未停歇,顺着一片山、一片海,卷起一朵枯掉的花,吹向整个琅琊行省。

地上大日起煌煌,天上月如弯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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