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论李二

邀回了两个老头,说的喝酒那就喝吧。

反正已经拉回来了。

进了逍遥轩,李渊裴寂满眼新奇的打量着四处。

这酒肆果真大不相同——

哪怕当初二人一人为帝,一人为相,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独特的酒肆。

装潢奇异不同,细看之下又别有趣意,给人一种独特格调的味道。

上到阁顶,下到桌台椅面,摆放之件,都跟寻常酒肆大不相同。

当李渊裴寂二人看到那周围悬挂的一首又一首写酒绝句,也是看的内心惊叹。

当是才华横溢,文贤高士!

二人互视一眼,此子当真不凡呐!

甚至最奇特的,明明是酒肆,还有着专门招待女子的地方,那靠近后河观景窗台处。

没看那几位似闺秀的女子在唐苏凡一进门的时候,便已经美目含光的盯着不放了吗?

唐苏凡刚回来,便看向了台柜旁的苏美玉,当然,旁边还有一个身影。

果不其然,这厮又在。

是把他这儿当家了不成?

这人自然说的就是秦怀英。

这家伙正围着苏美玉左转右转呢。

“唉唉唉,你小子是把我这儿当客栈了不成?”

唐苏凡走过去敲着柜面,秦怀英这才发现正主回来了。

秦怀英回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眉说道。

“凡哥来了~害,这不听说你得朝廷封爵,还是县侯之爵!我们几个这不过来给你道个喜吗?”

唐苏凡无语挥了挥手:“我看伱们就是馋我的酒了。”

秦怀英只有嘿嘿笑道。

“哪里哪里,今日年关休值,家里老爷子难得没盯我,这不来我先来瞧瞧嘛。”

“对了,不是我要来的,是处默那厮,听说求你有事儿呢!我这不来早了一步嘛。”

抓紧,连忙把锅甩给了那货。

“呵,还真赶巧,这回不是来蹭酒的了?”

唐苏凡面色戏谑,我信你个鬼?你们几个会不来蹭酒?

程处默是谁的种?还用说?

秦怀英干笑了几声,确实,得亏唐苏凡大气。

不然他们这几个这段时间来逍遥轩蹭的酒,真的可以算笔帐了。

简单闲唠几句,唐苏凡也是发现今日的人更多了。

而且更多的是些年轻之士——

经过苏美玉的话才晓得,明天就是年关前的最后一天,也是那长安学子会。

不少学子都是聚向了长安,有些出身华贵的,自然要在长安城找点乐子。

而论喝酒,这逍遥轩自然是长安城的招牌。

那怕唐苏凡后来还是在每日销量的酒上加了不少。

但今日销量供销的酒,还没到中午呢,眼看又要没了,自然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唐苏凡昨天封爵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今日回来,自然少不了一番贺喜迎声。

几个婢女笑盈盈的不断道着喜,直晃得唐苏凡眼花。

随即也是大气的让苏美玉给酒馆里的下人们一人封些赏钱。

说完这些,唐苏凡这才把两个老爷子请到了后堂。

如今四角山那边的事情忙完了,也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这年关,也还真没几个能陪自己小酌两杯的,这两老爷子正好凑了个巧吧。

“嘶!”

美酒入喉,唐苏凡对于这两老头儿的反应笑而不语。

那怕李渊之前有李世民送过去的天玉泉,喝过一次,不过也仅仅是一壶。

早就心心念念的想要再喝,不过自然拉不下脸找那逆子要。

如今又是喝到了,自然面子给足了的好好夸赞了一番。

这才是爷们儿喝的酒嘛!

之前所谓那些贡酒,狗屁不是!

这刚坐下呢,几口小酒小食下肚。

那‘窦老爷子’便直接开口了。

“唐小友,你觉得当今李氏如何?”

唐苏凡眉目一挑,好家伙,这一来就聊这么劲爆的?

对于李渊这个口气,甚至连圣上皇上之辞是一句没提,皆是李氏相称。

唐苏凡还是觉得理解万岁。

要不是自家那老丈人造反,人家现在还好好的当着官儿呢。

人家心里有点情绪,正常不过嘛。

“老爷子看来是心中对那位还存有些意见呐~”

唐苏凡笑了笑,大家都聊到这儿来了,周围也没其他人,就当侃大山呗。

他也想知道知道,这当年的旧账,自家老丈人的‘丰功伟绩’。

“呵,哪里,世事缘由罢了~”

您老这憋着的脸色可不像什么世事缘由啊。

唐苏凡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即笑着说道。

“当今圣上自然文治武功,明察秋毫,勤政为民,莫非秦皇汉武,也少有人能比肩了。”

这一次,唐苏凡还是把某个无良狗皇帝的面子捧的足足的。

听了唐苏凡的话,李渊顿时忍不住蹙眉。

若不是知道这小子还不晓得自家那逆子的身份。

不然还真大有阿谀奉承,巧言附势之嫌啊!

呵,就那逆子,还秦皇汉武,莫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了唐苏凡这官场话,李渊倒是直接不由得有些气结。

若不是目前在这小子面前还藏着身份,不然早就直接掀桌子了。

没看那语气都已经不悦了几分。

“小友的话怕不是有些高了吧?”

看着这老头突然又气哼哼起来的状态,唐苏凡不由得有些想笑。

看来这被自家老丈人撸下来的老头儿,对自家老丈人的气儿还挺大。

这都过去两三年了,人家这还没放下呢。

“这倒不是小子话高,不过小子还是想劝劝窦老一句,该放下就放下吧,如今这盛世将起,就算做不了官,咱们做个那富贵闲人,不也挺好?”

算了,就当是为了自家老丈人的手下做点思想工作吧。

“看来小友也算看出来了……”

李渊勉强露出一个迷之笑容,当即就进了角色,不然怎么开话头不是?

唐苏凡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唉,没什么看不看得出来的,大概猜到了几分!”

李渊沉缓一句之后,微微前倾问道。

“小友说盛世将起,老夫可看不出来什么盛世将起之兆,没看那城外,遍野僵孚,百姓嗷然吗?”

唐苏凡微微沉吟。

“这目前外面之情暂且不说,但当今哪位自然已经做的不错,登基以来,勤政为民,励精图治,这是有目共睹的。”

李渊如同听不了夸那厮好一般,当即有些带情绪的说道。

“哼,或许是勤勉了些,但其德行有失,小友难道不知?以老夫看啊,去年那罪己之昭,还要加上几条!”

这让裴寂不好说话,在这方面,他可不敢插嘴一句。

“罪己诏”,乃是古代的帝王在朝廷出现问题、国家遭受天灾、政权处于安危时,自省或检讨自己过失、过错发生的一种口谕或文书。

…………………………………

(本章完)

两章继续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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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提得一手好壶啊!

至于当初李二那罪己昭……

乃当年天灾不断,民间自有蜚声绯语,说当今天子德行不整,杀兄弑弟,囚禁其父,百姓朝官认为天子有失才如此。

在这种封建年代下,自然越传越广。

李世民被逼无奈,在一众世家朝臣暗中作梗,以及魏征为代表等谏臣,僵着脖子红着脸的‘劝诫’下。

只有做出罪己昭这种权宜之计,这罪己诏,也算是除去渭水之盟李世民另一大人生‘光辉点’了。

“哈哈,窦老,或许你觉得当年罪己昭乃当今哪位无奈而为之,但你可曾发现,那位这么做自然也是有智之才!更也算是其为明君的一个表现~”

李渊神色一惑,眼角低垂。

“怎讲?”

“一个国家最为重要的是什么?是民心~国家最大而不是君,而是百姓~百姓为本,乃是圣明之君的第一步!”

“那么能甘愿含屈,在天下面前认下这罪行,罪己而诏,说明其有民心之本,这还不是明君是什么?”

说实话,能将自己杀兄弑弟,囚皇逼位这种事情当着全天下的人认下。

唐苏凡自认当初这老李或许是为了民心稳固,但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也是有胆色。

唐苏凡的那句话,最大的不是君,而是民。

让李渊沉眸,裴寂神思。

随而李渊端着酒杯的手,慢慢放下,装作轻松的笑道。

“愿听小友高论~”

喝酒侃大山就兴这种懂得捧哏的人,唐苏凡自然愿意讲下去。

“二老虽然看样子退了,但一看也是关注朝政的人,应该也知道,自那位登基以来,轻徭薄税,爱惜民力,商楝广开,戒奢从简,听说皇宫都几年没修,破烂的地方都好多啦~”

虽然这事儿说的是没错,但仍是让不得李渊老脸一红。

好说歹说那皇宫也是当年他的地盘,说白了也是他的家。

如今被人也说做这样,自然有些挂不住脸。

唐苏凡并没有注意到李渊的神色,继续说道。

“穷或许穷了点,这个皇帝或许憋屈些,但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其爱惜民力,圣明有道,所以皇宫越破,越是有这个道理啊。”

这么说来,李渊倒是面色好看了些。

终归到底,他李氏不负大唐百姓,自愧无心。

“而且为政上,李二……”

差点聊嗨了,口头话又来了,唐苏凡赶紧换了回来。

“咳咳,皇帝知人善任,刚毅果决,没看当年魏征一部太子余党,只要是有能力的,都同一而论,只要心思纯正,就可以继续任朝为官,这方面,已经少有当皇帝的能做到吧?”

随即唐苏凡脸色悻笑的补充一句。

“咳咳,当然,二位老爷子或许年纪大了些吧……”

说到人家的伤心口了,唐苏凡还是好说歹说补了一句。

李渊干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无碍。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但李渊听着唐苏凡细细分析下,不得不微微点了点头,不过那脸色还是僵着的。

看着李渊僵硬着神色点头,看来自己的思想工作很成功啊。

随即继续侃侃而谈。

“而当年突厥南下,二十万万大军危立长安之外,渭水北岸,其中细道,我也就懒得讲得,不用说老爷子也知道。”

“就这些,无论对外武功,还是对内文政,岂问,当得一明君吧?”

虽然自家老丈人老了或许脑子和人品上有瑕疵。

但这年轻的时候,干的事儿确实豪壮气魄,不然唐宗这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对于唐苏凡再次递过来的话,李渊不得不再一次点了点头。

这一次,脸色终究松缓些许。

当年突厥兵临城下,李渊自以为朝政内乱,军备乏困,突厥二十万军队举军齐下,大唐危矣——

但后来,李世民以己之谋,奇兵巧计,虽有委曲求全之辱,但保住了长安城无数百姓,保下了李唐的江山社稷。

李渊也不得不认,危世奇功也。

裴寂见李渊的面色一步步松缓,内心也是由不得送了一口气。

就怕太上皇他老人家在这种话口上说不齐就掀桌子破口大骂。

“所以啊老爷子,论开政权立场,试问如果~”

“无论是当初李建成当成了皇帝,亦或者他太极宫里面现在还在唱愁啊愁的老爹还在位,做的到这些吗?”

噗!

如同一把小刀子插在李渊心门口。

这小子口里趣言唱愁啊愁什么的,特么不就是老子自己吗?!

这小子,虽然高才大贤,学识莫测,但这嘴也确实毒啊……

不过李渊内心沉思,若是真的那怕是他面对这样的局面,他是做不到的。

那怕光从气魄决然上来说,他也早已不再年轻……

而裴寂也是连忙出来说道:“来来来,小友说的口乏了吧,喝酒喝酒~”

裴寂端连忙杯,碰向了唐苏凡,准备连忙叉开这个话口。

这小爷,可千万别把话说太上皇头上去了啊~

毕竟捧高喝低,身旁这位已经是败政寡人,人家说了这么多李二的好,万一在再来个曲高和寡,那就好玩儿了。

三人滋溜溜的喝了一杯小酒。

自从那流民聚集,唐苏凡已经有段日子没这么闲情逸致过了。

暖和的身子伸了个懒腰,兴许这话头都说开了,便聊呗。

“唉,当年这也全怪不得那位举兵而动,也怪人家皇帝的老子自己自作自受啊~”

裴寂:……

老夫特么白敬你一杯酒了,伱小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提的一手好壶啊!

不出裴寂所料,李渊的脸色跟那暴雨突临般乍一下就变了。

那老脸一下子就凝了下来,阴晴不定——

胸膛微震的一沉,显然是重重呼了一口气。

有些沉声黑面的说道。

“哦?这又从何而论?那李氏三子杀兄……背弃伦德,大逆不道,岂能那太上皇还有错不成?”

本想说杀兄弑弟的言辞,但作为一个当事人,那两个不就是他另外的两个儿子吗?

实在说着有些不忍,随即也是换了个听的过去的词儿。

看着这老爷子有些不悦的脸色,唐苏凡这是轻笑着地端着酒杯小敬了一下。

这也算是衷心为主吧~

“老爷子,我知道,你呀,多半是当年为哪位办事儿的主儿,说这话你也别不爱听,毕竟这才是盲点,天下人或许看的破,却说不破的。”

李渊挑眉,暗自压住了面色,他倒想听听,有何说辞。

“不如小友说说,虽说成王败寇俨然不惑,但怎能说人家太……太上皇自己做的呢?”

在一声碰杯声中,轻轻小抿上一口,唐苏凡便继续说道。

“这么,也算人家家事,既然两位老爷子困惑,小子给你们讲讲——”

李渊不由得坐直了腰杆,眼眸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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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兄弟们,另一章一个小时后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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