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重创清水一族!威震关东!【4700】

江户,某处——

罗刹端坐于书案前,一板一眼地在铺开的宣纸上挥毫。

提笔练字有利于静心凝气、修身养性。

因此,罗刹对书法情有独钟。

每当心情烦躁时,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身一人地安静练字。

静心字讲究的是随意落笔,任性而为。

于是,罗刹也不多想,任由掌腕驱动毛笔,在整洁的宣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斗大的汉字。

然而,他的心却始终浮躁。

纵使已经写下百八十个字了,他的心绪也迟迟没法恢复宁静。

究竟是什么事情使见惯风浪、坚韧不拔的罗刹,变成刻下这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那自然是就发生在最近的那2件事儿了——我孙子忠太郎的反叛、西野细治郎的失踪。

毋庸置疑,这两出事件一定有着相当紧密的联系。

综合目前已知的一切线索、情报,罗刹下定判断:他们俩一直都是一伙的!我孙子是为了将西野带入他的大本营,才装作“捕获”了对方!

每思及此,罗刹都感到阵阵遗憾、痛心。爱才若渴的他,非常欣赏我孙子。

起于毫末的法诛党,从不缺少舞刀弄枪的战将,可唯独欠缺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谋士。

我孙子不仅身怀出众的才智,还有着哪怕五天五夜不睡觉也能保证工作效率的强悍脑力。

长久以来,罗刹一直都是把我孙子列为重点培养对象。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背叛竟会来得如此突然……

得亏他的部众救火及时,我孙子和西野临走之前放的那把火并没有蔓延。

可即使如此,他的卧房还是几乎被烧毁。

尤其是书架上所藏的典籍资料,皆成了烟尘灰烬。

不过只是一些书啊信啊,没了也就没了。虽然其中不乏重要的文书资料,但还不足以使罗刹感到肉痛。

真正令他觉得如芒在背的……是那份“未知感”。

我孙子和西野究竟看过他的哪些资料?

他们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无法得知我孙子和西野到底看了哪些文件,便难以进行补救,同时也难以锁定我孙子的真正身份及真实目的。

罗刹眼下最关注的问题,毫无疑问乃“我孙子忠太郎究竟隶属于哪个阵营?”。

如果他是幕府的人……那倒还好。

而今的江户幕府,早就势微力衰,不复往年雄风。

对罗刹而言,幕府还不是最令他感到棘手的存在。

姑且不提那已成沉疴的“直参堕落”,光是那漫无止境的党争,就足以使幕府上下的各级官吏焦头烂额,难以他顾。

【注·直参:旗本武士和御家人武士的统称】

“一桥派”和“南纪派”争斗不休。

虽然目前的局势,是“一桥派”占优,但谁也说不准“南纪派”会不会在未来的哪一天反杀“一桥派”。

毕竟,“一桥派”也是在井伊直弼横死后,才成功夺回话语权的。

不论古今东西,党争无一例外都会导致政治乱象丛生,“权力制衡”沦为“否决政治”。

只要“一桥派”和“南纪派”的党争一日不休止,江户幕府就一日不足为患。

如果说,江户幕府之于法诛党,是暂时无视也不会立刻有大恙的风寒感冒,那么某势力之于法诛党,就是若不即时祛除便会有生命危险的猛毒!

而这样的猛烈剧毒,还足足有两个!

“大盐党……葫芦屋……”

罗刹以他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呢喃出那2个麻烦组织的名号。

虽同为视倒幕为己任的秘密结社,但大盐党跟法诛党的革命理念,实在是相差甚远。

大盐党视法诛党为眼中钉。

而法诛党也同样视大盐党为肉中刺、比江户幕府还可恶的异端。

至于葫芦屋……

“葫芦屋”这仨字刚从罗刹的脑海里掠过,他的眉头便不受控制地皱紧。

他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葫芦屋为何要处处跟他们作对。

葫芦屋并不似法诛党、大盐党那样,组织本身有着极浓厚的政治属性。

严格意义上来讲,葫芦屋就只是一个以经商为主业的财阀。

罗刹左思右想,始终觉得他们与葫芦屋之间并无直接的利益冲突。

倒不如说,彼此还有着很深的合作空间。

他们法诛党的目标,是在全国范围内掀起倒幕战争,消灭江户幕府。

虽然战争的到来会使百业凋敝,但这对葫芦屋这种体量的大财阀来说,既是难缠的危险,也是宝贵的机遇。

他们大可趁着乱世降临,通过囤货居奇等各类方式,大发横财。

葫芦屋为何要如此敌视他们?罗刹百思不得其解。

这实在是不符合他对于商人这种群体的印象。

若有机会的话,他很想当面质问葫芦屋的首领……即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至极的木下琳——你不过只是一个商人而已,找个凉快的疙瘩呆着,乖乖地赚你的铜板不好吗?何必以一副疯狗般的姿态,紧咬着我们法诛党不放呢?

法诛党是什么组织?

他们可是一个行事不计后果、作风残暴、杀伐果断的准军事集团!

对于大盐党、葫芦屋这样的碍事份子,他们的态度自然只有一个:赶尽杀绝!

事实上,法诛党就没中断过对大盐党和葫芦屋的攻击。

然而,尽管法诛党已不遗余力地针对大盐党和葫芦屋,但直至现在,所有的作战、行动皆收效甚微。

自打大盐平八郎的起义失败后,幕府便不遗余力地围剿大盐党。

在长年累月的躲藏中,大盐党积累了极丰富的逃跑经验。

每次都是法诛党好不容易找到大盐党的据点,结果等他们的大部队抵达目的地后,却发现眼前已是一片人去楼空的寂寥景象……

而葫芦屋……这个不愿安分赚钱的财阀,就更加麻烦了!

假使葫芦屋仅仅只是有钱,那也就罢了。

可实际上,他们并不是普通的财阀——他们乃武装商团!

葫芦屋的历史跟法诛党一样悠久……甚至还更悠久一点。

在他们法诛党的前身:法诛组尚未成立之时,葫芦屋就已开始在商界活跃,并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财富。

葫芦屋不仅赚有富可敌国的雄厚财力,还养着一支战力惊人的军团!

光是其摆在明面上的武道高手,就不下双手之数。

被统称为“葫芦四鬼”的那四位年轻骁将、“杀生宰相”最上佳清、“不死之血枪”片仓隆信、“破竹赤虎”十河虎茂、“双能之士”浅井盛安、“雷斩”岛田贯一、“京都之龙”牧村弥八、“雏龙”牧村太一、以及那最麻烦的刽子手……“流光八幡”。

葫芦屋的底蕴相当深厚。

法诛党不惧怕包括葫芦屋在内的一切对手。

可他们却唯独担心在同葫芦屋血拼后,会导致自身实力受损,进而影响到他们的倒幕大业!

葫芦屋的存亡根本无关紧要!消灭江户幕府才是头等大事!

如果为了区区的葫芦屋,而影响到倒幕计划的推进,那就得不偿失、本末倒置了。

他们法诛党花了足足七十余年的时间,才总算是积攒下了如今争天下的资本。

接下来的每一步棋,都至关重要。

因此,在没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法诛党的绝大部分干部……包括首领八岐大蛇在内,都不赞同贸然同葫芦屋展开直接冲突。

于是乎,三方势力就这么一直处于冷战状态中。

虽未爆发过激烈的热战,但互相往对方那儿派细作、通过金钱攻势收买对方的人等诸如此类的没有硝烟的“激战”,从未消停过!

——除了我孙子忠太郎和西野细治郎之外,橘青登也是一个若不尽快处理便后患无穷的麻烦人物……啧!最近真是不平静啊!

罗刹愈是往下深想,心情便愈是烦躁。

这个时候,房外忽地传来由远至近的急促脚步声。

罗刹认得这声响——这是他的老部下兼清水一族的首领:清水荣一的足音。

不一会儿,快步行至其门外的清水荣一高声请示道:

“罗刹大人,属下有急事相报!”

“进来。”

“是!”

清水荣一推门而入。

罗刹扭过头——霎时,他的颊间浮现浓郁的惑色。

只见清水荣一表情紧张,神情焦躁。

清水荣一是罗刹的老相识、老部下了。

在他的印象里,清水荣一一直以沉着、镇静、冷酷的形象示人,很少流露出这种软弱的情绪。

于是,罗刹抢问道:

“荣一,怎么了吗?”

“罗刹大人,大事不好了。”

清水荣一以罕见的凝重语气沉声道。

“橘青登疯了!他四处攻击我们的赌场、冈场所、钱庄等据点!目前已有3家据点惨遭毁灭!我们死伤惨重!”

刹那间,罗刹的瞳孔缩成针孔大小。

“你说什么?!”

他“呼”地站起身。

清水荣一将他所知的所有事件细节,毫无保留地全盘告知给罗刹。

认真聆听的罗刹,脸色变了数变,面部线条渐渐收紧。

待清水荣一的汇报终了后,他一屁股坐回原位。

沉重的沉默支配了室内。

片刻后,便听得“嘭”的一声巨响——罗刹朝身旁的书案重重地擂了一拳。

“这个橘青登……他这是想做什么?!他打算仅凭一己之力,拆了我的清水一族吗?!”

这道吼声发出的刹那,他忽然想起前一会儿在江户郊外的山上同青登道别时,青登曾说过的,但被他一笑置之,未曾理会过的那句话语:

(……我送你一句忠告——赶紧将你们部署在关东的所有战力,全部动员起来。清水一族也好,还是别的哪个雅库扎集团、秘密结社也罢,有多少人能提起刀,就动员起多少人。要不然,你和你的部下们将会死得很惨。)

骨碌碌……

这个时候,因为适才的那一拳,导致毛笔从书案上滚落的声音,吸引了罗刹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往书案上一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使他怔住了。

刚刚在写静心字的他,未曾考虑过要写什么字,一直是随性挥毫。

只见宣纸上白纸黑纸地写着诸葛丞相所著的《出师表》里的一句名言: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

……

江户,清水一族旗下的某座钱庄——

青登踏步向前猛劈对方的肩膀。

在同一时间,对方也如猛扑一般径直扑向青登。

在错身相过的瞬间,二人白刃相搏。

两人的斩击看上去难分快慢,实际上青登的刀更快一点。

对方用一只手按着鲜血直喷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握着刀,不一会儿手中的刀落地,他意识不清地跪了下去,试图向前侧躺在地上使自己好受点。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强肌”】

【天赋介绍:肌肉不容易疲劳】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强肌+1”与“强肌”开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叮!天赋融合成功】

【“强肌+1”能力晋级——“强肌+2”】

【“强肌+2”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第5个场子……”

青登轻声数道。

……

……

江户,清水一族旗下的某座赌场——

壮汉气势如虹地踏步向前,掌中刀挥舞如飞,健硕的身体泰山坠顶般压向青登。

青登仅用了一记上撩的招数,就破开了对方的攻势。

下一瞬间,两把刀再度交错相过。

壮汉的刀带着风声擦过青登的鬓角。

同一时间,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锋没入壮汉的胸间,青登听到了肋骨被斩断的声音。

两人错身重新面对面的时候,壮汉向后一仰就倒下了,在地板上蠕动了几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穿云裂石”】

【天赋介绍:能发出比一般人要宏亮得多的声音】

……

【叮!天赋融合成功】

【“穿云裂石”能力晋级——“穿云裂石+1”】

“第8个场子……”

……

……

江户,清水一族旗下的某座冈场所——

高佬在目测他和青登之间的距离,看样子他是打算一击决胜负。

说时迟那时快,高佬疾风般跑向青登。

他的刀自上而下地凌空斩落。

而青登则从下方起势,使出了一招逆袈裟斩。

高佬的斩击落点出现偏差,他的刀从青登的头顶掠过。

青登的刀则是深深砍进他的右侧腹。

当高佬捂着腹部的伤口“咚咚咚”地快步连退时,青登颀长的身躯高高跳起,补了一击。

他的这一刀直接劈中高佬的额头,高佬的身体就像被弹开一样往后飞出,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血迹。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看破”】

【天赋介绍:空间感非常好】

……

【叮!天赋融合成功】

【“看破”能力晋级——“看破+1”】

“第10个场子……”

……

……

兔起鹘落之间,伴随着岩浆喷发一般的怒喝,敌人纵身跳至青登眼前。

他的斩击,快若闪电。

然而,青登却用更快一截的速度,从其刀锋所至的地方消失不见了。

他所砍到的,只有一无所有的虚空。

“混账!不许逃……”

敌人高举刀刃,振声大吼,可未等他的吼声落下,他的脸颊就一下裂开了,眨眼间鲜血喷涌而出。

脑袋的碎片掉落在地。

【成功复制天赋:“水之体”】

【天赋介绍:肢体的协调性优于常人】

……

【叮!天赋融合成功】

【“水之体”能力晋级——“水之体+1”】

“第……12个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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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又开始埋新坑了!

今天这章对葫芦屋的战力作了点简单的铺垫!

一直以来,葫芦屋都被作者君渲染成“不动如山,动如雷霆”的顶级势力,所以不给他们点牌面,实在说不过去。

为了想出这么多富含日本中二风味的外号,可真是费了豹豹子的不少豹毛……(流泪豹豹头.jpg)

第453章 本书第一女主的久违登场!【4300】

今夜的江户,好不喧闹。

自清水一族崛起以来,其霸主地位就不断受到来自其他势力的挑战。

雅库扎为了洗白自身,常会给自己披上商人、任侠的外皮。

可归根结底,极道的本质,始终是“暴力”。

因此,无休无止的火拼乃地下世界的常态。

近年来,不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兴雅库扎团体,以及想在繁华的关东分一杯羹的极道势力,前仆后继地攻讦清水一族。

除此之外,偶尔也有一些自认身手高超的武者,想学一把市井小说里拔刀相助的侠客,欲图打压清水一族,为民除害。

然而,不管是出于利益使然,还是单纯地想呈英雄,不管怎么样,只要是跟清水一族叫板的人,他们最后的结局都非常相似。

前者要么被兼并,要么被从上至下地杀了个干净。

至于后者……他们的下场就更简单了。要么远遁外地,再也不敢来关东,要么被赐了江户湾雅座一位,为太平洋的渔业贡献了一份心力。

3年前,曾有一个取得香取神道流的免许皆传的剑术高手,因喜欢的游女被清水一族的某位干部欺负了,而愤慨不已。

正值血气方刚之年的剑士,热血冲头之下,愤而起身,冲冠一怒为红颜,挎上佩刀,径直去找那人算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那一夜起,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和他的那个相好……

之后的某天夜里,有人目睹数名清水一族的雅库扎,扛着一个不知装着什么物事的大木桶,大步走向江户湾……

总而言之,在法诛党的鼎立支持下,清水一族就这么一点一滴地用鲜血和碎骨,在关东的极道世界浇灌出难以动摇的霸权地位!

当然,除非官府已彻底丧失权威和基层管理能力,沦为一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否则极道组织再怎么厉害,都难以同拥有警察、军队等暴力机器的官府对抗——此乃毋庸置疑的真理,不论古今之时、东西之地。

虽然江户幕府目前业已势衰,但还远远没有虚弱到连雅库扎都能欺负到其头上的程度。

然而,清水一族的领导层也不傻,他们当然清楚只要幕府高层的那帮衣冠楚楚的月卿云客们乐意且愿下那个苦力,清水一族哪怕再壮大个两三倍,都不够其欺负的。

【注·月卿云客:日本成语,初指京都朝廷的公卿,后来泛指身居高位的肉食者】

因此,清水一族每年都会拨出海量的金钱去贿赂、收买幕府的各级官员,不遗余力地打点关系,疏通人脉。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更何况,江户幕府所秉持的、并且一直延续下来的治国方针,就是“万事力求稳定”。

受此风气的熏陶,严重到令人窒息的官僚主义,一直笼罩幕府上下。

只要别惹得太过火,以“别给我添乱”为最高行动目标的幕府官差们,都乐于对清水一族的腌臜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乎,清水一族多了保护伞,幕府的官员们有了钱。

真可谓是“皆大欢喜”——苦的只有平民百姓。

久而久之,胆敢同清水一族作对的人或势力,越来越少。

没人敢再在清水一族的地盘里撒野。

没人敢再正面硬撼清水一族的兵锋。

时至今日,关东的平民百姓也好,清水一族的内部人员也罢,纷纷生出了同样共识——清水一族就是关东的土皇帝!

其旗下的赌场、冈场所、地下钱庄等场地,对江户……不!是对整个关东的普罗大众而言,乃不可侵犯的存在。

可如今——就在今天夜晚,这些“尊贵”的禁域,竟被那个男人……被“仁王”橘青登如入无人之境地逐个攻破!

从宽永寺到品川。

从内藤新宿到小名木川

【注·宽永寺在江户的北端;品川在南端;内藤新宿是西端;小名木川是东端】

整整一夜,青登都奔走于腥风血雨之中!

他就像一个嗅觉灵敏、行动力超乎寻常的猎人,疾驰、腾跃、挥刀、狩猎

每摧毁一座清水一族的据点,他就会马不停蹄地直奔下一个“场子”。

无足轻重的冈场所也好,收入不菲的重要赌场也罢,无不像清晨的街道一样,任由青登来去自如!

没人拦得住他。

没人挡得住他!

“‘仁王’橘青登攻击清水一族”的重磅消息,从民间传至官府,又从官府传至民间。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很快,深夜的静谧被打破。

原本无人的街道,霎时挤满了火付盗贼改、奉行所“三回”、自身番等各个部门的官差们的焦急身影。

突然收到召集令,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身的他们,刚到各自的衙府里集合时,一个个都臭着张脸。

可在得知突然紧急召唤他们的缘由后,统统面露惊愕,一脸的不敢置信。

清水一族遭受重大损失,据点接连陷落?

一手造就此局面的,仅仅只是一个人?

而那个人,还是此前已经失踪许久的“仁王”橘青登?

“仁王”突然攻击清水一族的目的是什么?

他有没有同伙?

他现在身处何方?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不解,像从天而降的巨锤一样,重重地砸向官差们的脑袋。

砸得他们耳晕目眩。

砸得他们如陷五里雾中。

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官差们齐刷刷地将“申请指示”的目光,投向他们的上级、领导。

事实上,他们的上级、领导此时同样也是不知所措,惝恍若迷。

权衡利弊之下,他们只能茫然地下达“都到街上去寻找橘青登”的命令,姑且摆出一副“我们并没有吃干饭”的姿态。

较之官府的动作迟缓,受害人这边……也就是清水一族的反应无疑要快上许多。

在收到“仁王来袭”的消息后,罗刹立即于第一时间调兵遣将。

可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尽管罗刹的补救工作做得不可谓不及时,但他的部署速度根本跟不上青登的进攻速度!

青登是单独行动,没有同伴之累。

在“一马当先+1”、“铁肺+1”等天赋的加持下,青登的移动速度远超常人。

更何况,他还在新御庭番接受过正规的忍者训练,拥有“即使是在仅有巴掌宽的围墙上,也照样能如履平地”的超强机动性。

10分钟前,他在吉原聆听靡靡之音。

10分钟后,他可能就出现在日本桥的附近,俯瞰人来人往的闹市。

有道是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

倘若像撒胡椒粉一样,毫无针对性地处处布防,便会于无形之中分散了力量,将“逐个击破”的大好机会,拱手让给青登。

因此,罗刹只能将兵力都集中在重要的据点里。

至于其他不太重要的场所……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然而……纵使已慎重如斯,也没有使罗刹那紧皱的眉头得以舒展。

因为就在刚才,他收到了一则噩耗:被他重点布防的某地区,依然陷于青登的刀下!

直到天空拂晓,泛白的黎明柔光洒满江户的大街小巷时,青登才总算是停下了进击的步伐。

仅仅一夜的功夫,青登就摧毁了清水一族的13座据点!被他所杀伤的雅库扎,数以百计!

“‘仁王’橘青登在短短一夜之间,连踢清水一族的13个场子,斩敌过百”的消息,如旋风一般席卷整个江户,进而传播到关东乃至更遥远的地方。

自讨夷组覆灭以来,便一直沉寂至今的仁王,其持刀而立的身影时隔半年再度闯入世人的视界!

……

……

清水一族受重创的翌日早上——

江户——

红土道路上,干冷的北风呼啸而过。

乍一看,一切都如往常那般。

男男女女熙来攘往。

拉货的大板车在行人中横冲直撞。

只不过,若是细心观察的话,定能发现这当儿的街町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样。

“喂,你知道昨晚的事儿吗?”

“早知道了。”

“哎呀,这可真是……有种‘一觉醒来,整个关东都变天了’的感觉。”

“‘变天’倒不至于。清水一族树大根深,这么点创伤,还不足以使其倾覆。”

“但是,足足13个场子被踢,哪怕是财大气粗的清水一族,也会深感肉痛吧?”

“切,你懂什么?对清水一族这种级别的雅库扎组织来说,损失点钱财算什么?失财事小,丢脸事大!雅库扎什么都能舍弃,唯独不能丢了面子!清水一族若不尽快设法挽回脸面,那么事后人们会怎么看待他们?”

“嗯……这倒也没错。”

“那个橘青登为何要跟清水一族过不去啊?他们之间有仇吗?”

“谁知道。”

“哼哼,想不到那个可恶的清水一族,也有吃了个大瘪的一天啊,活该!”

“嘘嘘,收声收声!小心隔墙有耳!”

……

类似于此的谈话声,处处可闻。

按理来说,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新闻,一定会在翌日的瓦板上登报才对。

然而,瓦板小贩们慑于清水一族的威压,完全不敢在瓦板上刊登涉关昨夜之事的任何信息。

所谓的“瓦板小报”,可以理解成江户时代的报纸。

17世纪初,“商都”大坂首度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报纸的读物,叫做“瓦板”。

它是一种非官方的读物,由民间自由地印刷和销售。

要制作瓦板读物,先要用粘土雕刻,之后将粘土烧成瓦片,再用这些瓦片将内容印刷到纸上。

随着技术的发展,瓦板不再局限于泥板印刷,也出现了用木板印刷的瓦板。

瓦板会报道各种类型的消息,涉及的内容既有国内战争、暴乱、谋杀案、地震、火灾、黑船来袭等具有新闻性质的资讯,还有一些情杀、仇杀、怪胎、神童、奇珍异兽的传说等具有娱乐性质的八卦和传奇。

瓦板小贩在街上一边大声朗读今日的热点新闻,一边向市民们兜售——此乃江户、京都、大坂等大都市里最常见的街头光景之一。

清水一族可以凭着自身的权势,逼迫瓦板小贩们闭嘴。

可他们再怎么厉害,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茶楼、居酒屋、澡堂……凡是人群聚集的地方,无不在讨论青登的义举。

是的,义举。

但凡是脑袋正常的人类,都不可能会对极道团体抱有好感。

江户的老百姓们早就对无恶不作的清水一族深恶痛绝了。

只是苦于无力相抗,故只能忍气吞声罢了。

因此,在得知青登竟干成了他们一直想做却不敢去做的壮举后,无不有种大仇得报、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男人们面露神往。

女人们眼泛异彩。

江户的万千黎民的心,都被同一个人牵动着。

……

……

江户,吉原——

在听完手下的报告后,“吉原里同心”瓜生秀苦涩一笑,口中自言自语道:

“这个橘青登……果然跟绪方先生好像啊……不鸣则已,一鸣就让人惊掉下巴……”

……

……

江户,西洋人居留地——

艾洛蒂从椅子上跳下来,惊喜莫名地看着面前的勒罗伊。

“勒罗伊小姐,老师他现身了?你快跟我详细说说!”

……

……

江户,试卫馆——

“阿岁!阿岁!”

“别那么大声,吵死了,我听见了。”

土方岁三将无奈的视线扫向身后的近藤勇。

“阿岁,你……”

近藤的话才刚起了个头,便被土方打断道:

“关于‘橘夜袭清水一族’的这档子事儿,我已经知晓了。”

“你已经知道了啊?也好,省了我的口水。阿岁,依你来看,橘君为何会同清水一族起冲突?”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土方没好气地说。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说到这,土方停了一停。

俄而,他一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一边把话接了下去。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只有橘是铁了心地要跟清水一族死磕。”

土方“啧”地咂吧了下嘴。

“踢了人家13个场子……连点面子也不留啊……这完全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

……

江户,千事屋——

啪嗒啪嗒……

一抹靓丽的大红色,以飞快的速度驰向不远处的千事屋。

喜穿红衣、个子娇小、身手敏捷——正是木下舞。

“桐生先生!桐生先生!”

木下舞一把推开铺门,情绪激动地急声喊道:

“桐生先生,橘君他……咦?”

她才刚开口,余下的字词便卡在了其喉头。

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千事屋里屹立着一道令她意想不到的高大人影。

“哟,少主,久违了啊”

站在桐生面前的牧村弥八,推了推头上的斗笠,微微一笑。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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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出场顺序而言,木下舞确实是本书的第一女主。

青登先见到木下舞,之后才分别邂逅总司、艾洛蒂、佐那子、天璋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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