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下剑池已经够乌漆嘛黑的了，李鲲把那珠子吐出来的时候，用毫不夸张的话来形容，就仿佛鱼嘴里吞吐日月，一时满堂明光，亮如白昼。
而当李鲲一呸，把随侯珠呸到麒麟角上的时候，却没想到这装置被直接激活了！咔！得一下爆闪出来！简直是当头甩了一颗闪光弹！那感觉起码被十几万流明的强光手电怼着眼爆闪！
李鲲也是猝不及防，被照的艹！得惨叫一声，毕竟鲲又没得眼皮合不上眼，就算有大概也不管用，于是他下意识得扭头想躲到池水里避光。
可偏偏这池水是一层临界面，过水的瞬间就从另一侧剑池跃出来也就罢了，但偏偏这一边的湖面也在反光！整潭丹液池水同样绽放出耀眼的明光！整个剑池和大型探照灯似的豪光冲天！照得满山金符都被触发了！仿佛群星坠地！而且剑池还被外头四圣神像的龙珠，凤翎，虎瞳，玄武背反射！五光十色光污染简直爆表！
这可把李凡整惨了，又是艹！一声惨叫，掉头逃跑，这样两头水跃，扑腾来扑腾去的在池水里翻滚跳跃了好一阵，那明光才逐渐黯淡，似乎是麒麟法器自动调节，把光线给压制下来了。
艹艹艹，真特么什么鬼！老子的眼都要瞎了！
玄天，“这上头法器居然是激活的，估计外头两个神君，就是偷了原本放在此处的宝珠，想携宝叛逃来着。”
那下边怎么做？用剑箓激活？
玄天，“……还要用什么剑箓，你这扑腾来扑腾去的，我保证每把剑上都印满了鲲，擦都擦不掉那种……”
呃……那行吧，反正破坏飞剑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玄天，“好了把珠子收了快撤吧。这可是个好东西啊，烛照六合，明光无邪，终年不泯，能省却大把功夫呢！”
恩……反正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把这地方毁了？外头也放把火烧了怎么样？
玄天，“凡事过犹不及，你这小偷小摸搞搞破坏已经赚得够多了，能耽误人家几百年的功夫和大批铸剑资源，就算是九大玄门也要损耗元气了。
但你要知道，衡山能作为上清道总本山，和能够飞剑铸造是分不开的。这天下能铸飞剑的就那么几家，四大玄门自然位列其中，上清一脉的修士都会来请衡山铸剑，不然你以为衡山哪里来那么多衡山剑发给弟子的。那些都是良率不佳的次品飞剑剑胚，分给内部消化罢了。
真若打砸了衡山铸剑场，断绝了九大玄门一脉的铸剑道统，那只怕全天下的上清道士，都要把你算出来，杀之而后快的！这风险太大，不值得。”
可留着这兵工厂，以衡山的财力，咬咬牙完全可以再铸一批吧？那墨竹山不还是毫无胜算？
玄天，“恩……如果要拖延一番倒也不难。你看到麒麟角和眼珠子么，那些器件都是精心打磨定制的，偏差了一丝一厘都不行，你弄点煞气摸一下，对，就摸一下就行了，就腐蚀这么一层，前头看不出问题，但后头剑箓叠层一高保准坏事！整条线都不能用了，而且查都查不出来！运气好又能多废一批！嘻嘻！”
玄天……奸还是你奸……
于是完成了这次破坏衡山兵器库的隐秘行动，李凡也准备跑路了。虽然还欠着白霜英一部遁法没给，不过想必她经此一劫，也得稳定境界，闭关修行些时日，以后有缘再说吧。
做了这么大的案子，衡山这边自然不能待了，老规矩，用清虚元神一路南逃出衡山，李凡自己的元神则出窍跑路，到北方去躲一躲，避免被衡山的老祖们查算到了。
于是当李凡再次回到北地的剑阵，准备检查一下穷奇道子的身体修补了几成时，他震惊了！
这具身体，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每次一个不留神，太素元神都会给他整点新活，也不知道是这次穷奇伤的太重，还是那白色煞气失控，亦或是这北方冰原的污染太厉害的原因，现在李凡的这具道体已经在修补的过程中非物化了！
现在穷奇道子的状态几乎和当初的杨瑛差不多了，只不过不是半人羊，而是半人虎，腰部以上是人型，腰部以下是穷奇的虎口虎身，好像从穷奇虎头颚骨以上，替换生出了人身躯壳似的，而人身也不是完全的人身，双手也换成了鬼车的爪子，人身的脊背上也有鬼车的翅膀，人面一片煞白，口鼻全无，只剩下一双眼，右眼还是金色虎瞳，左眼则变成了血色的鸦目。
似乎在李凡不在的这段时间，虚弱的穷奇和鬼车达成了某种协议，让渡了一部分道体的控制权，两个上古凶神携手，镇压五山神一系的墨山元神，这才出现了这种诡异的造型。
艹啊……这特么还怎么重返中原？？而且这具道体的实力……
李凡一挥鸟爪，打出一到附着着厉火煞气的鬼爪，一下子灼开了大片冰层，火爪一路切开冰面，在雪原上砍出四道焦痕火沟！
完了完了，这几天月亮晒太多了，已经是顶级大妖怪的实力了！大概只差一步就要他妈的化神了！
要知道太素变化是修炼肉身的，所以用白色煞气把这些太素元神都吐出去以后，李凡反而可以没有掣肘，更好得掌握自己的身体，相当于把大家一起修炼的道体给抢了！
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由于给穷奇道子兵解转世，找到了新的肉身，太素元神们也没了李凡归虚元婴的压制，再也不必分出大部分煞气供养归虚真元，可以毫无顾忌得炼化肉身！现在也趁着这次穷奇道子又又又重伤大破！重塑肉身的机会！导致李凡这具分身失去了人型！彻底导向了太素非物的一边！再加上体内煞气双回旋的修炼加成，这次真的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
只怕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化神成非物魔胎了啊！
干！这可怎么搞？？
李凡真有点慌了，他是体会过被穷奇意识占据上风的感觉的，那真的是不把人当人，见谁都想啃。要是这些非物抢先一步化神，那最糟的情况，岂不是要反客为主，压制他的本体了么？最好的情况，也是彻底失去这具分身的控制，然后在冰原上出现一头新的魔神吧？
哎唷……怎么这么多麻烦啊……顾头不顾尾了已经……
李凡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但已经不可抑制得蹿入空中，四对巨翼扇动着卷起狂风，向天边怪啸着飞掠去了。
因为他饿了，简直饿的受不了，饿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大腿撕下来啃，腹如刀绞的饥饿。毕竟煞气能量虽然可以拜月获得，但构成身体的物质却得不到补充，现在他的非物道体已经比人型大了数倍，虎身直立起来都有四丈高了，需要的食物也是惊人的，现在他可以饿的吃下一座肉山！
不行！必须吃饱！得尽快吃饱了！要不然理智要丧失了！
哪里！哪里有肉给他吃……恩！有人！
李凡嗅着鼻子，一路急飞，甚至没有飞出太阳剑阵的范围多远，就被他发现了目标。
一望无际的冰原上，突兀得出现了一处巨大的露天矿脉！
直径约莫有十几个足球场的螺旋形露天钻石坑道中，一台几乎可以称为‘飞船’的浮空矿车正悬浮在矿道中心，用高能电浆轰击地心进行挖掘，凿穿冰川岩层，暴力得挖掘地脉！
周围还有数以百计的多族无人机，正如工蚁一般忙碌着搬运碎石，清理粉末，扫描融化冰层开发埋在冰雪岩石之下的东西，这工程明显是最近几天才展开，但效率极高，已经有一定进度，甚至可以看出这些机械在开采的那地脉底下，并不是什么矿藏，而是一座冰封的古代城市建筑群！
是公司！而且分明就是才轰死了张大力就立刻被调集过来的！还有那座地下城！那肯定不是人类，至少不是中原的风格！难道这才是公司的目的！莫非，雁师兄的剑阵，其实也是在守着这座冰下古城！操啊饿死了脑袋转不动了啊！
李凡尖啸一声，饥饿的驱使下，张开四翼，朝着矿脉猛扑过下去！
公司这些无人机显然也有防御机制，一瞬间就有反应，周围的大群多足无人机纷纷有所反应，睁开了眼似的，打开背部的玻璃镜片，在月色下闪起一大片赤红的强光！
下一个瞬间，密集的高能射线照着李凡激射而来！全都是可以把几米厚的冰层和岩石都融化的高能射线！倘若被击中了，只怕元婴道体也得被打得分崩离析，血肉相融吧！但前提是打得中！怼着脑门都打不着李凡，又何况穷奇也能提前警觉到危机的到来呢！
巨大的半人飞虎撕风尖啸，急速得俯冲横移，瞬身闪躲，甚至直接化成罡风，硬闯过密集的射线弹幕规避伤害！
李凡要真是个妖怪，大概这会儿已经被这些密密麻麻的金属蝼蚁们惹恼了，直接冲下去鏖战吧？但他虽然饿到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大脑却还有最基础的判断！非常清楚这些野狼大小的机械都是无人驾驶的钢铁！散反出诱人的，多汁的香味的家伙们！正躲在那巨大铁壳飞船里头啊！！
于是寻着香味，半人虎直扑向矿坑中巨大的机械矿车！轰然扑落在那矿船表壳，虎爪都在船壳上拉出一串白痕。
不是军用级的？
猛然从脊背传来一阵警觉，李凡提前预知威胁，化作罡风，下个瞬间嗡得一道冲击波伴随着强交流电从船壳表面爆发出来！这似乎是某种防御机制的电磁脉冲，然而并没卵用！
李凡怪笑着化作黑白煞气的风暴，绕着船体外壳一转，立刻找到了香甜气息的根源，当即一股脑顺着空气交换系统，直猛冲入矿船内部！狂风逆卷，一路冲破多道空气阀净气空拍气扇，浓厚的黑白煞气犹如堵了烟囱似的从中央空调卷出来，烟云泄地，滚滚煞气，正冲入矿船的核心驾驶舱！
在浓烟中，煞气聚集，现露出人型，一金一红的瞳孔睁开，看向四周。
一具具惊恐的人型。系统说的不错，确实都是些克隆的生化人，她们每个人身形样貌，都和当初见到的舞女一模一样，搞不好，就是公司使徒自己克的。不过那个舞女的身体素质有金丹境界，这些船员则都只有筑基圆满境界，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霸体功炼体级别，人类锻炼的极限。应该不是不能，而是没必要进行更多的强化，仿佛大规模批量生产的工业消耗品。
而克隆人的服装也是一种制服似的紧身乳胶衣，关节和躯干有一些设备接口，科技感十足的打扮，几乎没有配饰区分等级的配饰，颜色略有区别，随便猜猜，大概白色胶衣是驾驶员，橘黄色是工程师，黑色胶衣是战斗人员吧？也不知道嚼起来有没有区别……
这一转眼的瞬间，穷奇的虎躯便随着煞气聚集成形，从烟尘中挤出来，于是饥饿感再次袭来，打断了李凡的思考。
后头就是低成本B级片里常用的那种，把镜头切到窗外，玻璃上一片血浆的限制级画面了。
“……沙沙沙……”
“……先遣队叫主舱，通讯干扰，通讯干扰，主舱收到请回复。”
“……沙沙……主舱……正常……天气干扰……暴风雪……先遣队……继续任务……”
“……收到，先遣队，继续任务。”
一般克隆兵没有系统么……不过……居然有灵魂呢……
李凡一挥衣袖，把变化出来答话的脑袋和伥鬼一起收回袖子里。
吃了些开胃菜小点心，他暂时又恢复人型，可以正常思考了。
穿过血迹斑斑的指挥室，李凡看着控制台上，一座城市的全息影像。这应该就是那座深埋在冰川下的古代城市蓝图，从伥鬼们那里回传的信息也是，这些公司的克隆兵似乎是最近刚生产出来的，而且一出生就拥有各自的专业能力，并直接从母舰上分配到这艘穿梭机上待命，直接执行‘回收公司设备’的任务。
现在有一支四人先遣小组，也就是城市全息投影地图中，那四个在一闪一闪移动的光标。光标每一次闪烁，都会更新出时时地形和周围冰层厚度矿石硬度，变化指挥官的手指，点击每个光标，还能看到这些士兵回传的影音资料，确认先遣战斗队员的装备和生理信号，并且下达相应指令。
这些战斗队员应该就是之前李凡秒杀的那种，装备了SBS动力装甲，手持高能射线步枪，还有武装无人机配合，已经先一步进入地下城中扫描地形，确认环境和设备所在具体位置。而这艘船的任务，则是要根据先遣队的侦察反馈，一路打开通道，挖掘到‘目标’头顶进行设备回收。
从回传的城市影像来看，这应该是某种史前时代，妖怪文明建立的都市，考虑到云台峰那东西确实是仙尊从妖族手里夺来的，看来公司确实早就和妖怪们，不，妖怪的祖宗们有关联了。
不过现在先遣队似乎还没有找到目标，从城市遗迹的分析来看，这古代妖怪都市似乎也是在某种天崩地裂般的大战中毁灭，甚至直接被海啸淹没陆沉，城区分崩离析埋葬在地底，虽然公司有蓝图，而且似乎有把握确定目标就在附近，但短时间还无法确认准确位置。只能先把入口清理出来，派一个小队下去找。
不过暂时先不管那先遣队。
李凡走到另一边的操作台，换了一个伥鬼出来问道，“怎么和系统联系？”
这些克隆体受到的限制相当大，知识技能也被封锁着，比如指挥官就只有行动指挥的技能，战斗员就只有战斗技能，通讯人员也只能负责通讯，甚至她们还都有自杀命令，体内有某种定时炸弹似的，可以自主激活的毒剂，好多人都是第一时间选择自尽。
当然穷奇也很赖皮就是了，不仅能用伥鬼缚魂审问，还可以自己解毒的，这就叫比比看，谁开的挂更多……
“无法直接联系，任务保持通讯静默，定时上传监控记录，并等待指令更新。”
那伥鬼的魂魄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操作台前指指点点，模仿生前的操纵。
李凡一边记在心里，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奇怪。
这手操的通信方式是不是太老掉牙了？完全不符合公司系统的逼格啊。不要说心情系统那两个远隔着‘门’在和他联络的水产养殖户了，就算军团那个阿西巴，似乎也能挖到电子鬼壳那种还挺帅气的垃圾呢。怎么公司的生化人反而和电报机接线员似的。难道这也是某种挖坟挖出来的，防监听的军用设备么？
可惜这些生化人能提供的情报真的很少，完全被当作工蚁一般使用，就连‘目标’的信号也是完全涂黑的，根本没有查看的权限，似乎只有先遣队携带着特殊的设备，可以在近距离发现并确认‘目标’的位置。
而且从事先体内就藏毒的设计来看，大概完成任务也是直接销毁的结局吧？
那就等等吧，瞧瞧公司兴师动众得，到底想挖个什么玩意出来。
学会了通讯器的操作，李凡又换了一个伥鬼出来，开始学习如何驾驶这艘矿船，不，穿梭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