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柳娘子:“你长高了”

柳白虽说是走阴城的传火者,但甩手掌柜做到他这地步……自是想走就走。

但临走之前却也还有些事情要安排。

比如说问问朱颜,有没有家书需要自己捎带的,她这都帮自己带了两回了,自己现在要回家了,多问一句也是应该的。

临了等柳白寻见她时,她正在押镖,押的还是走阴城到关内的镖。

这一路多生枯骨邪祟,有个邪祟帮忙押镖,也能方便许多。

至少邪祟和邪祟的感知很清楚,若有邪祟来了,朱颜自是能很快察觉。

可一听柳白要回去,她也就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回去走阴城,在房间里躲藏许久,写出了一封带着泪水的家书。

押镖……黑木随手间就将这些人送到阳关了。

见完了朱颜,柳白则是又来到了老酒鬼的铺子里头。

这昨儿个的事柳白也没忘记,夸下海口说要请客喝酒,总得来付个酒钱。

这点钱柳白还是不缺的。

哪怕老酒鬼不收,但他不能不给。

可临了等他过来看见这消瘦了许多的老酒虫,先一问,老酒虫自是说不用。

逼问了几遍后,老酒虫才摊着手说,根本没欠多少。

难不成是来喝酒的没几个?

这多半是不大可能的,这走阴城里的这些老酒鬼,柳白是知道的,好些甚至把喝酒看的比命还重要。

尤其是和邪祟大战过后,这伤可以先不治,但酒是得先喝一口的。

老酒虫说昨儿个来喝酒的人很多,说好了不用给钱,但总有些人喝完了酒水之后,付了钱,不仅付了他那份,还多付了好多。

老酒虫自是说不要,可耐不住人家劝说。

说什么“柳公子铸就神龛,这天大的喜事,哪还有柳公子掏钱的说法,自是我们这些做客人的来。”

一番客套之后,多付酒钱的人还很多。

但好在每个都是悄咪咪的给的。

“公子放心,这些付酒钱的人,我都给记下来了。”老酒虫揉着酒糟鼻,从这柜台下边抽出了一张白纸,上边写着好些人名。

还都是按着这掏钱多少的顺序来的。

比方说打头的一个,付钱付的最多的便是阿刀。

阿刀:1000枚血珠。

柳白大致扫了眼,也就将这纸张收了起来,“行,余下的那些都在这,走了。”

言罢柳白也没给这老酒虫拒绝的机会,在这柜台上边留了个玉盒,连带着黑木的身形都已然消失。

等着柳白再度出现时,已是来到了传火府内。

张苍看着像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已然在这候着了。

“见过传火大人。”

他还朝着柳白施了一礼。

“嗯,有劳监正了。”

“呵呵,不麻烦,正好老朽我也许久没有见到柳神了。”张苍起身捋须笑道。

“那现在就走吧。”

想来柳白也快半年都没见过柳娘子了,如今这次正好回去。

“嗯。”

柳白朝黑木点点头,身形便已然跟着张苍消失……余着等黑木回到家中时,才在那院子桌面上看到一封书信和一个戒指模样的须弥。

须弥下边还压着张白纸。

书信上写着几句话。

“按照名单上的这些人,把阴珠都还给人家,对了,阿刀的可以不用给。”

柳白自认给这走阴城带不来什么帮助,但也不想让这走阴城沾染恶习。

这传火者一次拐着弯的收了好处,那下一次呢?

……

而这回去的路上,柳白也算是知晓为何说是这张苍的速度最快了。

因为每当柳白身边的这个“张苍”快没力的时候,就总能从旁边各处再度窜出一个“张苍”,继续带着自己全力赶路。

如此一来,柳白当时走了许久的云州到走阴城的路途,却是被张苍半天就走完了。

这中午还在走阴城头跟老元帅聊着天,傍晚就已然到了云州。

只是刚到这岘山,柳白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喊娘。

结果就发现自己已然到了家门口。

这让柳白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到了岘山,也得喊那好几声“娘”,柳娘子才会露面接他回去。

然后等着真正见了面,又是嫌弃的看着自己,然后当头一句。

“你回来做什么?”

可等柳白再度见到柳娘子的时候,才觉是自己多想了。

柳娘子虽也如他料想的那般,是在这门口等候。

但却没有嫌弃的看着他,说的话……也不是那句。

柳娘子看的很是仔细,也很是认真,就像是少女在打量着自己最心爱的首饰般。

“你长高了。”

柳娘子轻声说道。

柳白下意识鼻子一酸,但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他咧嘴笑道:“孩儿这都铸神龛了,怎么也得长长个子。”

“而且……”

柳白话没说完,小草就已经大声喊道:“娘娘,而且公子现在还是这走阴城的传火者了!”

柳白:“……”

柳娘子已是转身进了屋,好似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又不好奇,不想知道。

“然后呢?”

“然后小草说你天赋不好,神龛对联只有三个字,还说你脾气大。”

想告小草的黑状就得趁早,这是柳白这几年打磨出来的真理。

“小草我……”

小草话没说完,就已经被闭嘴了,但是这次动手的却不是柳白,而是柳娘子。

临了柳白露出个得逞的笑容,正准备回屋,但是紧接着他却听到后边像是有什么声音响起。

刚想着哭泣的小草也是疑惑的回过身去。

于是他俩便在这院子里头,在那结着夏桃的桃树底下,见到了一头白鹿。

皮毛柔顺发亮,双眼炯炯有神。

“娘,你怎么在家里养鹿了!”

柳白大为欣喜,这白鹿养得好啊,以后就有的欺负了,但是转念一想,他又问道:“是给小咕咚吃的吗?”

原本还在地底玩闹的小咕咚听到柳白的声音,便是手脚并用的从那楼梯上爬了上来,大喊着,“好人公子!”

“小咕咚好想你啊。”

看着自己带回来的小鬼也被柳娘子养的白白胖胖的,柳白就知道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可临了柳白却发现小草没有丝毫喜悦和开心,反倒是在止不住的流泪。

甚至在它的小弟小咕咚面前都是如此。

柳白忍不住好奇,便是解了它嘴巴的禁制,问它是怎么回事。

结果小草瘪着嘴说道:“娘娘果然不要小草了,把小草赶出去跟了公子,自己还在家里养了别的狗,呜呜呜。”

柳白:“额……”

连带着那白鹿都好像听明白了点什么,连着踮了好几次脚。

小咕咚则是蹦蹦跳跳的下去,摘了把地面的野草,就往这白鹿的嘴里塞去,嘴里还嚷嚷着。

“好人公子你快看,这白鹿可爱吃草嘞。”

柳白听着声音,下意识的扭头看去,这白鹿连忙张嘴,吃着地面那带着沙子的野草,连嚼带咽,没有丝毫异样。

小草见状瞪着眼看了好久,直到看着这白鹿咽下这野草也没丝毫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真的是条白鹿呀。”

“是嘞是嘞,小咕咚想吃肉好久了。”

小咕咚咬着手指,又不敢直说,只是不停的暗示着柳白。

小草则是上前拦住小咕咚,也没了先前的难过,“来,你喊一句草哥,草哥给你肉吃。”

小咕咚自是没有丝毫排斥,“草哥草哥”就喊了起来。

柳白也没再搭理他们,而是跟着进了屋。

可却没在屋内见到柳娘子的身影,刚刚柳白明明见着她进来了的,出门再一看,原来已是在厨房了。

柳白又看了眼已是骑在这白鹿身上,喊着“驾驾驾”的小草。

这才去了厨房。

本想着帮忙打个下手的,但是刚进去没待多久,就被柳娘子嫌弃的赶了出来。

半晌,柳娘子便是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全都是柳白爱吃的。

柳娘子很少说些什么对柳白表达爱意的话,但是却从未少做一件。

像是柳白须弥里边,现在都还用不完的那些香料,以及每年过年都有的一套新衣。

柳白也没急着说正事,在饭桌上,他是挑着一些趣事言说。

比方说红姐打不过朱颜,气走了,朱颜则是偷偷跑去了走阴城。

刚去还被人抓了起来。

又讲了在阳关时,见到的关内诸鬼齐出阳关的景象。

柳娘子没怎么问,但听的却很认真,甚至向来只吃一碗饭的她,都难得添了点饭。

等着这晚饭吃完,柳娘子又让小草和小咕咚去门口跟那白鹿玩耍,她则领着柳白去了地下。

单此一事,柳白就看出了柳娘子对此事的重视。

先前说事都是在这家里说说也就是了,但是这次却是要去地底。

柳白跟着从楼梯下来,一步一脚印,可也就是刚踏入这地底,他就发现这整个地下房间都被一道金色禁制笼罩起来了。

‘娘亲隔绝的手段还是有一手的。’

“在这什么都可以说了,不用怕被别人听见。”柳娘子说话间,也是来到了那茶几前,倒了两杯茶水。

只是不等柳白说话,她便忽地问道:“你见过它了?”

柳娘子没说是谁,但是娘俩都知道指的是谁。

“嗯。”

柳白点点头,“准确来说,应当是它来见我的……娘你见过它?”

“没。”

“但我知道有这么个存在,它好几次来窥探我,都被我发现了。”

柳娘子说着坐下,抿了口茶水。

这些事对于她这个存在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嗯,我先跟娘说吧。”

柳白守着也就来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又有些犹豫和迟疑。

柳娘子也没催促,就这么默默等待着。

直到过了好一会,柳白看着像是一咬牙,这才说道:“其实我是个外乡人。”

考虑了这么久,柳白还是决定跟柳娘子坦白比较好。

有些事,不坦白根本没法说。

但是说穿越者,柳娘子恐怕会不理解,但是借用那世界本源的说法,她应当就能明白了。

起先柳白也都做好了柳娘子会很惊讶,自己得好一番解释的准备。

可临了,柳娘子却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我知道。”

“什么?娘你知道?”这下反倒让柳白惊讶了,甚至他都惊讶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从这天外将你接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柳娘子一副“你在惊讶什么”的表情,看着柳白。

“额……”

柳白只好坐了回去,挠挠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娘子见状,也即沉吟了刹那,而后忽地问道:“你喊我什么?”

“喊娘啊。”

柳白脱口而出。

柳娘子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那这就够了。”

是啊,你都喊我娘了,那其他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毕竟柳娘子当时如此大费周章,要的,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现在孩子有了,也喊她娘,很听话也很懂事,那其余的还有什么关系呢?

见柳白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追问道:“你原先活了多少年月?”

这是问柳白上辈子的事情了,柳白都还回忆了片刻,这才小声说道:“不到三十。”

柳娘子听了嫌弃的看了柳白一眼,没有丝毫的掩饰。

诚然,柳娘子原先还以为柳白上辈子也活了个几百上千年,所以还有着一丝担心。

担心自己这孩子可能是个老怪物。

结果现在一听……柳娘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憋笑辛苦的娘亲,柳白倒是有些不明白,“娘你笑什么呢?”

柳娘子收敛了笑意,“你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才活了不过四十载,我活了多少年了?当你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柳白连忙回答,这问题他是真没考虑过。

柳娘子这个当娘的,他是向来没什么疑问。

尤其是在白家那次……霸气救场,也是给了柳白莫大心安。

而也就是这一番话,也是解去了柳娘子心中的一个心结,于她而言,还是极为正面的解开了。

一时间,柳娘子的心境都有着一丝拔高。

“行了,这点小事,继续说吧。”

柳白似是从柳娘子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少女般的得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他稍加组织了下语言,也是将这次会见“世界本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只不过其中也稍加隐去了些许。

比方说世界本源说自己之所以会投身到柳娘子这里,是因为它的帮助。

这点柳白就没说。

在他看来,娘俩的缘分本就是命中注定,哪来的外人推动?

这次柳娘子也没再插话,而是等着柳白全都讲完,她又思量了好一阵才说道:

“它没撒谎。”

柳白原本悬着的心,在听到柳娘子说的这话之后,终于是放松下来,他长松了口气,端起娘亲倒的茶水,一饮而尽,又拿起茶壶,给两人都添了些。

“它不敢来见我,其实也是一样的原因。”

柳娘子眯眼说道。

柳白则是从这话里听出话来,猛地扭头看向柳娘子,“娘,你是不是和天上那些……一样了?”

柳白想问的是,柳娘子是不是成真神了。

柳娘子听着这话,抬头看了眼,眼中不无睥睨之色。

看了几眼之后,她也就收回了目光,眼中似有些后悔和黯淡的神色,但转瞬又即消失。

“只可惜啊,杀不死祂们。”

邪祟之身,杀不死那些东西。

可再转念一想,哪怕自己现在还保留了走阴人的身份,又能如何?

那如此废物的世界本源,将仅有的一条逆伐之路也弄的断绝了。

这一切的一切,还是全都得落在自己孩儿身上。

柳娘子看向柳白的眼神,都是多了几分心疼。

柳白却还沉浸在柳娘子的回答里边,并未注意到她的目光。

柳娘子说可惜杀不死祂们,那即是说,娘真有杀死祂们的实力了?

娘其实不是半神,而是真神了?!

柳白心中震撼之余,又觉得娘亲走的好快,这样一来,自己何时才能追上?

“来,把你的神龛放出来我看看。”

柳娘子发了话,柳白立马放下了茶杯,坐好。

只是心念一动,身后的神龛便是逐渐显现。

他也不担心这地底房间不够高,这里高不高,于柳娘子而言不过一念事。

等着柳白彻底唤出神龛之后,柳娘子也是抬头看了眼,起先看见的自是柳白廊门上的那副对联。

“人鬼神”三字熠熠生辉。

柳娘子见之也是极为满意。

一字联。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这人还是她的孩子,这让她如何不自豪?

余着柳娘子的目光又穿过这廊门,看向了背后的神庙,大门依旧紧闭。

但即是柳娘子想看,自是能看个通透。

只不过这次柳娘子却是看的很是认真,也很是仔细。

像是来来回回的看了数遍,最后才收回目光,说道:“还算识趣,没留什么尾巴在里边。”

柳白听到这话,愈发放下心来,转而像是想到什么,又小声问道:

“娘,你是不是早在看见我元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它布下的手段了?”

“嗯。”柳娘子没有否认,“本想着它的目标是我,没想到竟是你。”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它全部的赌注都压在了你身上,至少证道以前的路,你是不用担心了。”

柳白连连颔首。

“而且有着它送你的这部分世界权柄,等着你证道的时候,明悟诸多,所证大道也绝不会平庸。”

“那东西,出手还是大方的。”

别的,柳娘子也就没多说了。

像是叮嘱柳白要警惕这世界本源,藏其他祸心这种事。

柳娘子自是没说,在她看来,这些事……是她的事,是她这个当娘的该做的事。

“你说你还去禁忌见了那老庙祝?”

先前小草就说过,连柳娘子都还没踏足那尊神山,没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那老庙祝。

“对,他看着就像是个寻常老头,坐在那神庙门口也不动弹,跟老元帅一样,对了那神庙里边还有个鬼东西……”

柳白说着眼前一亮,“娘,要不咱们去那尊神山上的神庙看看?”

他刚就已经跟柳娘子说过了,说他这神庙里边有一扇大门,能直通尊神山上的那座神庙。

“你的神庙是不想要了是吧。”

柳娘子翻了个白眼,难得在柳白面前有了别的表情。

“这……”

柳白挠挠头,猜测着可能是自己庙小,容不下娘亲这尊大佛,所以她进去会把自己的神庙搞塌。

“他……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柳娘子声音幽幽,像是在问着一位故人的事情。

柳白又将前后,乃至包括遇见淋涔君李年的经历,都讲了一遍。

等着柳白说完,柳娘子果真没再去询问老庙祝的事情,转而问道:

“李年?他没死,还去禁忌了?”

这事的确是柳娘子所不知的,而且于她而言,这也的确是一位故人了。

还是先前远在秦国的故人。

柳白也以为这淋涔君回来的第一件事会是来找娘亲的,现在看来也不是如此。

“嗯,而且他的实力很强……用张苍的境界划分来看,这淋涔君应当也是一位半神……”

等着柳白再度说完,柳娘子微眯双眼看向正北方向,“有点意思。”

“你在家中待着。”

“我出去一趟。”

这还是柳白头一次见到娘亲都如此感兴趣的事情,而且她这一去,多半是去楚河。

去见见那岁至,顺带看看那淋涔君是不是也在那了。

“好。”

等着柳白应完,柳娘子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也不知娘什么时候回来,柳白也就从地底走了出去,门口的院子里边,小草和小咕咚很是听话,始终在这玩着这头白鹿。

一会喂它吃点野草,一会又上树摘点桃叶给它。

至于桃子……小咕咚是向来不愿的,于她而言,这可是她的掌中宝。

这院子里有多少张椅子她可能不知道,但有多少颗桃子,她可是门清的很。

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得是来这院子里头,先看看有没有桃子掉落。

若是掉了一颗,她都得心疼老半天了。

只是看着她,柳白也就想到了自己刚将她带回来的情形,当时小草跟娘的对话。

似是知晓这小咕咚来历的。

小咕咚现在的身份是个饿死鬼,这点柳白自是知晓,可是先前呢?

柳白回头看了眼,柳娘子此时不在,倒正是个询问的好时机。

他便在心里问道:“小草,这小咕咚……是不是之前跟娘认识?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小草正在桃树上边玩桃胶玩的正开心,听着柳白的话也不回头,自顾回答道:

“哼,公子一回来就告小草黑状,小草才不告诉公子了。”

“省得一会娘娘回来了,公子你又告我。”

柳白自是连忙一顿认错,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小草再生气,柳白便翻旧账,将小草以前告他黑状的历史翻出来,好一番争辩过后……

小草终于说出了那句老话。

“哼,看在公子你这么苦苦哀求小草的份上,小草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草哥大气。”

小草一听更是眉开眼笑,“哎呀玩笑嘞玩笑嘞,公子咋你也如此见外。”

安抚完了小草,便是听她小声在柳白心里说道:“这事啊,其实娘娘和小草不是认识以前的小咕咚,而是认识……好几辈子之前的小咕咚。”

“当时的小咕咚,其实是娘娘的一个堂姐。”

“娘的堂姐?是我姨?”

柳白心中诧异道。

“哎呀公子你别打岔,你先听小草给你讲完再说。”

柳白果真不再多嘴,也即是从小草口中,得知了这位“姨”的真相。

就如同小草所说,小咕咚的不知道多少世之前,曾是柳娘子的一个堂姐。

只是这堂姐也不是很命好,她……是个私生女。

被领回柳家后,她也很不受人待见,处处委屈,对此她只能挥刀向更弱者。

去欺负看似更可怜的柳青衣了。

柳白还问了小草,问当年的娘亲为什么如此不受柳家待见,小草则是表示这秘密打死也不能说。

柳白只好作罢,继续听着小草讲述。

总之就是当时的这个“堂姐”,就很贪吃。

柳家每个月都会给族内的年轻一辈派送阴珠的,这点哪怕是当年的柳娘子都有。

可每次到了派发阴珠之日,这“堂姐”都会登门,将柳娘子的阴珠抢走一些,以供自己修行。

亦或是有事没事,都会来到柳娘子的院子门口,在那阴阳怪气的说些风凉话。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柳娘子也都忍了下来。

直到实力有成之日才报复回去,用的还是一得到的诅咒手段,效用便是让这“堂姐”生生死死都是饿死鬼投胎。

因为柳娘子还小时候,对这位“堂姐”唯一的印象就是贪吃。

可等着这手段生效之后,柳娘子才从现如今的那位柳家老祖柳文之口中得知真相。

当年那位“堂姐”的确是蛮横,但她的蛮横,也替柳娘子吸引了其余家中同族的目光。

如若不然,那些落在那位“堂姐”身上的事情,就会落到柳娘子身上了。

但那又如何?

柳娘子觉得这不是自己受欺负的理由,所以并不后悔。

直到这不知多少年后,再度见到了这小咕咚,柳娘子的心神才再度被触动了些。

所以柳白将这小咕咚收留在家的时候,柳娘子也没那么排斥。

只是……

柳白总觉得那白鹿的目光过于人性化了,总是时不时的就会打量自己一眼,虽不说话,但那目光却跟说话没多大区别了。

就像是在呼唤自己的真名。

柳白皱皱眉头,这白鹿立马就低下头去吃草了。

所等又是没多久。

柳娘子回来了。

(本章完)

第317章 柳白与故人【求月票】

“娘。”

柳白连忙迎了上去。

刚回来的柳娘子眼中则是多了一丝笑意,“还行,果然没死。”

原本刚从树上跳到这白鹿后背的小草一个纵身就回了柳娘子肩头,小声问道:“娘娘,谁呀,谁没死。”

“李年。”

柳娘子自不会喊什么淋涔君,当年她认识的就是李年,在她眼中,现在自然也是李年。

“对喂,娘娘你是有所不知,当时我们在行阳山那次,当时小李子就已经很厉害了,我们办的那件事之所以这么顺利,多半就是小李子当时出手帮了我们。”

“而且之后他竟然还放火烧了整座开阳山,干了我们想干却没干的事,事后竟然还没死透,好厉害的嘞。”

小草一惊一乍的说道。

柳娘子也没反驳,只是说道:“世间天骄无数,总有些异于常人的。”

“也是。”

小草点着头说道:“小草在走阴城里听人讲古,说老元帅那个时代有个走阴人,本来是个城里的一个守夜人,走阴点火,但却在一夜之间就从个点三火的走阴人,成了那证道存在,好生厉害的嘞。”

“嗯,他是在我面前死的。”

柳娘子面无表情,但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柳白自也听过那个前辈的传说,在那人之前,守夜人是个宽泛的称呼,但自他之后,守夜人只他一人。

因为他哪怕已是证道了,但所行之事,跟证道之前也无太大差别。

以拯救人世苍生为己任。

巡狩诸夜。

所以当是这人族的守夜人。

只是这人怎么死在娘亲面前了?难道又是被娘亲杀的?

柳白已经习惯了当杀神的娘亲了。

小草也是十分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小草不知道!小草就知道娘娘嫌弃小草了,什么都瞒着小草,都还在家里养别的狗了呜呜呜。”

惊讶过后的小草又在这嘤嘤的哭泣。

柳娘子面无表情的眼神瞥了眼那桃树下的白鹿,后者已是极为识趣的在啃着地面上的那层草皮。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柳娘子也懒得解释,转身便是进了屋。

柳白自也是跟了进来,他还想着询问一下楚河跟那淋涔君的事情。

只是他们俩都进了屋了,门口的那头白鹿也不敢抬头。

正乖巧的啃着地皮。

只是等着柳白再来询问,柳娘子却只说“很好”了。

“到时你自会知晓,现在知道了,对你而言不是好事。”

又是这般套话。

柳娘子不说,柳白也没有办法,但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看下来,他也能感觉出来。

柳娘子,张苍,老元帅他们这些站在人族顶端的人,似是在谋划着一件事情。

还不方便与自己言说。

但现如今能有什么事?

只有这禁忌东征了,多半是他们想着怎么一举拿下禁忌,等着禁忌这事解决之后,再谋划如何登天以及……屠神。

不说也就不说吧,反正柳白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一解自己的心结以及心中的担忧。

现在都解决了,他也就该忙活下其他事了。

所以柳白取出了朱颜托自己带回来的家书,“这是朱颜给红姐的,娘你帮忙送过去吧。”

反正只要是在云州,于柳娘子都不过是一念事。

可没曾想柳娘子看了眼,便说道:“她出去了,现在不在云州,等她回来了我给她。”

家书,还是接过去了。

“嗯?红姐她不在云州?她去哪了?”

柳白诧异道。

红姐可是在云州城里有产业,将这短刀帮从血食城开去了云州城的狠人。

“被女儿打了,丢脸,所以外出寻觅缘法去了。”

“缘法?最大的缘法就在眼前,还出去找什么缘法。”这下连柳白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

柳娘子听完鄙夷的看了柳白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想着靠娘。”

“那谁让我有个好娘亲呢。”

柳白不以为意,甚至还敢反驳。

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反驳这话,柳娘子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开心。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柳娘子听着这话,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了一下,然后便转身朝着地下走去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还睡不睡了!”

“睡睡睡,我去洗个澡就睡觉。”

柳白连忙认怂。

也还好,许是柳娘子也知道柳白长大了的缘故,至少不会再提什么要帮他洗澡了。

一夜无话。

这一夜的柳白睡得格外踏实,甚至一觉睡醒都已是日上三竿,外边桃树上还粘了夏蝉,“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柳白也不觉得吵闹,对他而言,这就是家的味道吧。

等着他起床出来,小草和小咕咚俩就骑在这白鹿上边,仰头看着那些桃树,看有哪个红了的。

但凡有一个,小草就跳上去摘下来,还在树上就丢下来。

小咕咚就在树下张着大大的嘴巴,等着这桃掉进去,她含糊几下,就吐出来一枚桃核了。

“草哥,我觉得这青青的桃也能吃,也好吃嘞,吃了还流更多的口水。”

小咕咚是真见了什么都想吃。

“别贪心,以后等着桃熟了,就能一次性吃饱了。”

小草也开心,因为它想到了往年在家的时候,都是它将这些桃子摘下来收敛好,晒成桃干了。

今年有小咕咚在,那就不用嘞。

“娘,一会我准备去趟城里,见见胡尾还有刘铁他们。”

“嗯。”

“……”

半晌,柳白站在这云州城里的一横占了半条街的大门前,不禁有些感叹。

这才过去几年,原先畏缩在血食城里的短刀帮,竟然在这云州城里都有如此大的地盘。

这还只是总堂所在。

其余产业更是数不胜数。

柳白见着这场面也是不禁有些感慨。

“瓜娃儿,也想着加入这短刀帮是不?”

柳白回头,只见在自己身后说话的这人,是个果农,年过半百,用个小的独轮车推着些许应季瓜果在这卖。

也即是等着柳白回过头来,这老农才看清,然后连忙低头道歉,“小老儿失言,小老儿失言,还请公子恕罪。”

先前他只是看着有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也没抬头,自然就随便说了。

现在看清柳白的样貌穿着后,那自不是他能随意评头论足的了。

“没事。”

柳白摆摆手,像是随口问道:“你觉得这短刀帮怎么样?”

老农愣了愣,然后才回答道:“短刀帮可好了……和其余的媒妁会还有射覆堂相比,已经是好多了。”

“不然小老儿哪敢在这摆摊哟。”

老农摊着双手说完,便是听着眼前的这少年“嗯”了一声,然后他就见这少年……飞了起来。

“吓——”

这老农被吓得连忙仰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副场景。

“神……神仙?”

恍惚过后,这老农就连忙下跪,可结果却是发现自己怎么都跪不下去。

而此时,短刀帮内。

胡尾正在给两个聚五气的帮众安排着帮内事宜,安排完了后,他也就拍拍屁股走人。

可这俩领了活的帮众,表面笑嘻嘻的,可等着胡尾离开后,便是变了脸。

“呵,一个烧灵体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在这颐指气使的。”

其中一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还朝地面吐了口唾沫。

反倒是他身边那个脸上留有刀疤的男子,见状则是连忙提醒道:“六哥,慎言,这胡尾可是从血食城过来的,听说还是这短刀帮的元老级人物,在红姐面前都能嘻嘻哈哈的。”

听到这话,这和善男子才将脸上那不和善的笑容收敛了些。

“血食城,穷乡僻壤的。”

刀疤男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再提醒。

就像这话,他其实很想反驳一句……既然看不起这短刀帮,觉得人家穷乡僻壤过来的,那你还在这讨生活?还在这帮派混?

提醒一次,那是做朋友的情分。

说多了,那可就惹人烦了。

正当这刀疤男想着离开,想着这事忙活过后,以后怎么都要跟这刘六划开关系之时。

忽然一道沉重的威压便是从前头,从这短刀帮大门口的位置传了过来。

这威压,让他俩都几欲跪下。

“这……敌袭吗?”

刘六眼神惊慌之际,一道声音滚滚惊雷般的传来。

“胡尾,刘铁,速速滚出来见我!”

差点跪下的刘六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心中也是不由一动。

“胡尾?”

他言语喃喃,再度回头看向着刀疤男时,眼中已是大喜,“阿田,你看,这不报应就来了!”

“如此走阴强者打上门来,指名道姓要这胡尾,铁定是他摊上大事了。”

“这下看他如何是好,红姐又不在,看谁能护住他!”

刘六越说越是欣喜,“走,我们也出去看看,看看这破落户的下场。”

刘六双手一合好像拍了个掌,就快步走了出去。

刀疤男子心中叹了口气,也是跟上,但心中想的却只是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别的……他是不担心的。

在加入这短刀帮之前,他就已经打探清楚了。

这短刀帮红姐,可是见了州牧都不用行礼的存在,就算真发生了点什么事,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所以这必定只是件小事了。

都不用走到门口,只是来到前院,便是发现这偌大的院子都快站不下了,许许多多帮众都在此处,畏惧而不敢前。

后来的刀疤男和这刘六跟着抬头看去。

‘什么,竟是个小孩?’

刀疤男看到这半空飘着的身影,都有些心惊。

这要真是胡尾他们摊上的事,他们怎么会去惹这小孩?

刀疤男稍稍低头,却是发现这刘六紧紧捏着双拳,大有一副看着胡尾怎么死的打算。

思来想去,这刀疤男还是默默后退几步,隔开距离后又去了别处。

“哈哈,不知何方前辈大驾光临,还请入帮一叙。”

一道黑芒从这短刀帮内部一闪而至这前院屋顶,化作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朝着半空中的那少年拱手行礼道。

“免了,我只是来寻人的。”

柳白低头看了眼,并不认识,也不知道红姐是从哪招来的阳神走阴人。

柳白观其气血,多半在这云州城里都是一号人物了。

眼见着这人还想说话,但柳白的目光却已是飘向了内院。

“好啊好,我以为是哪个仇家寻上门了,原来是你这小子,还不速速下来讨打!”

胡尾大笑着喊道。

看到这年少时的玩伴……哦不,孩童时的玩伴……也不对,应该说事婴儿时的玩伴还是这般。

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实力变化而有所隔阂,柳白也就放心了。

他身形飘落来到这前院,附近的那些短刀帮的帮众见状,纷纷避开,挤出了一个空地让给柳白。

在他们看来,会飞的走阴人,整个短刀帮里头也就只有红姐一个了。

元神以上的前辈,自不是他们可以挑衅的。

于是那人群中的刘六,便是眼睁睁的看着胡尾上前,用力拍了拍这前辈的肩膀,大声喊着要这前辈请客。

一旁的刘铁还在开着玩笑,说刚刚胡尾被吓得都躲在茅房里边不敢出来了。

那位前辈听了还配合的说胡尾小时候就这样。

至此,刘六终于知道。

这哪是什么上门寻仇的前辈,这分明就是个上门认亲的前辈。

“怎么就你俩呢?公孙仕呢?没喊他就不出来了,看不起我了吗?”

柳白皱着眉头说道。

胡尾听了打着哈哈说道:“少帮主,现在可是大忙人,这会估摸着应当是进岘山了,带着红姐的短刀巡阴脉去了。”

“那就不管了,咱先走。”

柳白说完也就领着他俩朝门口走去,那些短刀帮的寻常帮众都是纷纷避让开来,让出条出门的路。

原本站在屋顶的那个阳神走阴人,在见着柳白落下后,也从屋顶下来。

此刻正站在门口,朝柳白拱手笑道:“原来是自家人,呵呵,还请前辈下次登门做客。”

“再说再说。”

柳白随意摆了摆手。

等着从这短刀帮出来,柳白又询问起了仇千海的消息。

这人,多少也算是从马老爷门下走出去的了,柳白先前来到这云州城里的时候,还跟他有过接触。

“他啊。”

提起仇千海,胡尾眼中也是没了多少笑意,这不禁又让柳白想起了先前的一件事。

那都还是争抢日落之山的时候,他让小算道长帮忙算过仇千海的安危,结果小算道长算出的结果却是仇千海被人庇佑了。

对方还是个神龛以上的走阴人。

也算是奇遇不断了。

“他跟着水火教的一块走了,听说是去了魏国那边,具体什么消息,他也没传信回来。”

刘铁回答道。

“那就不管了。”

柳白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管不了那么多。

“走,寻个地方先吃喝一顿,然后带你们回家,看看马老爷去。”

柳白大手一挥。

“这感情好。”胡尾大笑着说道:“对了柳白,你怕是不知道,这刘铁啊,也是好事将近了。”

“嗯?”

柳白诧异的看着一旁白白胖胖的刘铁,哪怕是来了这云州城,他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手艺,负责短刀帮的纸人技艺一事。

刘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忙说道:“说我作甚,说六子哥,他这都当爹的人了。”

“六师兄当爹了?”

柳白愈发惊讶,这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好像隔了许久一般。

再转念一想,柳白才记起,几人上次见面,的确是许久之前了,年前白家一事之后,柳白回来也都没有来见他们了。

而是实力提升之后,径直去了西境长城。

白家那事之前,柳白东游又走了一年多。

果真是世事如白云苍狗啊……柳白不禁心中感叹。

旋即胡尾便是找了个地儿,三人吃吃喝喝,好一番叙了旧情,其间柳白也问出了刘铁的情况。

原来他自知天赋有限,也就没再追寻更高的走阴境界,加之年纪也差不多了,便准备找个合适的姑娘,结婚生子了。

对方人也不错,是这云州城里的一位富商之女。

胡尾没见,但却见过那位富商,他对刘铁的身份也很是满意。

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守着偌大家业,自是急需一个走阴人帮忙护佑。

刘铁这短刀帮的帮众就很是合适,尤其是在知晓刘铁还是核心帮众之后,就更加满意了。

两两满意,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婚了。

柳白也答应了,到时候给刘铁包一个大红包。

等着吃喝完,几人又各自买了些东西,准备捎带回去给马老爷,都准备妥当之后,胡尾跟刘铁也就来到了南门口。

在这兴奋的等待着,因为柳白说,这次带他俩飞回去!

飞,那至少得是元神走阴人才能做到的。

而且元神都还不能长时间的飞行,真正得长时间的跨区域的飞行,都还得是……神龛。

“走走走,快带咱俩长长见识。”

胡尾搓着双手,迫不及待的说道。

“哈哈,走了那就。”

已是铸神龛,安神座的柳白,捎带俩人,自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紧接着三人便是从这拔地而起,笔直掠向了西南边,云端之上,也即是响起了胡尾畅快的笑声。

一如年少时的深夜,躺在马家庄子里边的那个小房间里头,说笑玩闹,最后还惹的隔壁屋子马老爷的叱喝。

小半个时辰过后。

柳白三人的身形从天而降,落入马家庄子时,胡尾还大声笑道:“马老三,爷爷来也!”

于是乎,柳白帮忙摁着胡尾,刘铁帮忙取了那根陪伴了胡尾童年的竹鞭。

半晌,胡尾才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看着柳白三人商量着晚上到底是吃山精还是河妖。

最后一寻思,干脆都吃。

只是所等没多久,一个略微有些弯腰驼背,嘴里还叼着根老烟枪的男子便是走了进来。

外边那些练拳的少年都喊着大师兄。

柳白看到他时,也就见到了他身后抱着个孩子的年轻妇人,模样生的寻常,但观其形态,应当是不用怎的干活的人了。

想来也是,六子天赋虽不太行,但有着柳白的多次“投喂”,好歹也将一身命火烧就了灵体。

这放在血食城里,也称得上是一声“爷”了。

大富大贵兴许难,但小富即安却是不成问题的。

屋内玩笑的几人先是一停,这妇人也是赶忙上前见了礼,马老爷自是喊的“马师父”,胡尾和刘铁则是喊的姓名。

但到了柳白面前的时候,她却是喊的柳公子。

她多半是不知道什么,这些也都是受了六子的提点。

柳白听了后,自是有些不喜的看了眼六子,皱了皱眉。

这让刚坐下的六子又是起身拱了拱手,喊了声“柳师弟”。

“六子就是这性子,几头牛都拉不回来,懒得管他。”马老爷大手一挥,浑不在意的说道。

六子“嘿嘿”笑着,又坐了回去,顺带着还把那没抽完的烟枪在鞋底砸了砸,倒了眼丝。

他记得,柳师弟不喜这烟味。

那年轻妇人则是提了个小马扎,抱着孩子去了门口,也很是识趣。

对面坐着的刘铁见到这场景,眼神也有些闪动。

他害怕成了婚的自己也会变得这样。

即至傍晚,依旧是师兄弟们一块下厨,吃的也都是柳白带来的山精河妖。

在场这几人,除了柳白之外,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马老爷这聚五气的。

所以吃的东西也不敢太好。

一头【秽】物级别的山精,柳白都只敢取些边角料,绝大部分吃的都还是鬼影级别的。

只不过这次吃完,却是没人晋升了。

柳白的话,刚刚铸就神龛,甚至还一举安了神座,短时间内是不用想着实力晋升了。

吃饱喝足,几个师兄弟也就在马老爷这住了一晚,畅谈至天明。

孤家寡人的胡尾还有着许许多多的想法,想着去见识见识这广袤的天地。

刘铁话语中也有着希冀,但提起的话题,更多的也都是些家长里短了。

柳白两边都能搭话。

即至次日,聚完的师兄弟们也都各自散伙,柳白也将胡尾两人再度送回了云州城。

余着柳白也没什么事做,便想着在这城里逛逛,看看这座久违的城池。

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

哪怕经过了日落之山一事,外加更换了个州牧,但这一切都还是原先的模样。

城内的百姓并不会因为今天太阳出来的晚了些,就不开门营生。

如此闲逛了小半个时辰,柳白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略有些不敢确认的喊声。

“公……公子?”

“嗯?”

柳白扭头看去,只见是一穿着青色长衫,头戴斗笠的少女,其模样高挑,比他还高了个头。

柳白看了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谁了。

林丹丹。

当初柳白数次救下的那名少女,后来还被他寄养在了徐小二家,也即是那徐长生。

“咦,是你。”

柳白上下打量了这林丹丹一眼,这才一年多没见,这少女长成姑娘不说,连带着走阴都已经走出阴神来了。

这天资,果真是不同凡响。

林丹丹这再度见到自己的恩人,眼神闪烁,隐隐之中都有着泪光。

“我……我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公子变化好大。”

也是,先前见面时,柳白都还是个半大小孩,现如今已是铸就神龛的柳白……跟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也没多大区别了。

眼见着林丹丹就要离开,背后那店家也是急忙招手道:“姑娘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林丹丹头也不回的丢了枚银锭,而她手上拿着的,也仅仅是个用荷叶包着的还散发着热气的肉饼。

看着眼前这姑娘,柳白就又想起了她那个被带走的弟弟。

当时在黑木之坟外头,虽也遇见了那红卒鬼,但却没遇见她弟弟。

等着柳白从黑木之坟出来后,红卒鬼也就早都不见踪迹了。

“你弟弟……找见了吗?”柳白问道。

这么些年过去,林丹丹好像也早就看开了,“没,但是那个带他走的家中前辈捎过信回来,说不用担心,等我弟养出元神后,就会让他回来了。”

“那倒还好。”

红卒鬼本身就看着他们是家族后人,才带走的,所以安危这方面,的确不用太过担心。

两人就这么在这街上闲逛着,柳白也询问着这林丹丹的近况。

她先前所在的那个小势力,因为在城外不小心惹了一头厉害的鬼影,导致他们那会主殒命。

本就不大的组织没了龙头,其余几个也是闹分家,四分五裂之后,林丹丹也就顺势脱身了。

现如今的她,乃是这云州城里的闲散走阴人。

闲云野鹤,虽也有好些组织势力来邀请,但她都没兴趣。

一番闲聊下来,柳白也就顺势问起了徐长生的近况。

“他啊。”

提起徐长生,这林丹丹眼中也就多了丝温柔,柳白如何会看不出这是何意,便是笑着问道:“在一起了?”

林丹丹脸上也没什么害羞,反倒是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还得感谢公子造就的缘分。”

“缘分本就是天注定,没有我,你们也会在别的情况下相遇。”柳白摆摆手,不愿过多的沾染这因果。

“你还没说他人呢?”

“他……去走阴城了。”

林丹丹转头看向了西边,目光眺望极远,好似已经从这云州城,落到了那极远处的西境长城。

而这也正是她不愿加入任何势力的原因,刚刚养出阴神不久的她,等着阴神稍加稳固些,便去西境长城寻他。

“什么?他也去西境长城了?”

柳白这下是真有些诧异,这徐长生走阴他倒是知道,但那少年的天资却不怎么样。

现如今本就才过去几年,这徐长生就算是运道不错,顶多也就是个烧灵体的。

这烧灵体就去闯西境长城了?

“公子也去了西境长城?”

林丹丹稍加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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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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