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狮子大开口

两路大军入成都,想都不用想,当然是段良这一路更快了。

三月初二,右骁骑卫一部千骑出现在了成都北郊。

丞相范贲率数百人出城相迎。

尸乡军府部曲长史许艺一甩马鞭,吩咐道:“六狗,带你的人入城。”

“遵命。”拓跋思恭点起二百余人,当先进了北门。

“滚开!”城门口有寥寥五六名军士,看其服色,应是豪族部曲,非成国降兵,拓跋思恭直接一马鞭砸下。

被打到那人惨呼不已,慌忙避开,然后用愤恨的眼神看向拓跋思恭。

思恭身后下来数人,身材魁梧,满脸凶悍之色。

他们大踏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推、一拨,直接将几名成兵撞到了一边,然后站在绞盘旁,持械肃立。

另有一队数十人下马之后,稍稍整了下队,然后排成两列,手持长槊、环首刀,沿着台阶往城楼而去。

城楼上有一小校,带着十余名军士,见得梁兵上来,先是有些畏惧,然后堆起笑容,道:“将军……”

领头的府兵队主指了指城外,道:“去外面。”

小校脸色一变,僵持片刻之后,眼见着府兵的眼神越来越危险,终于忍下了这口气,列队下了城头。

队主仔细检查了下,确保城楼内没有藏人之后,来到女墙边,对外打着手势。

许艺扭头看了下范贲,道:“可是范公?”

范贲一怔,方才不是介绍过了么?不过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面色不变,道:“正是。”

“兵都遣散了吧。”许艺说道:“另准备粮豆五万斛,以待大军。”

一个小军官对他吆五喝六,其他人都有些不满了,但范贲面无异色,道:“好。”

许艺点了点头,招呼剩下的数百人入城而去。

“丞相。”太常博士谯献之凑了过来,低声道:“梁人不是很客气啊……”

范贲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刘玄在一旁看得好笑,道:“你以为天底下的兵都如你家部曲一般温顺么?”

谯献之张口结舌。

刘玄却不放过他,嗤笑一声,道:“把你家僮仆派到边塞之地,生死之间滚几个来回,五年后再回来,你会发现他没那么温顺了。经历了生死、手底下人命无数的兵,本来就是这么骄横。他们畏惧军法,却不一定畏惧你。”

谯献之气恼道:“岂不闻骄兵必败?”

“你先有骄兵再说吧,一帮子刚放下锄头的田舍夫,以为农闲时操练了几番军阵,就是能战之师了?”刘玄冷笑道。

“你到底哪边的?”谯献之怒道。

“住口!”范贲低声斥道,然后转身看了看身后的群僚,道:“先各回各家,有事老夫自会遣人知会。”

“遵命。”众人纷纷行礼,互相看了看后,低着头离去。

亡国降官,就是这个待遇,夫复何言。

往好的方面想,越是这些底层军士,越是骄横桀骜,换成梁国大将前来,兴许反倒好说话了,将来搞不好还能给他们官做。

不过,也有一些降官降将暗自冷笑。

范贲等人做下恶事,我看要吃报应了。

能不能有官做已经不重要了,他就想看看范贲等人的下场。

******

三月初三,段良亲率两千余骑抵达成都。

他同样没有做什么事情,一切镇之以静,等待巨鹿郡王的主力大军。

入城之时,街道上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

段良左右看着,两侧民宅大门紧闭,但总觉得门后似有目光在窥视。

未必是恶意,更多是害怕。

没人知道梁人军纪如何,若突然之间大掠全城,百姓可遭罪了。

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梁军自有一套成熟的劫掠体系,以官库所藏为主,若不够,再行派捐,这样效率更高,也减少扰民之事。

当然,肯定是不够“尽兴”的,但邵皇帝定下的规矩,武夫们还不敢违抗,私下里抱怨的人都少。

段良第一时间进驻了宫城,然后唤来范贲,与他同乘一车,巡视全城。

“方才军将来报,太仓存粮甚少,不过十余万斛,何也?”段良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问道。

范贲沉默片刻,答道:“雄治蜀二十八年,为政宽和,赋役甚少。男丁一岁课谷三斛、女丁一斛五斗,疾病者半之。户调无定数,然止数丈耳,绵不过数两,故存粮不丰。”

段良听了有些震惊,这赋税也太低了!

粮赋还好说,与大梁朝差别不大,可能略高些,但户调着实太少,只有大梁的几分之一。

“公以为如何?”段良问道。

“于民而言,事少役稀,赋税较少,实为好事,于国则无益。”范贲说道:“官无秩禄,以至货贿公行。服章不殊,以至班序紊乱。军赏甚少,以至虏获为先。实乃——纲纪莫称。”

这又是一个不发工资、贴钱上班的朝廷。

不但官员没俸禄,连官服都不发,让朝臣自己随便穿,真真南北朝特色了。

军队也无军饷。

好吧,这是正常的,连邵贼也只有几万募兵而已,大部分都是没军饷的部队。

但既无军饷,又想让人打仗,对劫掠之事就不能过于苛责了。

“我也不和你废话。”段良听完就面色一正,道:“大都督不日抵达成都,太仓内这么点粮断然是不够的。范公可遣人至周边郡县筹粮,至少要有百万斛。”

范贲听得心惊肉跳。

这么多大军入成都,如果屯驻上几个月,消耗不是什么小数目。况且,他们很可能还会索取酒肉,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范贲没说什么,只道:“可。”

“左藏库中为何只有几千匹绢?”段良又问道:“先前在广汉,我闻左右藏库有绢十余万匹,都去哪了?莫不是你等私分了?”

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善。

范贲无奈道:“李雄出征前,遍赏三军,已将左右藏库扫掠一空。”

“我不管!”段良冷哼一声,道:“儿郎们跋山涉水,苦战数月。家里的农事都荒废了,还有人损失了器械乃至乘马,不可不赏。你想想办法。”

范贲脸色更苦了。

李成循晋制,有左右藏。左藏是国库,右藏是皇帝私库。

两库藏品差不多,大致分为几个类别,即:锦缎、绢帛、布匹、钱币、金银及杂色物品。

正如段良所了解到的,国库内只有数百匹锦、几千匹绢、布二万余匹,钱币、金银及其他物品甚少。

右藏在皇宫内,数量更少。

李雄这个人真没什么花钱的欲望。

他所居住的宫城只有一殿,曰太初殿,破败狭小,屋宇百余间而已,很多人劝其扩建,李雄都拒绝了,说等以后国库充实一些再说。

这样一种情况下,国库不丰是正常的。

但大梁天兵不满意了,他们要钱,要给付出巨大代价出征的将士们发赏赐、抚恤,怎么办?

范贲心中暗叹,这个大梁朝是真不讲究,当年曹魏灭蜀汉也没这么勒索啊。

但他无法拒绝,只拱了拱手,道:“老夫会想办法的,却不知要多少钱绢?”

“钱四十万贯、绢八十万匹、布百二十万匹。”段良说道:“锦少一点,来个两万匹就行了,这是将士们进献给天子的,莫要不当回事。”

邵勋说平蜀后分文不取,但将士们不能不懂事啊……

大伙勒索蜀人得了钱绢,士兵少拿一些,军官多拿一些,人人都有好处,但也不能忘了天子,那样就太不会做人了——天子要不要是一回事,但一定要进献。

听到段良狮子大开口,范贲差点一口气闭过去。

他不知道这可不可以讨价还价,只能试探道:“将军有所不知,便是将蜀地翻个遍,也凑不出这么多铜钱。绢布倒是有一些,但二百万匹委实太多了。李成收两年赋税,也得不到这么多绢布。”

“李成赋税本来就低,临战前还滥赏。”段良勃然作色,道:“公好自为之,莫要让我拷掠助赏。”

范贲凝视段良,发现他不是开玩笑,叹了口气,道:“老夫尽力而为。”

“十几万大军入蜀,我不信有人要钱不要命。”段良冷哼一声,道。

范贲没有说话。

“还有一事——”段良又道:“城中有六郡勋贵、李成宗室耶?”

“自然是有的。”范贲说道。

“你拟一份名录,带你家部曲上门抓人。”段良说道:“抓到人后,男丁送入狱中,女眷孩童送进宫城,一一甄别。无劣迹者,可放归家中,有罪者会送往洛阳,由天子发落。”

范贲麻木了。

这是让他当恶人,但又能怎么办呢?背弃旧主的事情都做下了,还差这一桩吗?

他完全可以想象,将来梁军撤走之后,他们这些蜀中士族在六郡军民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怕是水火不相容了吧。

邵勋这人可真不是什么善茬,黑得很。

马车慢慢走着。

范贲心事重重,默默叹气。他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什么都不做了。

梁人实在骄横,估计压根不担心逼反蜀人,甚至隐隐盼望他们造反,尤其是世家大族、豪强酋帅。

不过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最让范贲担心的是蜀中大族的地位问题。

梁人到底会怎么对待他们?别利用完他们之后又一脚踹走,那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本章完)

第1163章 收尾

当段良部陆续进入成都的时候,邵慎部主力还在江阳(今泸州一带)。

三月初二,其派出黑矟右营为主的先锋万余人,沿着蜀江向西,直趋犍为郡僰道县(今宜宾附近)。

此县位处要冲。

马湖江(金沙江)自东南方流过,汶江(岷江)自城北流过,两江会于城东,将城池夹于中间,故自古为形胜之地。

秦开五尺道、汉开僰门道,皆由此而过,远通宁、广,实为西南枢纽要地。

大军抵达此处后,需得换乘小船,沿着汶江北上,直通成都附近。

一路皆可水运,一路地势平坦,可见从南、东两个方向攻蜀地有多么好走,物资转运又是多么方便。

邵慎在江阳郡等了几天,安抚了本地官员,派驻了一部辅兵丁壮镇守。在此期间,还接见了朱提、牂牁二郡的使者。

两郡见大势已去,尽皆降顺,唯西面的越嶲郡不降,似乎有大军自宁州班师,占了此郡。

这支部队人数不超过两万,半为六郡子弟、半为蛮獠兵,之前是由宗室李龙率领的。

听闻蜀中巨变,大成兵败如山倒,李龙气急攻心,一命呜呼,临死前将部队交给帐下司马、宗室、武陵公李载。

李载很可能不愿投降。

至于宁州,邵慎也找蜀人了解了一下。自诸葛恢出任荆州都督后,又与当地那些原本附晋、后降成的部落酋帅多番联络,拉拢了一部分反正。

再加上有些地方官员本来是晋朝官员,后迫于无奈降成,被诸葛恢一拉拢,又投了过去。

于是李成派李龙率军征讨,但这个过程被梁军进攻之事打断了。

听闻最近晋军在宁州声势愈发显赫,叛成归晋者不知凡几,李载这支部队可能也待不住了,于是带上愿意归附李成的部落北上,先至越嶲郡,复向汉嘉、犍为、朱提三郡挺进。

北上部落多为獠人,与蜀地现在的獠人同出一源。

这场自汉代开始大迁徙运动到现在还没停止,他们或主动或被动,一批又一批,从宁州迁徙而来,一如北方、西方胡人一窝蜂地涌入中原一般。

而今獠人已扩散到了汉中一带,一二百年间持续移民了数十万人——可能还不止。

他们先住在山里,然后慢慢下山抢地,李成大赦之后,下山居住的人越来越多,已成为蜀地一大不可忽视的族群——汉、羌、賨、獠四大族群。

李载带了数万獠民北上,这便是主动移民了。

人口是资源,任何一个统治者都十分重视,既然保不住宁州了,那就把愿意跟着他们走的人带走,属实正常。

越嶲郡这个地方还是要派支偏师打一下的。

三月初六,在大军抵达僰道后,他立刻将黑矟军西调,攻越嶲李载。主力部队则继续北上,完全心无旁骛,毕竟到了这个地步,蜀中已经不存在能威胁他的部队了。

初七,留一部丁壮戍守镇江亭及县城,主力开始渡河——镇江亭位于城西,附近马湖江上有铁索,横截江面,以断蛮人出入,毕竟马湖江是自南中而出。

三月十二,大军进抵犍为,屯于城南大鹿山。一天行军五十里,速度非常之快。

半途之中,邵慎收到消息,汉中成军听闻成都已破,不愿投降。

结果突然有一日,镇北将军任调为刺客所杀,大军陷入混乱之中。杨难敌试图夺取军权,不果,向西南方向逃遁,一路之上兵众离散,不复往日威势。

镇西将军金正早已率部在飞仙岭击破成军,正在往沔阳县进发,闻讯加快行军速度,就地收编成军各部。

目前他正在汉中清剿不愿投降的残敌,稳定地方秩序,何时南下尚不可知。

三月十七日,以银枪中营、左金吾卫组成的先锋近两万人抵达成都外的“少城”。

******

“参见征西将军。”

“参见大都督。”

“参见巨鹿郡王。”

城南笮桥之外,范贲、段良、桓温三人齐齐行礼。

笮桥位于少城之南,是此城南出的主干道,相传为李冰所建,历代修缮不辍。

至于少城则是位于成都以西的一座小城,类似于拱卫大城的小卫城、军堡之类。

昔年李雄攻成都,就先去少城,驻兵于此,罗尚则退入成都(亦称“太城”)固守。

邵慎见到众人后,先没有下马,而是仔细扫了下三人,尤其是桓温。

“元子。”片刻之后,邵慎下了马,道:“君此番立了不少功,在这个年纪可是极为罕见啊,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赏了。”

可不是么,桓温才二十一岁,已经是襄阳度支校尉,此番又立功,官位肯定是要升的,搞不好还要封爵。

纵然是天家女婿,这时候也不得不考虑,按照他的势头,再立些功劳,三十岁之前会不会做到持节都督?未必不可能啊。

天子四十五岁了,他若崩了,新君面对一个三十岁不到就手握重兵的都督,该怎么办?

这种成长轨迹,和天子早年简直一般无二,但天子那会可是身处乱世,升官快还情有可原,桓温这会已经算不得完全的乱世了。

新君面对这种情况,连把桓温高高挂起都不是什么上策,毕竟三十多岁的三公更为吓人,更容易让他凝聚人心、威望,积累关系。

至于继续用他,则还要棘手。

看样子只能杀了……

所以,从保护桓温的角度来讲,也不能让他继续立功了,好好沉淀一下,对大家都好。

桓温听到邵慎的话,脸色微变,立刻说道:“机缘巧合立了些功劳,让大都督见笑了。厮杀非我本分,这便转运财货回襄阳。”

邵慎嗯了一声,然后看向范贲,道:“范公请托之人不少啊,一路上到处是试探、说情的人。”

范贲不意邵慎说话如此直白,只能道:“老夫也是为安定蜀中着想。”

“钱帛筹措齐了吗?”邵慎问道。

范贲叹了口气,道:“已得数十万匹。”

“都是成都筹措的吧?”邵慎问道:“周边郡县跑一跑,尽快筹齐。儿郎们也不是光拿钱不做事,白马胡劫掠汶山(今阿坝地区),我已遣军征讨。”

范贲无奈。

汶山乱就乱了,能怎样。

晋泰始年间白马胡就四处劫掠,时任益州刺史皇甫晏欲发兵征讨,典学从事何旅就劝阻,认为汶山全是胡人,他们自相残杀,管他作甚!夏日出兵,疾疫甚多,不值得。

及至今日,汶山也大多是羌人,另有少许氐人,几乎没汉民,他们乐意自相残杀,就让他们杀呗。如今汶山连个太守都没有,等他们自己杀够了,再派人去接手不是更好?

不过邵慎这么说,范贲只能顺着他的话道:“有大梁天兵在,蜀地安宁矣。”

邵慎最后看向段良,问道:“都办妥了吗?”

“妥了。”段良抱拳道。

“三月了,明日就罢遣一部军士,五月还要收麦呢。”邵慎说道:“先走的人,都带上财货,数千里征伐,走的时候连钱帛都没到手,像什么话?今日就发下赏赐,连带着李成罪人,一并班师,从汉中走。”

“遵命。”段良应了一声,立刻开始操办。

******

三月十八日。

太初殿正殿、寝殿、东西二厢及附属之院落、亭台之内,已经住满了人。

已经到早饭时分了,但今天却没人来送饭,相反涌进来了大批如狼似虎的军士。

“下来!下来!”有军官手抚刀柄,在楼下大喝道。

楼上楼下顿时传来一声声哭泣。

这些多为李成后妃及宗室、勋贵女眷,被临时安置于此处,听到梁兵呼喝时,惊慌不已。

有女人用颤抖的双手,往房梁上悬了一挂白绫,但站了许久,始终没有勇气上吊,最后只能跌坐在地上,捂脸哭泣。

有人则面无表情,将自己喜欢的美服、胭脂、熏香之类都带上了,梳洗打扮的时候用得上。

还有人想要投井自杀,但看着年幼的孩儿,只能与他们抱头痛哭。

军士们已经不耐烦了,在军官的带领下上楼催促。

一个个国色天香、婀娜多姿的女人神情凄婉,鱼贯而出,正所谓“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梁),朝歌夜弦,为秦宫人……”

她们的结局很难一概而论。

有的会被邵勋赏给有功将士。正妻很难当了,除非运气好,像刘聪的小刘贵人,就被侯飞虎扶为正妻了,还为他生了几个孩子,而今地位尊崇。

有的会被邵勋收入后宫享用。但这只是理论上,邵贼很可能玩个一两次以后就腻了,再不临幸。

最惨的是,邵贼直接忘了这个人……

你运气真能好到汉文帝之母薄姬那份上吗?你有管夫人、赵子儿帮助吗?

匈奴皇后靳月华一度十分受宠,但后来邵贼腻了。不过她从妹靳月晖很受宠,时不时提起姐姐,于是姐妹俩经常一起服侍邵勋,这就是有小团体互相帮助的好处。

当然这些人还不算最惨。

最惨的是入掖庭干活的,直接沦为宫人,这也是历朝历代惯例了,即直接把战败者、仇人、罪人妻女没入宫中当宫女,干的还都是体力活,想报仇都没办法——当然,几乎也没人报仇。

邵贼掖庭内一堆浣洗、喂马、缝补衣物的罪眷。

只在极少数情况下,他会兴致勃发,去到掖庭,看看被他俘虏的罪人妻女,褪了她们衣裤,把玩享用一番,然后走人,几个月、半年都不再来——至今还没女人因此中标,邵贼也不知道原因,他懒得管。

不过年初的时候,在邵母刘氏的劝说下,邵勋放散了一批罪人妻女出宫,许其自择夫婿。

总之,掖庭不是什么好去处,但眼前这些人没有选择。

这个世道,女人也是物品,可以物化,用价值来衡量。

反正监督她们下楼的府兵军士们很乐意连赏钱都不要,甚至倒贴钱,买一个回家。

只可惜这不是钱的事,需要立功才能得赏。府兵大爷们为了这点鸟事,才会有动力勇猛杀敌。

日头渐高之时,这些女人连带着一群孩童,分乘数百辆马车、牛车,跟在第一批撤军的部伍身后,向北前往汉中。

与此同时,报捷文书也被送到了洛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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