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地上的画之后，原本还是一副老年痴呆模样的叶永年的的眼睛都亮了。
而他的面色也是直接狂变。
甚至也是在这一刻，他想要从轮椅上冲起来，不是站起来，是激动到要冲出轮椅。
“爷爷！”
那年轻人惊呼一声，害怕自家爷爷出事。
老头因为腿脚不便，差点就从轮椅上跌了出去，也还好年轻人及时把他扶稳。
“这画谁画的？”
叶永年非常震惊地说出一句。
年轻人激动道：“爷爷，你好了？”
“老家伙，你终于清醒了吗？”
秦百川问激动，大笑一声，没想到他让叶永年家人推叶永年来这里，而叶永年居然真的好了！
叶永年点头：“我是老年痴呆傻了！最近浑浑噩噩，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着他又指了指地上的大幅水墨画，道：“老秦，这是谁画的？这种功力，国内有人能这样？”
要知道，他叶永年就是现在国画的全国第一！
可他震惊地发现，这里有比他更猛的！
他道：“这种功力，世界上还有这等能人？老秦，快带我去见见他！”
秦百川哈哈大笑，“老家伙，你就说，这幅画好在哪里？”
“笔法大开大合，应运自如，布局精妙！再看这山河大地，万般浩荡，气吞天下！而且这应该是是一气呵成的作品，笔法之连贯，中间应该都没有断过！”
叶永年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何等能力才有这样的功力？我都画不出这种作品，我快死了，我气也不足！画这幅画的人，气象不大都不行！”
“爷爷……”
年轻人还想说爷爷别说这种晦气话。
不过却被叶永年打断：“老人说话，年轻人别插话！”
“老秦，这是哪位大师画的！”
叶永年看向秦百川，他迫切知道这幅巨幅画的作者。
却见秦百川指着姜宁说：“这是姜宁，正是这位姜先生所作！”
“他？”
叶永年看向姜宁，顿时眼睛瞪大，便说：“不可能！这种毛头小子，还没我孙子大，老秦你唬我？”
姜宁也不说话，他知道秦百川会帮他说清楚。
只见秦百川继续道：“怎么不可能？难道准你老头能文能武，就不准年轻人出一个天骄？”
“不可能！你不能随随便便指一个毛头小子就唬我这个半死的老头，老头我快死了，你还唬我？你个老家伙，赶紧说是谁画的！”
叶永年还是不相信，这怎么可能相信？
口说无凭！
却见秦百川对身后西装中年人说：“小赵，昨天的录像开一下！”
“好的，秦老。”
随后中年人就拿来摄像机，里面正是昨天姜宁作画时录制的整个过程，连带前面画“大漠孤烟”的时间，有十一多个小时的时间。
等那中年人打开了摄像机后，秦百川让他快进到姜宁画巨幅画的画面。
“老家伙，看好了！我真不是唬你！”
秦百川一边说着，刚才的中年人就躬下身子双手捧着摄像机，给叶永年看视频。
叶永年看向画面，他果然在画面中看到了拿着大毛笔作画的姜宁。
随着画面播放，叶永年越看越震惊，脸都要贴着摄像机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这么年轻，这个攻力！”
“这怎么可能啊！”
叶永年不断惊呼，震惊不已。
他看了二十分钟。
秦百川就说：“老家伙，你信了没有？”
叶永年抬头，深吸一口气，道：“老头子我信了！”
这时，他方才看向姜宁。
只见姜宁依旧站在这里，他现在神色平静，内心也淡定的很。
大概是这几天接触的厉害的人多了，姜宁的心态也有了一些变化。
就是他不会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了。
就比如现在见到叶永年这种某个领域的巨头，他也内心平静。
尤其是叶永年还是画画的。
姜宁心想，我妙手丹青，封顶技能，你应该不如我！
所以，我慌什么？
一点都不慌！
叶永年盯着姜宁，反复打量对方，随后认真问道：“这泼墨大写意，你跟谁学的？”
叶永年的语气也不是质问，而是不可置信和疑惑的语气。
一时间叶永年还是无法接受的。
毕竟，姜宁也就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却拥有这种通天能耐，他一个九十出头的老家伙，研究了一辈子，也不过如此而已，甚至还不如！
叶永年能迅速接受才怪了！
姜宁回复道：“小时候跟我爷爷学，学了两手。”
“你爷爷叫什么？”
叶永年连忙追问，在他看来，姜宁有这种能耐，那么他爷爷自然也不会差，也不知道是哪位国画大家！
姜宁：“我爷爷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听他说我太爷爷就会点画画和书法，他小时候跟我太爷爷学过一点，而我小时候就跟我爷爷学了几个月，后面我上小学了，也就搁置了，再后来我爷爷也去世了。”
可姜宁，压根没见过他爷爷。
不过，有事没事，把爷爷搬出来就对了。
叶永年：“不对，你只学了几个月，而且还是小时候，你后面还有没有继续学，还是跟了谁继续钻研？”
“没有吧，只是我有一天摔倒，碰到了后脑勺，忽然间就开窍了，然后画画的书法我就会了，说起来我也感觉挺神奇的！”
噗！
叶永年差点吐血，“摔倒碰到脑袋，就开窍了？”
“不然呢？我十八岁，总不能已经研究了几十年了吧？不过弄不好我前世是个求生，会写写画画，摔倒碰到后脑勺，所以就觉醒了前世宿慧，有没有可能？”
“这……”
叶永年一时间无言以对。
老一辈还真信这种。
姜宁又说：“王阳明，古代圣人，有句诗说他，五十年前王守仁，开门即是闭门人，也许真有宿慧吧，指不定因为某个契机，某个人某一天就悟了，然后日行万里！”
五十年前王守仁，开门即是闭门人。
这句诗说的是王阳明有次路过一处寺庙，推门进去看到了一个已经坐化的老和尚，王阳明就感觉很熟悉，似乎哪里见过他，然后旁边的老和尚就说了这句诗，王阳明顿时恍然大悟，这句诗的意思就是，五十年前在这间房间关门坐化的老和尚，就是现在开门进来的你，讲的就是王阳明的前世今生，同样也讲了一点宿慧的东西。
年轻人自然不会信这种东西。
但老一辈，却信这种。
像叶永年，九十多岁，倒退回去，那是民国时期的人，什么唯物主义和他没有关系，他也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也相信有前世今生。
“五十年前王守仁，开门即是闭门人……”
叶永年恰好也知道这句诗。
“所以，你开窍了？”
叶永年追问。
姜宁摇了摇头：“可能是，可能不是。”
秦百川骂道：“老家伙，姜宁他是书画双绝，天纵之才，你还不信？”
“这……但太不可思议了！”
叶永年惊叹道：“先不说别的，看了录像，我知道是他画的，但一时间还没法接受，我等皓首穷经这么久，才到这个地步啊！”
他指了指前面地上摆放的巨幅画：“这功力，已经登峰造极了啊！”
秦百川哈哈一笑，“正常不过，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世界上有天骄，不是我，不是你，但我们总不能认为，天骄不存在吧？”
“是啊！是啊！”
叶永年感慨。
他再次看向姜宁：“我也喊你姜宁吧，老头子我想问一下，这画，你是一口气完成的？”
“十个小时出头，没有停过，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口气？”
“太厉害了！先不说功力，就是让老头我这种体力，哪怕是前几年我身体好的时候，也坚持不了多久！”
叶永年很是吃惊，大毛笔泼墨，很考验体力！
甚至普通的写写画画，用小毛笔，也考验体力和耐力。
更别说这种大毛笔了。
秦百川：“老家伙，先别聊了，姜宁今天还得完成最后一部分，就别碍着他了！”
叶永年好奇：“这幅画还差什么……对了，应该是一些小修小补吧？”
“差不多吧！”
姜宁点点头。
接下来，在秦百川让人准备好墨水和几根毛笔之后，姜宁就脱了鞋子，还有捋起裤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小心的走入了画中。
姜宁现在身体素质很好，且对力量的把控也非常强，他只是踮起脚尖，只觉身轻如燕，倒不是两只脚直接脚掌覆盖在上面。
而且，即便只是踮起脚尖，姜宁的身姿也非常稳。
叶永年见此，就对秦百川说：“这年轻人是不是练过武功？一般人这样站着，绝对不会有他这么稳的！”
叶永年口中的武功，也不是小说电视电影里面那种，而是单纯指强身健康方面的武功，他在民国长大，那时候是真见过功夫的。
秦百川摇摇头，“不懂，但他昨天能够挥舞大毛笔十个小时，期间几乎没有停过，体力耐力可见一斑！”
“泼墨，用那种大毛笔，对体力的考验非常大，让我来，没个几个月我都不一定下的来！这年轻人，不是普通人啊！”叶永年震惊又感慨。
秦百川：“继续看吧！”
“好！”
与此同时，众人都在看着姜宁。
姜宁这最后的工作其实不多，就是小修小补，毕竟昨天用的是大毛笔，一些细致的内容，是大毛笔办不到的，所以姜宁今天还要把细致的内容补充上去。
比如游历人，垂钓的人等等。
姜宁将上百个人物放在方寸之间。
“人物吴带当风，唯妙唯俏，呼之欲出，这年轻人，不仅仅山水画画的大气磅礴，人物也画的如此真实而有意蕴啊！”
叶永年再次感慨。
秦百川：“这种天才，可遇不可求！”
两老头，你一句我一句，周边还有好些人在，都听着他们的讨论。
慕冰涵、付悬河、虞明华、慕公凌等等，另外还有上面的负责人。
毕竟，这幅画放置的地方，是一个迎接外宾的重要会客大厅，要体现华夏的壮阔河山，也要体现华夏自古以来的大气。
而在负责这件事的中年人看来，姜宁现在这幅作品，完全可以交差了！
应该是让上面满意的好作品！
姜宁昨天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中年人心想，这年轻人如此天纵之才，后面也是前途无量啊！
想想这年轻人不过十八岁，到时候这幅画可以悬挂在一个非常重要地方，也许这未来十年，数十年乃至更久都不会被撤下，就像大会堂中的千里江山图！
慕冰涵听着众人的讨论，尤其是这里最老的两个老家伙的话，也是不太淡定。
虽然知道姜宁很厉害，但看着姜宁被越来越多厉害的人认可，慕冰涵惊讶之余，也替姜宁开心。
不知不觉，姜宁已经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高度了！
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姜宁从巨幅画中出来，他穿好鞋子，放下毛笔和墨水。
小修小补结束，这幅画在姜宁这里，已经是圆满搞定了。
至于题字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那是秦百川做的。
姜宁心想，搞定收工，看看没事做，就在京城再逛一下，到时候就撤退了！
此时，叶永年让他孙子推着轮椅靠近，而且是一路围着巨幅画极为认真地看了起来。
当然，他的轮椅和巨幅画，是始终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的。
叶永年可不敢靠太近，他担心轮椅忽然出问题，然后自己滑进画里面。
这样，可就不是暴殄天物那么简单了！
叶永年围着巨幅画看，刚才他还没看过，这会也是认真地看了起来，自然那是越看越心惊的。
“临门一脚，超凡入圣！”
“但或许，这已经算是超凡入圣了吧？”
“哪怕放在艺术辉煌的古代，这年轻人的能耐，也足够他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了吧！”
叶永年神色不变，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一阵又一阵。
姜宁，已经远远不是厉害那么简单了。
区区一个“厉害，”怎么够形容他？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不！
是“画成泣鬼神！”
叶永年心想。
秦百川这时候对姜宁说：“姜宁啊，你看，要不这字，你来写吧？”
“我来写？”
姜宁诧异。
秦百川说：“我的字，放在别的画上面还好说，但放在这幅画上，气犹又不足啊！”
言下之意，我怕玷污了你这幅画啊！
姜宁这幅画，已经让叶永年都自卑了。
秦百川觉得，他要是搭档叶永年，而他写字自然不成问题，可搭档姜宁，那就不行了！
这时，慕公凌也给姜宁使了使眼色。
姜宁差不多是会意了。
是秦百川有意把整个舞台给姜宁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老家伙该退了！
叶永年过来，问秦百川：“百川，你不题字？”
负责的中年人也是连忙道：“秦老，你要让姜先生题字吗？”
秦百川叹道：“姜宁的字比我好多了！早十年前，那会老头我的字尚且有冲天之气，但现在已经没了，虽然不至于垂垂老矣，但也是半身入葬！我现在这种字，又怎么比得上姜宁这种气势冲天的画作啊？”
叶永年又问：“老秦，姜宁的字，怎么样？”
“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的字和画一样，书画双绝，是天纵之才！是通才！”
“这……”
也永年惊诧，有姜宁在画画上的表现，叶永年也没法怀疑姜宁了。
他不是毛头小子啊！
如何能小看他？
“姜宁，你怎么看？”
秦百川再次问姜宁。
姜宁也不推辞，“那我来吧！秦老先生，叶老先生，还有诸位，你们觉得，这里该题什么字？”
姜宁扫了一眼众人。
可这里所谓的众人，实际上也只有秦百川和叶永年。
这两个人，都是鲐背之年的老人，德隆望尊，能耐也大，谁能在这时候哔哔？
慕公凌在别的地方别人称呼他为慕老，但在秦百川面前，他也不过是小慕。
秦百川围着巨幅画走了起来，沉吟许久。
直到两分钟之后，他忽然吟诵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沁园春·雪》，如何？”
“不可！”
叶永年直接打断了他。
叶永年解释道：“这幅画，下半阙完全可以，但上半阙，这里明显没有雪景啊，何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也不应景啊！”
“也对，这首确实不适合，如果这幅画是冬季的万里河山，就适合了！”
秦百川想想也是，随后又沉吟了起来。
良久过去，也没有回应。
“两位，《念奴娇·昆仑》如何？”
另一边，姜宁忽然开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