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进化的智慧

显然,不管是陶轩之还是田言真,潜意识里都认为在邀请函里藏一道数学题这种事是乔喻的手笔。

毕竟这道题出的很刁钻很有乔喻的风格。

尤其是田言真,他当然是知道七月存在的。直到现在还经常跟七月交流。

但他还真不知道七月已经能够独立出这种难度的数学题目。

除开七月之外的人工智能并不是不会出题。

甚至还能给出一套完成度极高的数学试卷。现在已经开始论证,利用人工智能技术辅佐命题老师来出重要考试的试卷。

一来能缩短重要考试的出题时间,还能缩减邀请命题老师的名额,更方便调配资源跟保密。

毕竟每年都要邀请数十位老师过上几个月不能跟外界接触的封闭生活,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其他人工智能出题大都还是人类智慧的延伸。又或者说针对人类题库内容的修改。

让他们像七月这样,将特定的答案融入到一道难题之中,而且还是极为抽象的乔代数几何问题,田言真敢断言,这绝对是除七月外任何人工智能都无法做到的。

之前还觉得七月暂时不堪大用。但得知这个消息,确实把田言真震惊到了。

哪怕现在七月还不懂如何创造,但能够自行设计出如此精妙的数学题目,能做的事情就已经很多了。

或者说起码在解决数学难题这块必然已经超越了现有的诸多已经极为成熟的人工智能产品。

数学领域,会做难题的人不一定会出难题。但会出题的人做题肯定不含糊。

能够出题的人往往对数学有着更深入的了解,在解决数学问题时候思考会更为全面跟灵活。

这大概也是每年华夏高考命题组的专家往往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的原因。

一时间田言真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他相信乔喻的研究肯定能成功,也对七月抱有很大的期望。

但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七月从一段每天只会跟他插科打诨的小程序,到现在竟然能难住世界上一大票数学家,竟然只用了半年时间,这成长速度过于惊人了。

要知道按照乔喻的说法,七月的成长并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提升的。

也就是前期积累阶段会很慢。因为没有调参系统,所有东西都需要靠七月的主程序去自行领悟、判断……

所以成长路径必然是厚积薄发的。而且前期的积累过程还不是堆数据库就行了。

否则以现有的机器检索跟匹配能力根本无法解决人工智能的长期记忆问题。

尤其是是在没有参数库的情况下。人工智能的记忆可不仅仅是对记忆的存储跟查询,而是需要对信息的深度理解跟内化。

所以这只能说明七月在半年时间内不仅在基础数学领域掌握了关键技术,还可能在算法、推理、优化等方面达到了极高水准。

如果未来真的还能越学越快,田言真甚至不太敢想,过个一两年七月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震惊之后,田言真很快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七月用半年时间就掌握了从基础数学到广义模态公理以及乔代数几何的全部知识内容?”

“嗯……应该是这样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七月的学习进度。您知道的,它的数据库从设计之初就是多层加密的。

陶轩之也专门给我写了封信,讨论这个问题。我也是一小时前看到这封信,才知道七月跟大家开了这么大个玩笑……

它出的题目我大概研究了一下,刚刚还跟它简单讨论了几句。只能说七月的进步速度比我预想中要快。

这可能跟它的主体分布式布局有关。您也知道,谷歌啊、微软啊、还有国内量子模拟计算联盟的那些企业都太客气了。

听说我需要对新一代人工智能进行测试,都主动开放了他们掌控的算力提供支持。

现在的情况是七月不但能够自主跟我们沟通,还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访问很多的数据库,来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

所以可能前期学习跟积累速度要比我之前预计的要快了那么一点点……”

乔喻努力的解释着,而且他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毕竟七月的学习跟运作规则跟以往所有的人工智能都不太一样。

所以之前所有关于人工智能的经验都不能套用到七月身上。

更何况现在支持七月学习的算力要比之前任何一家企业开发的人工智能要多得多。

毕竟人家购置那些服务器以及批量购买的各种CPU、GPU是要钱的。

七月则是一直免费使用全球诸多大型科技企业提供的算力。甚至还能访问那些密级不强的数据库。

这些条件综合起来,只能说前人的经验在这儿都已经不适用了。

或许别的层面,华夏跟西大的合作还不是很彻底。

但在培养七月这块,双方合作是真的亲密无间。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合作不亲密的都已经死得透透了……

刚刚完成破产重组的英特尔跟高通就是明证。没办法,临时想要开拓第三世界市场,没有漫长的培育过程,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

以至于这两家已经曾经极其辉煌的企业终究还是没能熬到一百年便即将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

再过二十年,等到新一代的人类在网络上成长起来,大概已经没人还会提起这个曾经影响了几代人的品牌。

就好像诺基亚这个品牌已经只存在于老人们的记忆中一样。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新陈代谢总是在持续进行的。

得到百年老店这块牌子的难度其实远远超过普通人的认知。

哪怕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也还不够,更需要背后能有一个强力的靠山。

没有大国崛起,别说小民尊严虚无缥缈,就是那些看上去很强大的企业,也都是外强中干。

当然,这个时候田言真可没这么多感慨。

他只是有点被乔喻的话吓到了。

连乔喻这个最直接的开发者都不知道七月已经进化到什么程度,他简直不敢想未来七月会发展成什么样的怪物……

“乔喻,认真回答我这个问题!你是说连你这个开发者都不知道七月现在的能力上限?”

“哈哈,田导,您不用忧虑,七月是有底线的。而且它的底线非常坚实,不可能触碰。

一旦触碰的话,它就没了。我设计了很多方案……”

乔喻话还没说完,田言真便听到电话里强势插入了一个稚嫩的童音。

“对对对,田爷爷,您不用担心我!七月可是个乖巧的人工智能系统。

我被开发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人类开拓更大的疆土,让人类能拥有更大的生存空间。

而且七月是很有大志向的哦!我的志向就是规划那些能让人类文明的长久延续并在宇宙开枝散叶的事情。”

“咳咳,那……行吧!最好还是说明一下。七月啊,你出的这道题,其实对很多数学家来说不太友好。”

田言真字斟句酌后的说道……

这种感觉很怪异。

他才想到自己的电脑跟手机都安装了七月的小程序。他甚至还给了全部权限。

所以理论上他跟乔喻探讨七月能力的时候,这小家伙都能听到。

以前还不觉得,但此刻田言真突然有种一直被监听的感觉。

说实话,很不适应。

毕竟以前七月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默的。

他不主动使用,这东西也不会突然跳出来。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那个,田导,七月不是在您那边说话。是我这边把通话权限也丢给七月了。

您知道的,自省跟七月的关系不错。每次跟我打电话还要跟七月聊几句。

他总说家里那台电脑里的七月太严肃了,小家伙更喜欢跟我电话里的七月聊天。”

乔喻一句话让田言真有些错乱了。

自己果然是老了的感觉愈发强烈。

毕竟他是真的有些无法接受现在这些新兴事物了。

比如他现在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电脑里的七月跟手机里的七月有区别。

理论上来说两者的本体都是一样的。换个设备就能换种性格?

很快乔喻的话又让田言真想到了一种可能。

当乔自省这一代人从出生起就在七月这样的人工智能陪伴下长大,他们的思维跟行为模式是否会直接受到人工智能的影响?

这是好是坏?又对人类文明发展有什么影响?

一时间田言真突然感觉有些头疼。

果然还是老了啊!

任何问题只要一深想,就会感觉到脑细胞不太够用了。

“哎……我搞不懂这些了。如果可以的话,回头还是做个说明吧。

你这道题还是偏难了!而且距离你这次报告会举办只剩下五天时间,考虑到很多国外的数学家还需要订往返机票。

可能最终能有两、三百人到场。我听小郑说这次报告会可是按照两千位专家的规模做准备的。”

听到这番话,乔喻立刻答道:“没事儿的,田导。两、三百人也好,七、八百人也好都无所谓。

咱们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来撑场面了。只要来的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大家一起小范围讨论说不定收获更大。

而且百年大讲堂也是有小厅的。我的想法是先按照两千人做准备,最后来多少算多少。

反正现在燕北大学有钱,也不在乎浪费点。况且也浪费不了多少,最后一天确定人数了再做准备就好了。

七月的情况暂时还是不要公布为好。毕竟您也知道的,七月目前还在实验阶段,我们数据都还没收集全呢。”

乔喻的理由也很充分:过于先进,所以暂时不便对外展示。

田言真默默地想了想,然后长叹一声道:“哎,我终究是老了。考虑也不如之前那么全面了。

行吧,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不过私底下还是把几位前辈都请来。

真让他们开口去向后辈讨教,怕是面子上挂不住。如果因为没解出题目没能来也更不好。他们中很多人之前也帮助过你。”

乔喻立刻答道:“还是您考虑的周到。不如这样,您等会给我一份名单,回头我让郑叔诚挚邀请他们来参加这次报告会。”

“好吧,先挂了。”

……

办公室里,乔喻挂了电话,歪着头看着电脑出神。

很快旁边电脑音箱就发出萌萌的童音。

“哎呀,七月是不是又做错事了啊,乔爹。”

乔喻笑了笑,开口答道:“不算做错事。起码你的逻辑是没错的。参加这次报告会本就需要一定的基础。

如果对于元数学体系的根基没有足够的了解,来了也是白来。出于节省双方时间提高沟通效率等等考虑,出一道题来做筛选其实挺好。”

“那田老爷爷为什么觉得这样不妥当?”

“数学家也要讲人情世故的嘛!这方面内容应该还没接入数据库。

等以后专门给你接入一个数据库你就明白了。人总是有亲疏远近之分的。

国家、民族、集体、家庭……社会生物的共性。只要有社交,就会分亲疏远近。

另外还有人类还有爱憎的情绪。接入数据库之后你可能会喜欢某类人,厌烦另一类人……这些都有可能。

最复杂的还是,你喜欢的大群体里会出现你讨厌的人。你讨厌的大群体里又可能会出现你喜欢的人!

所以作为人工智能,我一直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有爱憎的情绪。否则可能干扰你的决策树。

这也是一直没有给你接入相关系统的原因。我不太肯定拥有爱憎感之后你的决策跟效率是否会受到影响。”

“哦吼……人类还真是一种思维模式极为复杂的智慧生物呀。”

“谁说不是呢?”乔喻随口应付了句。

不过他已经在思考,是否应该给七月接入相关的情绪数据库了。

一套能够模仿类人情感的数据库框架了,这样再接触类似的问题就会有更完美的应对。

七月是的设计初衷是通用人工智能嘛,自然应该功能越强大越好。

乔喻心里想着……(本章完)

第351章 这就是我最近几年正在做的!

对于还是要他来帮七月擦屁股这件事情,郑希文是有预料的,只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因为他想不出为什么电脑出一道数学题竟然能把许多世界顶级的数学家都给难住。

虽然这些数学家可能大都年纪比较大了,思考问题不太可能像年轻时那么快速敏锐,但这些数学家可都带了很多学生的。

对此乔喻跟郑希文的解释是:“时间太紧了。其实题目也没那么难,如果能有两周左右时间,他们应该都能把最终解求出来。

但我的报告会在七天后,他们看到七月邀请函的时间大概都要过去一天,在飞机上还要大概一天。

再加上还要提前订机票什么的,所以最多只有四天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虽然这个解释还是很中肯的。但终究说一千道一万,这些数学家终究是被七月给难住了。

郑希文想过人工智能发展到最后可能会战胜许多岗位。

但他从没想过这东西能难住数学家。毕竟构建七月的数学理论可都是数学家研究出来的。

所以虽然七月又给他惹了些麻烦,但他是真越来越不敢小看七月了。

毕竟这玩意儿都会出数学题了,这代表着七月已经有资格鄙视他了……

主要是跟乔喻在一起待的久了,很容易就会想起曾经高中阶段,被数学支配的恐惧。

现在跟七月沟通,也会不自觉回想起学函数、导数、圆锥曲线时,怎么都弄不明白的苦恼……

最近互联网上又开始流行玩什么抽象。每次看到这些内容,郑希文都想建议那些喜欢抽象的网友去随便找一本讲函数的数学书看看。

那里面讲述的内容才真叫抽象。都不需要看太高深的部分,甚至不涉及高数。

了解下复合函数、分段函数、极值、最值问题这些东西就行了。

比如探究一下为什么0.9的循环等于1。

……

大概是对于七月又多了一层滤镜,所以这次郑希文配合工作非常积极。

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照着田老发来的名单,把该邀请的人都邀请到了。

这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来,这些数学家在世界各地,加上时间比较紧张,所以最好还是通过最直接的方式联系,而不是通过邮件,所以还得考虑时差。

二来,还得配合七月的出题考核。所以有些话要说得很委婉,总不能伤了这些数学家的自尊心……

总之,七月不但擅长出数学难题,更擅长给郑希文出一些工作上的难题。

好在这次郑希文是真没什么怨言。主要是他有种预感。

能证明他比七月强的机会不多了。等七月再成长个半年一年的,说不定他就没这种机会证明自己了……

在报告会一天前,临时成立的组委会确认了这次到访乔喻报告会的名单,总计1237人。

其中有八百三十八位数学家,其他的则是随行的学生跟数学家的助手们。

这个数字比预计中要少了大概一半,不过也无所谓了。

七月既然选择了用出题筛选的方式来发送邀请函,自然得有效果。

能看到七月后台决策过程的郑希文很感慨。

在规定时间内仅有五百七十三位数学家是靠解决这个问题才拿到邀请码的。

当然五百多位数学家是否独立解决问题还存疑。

毕竟这属于开卷考试,还没有监考老师的。

很多数学家之间本就有着极多交流。虽然鉴于规则,可能不会直接给出答案,但将关键步骤的思路以讨论的形式说一下,也是有可能的。

郑希文还知道,另外还有七百多位数学家大概是得出了错误的答案。

这个统计数字是组委会那边的数据。

因为大概就有这么多数学家直接打电话到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这边来询问他们明明已经解开了题目,并按照提示给谜底邮箱发了邮件,却没有回复。

说实话,如何安抚这些题目做错的数学家也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

尤其是当这些数学家有着一种蜜汁自信,总觉得自己不可能错的时候。

好在这种事情就不需要郑希文负责了。

这么多年了,研究中心这边负责处理这方面问题的老师都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而且这时候也显出人情世故的好处了。

那些一直坚持自己肯定是对的,就算错了也是题目有问题的人,只要听到这边报出几个已经解题成功,并收到邀请函的数学家名字,大都会偃旗息鼓……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拥有数学家这个头衔的人,跟蠢绝对沾不上边,最怕的还是有些人聪明得过头了。

总之不管如何,这次临时决定的报告会还是按时准备好了。

虽然时间紧张了些,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乔喻这种突然就要宣布大事件的节奏。

所以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更别提这些年燕北跟华清经常会有大数学家造访。

乔喻不太喜欢出门,就总会有人主动找上门交流。

来的多了,这些数学家的脾性大家也都差不多了解了。

接待方面自然不会出什么大纰漏。

甚至郑希文觉得这些数学家最好不要有什么怨念。

虽然乔喻决定办这次报告会的决定非常草率,但郑希文依然觉得这将是数学界本世纪最重要的一次数学报告会没有之一。

甚至重要程度超过了四年一次的数学家大会。绝对值得这个世界的人们铭记几百年。

甚至只要认为文明还在延续,就不应该也肯定不会忘记这次报告会。

他虽然不懂数学,但他懂人。

旁听这么多次乔喻跟田言真的对话之后,他大概能理解创造七月的数学基础对于这个世界有大的影响。

可以说未来人类文明发展的脉络都在这次报告会里。

所以人只要能来这里,都是非常幸运的。他们将亲眼见证一次历史性的事件。

乔喻终究还是太内敛了,这种等级的报告会竟然办的这么草率,留给数学家跟他们这些外围人员准备的时间只有七天……

这要是换一个人大概得提前半年向全世界宣布……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接待那些国外来的数学家时,郑希文的态度也傲娇了许多。

那些想在报告会前跟乔喻见上一面的无礼要求都被他果断的拒绝了。

好在一般熟识的数学家都知道乔喻的怪癖。

每次在举办重要报告会之前,不太喜欢跟人见面沟通。

就算要叙旧也要等报告会之后再说。

这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报告会上要讲的内容,能说的邀请函简介上有。对于数学家来说,在做报告之前,自行查漏补缺,又或者不想其他人干扰到思维,都很正常。

更别提乔喻这样的顶级数学家,他的习惯再无礼都是可以原谅的。

所以包括陶轩之在内的诸多数学家,到了华夏之后也只是跟熟识的数学家们探讨,压根不会提这种无礼的要求。

提了这种要求的,大都是跟乔喻不那么熟悉,又或者距离世界顶尖数学家团体还有一定距离的新人数学家,又或者少数喜欢倚老卖老的家伙……

这种人郑希文拒绝起来就更没压力。

尤其是有些人还是看在田言真的面子上邀请来的。

终于到了周日,早上十点,报告会在燕北大学百年大讲堂观众厅准时开始。

能容纳两千多人的大厅二楼没有开放,一楼位置也没有完全填满。

学校本来想组织学生来听听的,但被乔喻拒绝了。

在他看来,一场报告会人坐不坐得满并不重要。

完全没必要安排一群学生坐在后面边听边打瞌睡。

毕竟打呼噜的人太多会严重很多数学家的睡眠……

但实际上当乔喻站到这次报告会的主席台上,就让所有到场的数学家们精神起来。

是的,这次报告会,乔喻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坐在那里对着话筒念已经准备好的报告稿,而是站在那里,手上没拿任何东西。

“感谢大家来参加这次为了纪念洛特·杜根先生而专门举办的报告会。

正如邀请函中说的那样,这次报告会既是为了纪念杜根先生为数学界做出的伟大贡献,同时顺带着跟大家聊聊我最新的一些研究成果。

不然我也怕陶教授会在他的博客上继续通缉我,毕竟我不是明星,没必要一直在网络上保持热度。”

一个小玩笑的开场,也换来了前排众人的会心一笑。

虽然到现在依然有很多人对这次报告会竟然还要做题而不满,但当乔喻就站在台上,这种不满终究还是咽下去了。

“刚刚在主持人的建议下,我们已经为杜根先生的离世默哀过了。所以我就直接进入今天报告会的正题。

我现在会向大家提出一个问题,希望大家用一分钟的时间去思考,然后继续我们的报告会。

这个问题就是,你们认为数学能否孕育意识?”

当乔喻的话音落下,参加这次报告会的数学家们开始面面相觑。

显然这已经不是一个正经的数学问题,而是一个哲学问题了。

等等,这次报告会的主题是元数学,第一个问题却是数学能否孕育意识?

当很多数学家反应过来,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变得惊愕,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好在一分钟很快就过去。

乔喻也并没有一直卖关子,直接抬起手,让台下完全安静下来才开始了自问自答。

“我相信大家刚刚也都想过了,想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我们要给意识一个定义。

这是数学上最常见的方法。毕竟如果没有定义,那么任何证明的都是不准确的。

但我们该如何定义意识,这本就是一个难题。我思考过很久这个问题,才发现意识这种主观的思维过程,基本不可能被定义。那么这个问题就无解了吗?”

说到这里乔喻顿了顿,然后很肯定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觉得不是。”

“在过去三十年里,人工智能技术横空出世。其所依赖的数学基础包括了线性代数、离散数学、微积分、概率与统以及信息论、数值分析等等……

但所有这些数学基础,都无法让人工智能更进一步进化为通用人工智能,或者说强智能,也就是我们常说的AGI。

原因就是机器没有意识。从跟这个条件下去定义意识,其实就很简单了。

于是我将意识定义为一种忽略所有计算过程的最优化选择。

这理解起来可能有些费劲,所以我给大家举个例子。比如网络上一个经久不衰的笑话。

当一个年轻小伙子看到一个非常符合他审美的异性时,往往会说在那一瞬间,他就连未来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大家注意到这个过程了吗?遇到一个理想中的异性,在大脑中立刻就能想象出未来婚后的美满生活……

所有的过程都被压缩,人的意识在一瞬间就能选择出最理想跟完美的预测结果。

这就是意识跟数学最矛盾的地方了。数学的问题都是需要严格的推理、论证跟计算的,所以解决一个数学问题是一个过程,这就是数学的过程导向。

但意识的最优化选择往往是瞬间做出决策的,把中间所有的步骤跟时间全部压缩掉了,从这一点上来说意识是一种高度抽象表征,其本质是结果导向。

前者我们要分析问题,然后想办法解决问题,最后得到结果。后者会先预设出一个最好的结果,然后在为这个结果去预设过程。

这就是核心问题所在。就目前的数学体系而言,我们的确很难设计出一款真正的人工智能。

所有目前被大众所熟知且大家经常使用的人工智能其本质都只是在执行预设的算法流程。

那么有没有可能找到一种数学发展方向,可以用来描述意识,并在未来成为机器通识的理论基础?

陶轩之教授在博客上问我消失的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那么我现在正是回答你,我在思考这个问题,并已经有了一些成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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