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第485章 平壤城下

第485章 平壤城下

朝鲜西京平壤城,位于大同江以南。

平壤城西南边临江的玄妙山上,有明军前敌指挥哨所。

山岗最高处是一个挑台,稍后是一块平地,打了一个简陋的棚子。

北海宣慰使司兵马都指挥使、开原伯周国泰,站在平台上,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十里外的平壤城。

平壤城号称朝鲜南北诸道地形最险胜者,负山阻水,控制西北,俯瞰长江(大同江),远临旷野。

分内、中、外三城。

内城有五门,南为朱雀门,东为大同门,是唯一有瓮城的城门。

东北为七星门,东南为长庆门,西为静海门。

内城之外为中城,南门为正阳门,东门为含毬门,北门为庆昌门,西门为普通门。

中城之外为外城,南为车避门,西为多景门。

此外还有承服门、足朴门、大道门、小通门、水德门等大小水陆侧门。

在大同江以北,还有一座北城,很小,已经被明军攻占。

一条依着天然河道挖深扩宽的护城河,围着外城,从东北处引大同江,环绕平壤城半圈,在西南又流入大同江。

十余万民夫像蚂蚁一样,围着平壤城的南边和东边,挖掘两道环城壕沟。

壕沟外的土堤上,明军的四门臼炮对着平壤城不停地施放。砰砰的火炮声,就像秋天的雷声,有一声没一声的。

炮弹呼啸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平壤城里,一声巨响,一团黑烟腾空而起。

城里十分安静,只突然砰砰响起几声火铳的声音,然后又猛地安静。

清阳男魏建平在棚子那边,跟几个衣甲不同的将领说话。

这些人是朝鲜海东左军将领。

朝鲜海东军是大明一手扶植起来的,分左右两军

左军在义州、大馆等地招募朝鲜北地农民、山民、猎人和渔民。

右军在忠清、全罗等地招募南部农民、山民、猎人和渔民。

派遣戚继光练出来的五百名明军为教官,引入戚继光练兵法,编练杀手(使用刀剑枪矛的近战步兵)、射手(弓箭手)、炮手(火铳手),着重训练步兵应用长枪、刀剑、狼筅、鸟铳的战法。

故而海东军又被称为“三手兵”。

左军兵力暂时为一万两千人,将领和中高级军官全是明人,低级军官和士官是朝鲜人。

由肃慎军押阵(督战),在宁边、肃川、龟城跟乱军打过几仗,败过敌、见过血,算是练出来。

后来在肃慎军和北海水师的支援下,收复了定州、安州、咸兴等城,现在是围攻平壤城的主力步军。

会宁男高策在棚子这边,拿着几份军报,看完后忍不住骂道:“李赞道这个混蛋还真是又臭又硬,都打到这个份上,还是不肯投降。”

周国泰放下望远镜,走回棚子里,听到了高策的话,“李赞道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杀了那么多显贵两班,还僭称伪王,就算是投降也是死罪难逃。”

那边魏建平也谈完了,挥挥手让海东左军的将领们离开。

周国泰倒了三杯热茶,给高策和魏建平各一杯,“海东左军怎么样?”

“很好。粮饷按时足额发,赏罚分明,足够收揽他们的军心。”

“那就好,魏督宪向我们传达过督理处密令,一定要牢牢掌握住海东左右两军。”

“没问题的。”

周国泰转向高策问道:“我们的补给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我们开了安州和南浦两处港口。宣慰使司征调了二十六艘海船,都是两千吨的,日夜为我们转运军械物资。

叶参军那边行文过来,十一月初一之前,会把过冬的物资全部运过来。不过他希望我们尽快打下平壤城。”

周国泰点点头,“我知道叶参军的担心。南浦和安州两城太小,驻不了多少兵马,大军驻扎在野外,过冬是大问题。

而且物资堆积在那两处,容易被乱贼伺机抢毁。

要是攻下平壤城,这里足够大,肃慎军、海东左军全驻进去都可以。兵马过冬不是问题,物资仓储也不是问题。

只是平壤城墙高城雄,我不会用肃慎军兄弟的性命去堆。”

魏建平直白地说道:“那就用海东左军性命去堆啊。”

周国泰和高策瞪了他一眼,“我们费尽心思把海东左军历练出来,以后有大用处,拿去蚁附填坑,太可惜了。”

魏建平一摊双手,“那就只能等海军的炮舰来。我们一路轻装快进,没有携带火炮。那四门臼炮还是上次海军帮忙捎带着运过来的,炮弹才十八斤,跟蚊子咬。”

周国泰叹了一口气,“玄武水师就在江华岛,一天就能过来。可是这大同江现在是枯水期,水文又复杂。世子帆船吃水深,开不进来。

要不然那七艘战列舰开进来,数百门火炮对着平壤城炮轰几轮,我们这会已经进城去了。”

高策附和道:“是啊,等不到明年丰水期。不过刘公行文过来,已经去调吃水浅的炮船了,还得等几天。”

魏建平不在乎地说道:“两三个月都过来,等几天就等几天。”

周国泰抬头看了看天,“朝鲜这里的鬼天气,说不好。我担心老天突然下起雪来,就麻烦了,给我们攻城徒添烦劳。”

魏建平和高策忍不住同时叹了口气。

魏建平忍不住骂道:“你说李赞道在汉城待得好好的,他干嘛窜回平壤来,还带回来这么多人,全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高策答道:“据说他觉得平壤是他的‘龙兴之地’,也觉得汉城众矢之的,待着不安全。

听俘虏说,他把崔光中赶走后,一直在暗中经营平壤城。汉城就是个空架子,几伙乱军都垂涎那里,来回地祸害,祸害得鞠为茂草,几近荒废。

这样看,这个李赞道还是有些眼光和心计。我军一开始东征,他就马上把汉城甩给其他乱贼,自己逃回平壤城来。”

“再有眼光和心计,还不是被我们围在这里爆锤。”

周国泰和高策看了他一眼。

明军这阵势,最能打的水陆大军全部派了出来,天下谁扛得住?

突然,山脚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谁来了?”

“应该是肃慎军索伦左营追剿顺川、德川乱贼回来了。”

过了几分钟,三人急匆匆地沿着山路走上来。

为首的是肃慎军参将李大勇,身后是守备兼索伦左营统领张二河,以及鄂虎生。

鄂虎生,原名额纳呼,是周国泰在抄掠海西时,收留的一支虎尔哈残部的少年。

虎尔哈部跟海西女真人有所不同,他们自称达呼尔(达斡尔),而海西和建州女真则把他们和鄂温克、鄂伦春等北山野人、使鹿人一起通称为索伦人。

官府收编他们后,以依照女真人的音译,将其部称为索伦左右营。

三人走近,周国泰、魏建平和高策闻到浓郁的血腥味,鼻子吸了吸,发现是从鄂虎生身上发出来的。

鄂虎生只不过十四岁,可是天生神力,骑射精湛,单打独斗,在建州女真人算得上佼佼者的李大勇和张二河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周国泰厉声喝问道:“虎生,你是不是违反军纪,虐杀贼军?”

鄂虎生马上答道,“我没有!”

他是周国泰的亲兵,被派出去历练。

肃慎军上下他谁都不服,唯独就畏惧周国泰一人。

“李大勇,怎么回事?”

“都指挥使,我们在顺川山中,遇到贼军占据山寨负隅顽抗。那里地形险要,我们一时奈何不了他们。

虎生背着弓箭和长刀,从后山悬崖那里爬了上去,然后从后山杀到前山寨门,在两三千贼军里杀了个贯通。

我们上去时,他一身上下全是血,就像是泡在血池子里捞出来的。随意清点了一下,差不多杀了一两百个贼军。其余的贼军都被他吓破胆,不敢靠近。

好几个被俘的贼军被他拿眼睛一瞪,吓得屎尿失禁。血腥味好几天都没散去,我特意给他烧了一锅热水洗了澡,才稍微好点。”

听说鄂虎生没有违反军纪,还立下军功,周国泰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有出息了。”

鄂虎生裂开嘴笑了。

高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以后比我们都有出息。”

魏建平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长大了,明年叫你泰哥给你说房媳妇,腰粗屁股大,一年给你生个大胖子,生足一个班。”

鄂虎生眼睛一亮,嘴巴裂得更宽,笑得更加开心。

大家都笑了。

周国泰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你们不要看他傻乎乎,装着憨厚。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当初他们部落的男丁都被图们汗忽悠下山,他察觉到不对,觉得图们汗是拿他们当替死鬼,于是就装病没有去。

幸好他装病没去,要不是有他在,整个部族都得完蛋。”

被揭穿的鄂虎生也不恼,嘿嘿地憨厚一笑,“光有力气,没有耐心和智慧,是成不了好猎人的。”

魏建平哈哈大笑:“长能耐了,以为天下第一。等东征打完,叫你泰哥送你去清河士官学校,让你看看”

魏建平转头问道:“那句诗词怎么说来着?就是英杰人才特别多的意思。”

“巨海纳百川,麟阁多才贤。”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卓吾先生怎么看上你这个不学无术之徒的?”

几人嘻嘻哈哈说笑了一番,突然有副官跑来禀告:“都指挥使,海军的炮船来了。”

“这么快!”

周国泰大喜,率先冲到挑台上,其余人也哗哗地跟着冲了上来。

咔咔声响,有单筒望远镜的纷纷掏出来,拉长镜筒。

没有的就直接上肉眼。

玄妙山临江,地势又高,数十里江面一览无遗。只见西南边的江面上,缓缓驶过来一列船只。

“吴淞海船,应该在两千吨左右。”

“嗯,两千吨是目前这段大同江能行驶的最大吨位海船了。”

“火炮不少啊,一艘船单舷应该有二十多门火炮,口径看着不小。”

“可惜,不是世子大帆船,那个炮击起来更带劲。”

“知足吧。”

“一艘,两艘十五艘,海军威武!真大方!”

在他们的议论声中,十五艘吴淞海船在平壤城十里外的江面上,靠南岸停泊。

周国泰大喊道:“参谋官!”

“卑职在!

“派人去联络海军指挥使,就说本将邀请他到指挥所会面,商谈攻城事宜。”

“是!”

(本章完)

488.第486章 打下平壤好过冬

第486章 打下平壤好过冬

这支海军船队的指挥使很快被请来。

他叫吴顺昌,李超的老部下,从定海营里出来的,带着六位副官和参谋官上到玄妙山顶上的哨所。

“海军威海营左队都虞侯吴顺昌拜见开原伯。”

“吴都虞侯,这几位是我的同僚,清阳男魏建平,会宁男高策。肃慎军参将李大勇,守备张二河,这位是我的亲兵鄂虎生,这几位是我的参谋官和副官.”

“末将参见清阳男、会宁男!”

互相介绍完,周国泰带着吴顺昌来到哨所挑台上。

“这个位置好,一览无遗。”吴顺昌嘴巴啧啧地赞叹道。

周国泰指着平壤城对吴顺昌说道:“吴虞侯,宣司调你们来的任务应该有说吧。”

“开原伯,有说,能用大炮解决的困难,决不能让大明将士流血。”

“哈哈,敞亮。参谋官,把舆图拿来。”

鄂虎生扛着一张桌子,咣当放在了挑台上。

周国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让参谋官把舆图放在桌子上,对着远处的平壤城指点起来。

“离江面最近的平壤内城西边静海门到南边朱雀门这一段,不过一百米。但是这一段左边是江,右边是城,过于狭窄,兵马展不开。

就算你们把城墙轰开了,我们兄弟还得沿着这条窄巷往前冲,贼军在右边城墙上,居高临下,等我们冲到缺口,也是死伤惨重。”

吴顺昌点点头,继续听周国台往下说。

“我们选了又选,发现中城北门庆昌门到西北水门,水德门这一段最合适。这里离江面不过两百米。

你们集中火炮轰击水德门这一段,我们聚集兵马在庆昌门前这片空地上,等到你们把那段城墙轰塌,我们就一拥而上。

在此之前,我们会把护城河北边引水口堵上,再把这一段干的护城河填上。”

吴顺昌看着周国泰说道:“开原伯,这事不小,需要耗费大量人力。”

“人力不缺,周围的朝鲜百姓饿得双眼冒绿光,只要每天给饭吃,能聚起十万青壮民夫来。要是城墙上有守军,我可以叫这些民夫把平壤城挖塌了。”

“那就好。开原伯,这段城墙坚固吗?我得算算我们需要炮轰多久。”

“这段城墙有两百年历史,中间缝缝补补过几次,不过最新修葺一次还在二十多年前。朝鲜这些年也穷,没有余粮修。

中间还遇到过三次大同江发大水,最近的在前年,水高两米多,据说足足泡了五天五夜。你用望远镜仔细看,还能看到城墙上比较明显的水泡痕迹。”

吴顺昌眼睛发亮,“还有这好事。我们此前奉命炮击过朝鲜几处沿海的城池,他们修城的手艺有点糙,偷工减料的厉害。

平日万般好,就是不能泡水,一泡水就跟掉进水里的发面馒头一样。外面看着还硬,里面全稣软了。

待会我们安排几位参谋官,把这一段城墙挨着炮击一轮,仔细观察一下,能摸出那一段最软最容易轰塌。”

周国泰惊喜道:“水师兄弟还有这手艺?”

吴顺昌嘿嘿一笑,“我们每年两次炮击东倭沿海城池,炮击完一次就做一次总结。朝鲜戊辰之变后,我们又奉命炮击被贼军占据的沿海城池,也是炮击一次做一次总结,二傻子都打出经验来了。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周国泰哈哈一笑,随即又说道:“吴虞侯,本将还有一事相求。”

吴顺昌马上答道:“开原伯请说。”

“我们想找水师兄弟们借火药。”

“火药?”

“对。”周国泰指着舆图说道,“我们在平壤城外城和中城城墙交汇的地方,就是含毬门这一带,秘密开凿了三条地道。

用的全是工程营的兵,朝鲜青壮只是在外面打下手,十分隐秘,守军到目前应该也没有察觉。

现在有两段地道快要挖到中城城墙下,据悉平壤城里置有大瓮,专门侦听地底下的动静。我们一旦掘进,很容易被发现。”

吴顺昌马上明白,竖起大拇指道:“所以开原伯叫我们不停地炮击城墙,干扰守军侦听,掩护你们掘地道到城墙下。

陆军的兄弟们真讲究!”

“哈哈,打仗吗,不就想方设法打败敌人吗。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既要靠海军兄弟火炮开城,我们也要自己想法子。

开掘地道,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只是我们肃慎军一水的轻骑兵,火器不多,火药也不多。所以需要找海军兄弟借火药。”

“开原伯,你们需要多少?”

“你看我们在这里炸开两百米宽的口子,需要多少火药?”

吴顺昌摸着下巴说道:“先安排一吨吧。这玩意不嫌多,就怕少。少了也就听个响,闹笑话。多了炸开的口子越大越好。”

周国泰笑着说道:“吴兄弟是个明白人,不知道海军兄弟能不能借这么多火药给我们?”

“开原伯,我有十五艘船,合计六百多门炮,一吨火药我要是匀不出来,我们就不是出来打仗的,是出来钓鱼的。

只是这么大一批火药,按照我们海军的章程,我肯定是不敢擅自调给陆军兄弟,请开原伯行文给宣司和刘公,拿到批文,你们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

周国泰当然知道火药不能说借就借,这不乱了套。他只是探探口风,摸摸底。后面肯定要行文走流程。

周国泰是东征陆军主将之一,调拨火药又是攻克平壤城这样的大事,刘焘肯定会批的。

“好,我马上行文禀于刘公,请调拨一吨火药给我们。刘公在江华岛,很近的,来回五六天。

我们这边也可以做好万全准备。

现在正事谈完,我们去开祭五脏庙!副官,”

“在!”

“款待海军兄弟的接风宴准备好了吗?”

“总爷,准备好了。”

“好,走,我们开整!”

到了玄妙山下的指挥部,周国泰引着众人来到“食堂”,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桌子,两边摆着长凳子。

人声鼎沸,指挥部参谋处、测绘处、情报处、军法处、文字房和警卫营的军官士官们,三四百人分坐在长凳上,端着各自的就餐盘,趴在桌子上,呼呼地吃了起来。

按照朱翊钧制定的新军制,作战期间,官兵必须同食。

粮台厨房做同样的饭菜,士兵们吃什么,军官将领们就吃什么。

非作战期间可以分开吃,军官将领可以开小灶。

周国泰带着众人转到旁边的一间房间里,“今天招待海军兄弟,我叫他们多打了几份菜。等攻克平壤城,开庆功宴,我叫他们把打的狍子兔子,还有河里的鱼都给你们整上。

吴虞侯,跟你说,我们指挥部的大厨老杨以前是辽东巡抚府的大厨,谭公、魏公、郭公吃过他的菜,赞不绝口。”

吴顺昌笑着问道:“开原伯是怎么把他给拐到这里来的。”

“我跟他说,老杨,这次我们东征帮朝鲜打贼军,风险小,有军功捞。你也四十大几的人,想不想捞份军功,传给子孙?

他二话不说,卷了家伙事,跟着我们就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分坐下来,周国泰说道:“作战期间不得饮酒,这是太子殿下定下的铁律。我就拿着老杨熬得骨头萝卜汤,以汤代酒,敬海军兄弟。

等到打下平壤城,我们再痛饮庆功酒!”

“好!”

众人齐声叫好,举起碗里热乎乎的汤。

喝了几口汤,坐下来后众人埋头吃饭,先干下去一碗饭,给肚子垫底后,大家开始一边吃着第二碗,一边闲聊起来。

魏建平好奇地问道:“吴虞侯,你们从江华岛过来的?”

“是的,我们此前进驻种子岛,在朝鲜和日本之间游弋。然后又奉命北上,在全罗、忠清道沿海一带巡哨。在江华岛补给时接到军令,紧急开拔北上,支援你们来了。”

高策问道:“汉城打下了吗?”

“打下来了。”

周国泰、魏建平和高策等人对视一眼,心有不甘。

吴顺昌察觉到众人的异样,安慰道:“汉城那个鸟样,不是打下来的,是大军开进直接接管。

听往那边运物资的商船船长和水手们说,汉城一片废墟,什么都被烧干净了,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好房子都没有。”

“这么惨?”

“可不就这么惨!

城里全是野兽,活人看不到几个。街头巷尾全是野狗野狼,在撕咬着尸体。那些畜生见了人还不怕,龇牙咧嘴,一双发绿光的眼珠子瞪着你。

落了单的人,这些野狗野狼居然敢扑上来撕咬你。开进城去的神威军,忙着打猎,薛副爷下令,汉城这些吃过人的畜生全部打掉,尸体也不准吃,全部焚烧掉。”

众人忍不住啧啧的咋舌。

“难怪李赞道连王京都不要,直接固守在平壤城。”

“什么王京,鬼都!”

“吴虞侯,现在神威军开去了哪里?”

高策关心地问道。

神威军跟肃慎军是竞争对手。

贼军就那么多,你剿灭的贼军多,我剿除的就少,立的军功也少了。

吴顺昌想了想,“听说神威军追去扬州城。”

魏建平好奇地问道:“朝鲜也有扬州城?”

“朝鲜什么都学得我大明,有扬州城,还有江陵、襄阳、淮阳呢!少打岔,吴虞侯,你继续说。”

“好,听说扬州聚集了崔光中为首的四万多贼军,神威军开过去是打他们去的。”

周国泰停住筷子,“崔光中被李赞道打败后,退出平壤,一直在京畿道和江原道活动。朴仁勇跟李赞道翻脸后,带着人马南下去了忠清道和尚庆道,据尚州自立为王。

神威军克扬州,除崔光中,我们克平壤,灭李赞道,朝鲜贼军叫得出名号的只剩下朴仁勇了。”

高策在一旁说道:“我们得加把劲,赶在大雪之前攻克平壤,让全军喘口气。等到明年春暖路通,再南下,会剿朴仁勇以及其他贼军。”

魏建平附和道:“我们打李赞道,薛易打崔光中。我们克平壤,薛易复汉城和扬州,算是打个平手,明年我们跟他再分高下!”

吴顺昌呵呵一笑,不说话。

陆军各部暗地里较劲争功,他身为海军不出声。

海军各水师各营也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周国泰抬头看了看屋外阴沉的天,“希望神威军的兄弟打得顺利,尽早剿除崔光中部,克复扬州城,好安安心心过冬。

等明年再一比高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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