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阿友,你来把彬彬哥背回去。”

“好!”

林书友跑过来,将谭文彬背起。

这一背,林书友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初接触时,彬哥身上冷冰冰的,但过了会儿,就感受到一股余温。

咦,居然没凉透。

要知道以前彬哥每次陷入这种状态,就跟搁冰柜里速冻过一样,要不是还有鼻息,简直比死人更像死人。

似乎是察觉到林书友的愣神,谭文彬的手,在林书友腰间掐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位置太过精准,林书友马上抬起头,鼻子一酸:“彬哥,你可千万别闭眼,别睡着,我这就背你回家~”

说着,林书友趟着水,背着谭文彬向外走。

这处洞穴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藏身地,但并不是一个适合打架的场所,外面人把洞口一堵,自己这群人在里头就太被动了。

李追远看向辛继月和吴钦海,说道:“感谢你们对彬彬哥的照顾。”

辛继月摇头道:“是彬哥救了我,也是他保护着我。”

吴钦海也附和道:“没错,没有彬哥,我们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李追远:“那我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希望接下来,你们能听我的话。我承诺,将尽可能地将你们安全带离这座岛。”

吴钦海:“没问题,我们听你的。”

辛继月的目光落在林书友背上的谭文彬身上,稍稍愣了一下神,然后说道:“嗯,听你的。”

李追远觉得,吴钦海是内奸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辛继月曾去过南通,桃林下那位,不会允许外部邪祟进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而且,辛继月现在对谭文彬明显产生了情愫,身为一个内奸,打感情牌看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这操作难度太大,一不留神就会翻车,可谓性价比极低。

但也不能因此排除掉辛继月是内奸的可能性。

李追远怀疑,可能会有一个极端的状态……那就是内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内奸。

离开洞穴,回到岸上,李追远选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区域。

“就在这里扎营吧。”

吴钦海提醒道:“在这里扎营,会不会太显眼了。”

李追远:“没事,就在这里。”

没什么显眼不显眼的,既然有内奸存在,那人家没找到这里来,就绝不是因为他们之前藏得有多好,而是装作故意找不到罢了。

与其去犄角旮旯的地方猫着,倒不如自己给自己选一个适合战斗的开阔场地,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润生哥,吴钦海,你们去那边警戒。阿友,辛继月,你们去那边。”

润生和吴钦海对视一眼后,马上点头起身离开。

林书友也没二话,直接去往小远哥安排的位置,但辛继月却脚步迟疑,问道:“我能留下来一起照顾他么?”

李追远:“不能。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给谭文彬治疗。”

辛继月点头:“好,我相信你能治好他的。”

比起曾两次将自己击败的润生,她对眼前这个少年,更加忌惮。

等辛继月离开后,李追远开始亲自搭帐篷,他将小阵旗隐藏在其中,布置了一个隔绝阵法。

阴萌想要帮忙,却看出了小远哥在布阵,只能站在原地。

李追远:“闲着也是闲着,你把饭做了吧。”

阴萌:“啊?”

李追远:“提前备料也是好的,趁着现在包里食材和调味料都充足,你先预备一锅。”

阴萌听懂了:“明白。”

随即,阴萌就坐下来,架起锅,点燃酒精炉。

小远哥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专注点,哪怕是自己骗自己,也要相信这是待会儿要做给我们吃的饭。”

“我懂!”

阴萌抚住胸口,开始深呼吸。

特性这种东西,一旦被发觉,那接下来必然会被总结与归纳。

阴萌做饭的毒性强度,和她做饭的投入度有关,也就是凝聚在饭菜里的情绪。

简而言之,越是花心思想要做得好吃的饭菜,它越有毒。

要是一门心思当毒药去煮,煮出来的效果,就明显降低了。

阴萌在心底反复对自己念叨洗脑后,开始撕开包装袋,将脱水蔬菜等东西往锅里丢。

做的时候,她脸上还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其实,做饭的毒肯定比不过正儿八经调出的毒罐罐,但正如李追远说的,闲着也是闲着,先搞出一锅来备用也是好的。

吴钦海扭头看向身侧的润生,好奇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物?”

润生没回答。

吴钦海再次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润生依旧没有回答。

吴钦海:“你不信任我?”

润生:“嗯。”

吴钦海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释然地叹了口气:“等彬哥彻底清醒过来,他就能告诉你们,我是否值得信任了。”

另一侧警戒点。

辛继月看向林书友:“彬哥不是金陵人么?”

林书友:“也可以是福建人。”

辛继月目露幽怨道:“他是南通人?可是,他对我说,他是金陵人的。”

林书友:“大学生可以迁户口,他没骗你。”

辛继月:“他以前是不是有个感情很好的恋人?”

林书友:“嗯。”

辛继月:“后来,嫌弃他出身小门小户,和他分开,嫁给别人联姻去了?”

林书友摸了摸头,这种剧情,怎么和以前上学时,班上女同学喜欢看的黄色封面爱情小说这么像?

辛继月:“他很喜欢她,对吧?”

林书友:“嗯。”

辛继月:“是她不懂得珍惜这种好男人。”

林书友上下打量了辛继月一眼:你拿什么和周云云竞争?

辛继月:“我以后会跟着他的,他去哪里我去哪里,我会代替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林书友:“我支持你,加油。”

辛继月:“谢谢。”

林书友:“不客气。”

两处警戒点的中间区域。

外头,阴萌一边哼着歌一边做着饭,心中默念着心诚则毒。

里面,李追远的帐篷搭好了,他将帐篷帘子拉起。

“好了,可以大胆说话了。”

谭文彬即刻诈尸般坐起。

没再寒暄,直入正题。

谭文彬先将自己登岛后经历的几次事件浓缩概括讲述出来。

李追远在听到那晚出手屠戮掉岛上所有交货者的是那三位后,微微点头。

他自登岛后,也察觉到了那三位有问题。

而且,那三位在岛上的身份,可以说将这座岛完全控制了起来,就像是三个监狱看守。

谭文彬和供销社老婆婆回忆过往昔,和灯塔老人喝过酒,更是和船老大打过牌。

三人的名字,他也清楚。

老婆婆叫胡秀花,灯塔老人叫吴成立,船老大叫周思虎。

那晚杀戮后,谭文彬就带着辛继月和吴钦海在岛上玩起了躲猫猫。

有好几次,都快被人抓到藏身点了,但都被他们幸运地躲避过去。

这躲着躲着,谭文彬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三位的实力毋庸置疑,再者,他们仨还是这座岛的“土著”,对岛上环境必然极为熟悉。

按理说,在如此大的优势下,依旧不能真的抓住他们,就有些过于奇怪了,你抓不到老鼠,至少也得踩中尾巴吧?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是自己躲藏手段高超,可以将他们戏弄于股掌之间,但谭文彬在团队里,一直对自己的硬实力不是那么有自信,时常为此陷入焦虑。

“所以,小远哥,我为了验证我的疑虑,所以故意开始放水。”

“嗯。”

李追远应了一声,没批评谭文彬这么做太过冒险。

作为先行探路者,谭文彬是团队先抛出来的问路石,探路的同时确保自身安全没错,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对方的“饵”。

“等我放水后,他们就逮到我们了,不过不是三个,而是一个,我们第一次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与他交了手。

第一次时,我心里忐忑不安,以为自己猜错了玩大了,要交代在这里了,所以我是使出全力,想要逃。

然后,我为此受了伤,但我逃成功了。

等再度安全后,我就又开始怀疑起来,决定再赌一把。

然后,我又一次开始放水,再次被他们仨其中一个逮住。

这次,我连逃命时都开始放水,但靠着辛继月与吴钦海的拼命掩护和阻击,我们三个,又一次逃出生天,找了处角落藏匿起来。

第三次,依葫芦画瓢,依旧故意让对方找到我们的踪迹,再次被他们仨其中一个逮住,我假装第一个出手,然后重伤。

这次,还是逃了出来。

我彻底确定了。

接下来,我就故意装重伤垂危,辛继月与吴钦海身上伤势也不轻,但比我‘看起来’好很多,反正接下来,都是他们带着我转移、隐藏。

应该是没我故意放水拖后腿的缘故,亦或者是我断断续续装昏迷不醒,也就没必要再下功夫表演了。

总之,他们俩带着我一直藏得好好的,直到小远哥你们到来时,我们都没再被逮住过,也没爆发过战斗。

因此,小远哥,我觉得,他们的目标不仅不是我,甚至不是我们,而是你。”

“嗯。”

谭文彬在岛上失联,自己等人是无论如何都会登岛的,所以目标要是“我们”的话,没必要故意在这里陪着谭文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李追远:“但,单纯把目标设定为‘我’,也是有些不准确的,我觉得可以做进一步的细分,要从内奸要与你‘同生共死’的行为,来推导其真实目的。”

谭文彬抿了抿嘴唇,问题到这个地步,他的脑子就有些难跟得上了。

“小远哥,有些复杂。”

要是三只眼儿在这里,应该能跟上小远哥的频率。

李追远微笑道:“没事,彬彬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看着小远哥脸上的笑容,谭文彬怔了一下,这次小远哥安慰自己时,显得很正常,一点都不勉强,也没有那种痛苦感浮现。

“小远哥,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遭遇了心魔。”

“啊,严重么,你已经把心魔镇压下去了吧?”

“我就是心魔。”

谭文彬:“哇哦。”

“一个新方法,挺好用的,自己把自己变成心魔,有助于治疗,我会想办法把本体镇压下去,嗯,也可以找机会弄死他。”

“哦,那就好,那就好。”

在谭文彬看来,再稀奇古怪的事,发生在小远哥身上,都很正常,他们这些伙伴,也都能接受。

“那个,小远哥,你看出来哪个是内奸了么?”

李追远摇摇头:“看不出来,你觉得呢?”

谭文彬:“我一直在试探,但没找到任何破绽,他们两个人,都在很努力地带着我逃命。”

李追远:“既然看不出来,那就不要看了,可能,到底哪个是内奸,并不重要。”

谭文彬:“小远哥,你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一个也不……”

李追远:“不至于。而且,不能辜负了你的努力,我打算从内奸的真实目的着手,看看能不能加以利用。

这一次的浪,真的挺特殊,那一头的心思,好像格外多,也格外活泛。”

“小远哥,你已经猜出来了?”

“只是个猜测,还得依靠事情发展去证实。我想应该快了,那三位,快出现了。你先躺下吧,纯当多留个后手。”

“好。”

谭文彬又躺了回去。

李追远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阴萌已经煮好了一锅,她以锡箔纸当锅盖,将锅包裹住,戳了几个小洞,有热气升腾的同时还不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李追远捂着鼻子,提醒道:“可以熄火了,也没必要这么投入。”

“是我的疏忽。”阴萌将下面的酒精炉关闭,又给上头糊了一层锡箔纸。

李追远出来时,察觉到远处吴钦海与辛继月的目光,都朝这里看来。

吴钦海目光主要落在自己身上,辛继月则落在帐篷上。

少年没去搭理他们,只是看着面前的锅,缓缓开口道:

“饭都做好了,该来客人了。”

客人,说来就来了。

首先,是润生和吴钦海那边发出示警。

在他们的坡地下方,灯塔老人出现,他腰间缠绕着一条生锈的锁链,行进时,锁链在岩石上划过,小的石头直接被碾碎,大石头上也出现了碎裂。

当他抬起头时,眼里的紫色,变得极为浓郁。

吴钦海提醒道:“他的锁链很沉,被砸一下整个人都会爆掉。”

润生轻轻扭了扭脖子,他喜欢和力气大的人打架,这会很畅快。

不过,润生还在等待后方来自小远的命令。

阴萌:“小远哥,润生那边示警,来了一个敌人!”

李追远:“那林书友那边,应该会来两个。”

下一刻,林书友那边也传出示警。

阴萌:“阿友那边,来了两个敌人!”

老婆婆手持一杆长枪,立在下方,丝毫瞧不出佝偻老态,反而像一棵青松般,挺得笔直。

船老大手中拿着渔网,双腿叉开,站在那里,那渔网在阳光下,闪耀着类似金属的光泽。

辛继月:“居然来了两个,我们赶紧带着彬哥逃,快!”

林书友伸手拽住辛继月的胳膊:“小远哥没下达命令前,不准乱动。”

“你……”

“否则,死。”林书友的双眸,渐渐成竖。

这句话,有一半,是童子说的。

现如今,林书友起乩不用开脸,甚至都不用做动作了,与童子的亲密度不断加深后,他可以瞬间完成神降,进入扶乩状态。

童子对辛继月有着一种本能排斥。

辛继月:“他们很强的,之前一个人来我们都挡不住,只能逃,现在来了两个,你们……你们真能打过他们?”

林书友没搭理她,祂的竖瞳依旧处于半开状态,没全开就意味着力量不会降临,这是为了节约扶乩时间以用于战斗。

竖瞳与那两双紫色眸子接触后,林书友脸上浮现出怒意。

祂先前对辛继月的排斥,是因为祂嗅到了辛继月作为八家将“叛将”的气息。

这意味着辛继月被开革出了庙簿。

但对下面这两个,童子则是感到了愤怒,两侧嘴唇泛起,不断抽搐。

也就是林书友没戴牙具,要不然就能看见外露獠牙因愤怒而不停摩擦碰撞的景象。

“邪祟……安敢称神!”

两个警戒点分处于这块平坦区域的南北两侧,间隔还是有点远的。

按照常理,当敌人出现时,应该即刻回收力量,严阵以待。

但李追远并未下达这个命令,嗯,他甚至连命令都没有下。

下一刻,两侧敌人,同时发动了攻势。

灯塔老人手持锁链,如猛虎般,呼啸而上。

润生双手抡起黄河铲,对着他砸去。

锁链和铲子先是重重碰撞到了一起,然后形成交缠,双方各自开始发力。

润生发现,对方的力道比自己更大,他的双脚止不住地开始在地上滑行。

随即,润生干脆抬脚,将脚面踩入岩石缝隙中,以自身为轴,再度发力。

场面立刻陷入了势均力敌。

吴钦海惊愕地看着润生,他没料到,彬哥的朋友,实力能这么强。

他也没耽搁,先仰头,双臂和双腿开始快速摇摆,嘴里念叨着:

“大仙大仙快显灵,大仙大仙快显灵!”

摇摆结束,他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变得更阴沉的同时,也显得有些杂乱。

相似的情况,润生上次在南通也在辛继月身上见过,对方起乩后,降临在身的力量,也显得很虚浮很乱。

吴钦海弯下腰,双手在地上一抓,一颗颗石子主动吸附到他手中,等双手抓不住后,开始逐渐向上,很快,他双臂乃至胸口处,也都吸附着大大小小的石子。

伴随着他一声低喝,双臂向前一甩,所有石子都疾驰而出,砸向灯塔老人。

每一颗石子的力道都很强,正常人被砸到至少都是重伤吐血。

先前他在洞穴里,就是以相似的方式,引起的浪涛。

面对这些快速砸来的石子,灯塔老者左腿向前一甩,一条细小的锁链被抽出,于身前甩动,形成一道帘幕。

“啪!啪!啪!”

激发出去的石头,有一半砸向老者,此时全部粉碎,余下的那一半,似乎本就失了准头,落在周围,嵌入缝隙。

润生神情凝重,在于自己“拔河”时,对方居然还能单腿离地,而自己却并未感受到对方有任何的力气下降,这足以说明,对方的体魄,超过自己很多。

自己要想赢过他,要么靠气门全开找拼一把机会,要么就是靠耗。

对方双眸泛起的紫色,明显是一种不正常状态,就像林书友请神的效果,只要耗过去,对方力量应该就会大幅消退。

润生的脑袋有些发痒。

小远没有指挥,那他就得自己动脑来分析局面和战术了,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相信小远没指挥肯定有其目的。

吴钦海的一击被轻松化解,并未吃惊和气馁,他与对方接触过,本就知晓对方的恐怖。

但此时他身边有得力帮手在,他觉得自己可以与对方再过两招。

双臂撑开,再猛地闭合,双掌拍在一起后迅速成印,挪之身前,沉声道:

“起!”

原本洒落到灯塔老人四周的石子纷纷开始颤抖,各自摆列成阵,紧接着集体炸裂开,化作尘雾向灯塔老人包裹而去。

润生有些惊讶地看向身侧的吴钦海,虽然对方在绝对力量上不够格,但在施展手段上,确实很有想法,而且也真做出来了。

“嗡!”

所有尘雾都贴在了灯塔老人身上,整个人如同被刷了一遍灰漆。

吴钦海见状大喜,立刻进行下一步动作,伴随着其双手印诀的不断变化,老人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纹路。

接下来,就是将纹路催发,使得其发挥出效果,这样就能将其重创。

然而,灯塔老人只是身体一抖,身上的所有附着物,包括其原本的衣服,在此刻全部炸开。

“噗!”

吴钦海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地上。

润生心里叹了口气,再有想法,没有绝对力量支撑,也终究是苍白的。

不过,润生也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对方似乎只沉迷于与自己进行拔河角力,宁可继续忍受着来自吴钦海的骚扰,也没有欺身上前与自己展开更进一步搏杀的意思。

像是……只是为了拖住自己似的。

相较于润生这里的拉锯,另一侧方向上的战斗,就显得更为直接,甚至是惨烈。

老婆婆身形矫健,几个闪身间就来到了平台上,手中长枪直刺,直取林书友要害。

林书友也在此刻彻底完成起乩,白鹤童子力量降临。

童子先是一个侧身,躲过这一枪,然后右手虚握,术法凝聚的三叉戟成型,对老婆婆扎去。

老婆婆没有躲避,反而进一步上前,任由三叉戟刺入自己胸膛,同时枪身一甩,枪杆狠狠砸中童子身体。

直到被砸中的这一刻,童子才反应过来,对方先前那一枪是虚刺,并未发全力,这一抽,才蕴藏着对方真正的攻击意图。

童子身形被抽飞出去,老婆婆胸口出现血洞,鲜血滴淌。

但她丝毫不顾忌自己伤势,即刻跟进。

船老大也在此时将渔网撒出,想要将童子附着。

童子落地后,快速翻身,却未能脱离渔网覆盖区域,当渔网就要落下时,童子右手再度凝聚出三叉戟,将渔网架起,左手掏出真正的三叉戟,向船老大刺去。

船老大没躲避,依旧站在那儿,坐视三叉戟刺入自己胸膛。

他只顾着双手一收,渔网快速将童子完全包裹,限制其移动。

老婆婆的长枪,也在此刻杀到。

枪尖散发着冰冷的寒光,身形与枪身的韵律合二为一,直指童子。

而此时,童子其实是和船老大贴在一起的。

这意味着,这一枪刺下去,洞穿童子的同时,也必然会连带着将身后的船老大一同刺穿。

童子竖瞳泛起血色,祂还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的战斗。

这两个人明明是一方的,可下起手来,压根就不顾同伴死活。

而且,明明有着很高深的实力,可一上来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压根就不讲究什么章法,只想要自己的命。

不,确切的说,是要自己这个乩童的命!

“童子,插针!”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童子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符针,就放在登山包口袋里,不是竖着放的,而是横着放。

而且,针头并未做包裹,甚至连针头对准的那块登山包的布革,也被特意削磨过,变得很薄很薄。

对插针,童子早就没有一开始那种神威被亵渎的愤怒与抗拒了,在借调入新单位后,童子对插针这件事的主观能动性得到了极大增强。

为此,不惜与林书友一起设计了这种关键时刻最高效的插针方法。

只需后背发力一震,借巧力向后一顶,登山包内的符针就穿透了包的阻挡,自后背刺入了身体。

符针插入,童子气息瞬间猛增!

祂很愤怒,因为用这一招就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自己都无法再出手,这一浪才刚开始,自己就莫名其妙地使用了底牌,不光无法继续做贡献,还可能成为累赘,最后完成时所分的功德,不就大大缩水了?

但再愤怒再不甘,也没有命重要,要是这个乩童死了,那自己就彻底完了。

“咚!”

童子左手向前猛地一推,三叉戟进一步刺入船老大身体,连带着一股力道将船老大推开。

与此同时,童子身形虽然依旧被渔网捆缚,却依旧强行转身,避开了自身要害,让那枪尖没能刺入自己心脏,而是刺入了自己右臂。

因为这一枪刺出时走的是一往无前,所以在洞穿臂膀后依旧无法收力,老婆婆持枪身形继续上前。

白鹤童子张开嘴,神力集中在口中,像先前凝聚三叉戟一样,这次是嘴里凝聚出獠牙。

对着已近在自己身前的老婆婆脖颈,直接咬了下去!

“噗!”

白鹤童子之前都没想过,自己堂堂官将首阴神大人,有一天,竟会在战斗中咬人!

可祂现在身体被渔网裹成粽子一般,也没办法用其它招式了。

老婆婆被咬了,脸上没有痛苦表情,竟然干脆将长枪丢出,双手将童子抱住。

而先前被推开的船老大,双手结印,渔网上也浮现出一张张凄厉扭曲的鬼脸,每张鬼脸嘴巴都最大程度张开,似有鬼火即将吞吐。

这一刻,童子感到自己都出现了危机!

要是此时不离开林书友身体,等这渔网上的鬼火完全燃放时,连祂的神体也将遭受重创,就算不消亡,也得神位跌落。

可祂现在若是走了,那已经插针的林书友,就必死无疑!

这电光火石间,祂必须做出抉择。

就在这时,一口锅被驱魔鞭包裹着,从天而降。

童子心里舒了口气,祂其实不清楚自己到底会做出何种抉择,但好在,那少年并没有给自己做抉择的机会。

祂很庆幸,也很感激。

老婆婆抱着童子,童子的嘴咬着她脖颈,双方互为禁锢。

阴萌的鞭术早已使得炉火纯青,这一锅,直接砸在了老婆婆的后背上。

锡箔纸裂开,晚饭倾撒,全淋在了老婆婆的后背上。

这本是很容易躲开的一击,或者说,正常交手时,但凡身手好一点的人都能躲开,可这次,却躲不开。

“啊!!!”

老婆婆发出凄厉的惨叫,先前她使用换命打法时,简直无所畏惧,身体被三叉戟戳出窟窿也是一声不吭。

可阴萌的毒,到底不是寻常物,这痛苦,也超出了其本人感知,想要屏蔽痛感都无法做到。

老婆婆后背衣服完全融化,皮肤也开始大面积腐烂,起了无数个泡泡。

她原本锁着白鹤童子的双手,不自觉地松开。

童子抬起头,将她一撞,再回头,想要挣脱渔网时,却发现那边船老大已完成结印,发出一声无情的谕令:

“鬼门关开,烈火烹油!”

上方,李追远右手摊开,本是红色的血雾变成黑色,目光中透着一股子森严。

在他面前起鬼火,开鬼门?

少年掌心一握,沉声道:

“收!”

刚燃起的鬼火,刹那间熄灭!

船老大紫色的眼眸里,流转出震惊,他没料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招,竟被这般镇压了回去。

一样震惊的,还有阴萌,不过她是习惯性震惊。

每次看见自家祖上绝学在小远哥手上施展时,都能给她带来一种极富亲切感的震撼,真是百看不厌。

白鹤童子撑开双臂,先前坚韧无比的渔网在经过鬼火的快速起与灭后,等于毁去了里面的所有禁制,变成普通渔网,自然就能轻松挣脱。

老婆婆凄惨的叫声停止,她的后背已经变得不成人样,但她依旧弯腰,将自己长枪捡起,紧接着,船老大将其抱起,二人快速逃离。

白鹤童子双手虚握,两把三叉戟凝聚,正欲去追。

“不追了。”

童子很不甘心,祂回过头,看向少年:

“他们刚刚差点杀了我。”

李追远:“嗯。”

“现在不去追杀他们,我等下就将失去战斗能力,局面会更危险。”

李追远:“嗯。”

童子有股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祂终究不敢放肆,没再说什么。

李追远:“你这次虽然插针了,但力量并未榨干,坐回去,把余下的神力用来滋养林书友的身体吧,这样可以缩短他的透支瘫痪时间。”

童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走到另一侧石头上坐下,将手掌置于自己胸口,开始将余下的神力注入林书友体内,帮其修复身体。

别的阴神不舍得,祂舍得,反正按照过去经验,自己失去的这些神力,等这一浪结束后,都能加倍补回来。

边上,辛继月舒了口气,她刚刚其实已经完成“起乩”了,此刻也结束了“扶乩状态”。

阴萌上前去捡锅,经过辛继月身边时,问道:“你刚刚怎么不出手?”

辛继月:“我没找到出手机会,太快了,真的。”

这时,润生和吴钦海跑了过来:“小远,那边那个跑了,他……”

李追远看了润生一眼,润生马上闭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润生哥,做饭吧。”李追远看了一眼阴萌手里的锅,“换个锅。”

“好嘞。”

李追远走进帐篷,将拉链拉起。

谭文彬睁开眼,坐起身。

“小远哥,他们来了?”

“嗯,来了三个。”

“三个……”

“阿友插针了,阴萌的毒伤到那个阿婆,然后他们就撤了。”

“就撤了?”谭文彬面露惊讶,“他们是知道阿友的起乩状态无法维持太久,故意等童子离开阿友陷入虚弱后,再趁机下手?”

“嗯。”

“那阿婆伤得重么?”

“不轻。”

“就算伤得不轻,可我们这边短时间内得失去阿友这个战力,亏了啊……”

“不亏,我接下来会以阿友作为诱饵,布置下阵法,等他们再上钩,直接一网打尽。”

“以阿友为诱饵?”谭文彬目露思索,他好像快要抓住关键点了,“他们的目标,是阿友?”

“嗯。润生那边只是牵扯,没用全力,甚至没认真打,但对阿友出手时,却称得上无所不用其极,直接就是奔着换命去的。

我甚至可以和你打赌,就算把杀你、杀润生、杀萌萌和杀我的机会,摆在他们三个面前,他们三个也会故意避开、视而不见,只为了杀林书友。”

谭文彬:“因为阿友也是乩童,而吴钦海和辛继月,前者是请大仙,后者也是乩童,其实本质都一样。”

“没错。”

“一般走江团队里有人员缺损后,就会再招人,而如果阿友死了,那么这两个人就能取代阿友在我们团队的生态位,他们的确是很合适的替代品,所以内奸的目的其实是……”

“没错,它想加入我的团队,跟我走江。”

(本章完)

第226章

“那家伙可真敢想啊,居然谋划着加入我们团队。”谭文彬顿了顿,“不过,有一说一,他可真有眼光。”

李追远:“按照正常流程走的话,他的成功率其实非常高。”

谭文彬:“所以吴钦海和辛继月陪我在这座岛上‘浪迹天涯’,就是为了与我培养感情,为接下来加入团队打下感情铺垫。”

“嗯,你就是内奸选择的引荐人。”

“但有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两个都太弱了,无论哪个,都无法取代阿友的位置。”

“这是个问题,但问题会被解决,阿友的主要战力,不也是来自于白鹤童子么。”

“小远哥,你的意思是,接下来还会有奇遇给他们安排上?”

“自己做礼包再换个正常点的方式送给自己罢了,依照那三人今日对阿友出手的烈度,我合理怀疑礼包应该就在这座岛上。”

谭文彬抬起头,整理着思路,然后掰着手指总结道:

“第一步,争取我的信任,打下感情基础。

第二步,杀死阿友,腾出团队位置。

第三步,获得礼包,实力晋升,拥有不逊于阿友的实力。

第四步,合理合情地加入我们团队。”

李追远提醒道:“跳步了,第三步应该是让那三位战死,在那三位死后,礼包才会出现,这样才不突兀。”

谭文彬:“啧,他可真舍得。这等于是把这座岛上的所有人献祭了,拿来当他加入我们团队的投名状。”

李追远:“可惜,在第一步时就被你看出端倪了。”

谭文彬:“呵呵,就算我没看出来,也瞒不住小远哥你的。”

李追远摇摇头:“不一定,欠缺关键信息的推演,往往就容易失真。

我刚刚说了,他的成功率其实非常高。

这一结论,建立在屏蔽你这条信息的基础上。

我们现在觉得他有点可笑,是因为我们已经开了天眼了。”

谭文彬:“所以刚刚他们三个发起进攻时,小远哥你才这么平静。”

李追远:“我只是没指挥而已,但事实上,除了‘重伤的你’,我们是全体应战了的。”

谭文彬笑了,他们这个团队,有小远哥指挥和没小远哥指挥,完全是两个概念。

李追远没有拔高谭文彬的贡献,没谭文彬先前拿命去做试验得出确切结论,那自己先前也不敢以如此懒散消极的方式迎战。

因为少年知道对方目的了,既然对方想要加入自己团队,那必然会发挥主人翁精神。

很滑稽荒诞的一幕,自己的对手,可能比自己,更爱惜这个团队架构。

自己他是不可能杀的,杀了自己这团队就散了;润生是团队基石,他也得呵护着;谭文彬是引荐人更不能出意外。

阿友必须死。

剩下一个模棱两可的,就是阴萌了。

抛开阴萌的阴家人身份与用毒特性,从纯建队角度来看,阴萌并不是那么不可或缺。

所以,李追远没把阴萌安排出去放哨,而是留在自己跟前做饭。

李追远拿出无字书,先翻到第二页,笼子里的猴子依旧蜷缩成球。

登岛前对这幅画还有所猜测,现在可以确定了,意思是那位,就在这座岛上。

翻回到第一页,牢笼里依旧是骨灰一堆。

可即使《邪书》被自己压榨得这么狠了,无字书也没给《邪书》安排一个小笼子。

最清楚犯人危险性的,那必然是牢头。

李追远将左手放在书页上,开始推演。

每天的量,少年都没浪费过,早点成型,也意味着自己团队的实力可以早点得到巨大提升。

推演结束。

李追远看向自己右手,血雾中的红色丝线已经自动包裹成球。

目前这个程度,不考虑极端情况的话,其实已勉强够用了。

李追远心神一动,红色丝线绕起,原本的单一一条,开始逐渐分段。

少年的手掌就像花盆,而这些丝线就是向外延伸出去的茎叶。

“彬彬哥。”

“嗯?”

“帮我做个调试。”

“好的,小远哥。”

“应该不会痛,但会有股强烈的危机感,因为这根线进入你身体后,你的生死就会受我操控,你要尽力压制自己对这股气息的排斥,尤其是你肩膀上那俩孩子。”

“放心吧小远哥,那俩孩子不敢反抗你。”

李追远点点头,右手中一根红线飞出,刺入谭文彬眉心。

谭文彬身体一颤,确实并不痛,但这一刻,他产生了严重的心悸,像是在做着极为可怕的噩梦,本能地想要进行挣脱。

他在努力克制着这种本能。

其实,这是一种邪法,作用就是把别人当作你的提线木偶。

但它并不具备强制性,也就是在对方抗拒的前提下,基本不可能成功。

不过,少年团队里的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少年,这也就为此术的可行性打下夯实的基础。

李追远当然不是为了控制他们,把拥有主观意识的人变为傀儡,是件极得不偿失的事。

少年想通过此法,让彼此意念可以相通,这样在团战时,个人都能即刻清楚自己应该站哪里应该干什么,可谓字面意义上的心有灵犀。

终于,谭文彬像是习惯了这种感觉,不再反抗。

李追远在心里默念:一。

谭文彬面露微笑,竖起一根手指。

李追远心里命令俩怨婴抬头。

稍有停顿,谭文彬肩膀上的俩怨婴就抬起头,将气息流露出来。

成功了。

不过,就在这时,红线出现了微颤。

李追远的心绪产生了紊乱,眼里像是起了雾,有些发晕。

与此同时,李追远看见谭文彬身上浮现出的鬼气、怨念、咒力……

它们杂糅在一起,颜色很深,这是谭文彬一直都在背负的东西,伴随着俩怨婴越来越强大,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眼里的雾气消散,李追远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眉心。

刚刚的画面,是因为红线缔结后,李追远能“看见”谭文彬更真实的一面,这比走阴状态下,看得更细致和深入。

红线自谭文彬眉心抽出,飞回至少年掌心。

李追远微微握拳,说道:“效果很不错。”

谭文彬:“这以后打架,简直不要太爽。”

没有延迟,不用解释说明,小远哥的战术布置,立刻就能得到贯彻。

谭文彬:“小远哥,我们彼此能感应么?”

李追远摇摇头:“你们只能与我感应,再由我进行传达,这是我对你们单方面的心有灵犀,因为只有我能承受这种副作用,不会迷失。”

“哦,这样啊,明白了。”

“你先躺下来吧,我把阿友喊进来。”

“好。”

谭文彬躺了回去,两个干儿子马上对着干爹脖颈哈气,给干爹降温。

在那位眼里,谭文彬依旧处于“重伤状态”,李追远打算对此进行维系,算是一种藏牌。

拉开拉链,李追远估算着时间,对坐在那里的林书友喊道:

“童子,进来吧。”

白鹤童子跳下石头,走了过来,祂的步履已经出现虚浮,意味着即将离开,但此刻还在强撑着面子。

祂走进帐篷后,马上察觉到这里布置了个阵法。

不是防御阵法,而是隔绝保密阵法。

童子的竖瞳看向少年。

李追远:“坐。”

白鹤童子坐了下来,扫了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谭文彬。

李追远:“你心里有怨气。”

白鹤童子:“没有。”

李追远:“我会越来越信任你。”

白鹤童子竖瞳微微闪烁,这话听得,让祂有些受宠若惊。

李追远:“同理,我对你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所以,下次我不希望从你身上察觉到你的抗拒与反驳。”

白鹤童子:“我……”

李追远:“心里可以有,但不要表现出来,自己学会控制。你能从我这里得到多少好处,取决于你能做到多少投入。

这一次,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下一次……我兴许会让你选。

你如果是为我做事,受了重创,导致神位跌落,那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抬回去。”

白鹤童子身子一颤,低下头:“我知道了。”

李追远走到童子面前,伸手拍了拍童子肩膀:“我和地藏王菩萨不一样,菩萨信奉的是众生平等,但我的眼里,目前只能看到关系亲近的人。”

白鹤童子:“是,我懂。”

少年说这么多话,也是为接下来要做的事进行铺垫。

“趁你还有最后一点时间,现在,放开一切心神戒备,压制自己本能抗拒。”李追远将右手手掌摊开在童子面前,一根红线飞出,直指童子眉心。

刚一进入,李追远就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反抗之意。

李追远脸上当即浮现出痛苦之色,喉咙里发出闷哼。

白鹤童子的竖瞳仔细盯着少年。

李追远沉声道:“要么完全相信我,要么,滚回你的官将首庙!”

白鹤童子闭上眼,再睁开,眼里的戾气消失不见。

红线稳定下来。

李追远呼吸平稳下来。

这秘法,只能对真正的自己人用,因为但凡谁要反抗自己,自己都会遭受强烈反噬。

代价,是相互的,很公平,不存在谁奴役谁,因为彼此都拿捏着对方命门。

李追远的眼眸里再次起雾。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林书友,在林书友身后,还有着保持一样坐姿的白鹤童子。

不同于以往的起乩和附着神像,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细腻地直观白鹤童子的本体。

这家伙,长得还挺好看的。

其祂官将首都有些“面目可憎”,这货,威武之中夹杂着一股阴柔,像是一群糙汉子里混入了一个书生。

阿璃亲自雕刻的神像,确实将童子的气质完美显化了出来。

难怪这货这么喜欢。

怕是祂不满意官将首庙里的形象很久了。

童子细细品味后,惊愕道:“竟有如此之术……不,这是傀儡术,居然能这般使用?”

“嗯。”

童子:“可惜我的乩童即将陷入沉睡,怕是来不及赶上此术的第一轮实战了,真是遗憾。”

李追远:“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这次阿友的沉睡,不会太久。”

童子:“就算我为他渡入了很多神力,但也只是缩短了他的沉睡时间,他还是得……”

李追远:“你又开始了。”

童子:“……”

李追远将红线从童子眉心中抽出,说道:“先躺着吧,等着收礼包。”

童子:“什么礼包?”

李追远:“嗯?”

童子马上躺了下去,双手置于胸口,闭上眼,离开了林书友的身体。

阿友陷入了昏睡。

呼吸虽然虚弱,却很平稳,看来童子确实是下了血本。

李追远给阿友把了一下脉,满意地点点头。

等阿友醒来后,再练练养生拳,将遗留体内的神力吸收,其身体素质还将再提升一大截。

怕是用不了多久,阿友就算不起乩,也能打得过那些起乩了的普通乩童。

其实,林书友所获得的,都是来自白鹤童子的分成,而白鹤童子拿的功德,是来自少年的分成。

赵毅曾不止一次地感慨少年对手下人的大方。

李追远心里并没有“大方”与“小气”的概念,他挺喜欢这种把小伙伴培育起来的感觉的,很有成就感。

用太爷的话来说,就是:养骡子。

“阴萌,你进来。”

“好。”

阴萌走入帐篷。

“把阿友先搬出去晒晒太阳,然后再进来。”

“好。”

阴萌将林书友背起,送到帐篷外。

整个计划,李追远现在只告诉了谭文彬,反正谭文彬目前只需要“挺尸”,不会露馅。

其余人,李追远并未告诉。

因为队伍里,还有辛继月与吴钦海在。

他们俩的眼睛,应该就是那位的眼睛。

把阿友外摆,也是借那俩的眼告诉那位,林书友已经倒下了。

等阴萌再次进来后,李追远示意她坐下,然后走到阴萌面前,掌心摊开,红线飞出。

“克制自己的反抗本能,相信我。”

“好。”

红线进入阴萌眉心,毫无阻滞,相当顺滑。

谭文彬那会儿还有过波动呢,所以这并非意味着阴萌比谭文彬更相信自己,而是说明阴萌没有坚毅的性格,更没有坚定的信念。

她过去的大部分焦虑,都源自于自己在团队里的定位,简而言之就是……要是小远哥不要自己了该怎么办?

难怪她资质平庸啊。

在遇到自己之前,有家学有传承有爷爷教,结果愣是连走阴都没学会。

阴萌的爷爷应该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老爷子临死前,不惜将阴家十二法门传给自己以换取自己将他孙女收下。

因为老爷子晓得孙女的资质平庸到没救了,只能靠另一种方式去激发,比如……靠跟随走江所分润的功德来实现啃老。

李追远的眼睛里再次起雾。

这次,他看见了在阴萌身后,浮现了一张黑色的古朴供桌。

供桌上的贡品并不算丰富,只是简单的香烛、酒碗这些,但蜡烛和酒器上,都雕刻着金色的冥纹。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这种规制,也就只有在阴间称帝的那位,才能享受得住。

怪不得阴萌做的饭会有毒,大帝供桌上的饭,谁敢吃?

李追远原本以为,自己能看见酆都大帝的虚影出现在阴萌身后呢,再不济也该浮现出一顶王冠。

谁知道……居然给人家踢到供桌边了,意思是吃你的饭去?

看来,就连大帝,都瞧不上这位后人的资质。

不过,这也算是无心插柳了,这一特性与毒术配合起来,能起到更高效果。

阴萌在红线入眉心后,感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压力,但她知道这压力是来自于小远哥,压力也就随之消失了。

在李追远看她的时候,阴萌也在看着李追远。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缓缓张开。

因为,她在小远哥身后,看见了一尊黑色的虚影。

先前李追远缔结其他人时,只有李追远看他们,他们看不了李追远。

但阴萌是特殊的,因为她有阴家血脉。

李追远:“怎么了?”

问题一问出来,李追远就知道答案了。

他自己也是有些没完全习惯这种状态,所以才多一问。

嗯?

自己身后,站着酆都大帝?

看来,是自己酆都十二法旨用得太多,强行把大帝拉入太多因果。

阴萌:“小远哥,我背后……”

都还不习惯,还是下意识地用嘴巴问。

李追远将答案通过心里所想,告诉了阴萌。

阴萌:供桌?

李追远将红线从阴萌眉心抽出,安慰道:“你先祖心疼你,怕你饿着。”

阴萌:“谢谢。”

“好了,你出去吧,把润生喊进来。”

“嗯。”

润生进来后说道:“小远,饭做好了。”

“润生哥,你坐下,不要反抗,压制本能。”

“好。”

李追远将红线刺入润生的眉心。

红线一开始出现了颤抖,然后渐渐平息。

李追远眨了眨眼。

眼前的润生,像是有一条线,自其眉心一路下划,将其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正常人的模样,另一部分则皮肉腐烂、白骨露出,萦绕着死倒气息。

这应该是,润生的“真实模样”。

李追远将红线抽出。

润生舒了口气,笑了。

他很开心,因为有了这个,以后打架时,自己就再也不用动脑子了。

“润生哥,你出去把吴钦海喊进来。”

“好。”

本不该去喊他们的,但一个一个都喊进帐篷过了,落下那俩人不太好,好歹也该让内奸享受一下团队的温暖。

吴钦海进来了,直接称呼道:“小远哥。”

他的心思很活泛,人也很机灵。

谭文彬先前已经跟李追远讲过他们二人过去的一些经历了,但李追远还得自己亲自问一遍,也是通过政审的方式,给那位吃一颗定心丸。

吴钦海出身自一个出马仙家族,他的未婚妻和他大哥搞到了一起,他还听到了未婚妻与大哥私下商量要怎么制造意外除掉他。

然后,吴钦海就请仙上身,把未婚妻和大哥都杀了。

家里老人很生气,给他革了籍,断了他供奉家里大仙的香火。

一个人流落在外,又失去了请仙的能力,过得浑浑噩噩,后来遇到一个人,那个人帮他恢复了请仙的能力,条件是要去搜集业力送往无心岛裘庄以做交换,送得越多以后请仙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强。

李追远:“你真的听到你未婚妻和大哥私下密谋要害你了?”

吴钦海笑了笑,没回答,但也算是做了回答。

私通与背叛应该是真的,后面那句,无非是给自己的酷烈报复增添些合理性。

和其他出马仙不同,吴钦海本人涉猎很广,还有不俗的阵法造诣。

吴钦海出去后,辛继月进来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谭文彬身上。

辛继月的经历更简单,她在一次比试中,失手杀了庙里的一位师兄,庙里长辈认为她杀性太重,不宜再为八家将,就将她的名字从庙簿中抹去。

李追远:“你和那位师兄有仇?”

辛继月没隐瞒:“那位师兄搞大了不少女信徒的肚子,还不负责任,这种人渣,该死。”

访谈结束。

李追远走出帐篷,坐在外面,拿出纸笔,开始画阵法分解图。

画完后,李追远将这些图分别派发给了润生、阴萌和吴钦海。

润生和阴萌对此早已习惯。

吴钦海则是有阵法基础,他拿到图纸后,双目瞪起:“居然还能这样?”

随即,他看向李追远的目光里,带上了崇拜。

辛继月完全不懂阵法,也没有润生他们的经验,所以完全帮不上忙。

李追远:“你去外围探查一下吧,看看那三个,现在还在不在原先位置。”

辛继月:“好……”

辛继月是不想去的,她知道这很危险,但她没有选择,只能离开了这里。

阵法布置到夜里,终于完成。

这座阵法主杀伐,环环相扣,追求的是威力,持续时间并不长,稳定性也不高,开启后只能发动三次镇杀。

李追远进入帐篷,示意谭文彬坐起身。

“阵法布置好了,吴钦海全程参与,这个阵法的威力很大,但内部构建比较简单,就像是再坚固的保险柜,知道密码后,就很容易打开。”

“所以,小远哥,你确定内奸是吴钦海了?”

李追远摇摇头:“我是指引他把吴钦海给定位成暴露出来的内奸。”

“那内奸是辛继月?”

“他们两个都不是,但他们两个又都是。

彬哥,在他们的讲述中,都有一个细节被他们故意忽略了。

他们都说是碰到那人后,在那人帮助下恢复了请仙和起乩的能力。

但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像阿友,他当初想要成为官将首时,肯定经过层层试练、道道考验以及种种誓言,这才能融入官将首体系,请阴神降临。

这还是正经门派传承呢,那种邪祟力量的获得,只会要求投献得更多,相当于和魔鬼做生意。

只不过以前魔鬼需要他们跑腿收集业力,没那个必要去操控他们。

事实上,我觉得,他们俩,其实都已经成为伥了,只是他们本人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那位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怎么可能会把最终结果交给我们来做二选一?

那位要的,肯定是百分百,不管‘阿友’死后我们选谁补充进团队,选中的都只会是内奸。”

谭文彬:“确实。”

李追远:“现在,我和那位,相当于在互相给对方写剧本。

我故意让吴钦海参与阵法布置,就是给那位提供思路。

待会儿,辛继月肯定会安全回来,汇报那三个现如今的藏匿地点。

船老大被三叉戟捅了受了伤,老婆婆不仅被捅了还中了阴萌的毒,只会更严重。

这两个应该会被当作‘弃子’丢出来,吸引我们去趁他病要他命,说不定还会制造什么意外,再进一步削弱一下他们俩的状态,生怕我们不敢去。

具体怎么写,看那位了,但他肯定会给我提供让我满意的剧情发展。”

李追远将一杆阵旗递给谭文彬:“彬彬哥,这是阵眼,你拿着。”

谭文彬接过阵旗。

“等我们离开出击后,你和阿友就留在帐篷里,不出意外,应该是状态最好的灯塔老人来杀阿友,他会晓得这座阵法的漏洞在哪里。

不过,这座阵法的底层逻辑被我偷偷加了一点变化,吴钦海肯定看不出来。

因此,他所指出的生门,在你将阵眼插入地面后,就会成为死门。

原本能发动三次的镇杀,会集中起来变成一次。

我觉得,就算不能直接将那灯塔老人杀死,也足以将其重创到奄奄一息,接下来,就由你来出面收尾了。”

谭文彬:“这座阵法的威力,这么强啊……”

李追远:“正常情况下没这种机会,因为没谁会在阵法启动后,还站在特定会被攻击的那个点一动不动。

我这算是取巧了,也很难再复刻。”

“我明白了。”

“哦,对了,待会儿辛继月回来后,我会让她进帐篷来看你,你想办法加深一下与她之间的关系。

坚定那位抛弃吴钦海,扶辛继月上位的思路。

具体怎么加深拉近关系,我想,彬彬哥你最擅长,不用我教。”

“嗯,放心吧。”谭文彬发出一声叹息,“唉,其实这两个人都还不错,没想到,他们俩其实早就没有未来了。”

“是他们自己,早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李追远走出了帐篷。

没多久,辛继月就回来了。

她一脸惊慌且激动,汇报道:“我看见那个阿婆偷袭杀死了船老大,正在吸他眼睛里的紫色疗伤。

我发誓,我看见的是真的,那个船老大真的死了。”

“他们在哪里?”

“在村里的一处民居里,不在供销社,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那个守灯塔的老人不在那里。”

李追远点点头:“你辛苦了。”

辛继月:“我说的是真的,我没骗你,我真的亲眼看到了。”

“我相信你,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可以去看一看,反正这里的阵法已经布置好了,伤者留在这里不用担心危险。

所有人,现在做最后的休整,然后出发!”

“明白!”

“明白!”

“好!”

李追远看向辛继月,指了指帐篷里:“你去给彬彬哥喂点水吧。”

“好。”辛继月笑了笑,走入帐篷,“彬哥,彬哥?”

谭文彬缓缓睁开眼。

“我喂你喝水。”

辛继月将水壶递送到谭文彬嘴边,谭文彬艰难地进行吞咽。

“还要么?”

谭文彬摇摇头。

“感觉,你恢复一点了,真好。”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彬哥,你说。”

“如你所见,我是他们的人,我是被提前派到这里探路的。”

“嗯,在看到他们时,我就知道了。”

“我之前告诉你的事里,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比如,我没失恋,我有喜欢的人,她还在美丽的校园里等我。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是我的白月光,每次离开江湖时,我都渴望听到她的声音,她能治愈我。”

“嗯……”辛继月深吸一口气,用力眨着眼,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真好。”

“我不会放弃她的。”

“当然不能放弃,你要和她一直好好的,彬哥,我羡慕你也祝福你。”

“抱歉,对不起。”

“彬哥,你忘了么,你救过我,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再说了,你编织那个身份,也不是专程为了骗我的,不是么?”

辛继月弯下腰,张开双臂,将谭文彬抱住。

“嘶……”

森寒的凉意,让辛继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彬哥,感谢你对我的坦诚,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自责,你是个好人。”

“我可不算好人。”

辛继月擦了擦眼角,再次用力吸了口气,感情上的事遇冷,理性上的思考就占据了上风,或者说,在褪去感情上所带来的光环后,她发现自己还是想继续跟着谭文彬。

因为他们,很强大,无论是在南通还是在这里。

辛继月故意将自己的这段情绪延长,带着些许哽咽说道:“彬哥,我没其它地方可以去了,我接下来,可以跟着你么?”

谭文彬:“如果我们都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可以。”

“谢谢你,彬哥,我们肯定能活着离开这里的。”

辛继月走出帐篷,外面众人已整装待发。

李追远看了一眼辛继月,然后对润生道:“润生哥,把阿友抱进帐篷里。”

“好嘞。”

白天时,李追远把昏睡的林书友故意摆帐篷外,名义上是为了晒太阳,实则是为了给那俩人看清楚林书友的状态。

入夜后,李追远又以吸收“日月之精华”为借口,把阿友摆在外面,又晒了会儿月亮。

这是为了给接下来辛继月与谭文彬的谈话,创造机会。

是不可能让吴钦海与辛继月有单独接触到林书友机会的,要不然其中一个直接内奸跳反杀人就行了。

“走!”

李追远一挥手,所有人出发。

帐篷内,谭文彬站起身,开始做起热身运动。

等身子骨活络开后,他先蹲下来查看一下林书友的情况,摸了摸阿友的脸。

确认林书友这次插针后的状态还算不错后,谭文彬笑着坐下来,将阵旗放在腿上,点起一根烟。

“放心吧,你哥哥我在,不会让人把你给取代的。”

顿了顿,谭文彬吐出一口烟圈,缓缓道:

“等这次回去后,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个性格合适的女同学处处。”

……

辛继月带路,来到了一处崖边。

在这里,正好可以俯瞰下面的村子。

辛继月伸手指向下方一间屋子:“就在那里,你们看,最好是走阴看。”

哪怕不走阴,也能看见那处屋子的院子里,一躺一坐的两个人。

老婆婆坐在那里,怀中是船老大的尸体,一杆长枪插在船老大身上。

李追远微微皱眉,这剧情写得真糙,你杀了人不抱进屋子里,居然在院子里坐着,这是生怕自己到了后看不到啊。

不过,倒也不能怪那位,主要是自己只派辛继月去探查,又没派其他人跟着。

以辛继月如今的这点实力,你说让她抵近侦察,再安然无恙地回来报告,反而会显得更假。

辛继月:“我没敢下去村里,我确实害怕。”

李追远点点头:“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这句话,是对那位说的,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根据自己的思路,布置成这样,也算是很可以了。

李追远开启走阴,下方那处院子的环境,发生了新的变化。

船老大的双眸里不断有紫色溢出,被老婆婆吸入口中,然后她眼睛里的光芒,正越来越盛,渐要恢复巅峰。

其后背处,也不断有黑雾升腾,这是毒素被不断地逼迫出来。

李追远当然清楚,这一幕是“摆拍”。

但这种级别的手下,肯定不是你说让他死他就心甘情愿死的,他们,肯定也是身不由己。

这也从侧面再次证明,辛继月与吴钦海,早已没救了。

李追远不清楚那位想要加入自己团队走江的目的是什么,但那位的手笔,确实让他有些震撼。

那位敢在这里舍下越多,就越说明其家底之厚,真正的考验,并不在这里,而在无心岛裘庄。

不过,能以最小的代价,通过第一道门槛,感觉还不错,总好过在这里先血拼一场。

李追远掌心中红线飞出,化为两支,分别没入阴萌与润生的眉心。

这红线,只有他本人能看得到,因为它并不存在于现实。

毕竟白天有过演练,阴萌和润生只是闭了闭眼,然后马上就调整好了状态。

辛继月走到李追远身侧,问道:“我们要出击么,这真的是一个好机会,不能等她把伤复原好。”

李追远点点头,他怀疑,这一刻起,辛继月就已经被操控了。

她站在了自己与吴钦海之间。

看来,应该是谭文彬与辛继月的交谈,起了很好的效果,让那位觉得已经稳了。

果然,在人情世故方面的拿捏,彬彬哥确实炉火纯青。

接下来,应该是要安排吴钦海悍跳自爆,对自己偷袭,然后辛继月给自己挡刀,进一步抬高她的身份。

忽然间,吴钦海双眸泛起浑浊,强行快速请仙,然后将藏在袖口中的一颗铁球,向李追远砸来。

阴萌和润生得到少年的暗中命令,并未有任何动作。

辛继月则发出一声尖叫:“小心!”

“砰!”

铁球砸中了辛继月的胸膛,她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落在了地上。

润生发出一声怒吼,一拳砸向吴钦海,将吴钦海砸飞。

阴萌手中皮鞭抽出,将吴钦海捆缚。

其实,这么近距离下,润生一拳,就能将他捶死了,但李追远故意要求他收力。

因为营地那边的阵法,还没响,这个剧情,还得再走一下。

李追远走到辛继月身边,将她抱起。

辛继月嘴里不断溢出鲜血,看着李追远,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确定李追远没事后,她很开心。

这里表演得用力过猛了,其实不是辛继月的正常状态。

只能说,这具身体,切换了操控者后,那位并未在细节上完全融入。

当然,这是因为李追远自己很会演,所以吹毛求疵了。

吴钦海狞笑道:“哈哈哈,所有胆敢反抗和挑衅大人的,都得死,都得死!

我已经将你布置的阵法内部结构偷偷告知大人了,你的老巢,完了,完啦!”

话音刚落。

“轰!”

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来自营地方向。

吴钦海笑容更甚:“听到了没有,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哈哈哈,可惜了,没能将你给砸死,贱人,你居然敢背叛大人,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台词念完了,李追远暗中对润生下达了命令。

润生拿起铲子,“啪!”的一声,将吴钦海脑袋拍烂。

这时,李追远怀中的辛继月不顾嘴里全是血,依旧焦急地说道:“彬哥……彬哥……彬哥还在营地……彬哥……快救彬哥……”

李追远淡淡说道:“你就这么想加入我的团队么?”

辛继月愣住了,随即眼里流露出愤怒,她不顾鲜血涌出,声音从女声变得粗犷,咆哮道:

“你一直在耍我!”

李追远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业火,对着她脑门拍下:

“抱歉,现驳回你的入队申请。

原因:太笨了。”

——

——

新的一个月,大家手里有月票的,就投给龙吧,月初榜单竞争激烈,不用等到月底,现在就投,感谢大家,抱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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