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公主?

江然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了戒妄。

沉吟之后,笑着说道:

“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三位师兄惨死,虽然有江施主的一番解释,但就凭这一点,贫僧难以跟师门交代。

“需得请江施主留在此地暂且小住几日。

“待等我师门来了人,江施主再将今日之事如数告知。”

戒妄缓缓开口。

江然哑然一笑:

“大师未免强人所难,在下真的有事要做,无法在这里停留太久。

“而且,过程如何,在下已经如数告知。

“大师尽可以将这番话回禀师门。

“倘若大梵禅院不信,也可以着人寻我对峙。”

“江湖太大,今日一别,来日难说再见之期,又该去何处寻找施主?”

戒妄看着江然:

“还请施主配合。”

江然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戒嗔也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戒妄:

“师兄,他不过是在此间偶遇之人,何苦为难于他?

“而且,他自秋叶而来,远来是客,这般行径,恐非待客之道。”

戒妄面皮不动,看都不看戒嗔一眼。

只是看着江然。

江然微微冷笑:

“戒妄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此去江湖,固然深远,可在下并非着意躲藏,何至于找我不到?

“大师这般咄咄逼人,是不相信在下所言?

“在下如今真的身有要事,不得不走。

“总不能,大梵禅院的性命是性命,旁人的要事便不是事了吧?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还是说,你大梵禅院便是这般以‘理’服人?”

“人命关天,三位师兄驾鹤西去,而施主是唯一的见证。

“这等情况之下,江施主无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尽可能的往后推一推……”

戒妄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之中也略显犹豫。

他虽然心中有所怀疑,却也感觉没有来由。

毕竟江然来到此地,真的是因为路上遇到了白露。

这一点,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再加上,江然和大梵禅院远日无怨,今日无仇,更没有道理于暗中加害。

如今又有江然这样的一番话,这让戒妄的语气,不再如同最初那般坚定。

“倘若,在下所说的事情,也是事关人命呢?”

江然冷冷开口。

戒妄沉默了一下,方才叹了口气:

“也罢……江施主所言也有道理。

“不过,事关我大梵禅院的三条性命,在下万万不能叫江施主这般轻易离去。”

“大师有话,尽管直说。”

江然心中叹了口气,戒妄的心思远比戒嗔缜密。

这两个人中,以此人为主。

这也是戒恶和尚将这两个人留下的原因。

而戒妄则说道:

“很简单,贫僧随施主一行。

“此行施主无需理会贫僧……无论是路上的吃穿用度,亦或者是其他各项所用,皆有贫僧自己处理。

“施主只需答应让贫僧尾随一路,待等师门讯息到来,皆有名目之后,贫僧自会跟施主赔罪。”

江然看了戒妄两眼,忽然苦笑一声:

“大师何必如此?

“是真的担心,在下会跑?”

“阿弥陀佛,施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贫僧也得做好贫僧分内之事。

“施主既然不愿意留在秋氏一族,那贫僧便只好跟施主一行。

“还请施主许可。”

戒妄看着江然,站起身来合十一礼。

江然沉吟了一下之后,竟然当真点了点头:

“也罢,大师愿意跟着的话,那就跟着好了。

“不过,我此行所做之事,事关重大。

“若是大师因此而有了什么闪失的话……只盼着你大梵禅院莫要将这笔账,赖在我的头上。”

戒妄沉吟了一下之后,微微点头:

“料想用不了几日,便会有消息传来,不会影响施主大事。”

“最好如此。”

双方的交流至此结束,谈不上愉快,却也算是达成了共识。

而方才江然说的那些事情,有一部分也不能算是撒谎。

比如说,秋世安确实是被王横带走了。

只不过,带走的是尸体。

至于现如今的结果,江然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当时他在地下,心慈手软不杀戒恶三人的话,如今带走的可就不是只有戒妄一人。

而是足足五个和尚。

毕竟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又活了命,江然自然不能让他们将这消息传的满天都是。

至于说将这两个和尚杀了。

这也不能绝了后患。

留下的问题太多太明显。

很容易被人循着根底找上门来。

现如今尚且不是和青国江湖撕破脸皮的时候。

所以,能够虚与委蛇,就暂且委屈一下。

待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再展现身份,到了那会,也就无所谓其他了。

至此一夜无话,待等次日天明,江然便带着自己身边的人准备离开。

只是他发现,一早上醒来之后,厉天羽就有点魂不守舍。

这状况对他来说,并不多见。

一个脑袋空空,没有记忆的人,很少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沉吟了一下之后,江然来到了厉天羽的身边:

“还好吗?”

厉天羽似乎吓了一跳,待等看到是江然之后,这才回过神来。

他沉吟着看了江然一眼:

“大哥……我昨天晚上,做了好多奇怪的梦。”

“梦到了什么?”

江然随口问道。

“不知道……零零碎碎的,昨天那个……就是……那个秋少夫人给我讲的故事,我好像都梦到了。”

他说到这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说来也是奇怪,田苗苗没事的时候,也给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我从未梦到过什么……

“这一次,竟然梦到了她说的故事里的小女孩。”

江然看了他一眼,知道白露昨天晚上的那些话,终究触动了他的记忆。

那些被尘封起来的东西,逐渐想要泛起浪花。

对于这一点,江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也没打算利用心魔念控制厉天羽一辈子。

他刺杀过自己一次,跟着自己游荡将近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果有朝一日他记忆能够复苏的话,那还他自由就是。

想到此处,江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这个故事对你触动很大。

“嗯,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好。”

厉天羽答应了一声,看着江然起来,又忍不住开口:

“大哥……”

江然回头看他。

厉天羽沉吟了一下说道:

“那真的是梦吗?”

他这一句话说的很小心。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再看看吧。”

“……嗯。”

厉天羽点了点头,心中的迷茫并未消退多少。

偶尔看着那房间,昨天晚上,他半夜醒来的时候,便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哭声明明不大,却偏偏刺耳的厉害。

让他感觉浑身哪一处,都不舒服。

就算是现在,看着那扇门,也会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可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他却又一点都不知道。

收拾东西并不费什么事,毕竟他们只是在这里稍微落脚一晚。

出了秋大公子的这个院子,外面躺了一地的尸体,而活着的人,如今身在何处,却又无人知晓。

江然一行人不再去理会秋氏一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径直出了门,继续朝着皇都的方向赶路。

只是多了一个戒妄,让柳木成感觉很是别扭。

忍不住偷偷找到了江然:

“大梵禅院的和尚,跟着咱们干什么?”

“昨天晚上我杀了戒恶他们三个,这个大和尚对我起了疑心。”

江然随口回答。

柳木成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那伱为何不斩草除根?”

“嘶!”

江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都说最毒不过读书人……

“你比我还狠啊!

“看不出来,看出来啊。”

柳木成那一成不变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休要玩笑!!”

“行,不跟你开玩笑了。”

江然看了远处的戒妄一眼:

“现在斩草除根更引人耳目……

“而且,昨天晚上要是杀了他们两个,那不是当着秋少夫人的面?

“到时候,秋少夫人和她的那些护卫如何?全都斩了?

“那孩子你养?”

“又不是我的儿子……”

柳木成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

“……废话,你想的还挺美。”

江然哭笑不得,继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老成啊,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

“此人跟着咱们未必是坏事。

“他算是一张通行证,有他跟着,就算是遇到了青国江湖上的人,想要寻找长公主,也不会往咱们得身上去考虑。

“毕竟,大梵禅院的金字招牌,里面的含金量还是很足的。”

柳木成一愣,继而点了点头:

“有道理……这确实是绝妙的一手。”

说完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被江然拍乱的衣服,沉声说道:

“下官柳木成,不是老成。”

“差不多了。”

江然摆了摆手:

“不要在意细节。”

而且,与之相比,现在比较让江然在意的,却是厉天羽。

这孩子就跟着了魔一样。

离开秋氏一族已经有大半日的光景了。

他就跟丢了魂一般,时不时的就回头张望一下秋氏一族的方向。

似乎是人走了,但是心留下了。

这白月光哪怕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乃至于厉天羽都失忆了,威力也仍旧不可小觑。

他想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应该和厉天羽谈谈。

因此到了午间,让洛青衣埋锅造饭的当口,江然招呼了戒妄过来一起喝酒之后,就去找到了厉天羽。

他此时正坐在树上,呆呆地看着秋氏一族的方向发呆。

江然飞身落到了他的身边,他竟然都没有反应。

一直到江然咳嗽了一声,他这才如梦出行:

“大……大哥?”

“其实,你比我大。”

江然挠了挠头:

“咱们来一把坦白局怎么样?”

“……厉天心不是我哥?”

厉天羽瞬间明白了过来。

江然比厉天心大,却没有自己大……反过来说,自己才是三个人里最大的。

结果叫了比自己小的两个人好久的哥哥?

“你们……一直在骗我?”

厉天羽看着江然:“为什么?”

他没有什么愤怒,只是觉得江然不是那种会戏耍别人玩的人。

不仅如此,如果自己和江然毫不相干的话,江然或许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在厉天羽的心中,江然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

武功盖世,却从来都不随意仗势欺人。

更不会利用武功,去欺骗什么人。

除非……这个人本身得罪过他?

所以不等江然开口,他便已经有了猜测:

“我出身无生楼……这一点,是真的?

“我……我是不是刺杀过你?”

“……这都能想到?”

江然有些惊讶于厉天羽忽然之间的智慧如神。

“……我昨天晚上梦到了。”

厉天羽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好像是在一座小镇里。

“我看到你和人在争斗,我却没有帮你,而是将箭对准了你……但是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那……那……”

他想问的是,那白露故事里说的那些事情,自己也梦到了。

难道那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的时候,他却又问不下去了。

江然笑了笑:

“不恨我?”

“对你出手的人,从来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死人。

“我能活着,已经是邀天之幸。

“而跟在你身边的这一段时间,你也一直将我当成兄弟。

“我……没有恨你的道理。”

厉天羽微微摇头:

“只是,我到底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大哥不是大哥,厉天羽自然也不是厉天羽……

“我……我……究竟是谁?”

“就我所知,你是无生楼的一个杀手。

“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昨天晚上我知道了,你是青国人。

“姓金……”

“金……”

厉天羽口中吐出了一个‘金’字的时候,脑袋忽然又轰然一震。

无数的画面在眼前一掠而过,却又偏偏一片都没有捕捉到。

重新睁开双眼,他有些艰难的看着江然:

“大哥……我想不起来……”

“没关系。”

江然说道:

“可以慢慢想……不过,我想,在我的身边你大概很难想到自己的过去。

“你跟着我也有大半年的光景了。

“这一段时日,有你相伴,确实是省了我很多的麻烦。

“现如今,也到了该放你自由的时候了。

“现在有一个人可以帮你唤醒沉睡的记忆,你知道她是谁,你去找她吧。”

“她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厉天羽看向江然。

“以前她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应该问她。

“以后你们会是什么样的关系,那或许可以问你……

“无论以前还是以后,都问不到我,我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江然无奈一笑:

“去吧,现阶段来说,她是最难过的时候。

“她或许不希望你跟在她的身边……但是,如果你也不想留在她的身边,那你也不会是现在这副神情了。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需要帮助的时候,你知道我的暗记的……”

厉天羽闭上了双眼,郑重思量了良久,方才站起身来:

“多谢大哥……待等我找到了自己的记忆之后,一定会回来找你。”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忽然眉头微蹙:

“是个姑娘……

“大哥,她来势很急,要不要出手警告一下?”

江然摇了摇头:

“或许只是路过,你自去就是。”

“嗯。”

厉天羽又对江然行了一礼,这才飞身而去,重返秋氏一族的方向。

江然目送他离去,一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之后,这才纵身下了树。

长公主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

“他干嘛去了?”

“踏上寻找自我的旅程。”

江然一乐:

“这样形容的话,忽然感觉,他这一辈子似乎也没有白活。”

长公主一脸迷茫:

“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说着呢,就见野道旁一道身影莽莽撞撞的冲了过来。

看到众人之后,似乎是吓了一跳。

但是看到这帮人,有男有女,还有和尚的时候,她便松了口气。

然后掐着腰颐指气使的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是打算埋伏本公主吗?”

“公主?”

江然几个人对视一眼,长公主更是翻了个白眼:

“这年头的人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样的人都敢自称自己是公主?”

而面对这一番诘问,众人都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江然。

江然笑了笑:

“小姑娘,你是哪里来的公主?”

“我是秋月古国前来青国和青帝讨论共抗金蝉的溪月公主!

“如今不过是落了难,被人追杀而已。

“你们若是愿意帮我抵达青国皇都,面见青帝。

“本公主保证,你们各个都有一笔丰厚的赏赐!!”

她说到此处,睁开一只眼睛,闭上一只眼睛,偷偷留神众人的反应。

然后就听到戒妄苦笑一声:

“阿弥陀佛,溪月公主造访我国之事,原来已经这般流传广泛。

“以至于竟然会有人冒充……”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江然:

“江公子,你身为秋叶人,可曾见过溪月公主其人?”

“啊?”

还没等江然开口,那自称溪月公主的姑娘,便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江然的身上:

“你竟然是秋叶人?”

(本章完)

第429章 追杀

江然若有所思的看了这个小姑娘一眼。

说是公主的话,似乎没有什么公主的气质。

而且,如果她真的是从秋叶来的,那这秋叶的圣天子是将和青国之间的结盟,当做了儿戏吗?

派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过来?

又能做成什么事?

不过他也没有全然将这丫头的话当成假的。

毕竟不管是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好像都很正常。

而见他没有说话,自称溪月公主的小姑娘,顿时瞪眼:

“本公主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

江然似笑非笑的说道:

“哦……公主殿下,敢问一声,你是如何落难?

“又是被什么人追杀的?”

“哼,答非所问,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小姑娘双手一抱胳膊,转过身去:

“我不睬伱了,告辞。”

说完之后,撒腿就要跑。

“拦住她。”

江然轻声开口。

就见一道人影凌空而起,落到了小姑娘的跟前,满脸憨厚的洛青衣,笑着说道:

“小姑娘,我家公子有话问你,说完之后再走不迟。”

小姑娘顿时脸上泛起了惊恐之色:

“你们……你们是坏人吗?

“好好好,我听话,你们不要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洛青衣顿时有点尴尬,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欺男霸女的恶棍。

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方才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语气太过凶恶了一些?

正想着呢,却没发现那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伸手在袖子上一拽。

嗖嗖嗖!

十余枚银针便已经直奔洛青衣而去。

好在洛青衣武功不弱,听到风声不对,双手当即一转,银针便已经尽数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手上有摘星手,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银针奈何不了他。

当即擦了一把冷汗:

“你这小姑娘,不过是问你两句话,何至于……”

说到此处,就感觉头脑昏昏沉沉。

低头一瞅,腿间竟然还有一枚银针未曾接住。

当即两眼一翻,倒在了当场。

那小姑娘却是头也不回,对着洛青衣吐了吐舌头发出‘略略略’的声音,就要扬长而去。

可是一步跨出,就感觉自己后腰一紧。

不等回头,整个人就已经被这力道举了起来,面朝青天背对黄土,四肢乱刨,却毫无作用。

“放开我……岂有此理,你们这是造反谋逆,竟然敢这么对本公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哎呀,抓着我的到底是谁?休要胡乱摸我!!”

田苗苗一脸迷茫:

“摸两下怎么了?”

“女的?”

那小姑娘呆了呆,继而大感吃惊:

“你一个女人,怎么这么大的力气,你吃什么长大的?”

“吃饭啊!”

田苗苗理所当然的说道:

“难不成还能啃石头?”

“那可未必不行。”

被举在天上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知道有一门武功,名为【金石神功】,便是吃石头修炼。

“将石头练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增强体魄。

“修炼到了绝顶的地步,就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无敌于天下!!!”

“啊?这么厉害!?”

田苗苗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那有没有人练成?”

“反正我知道的没有,都被石头噎死了。”

“……”

田苗苗顿时感觉很可惜:

“那应该咬碎一点再吃。”

“谁说不是?”

这两个姑娘似乎还挺有共同语言,听的江然脸色发黑。

好在田苗苗到底还记得谁是主子,聊了两句之后,就赶紧将这小姑娘扔到了江然跟前。

又过去拖着洛青衣的一条腿,将他拽到了江然面前。

江然给洛青衣看了一下,拔出了他腿间的那根银针。

凑到跟前稍微闻了闻:

“好厉害的迷药,还好还好,不是毒药。”

“那是……不然的话,他就已经死了。”

小姑娘哼了一声:

“可知道,本公主不好惹了吧?我劝你,赶紧将我放了,追杀我的人十分厉害,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可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到时候再说是本公主连累了你们丧命。”

江然轻轻摇头:

“我说还好不是毒药,是因为,如果是毒药的话,他死不死尚未可知,你是得立刻就死。

“至于追杀你的人……他追杀的是你,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大不了他来了之后,我直接将你交出去就是了。”

“……你这人怎么这般狠毒?”

小姑娘出奇震惊:

“你不是秋叶的人吗?你这么对自家公主,你……你好好意思自称秋叶国人?”

“谁知道你到底是真是假。”

江然撇了撇嘴: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丫头,冒充我国公主,我未曾将你拿住问罪,你便应该感激涕零。

“却还在这里颐指气使,还弄昏了我的人……”

他看了洛青衣一眼,感觉有点丢人。

跟着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最初见面的时候,没发现这货这么憨的,怎么越来越憨了呢?

“……那,那你想怎么样?”

小姑娘眉头紧锁,知道这帮人也不简单,自己抽冷子弄倒一个,已经是幸运了。

再想得手,只怕难了。

方才昏倒这个本事就很不错,飞针近在咫尺,他尚且能够眨眼之间接住这么多。

而这样一身本领,却只是这个年轻人的手下。

看他老神在在的模样,可见胜券在握,另有仪仗。

为今之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

江然也不客气:

“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溪月!”

小姑娘想都不想,只是看江然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这才丧气的说道:

“说实话你们不信,算了,那你们就叫我小月好了。”

“小月。”

江然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倒是符合你的气质。

“再说说,什么人追杀你的?”

说到这个,小月顿时支棱了起来:

“说出来吓死你们!”

江然听的差点没乐出声,就连那戒妄和尚都忍不住哭笑不得:

“女施主这话倒是有趣,追杀你的人这般可怕,你不觉得吓人,反倒是觉得会吓到我们?”

“那是!”

小月姑娘哼了一声说道:

“只因为,这人跟你们青国立场不同,偏生此人武功又高明至极。

“所以,但凡叫他们见到你们,不管你们帮不帮我,你们都是必死无疑!!”

江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感觉这小姑娘说的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

便问道:

“那你就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能够将我们活活吓死,你趁乱逃走,不是更好?”

“……有道理!”

小月姑娘当即点头,然后说道:

“追杀我的不是旁人,便是如今金蝉王朝第一高手!

“惊神刀,江然是也!!”

“咳咳咳……”

身后长公主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死。

叶惊霜和叶惊雪则是对视一眼。

其实在小月姑娘说,这个人和青国立场不同,偏生武功盖世,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可真的听到她这么说,还是让人有点无语。

江然的手指头轻轻点了点:

“江然啊……原来是他。”

戒妄和尚则是眉头紧锁:

“女施主,你所言可是当真?

“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妄言!”

小月姑娘就差指天发誓:

“追杀我的人,就是江然!

“他那惊神九刀,刷刷刷的,杀人都不眨眼的!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来的时候,阵仗很大的。

“毕竟我可是秋叶的溪月公主。

“身边扈从啊,护卫啊,使官啊,军卒啊,数不胜数。

“而且,为了展现诚意,咱们这一次甚至还准备了许许多多的礼物,一帮人浩浩荡荡的!

“结果那江然忽然现身,手里拿着一口杀猪刀……不对,是杀人刀。

“上来就杀人,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从队伍开头,一口气砍到了退伍的末尾。

“手里的刀都砍的卷刃了。

“结果他却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你住口!”

戒妄实在是忍不住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听的一本正经,结果这小姑娘越说越没溜。

说到最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然惊神九刀到底有多厉害,锦阳府之战的时候,便已经传回了青国。

一刀可斩百万军!

一式观沧海,当真动人心魄。

这样的人,想要从队伍开头,杀到队伍末尾,还能把刀砍卷刃了?

而且,谁都知道,江然用的刀那也不是寻常的普通钢刀。

他用的可是碎金刀!

这把宝刀流传多年,没有丝毫磨损,怎么可能卷刃?

小姑娘满嘴谎话,实在是不足取信。

而小月姑娘也是从善如流,和尚让她住口,她就赶紧住口,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江然哭笑不得了一茬之后,则是摸了摸下巴:

“世人皆知,惊神刀江然保护金蝉长公主进了青国境内。

“如今在被青国江湖,满天下的寻找,想要将其杀之而后快。

“你遇到的人只有一个?还是说,身边还有一群高手?”

“……对对对,有一群!还有一个也自称本宫,应该就是长公主!!”

小月姑娘立刻说道:

“江湖上的人都在追杀他们?那他们怎么有闲工夫来追杀我?”

“这个嘛……倒是很好理解。”

江然一笑:

“要么,追杀你的惊神九刀,是有人故意冒名顶替。

“要么,就是你这满嘴谎言的小丫头,在这里胡说八道,混淆视听。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小姑娘,你暂时只怕都不能走了。”

“为什么?”

小月姑娘瞪大了双眼。

“第一……如果追杀你的人冒名顶替,不是惊神刀一行。

“那他们为何要追杀你?

“现如今金蝉和青国之间正兵戎相见。

“你万一真的是溪月公主,确实是有被他们追杀的必要。

“毕竟顶着江然的名头,杀了溪月公主。

“秋叶势必将这笔账算在金蝉的头上。

“而如果真的是惊神刀江然在追杀你……那你这身份,似乎也大有可为。

“就好像你最初所说的那样。

“将你护送到青国皇都,面见青帝。

“对咱们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江然伸出手指头:

“第二……如果是你这小丫头胡说八道。

“胆敢冒充我秋叶公主,这件事情,罪责不小。

“让你就这般离去,我妄为秋叶人。

“最后第三点……

“你一个蹦起来没有石头高的小丫头,一个人在这江湖上乱闯乱撞,未免太过危险。

“在下实在是不忍心看你横死江湖。

“先将你留在身边,保护一番,也算是情理之中。”

“你这人还怪好的嘞。”

小月姑娘似乎给江然饶蒙圈了。

挠了挠头,想了一下说道:

“那……你们是要去什么地方?”

江然轻声说道:

“我要去青国皇都。

“这位大师跟我们同行……他是大梵禅院的高僧。”

“青国大梵禅院?”

小月姑娘脸色顿时一变:

“听说那江然出道江湖的时候,就曾经施展过大梵禅院的大梵金刚诀。

“因此有人说过江然可能出身大梵禅院……关于这件事情,大和尚你怎么说?”

“……无稽之谈!”

戒妄黑着脸,看了江然一眼:

“江施主……这位女施主来历只怕有些问题,将她带在身边,恐怕……

“嗯,贫僧僭越了。”

本来是想要劝江然,不要带着这个看上去就一身麻烦的小丫头。

但是想到先前和江然约定过,虽然同行一路,但是彼此自己负责。

劝江然的话,其实是轮不到自己来说。

而且不得不说,江然方才的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尤其是最后的一个理由……

可见江然心地仁善。

这倒是让戒妄觉得,自己对江然的怀疑,是不是真的错了?

江然此时则轻轻摆手:

“大师言之有理,不过,咱们这么多人,如果被一个小丫头给戏耍了,那这江湖可谓是白白厮混一场。

“嗯……二位夫人。”

说着他回头看向了叶惊霜和叶惊雪。

两个人正答应了一声,就见那小月姑娘瞪大了双眼:

“你竟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夫人?

“她们是什么关系?姐妹吗?该不会是母女吧?

“咦!!!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

江然忽然觉得,将这小丫头打死,找个地方一埋,大概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因此,他屈指一点,无形指力落在了小姑娘肩头。

小姑娘吃痛,顿时惊呼:

“你要干什么?看我长得好看,便起了歹心吗?”

“……身上连二两肉都不到,干干巴巴的,谁会对你这样的小丫头起歹心?”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怒气稍微平息,对叶惊霜和叶惊雪说道:

“这小丫头暂且交给你们了。”

“嗯,放心就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叶惊雪笑颜如花,只是眼神有点发冷。

叶惊霜则给了江然一个安心的眼神。

江然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这般定下。

午间休息的时间到底不会太久,众人吃喝一番之后,便继续赶路。

只是一行人之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被‘惊神刀江然’追杀的小丫头。

走走停停,到了晚间,也没有宿头,只能在野外露宿。

毕竟他们一行人走的还不是官道。

对于这一点,江然给戒妄的解释是,他想要来青国游历,看青国的大好河山,不打算走官道,人太多,他看的是景色,又不是来看人的。

唯有山野僻静之处,方才能够见识到郁郁葱葱的山河之美。

这好似上升到了个人观念问题。

戒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洛青衣一直到天快黑了方才醒了过来,再看小月姑娘的时候,就感觉这小丫头面目可憎。

尤其是让自己在公子面前丢人了。

更是可恶至极。

醒来没多久,他就得收拾做饭,抱起一块块石头,围绕了一个火堆。

手脚麻利的,准备吃喝。

小月姑娘咬着指甲盖,站在一旁看着:

“原来你是个厨子啊。”

一个厨子的武功,都这么厉害?

这伙人,好似确实不是这么简单。

洛青衣黑着脸瞪了她一眼:

“不要跟我说话。”

“为什么?”

小月姑娘奇怪的问道。

“我记仇了,不想和你说话。”

洛青衣黑着脸回答。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和我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你也真好意思。”

小月姑娘大声取笑,然后也不理会暴跳如雷的洛青衣,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开始揉走了一天,酸胀疼痛的腿。

长公主将目光从小月姑娘的身上收了回来,悄然来到了江然的身边,低声开口:

“这个小姑娘身份不简单……”

“嗯?你觉得她真的是秋叶公主?”

江然正站在一旁,看着众人收拾地方,准备休息。

闻言神色不变,唯有低低的声音传出。

他们不是在防着小月姑娘,而是在提防戒妄和尚。

长公主轻声说道:

“她行为举止虽然略显夸张,但有故意的嫌疑。

“我今日观察了她一天,骨子里的高贵是改不了的。

“就好像本宫,有些行为习惯,也是一点点的改变。

“她……或许真的是秋叶的公主。”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

“可如果她真的是秋叶的公主……那追杀她的,到底会是什么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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