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第461章 平生所愿,位列凌烟阁

第461章 平生所愿,位列凌烟阁

郑公的话语朴素又简单,但却十分深刻,能够引经据典地来劝人。

可惜,大唐只有一个郑公,但愿郑公的话语能够一直流传,成为唐人的精神所在。

于社稷有益的事都是重要的,无关乎一个皇帝的爱好,所以治国上,该做的都要做。

现在的泾阳印书坊还在不停地亏损,倒也亏损得起,所印的书籍中就有郑公的语录。

谁能想到郑公活着的时候能够帮扶皇帝。

郑公死后也能够成为社稷的宝贵精神财富。

李承乾独坐在凌烟阁,看着一幅幅画像,有神色凶悍的武将,也有面容慈祥的老人。

当盆中的火焰熄灭,只留下了纸灰。

年迈的杨内侍朝着凌烟阁内看去,陛下独坐其内,火盆中的书信已燃尽。

寒风从窗户吹入凌烟阁,吹得火盆中的纸灰扬起,飘荡在凌烟阁内,功臣们的画像也跟着晃动。

李承乾拿起一幅画像,挂在了这里的墙上,这是郭骆驼的画像,从此他也能位列凌烟阁了,第二十五位凌烟阁功臣。

宫中有了传闻,当今皇帝每年都会写书信,在凌烟阁焚烧,告慰大唐的英杰。

自登基以来,这位皇帝每到新年,皆是如此。

而这种传闻很快就传播到了朝野,也随着朝野传到了坊间。

这位皇帝的形象在坊间,人心中显得更圣明了。

不忘功臣的皇帝,当然是好皇帝,而且每年都去凌烟阁,若大唐以后的皇帝,每年都如此告慰英杰。

那么大唐当代的年轻人,毕生理想就是为国立功,有生之年位列凌烟阁。

如此,就能得到大唐历代皇帝的告慰,一死又何惧,哪怕家里没人上香了,还有皇帝记得他们。

安邑坊有一个巨大的食铺,这里的食物价格低廉,不过都是朝中官吏或者是官吏的家眷来这里用饭。

长安城一到冬季物价就会上涨,朝中一些俸禄单薄的官吏多数会来这里用饭。

每天只需要花一钱就能吃三顿饱饭,官吏来此地用饭几乎是不用钱的,这是朝中新设立的,方便朝中官吏在长安居住。

朝中就差直接给官吏的衣食住,一手包办。

这就是朝堂富裕的好处,不过皇帝依旧是提倡节俭的。

对皇帝来说,这种事很简单,只需要做个表率,就能够带起一股风气。

如果家里太过奢靡,轻则会被朝中官吏指指点点,重则会被御史盯上。

除非你位高权重,一切都是皇帝所赐的。

在长安还有许多类似的地方,如崇文馆,文学馆,四方馆都有这样的食铺。

众多官吏都在这里用饭,卢照邻独自一人喝着酒水,他在长安的朋友并不多,时常独来独往。

有一个孩子高声道:“我骆宾王!此生必定要位列凌烟阁!”

闻言,卢照邻侧目看去,哑然失笑。

而酒肆内的官吏也纷纷大笑。

骆宾王面色通红,他看看一旁老师,见老师也不卑不亢。

他骆宾王也昂首,眼神睥睨众人地取笑。

白方用胳膊撞了撞一旁的裴行俭。

“作甚?”

“裴将军,将来我是不是也可以位列凌烟阁?”

裴行俭搁下筷子道:“位列凌烟阁……很难。”

白方追问道:“有多难?”

裴行俭迟疑道:“王玄策的功劳够大吧?”

“王将军征讨天竺,又千里带兵奔袭驰援葱岭,的确能位列凌烟阁。”

“那你呢?”

“我!”白方欲言又止,他正色道:“那我也去灭一个小国?”

裴行俭颔首道:“灭哪个小国?”

白方当即回道:“大食!”

“呵呵……”裴行俭笑着道:“礼部搜集关于大食的很多消息,他们可不是什么小国。”

谁知,白方听闻之后眼神的战意更甚。

裴行俭也由着他去了。

离开这里的时候,裴行俭回到领军卫将军府,听这里的将士们都在议论凌烟阁。

“平生所愿位列凌烟阁。”

短短几天间,这已是长安城内有志之士挂在嘴边的话语。

但凌烟阁岂是这么容易上的,贞观一朝,几次东征西讨,用了整整一代人,才有了二十四位凌烟阁功臣。

那是整整一代人呐,当年的功臣都已老去,裴行俭深知自己这一辈人想要入凌烟阁,就要在当代有远超其他人的功绩。

整整一代人,能够位列凌烟阁有几个?

以前郭骆驼是个很不起眼的人,直到他在关中种出了葡萄又在西域建设了坎儿井,让司农寺的人在辽东种下了大片的粮食。

至此,乾庆一朝,目前为止只有郭骆驼一人位列凌烟阁

裴行俭觉得王玄策入凌烟阁也是早晚的。

长安城内还在议论不停,静谧的咸阳桥边,正是冰雪消融,阳光高照,百里河开的温暖时节。

寒冬终于开始退去了,临近上元节,松赞干布坐在咸阳桥边与天可汗正在钓鱼。

四周护卫的兵马将方圆三里内的行人都驱散了。

松赞干布道:“桑布扎来信了,他说今年要来长安的吐蕃孩子有三十人。”

“是觉得少了还是多了?”

“陛下,不论吐蕃多少孩子来长安,他们是否都可以回家?”

李承乾道:“当然,那是朕与你的约定。”

英公也坐在一旁,提着鱼竿,目光平静地看着河边。

松赞干布如今的气色比之以往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他依旧穿着吐蕃人的衣裳,可是他吃的都是唐人的食物。

李承乾递给他一份名册,道:“这是今年要调去吐蕃的司农寺官吏名册。”

松赞干布颇有敬意双手接过名册,看着名册上的一个个名字,问道:“他们能让吐蕃更富庶吗?”

李承乾道:“但愿吧。”

英公忽然猛提鱼竿,鱼线在晃动,鱼竿都被拉得弯曲,随着鱼竿缓缓提起,能够见到鱼儿翻出水面正在挣扎。

英公稍稍放松鱼竿,放任鱼儿挣扎,消耗这条大鱼的体力。

松赞干布目光盯着水面,眼看着鱼线朝着河中央而去,半刻时辰之后,这条鱼终于不再挣扎。

见到英公轻而易举地将这条大鱼拉到岸边,松赞干布神色多了几分不安与落寞。

在外钓鱼半天,除了英公有一条大鱼,李承乾与松赞干布都是一无所获。

有时也觉得父皇的钓鱼方式是有道理的,让内侍手拿鱼竿,若钓不到鱼还能数落别人。

阳光比前几天更热烈了几分,当皇帝回到皇宫之后,也就在午后,关中彻底度过了严寒。

李淳风回到了长安城,他为当今陛下选择了乾陵。

本意上,李承乾并不在意自己的身后事是什么样的,将来又会葬在何处。

父皇的身后事是在昭陵。

听着李淳风讲山或者水的走势,听得让人一知半解,明达坐在一旁也并不在意这些讲究。

李承乾看罢图,又道:“那就有劳李道长了。”

李淳风行礼道:“陛下为钦天监制造出望远镜,贫道所做这些不足挂齿。”

李承乾看向一旁的明达,又道:“朕会让人在老君山建造了一个巨大的望远镜,让后人可以多看星空。”

李淳风朗声道:“谢陛下。”

现在的李淳风不如当年那般精神了,李承乾与他走在宫里道:“李道长至今都不愿意将绝学传授给朕。”

李淳风道:“陛下不需要贫道的绝学,其实陛下本就是个身怀绝学的人,何必执着贫道的本领,或许陛下的绝学比之贫道更好。”

李承乾又道:“朕还以为伱找个借口搪塞,说你的绝学只适合年幼的孩子,或者是只能传授根骨奇佳的人。”

“陛下说笑了,这天下的学识是学不尽的。”

李承乾与明达又送别了李淳风道长,他又要远行了,是要去建设陵寝。

这李道长与袁道长一样,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刚来长安才三五天,就要离开。

离开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当年袁天罡告别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小鹊儿快步跑来,道:“明达姑姑。”

明达牵着侄女的手,道:“今天想玩什么?”

“想学星像。”

李承乾看着女儿与明达走向钦天监。

杨内侍微笑地看着小公主与晋阳公主走在一起,他苍老的声音讲着,“陛下,小公主善学。”

“嗯,她呀就是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通透。”

杨内侍又道:“小公主的心思很像陛下。”

李承乾道:“朕太苛刻了。”

“苛刻一些也好。”

杨内侍带着笑容,走在陛下的身后。

上元节这天夜里,长安城结束了宵禁,长安城内灯火通明,人们欢庆度过了新年,乾庆六年正式开始了。

张柬之正在与白方大口喝着酒水,“明天你就要去西域赴任,走之前我们定要大醉一场。”

再往碗中倒满酒水,张柬之正要去喝,却见酒碗被人夺走了,回头看去,张柬之热泪盈眶,他扑上前道:“晋王,纪王!”

李治冷哼道:“怎么?我被禁足了一个月,你还能在这里安坐饮酒?”

李慎也冷着脸道:“你弟弟不懂事,我们帮你教训了,害得我们被父皇禁足了一个月,你还不来看望我们?”

张柬之哀叹道:“家中胞弟不懂事,让晋王与纪王担忧了。”

李治看了看四下,又道:“张晦之人呢?”

“在下去了崇文馆才知晓,他去支教了,多半是怕再被挨打,去了辽东支教。”

“呵呵……逃得够远的。”李治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告诉怀英,让他安排几个不良人去辽东,再揍张晦之一顿。”

“喏。”

相较于张柬之,李治更瞧不上张晦之。

至少在李治回来之后,张晦之被揍得很凄惨,比之当年张柬之的下场更甚。

李治在两人的酒桌边坐下,询问道:“听裴行俭说你要位列凌烟阁?”

白方重重点头道:“灭了大食,我就能位列凌烟阁。”

李治与他一碰酒碗,两人豪爽地一饮而尽,都是在葱岭一起杀过敌的,一拍即合。

不多时,裴行俭,王玄策,蒋师仁也一起来了。

待薛仁贵与程处默,裴炎一起到了这里。

当年一同征战葱岭的年轻将领们,再一次相聚。

裴炎还是老样子,一直板着一张脸,没有话语,只是与众人一起喝着酒水。

薛仁贵说起了灭大食人的大计。

先是说了两句,裴行俭道:“大食地界很辽阔,多半与如今的大唐相当,想要灭大食只有一路兵马是不够的。”

见众人看向自己,王玄策惊诧道:“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想去灭大食。”

狄仁杰来迟了,他走入这间酒肆,搬了一把凳子而来,“安西大都护府未建成,朝中是不会答应西征大食的,况且葱岭以西的诸多小国还未平定。”

当众人聊着怎么灭了大食人,狄仁杰当即给众人扑了一盆冷水,一个现实问题放在眼前,安西大都护何时才能建设好,安西四镇也没有着落。

大军在外,没有后方的支持,一旦后路被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开玩笑,难度比拿下葱岭那四座城大了数倍。

众人听到了酒肆外的欢呼声,抬眼看去原来是夜空中有着一盏盏的孔明灯,正在掠过长安城的上空。

张柬之笑着道:“这是崇文馆安排的,他们让各县的夫子召集学子一起放孔明灯。”

祥和又繁华的长安城,人们看到漫天的孔明灯一时安静了几分。

狄仁杰站在最前方,看着漫天的孔明灯面带笑意,朗声道:“都快忘了,上元节就是要放灯的。”

皇宫的城墙上,李承乾从父皇手中拿过一把长刀。

“早该给你了,不过朕善用弓,不善用刀。”

听着父皇的话语,李承乾将长刀拔出鞘,看着凛冽的刀光,笑道:“好刀。”

夜风吹动着夜空的孔明灯,父子两人的衣袍也随风而动。

李渊坐在后方,看着父子,笑呵呵地道:“哪个朝代能有三个皇帝活在一起。”

小鹊儿道:“老太爷要长命百岁,三个皇帝是我大唐的佳话。”

李渊缓缓道:“朕在皇位上就坐了九年,你爷爷在皇位上坐了二十年,也不知你爹会在皇位上坐多久。”

(本章完)

462.第462章 北征的突厥大将军

第462章 北征的突厥大将军

李世民牵着孙子与孙女的手走下了城楼。

李承乾收起长刀,走下城楼时,让内侍抬着爷爷的轮椅也下了城楼。

待父皇带着孩子们离开,爷爷也回了武德殿,李承乾看夜色也已深,这才回了两仪殿。

翌日,上元节会连续庆贺三天,朝中还未开朝,皇帝就让人打扫皇城与太极殿。

今天,任中书侍郎,监修国史的来济前来觐见。

李承乾在兴庆殿的墨池边接见了这位老臣,在臣子来看国史是很重要的,修撰国史也是臣子们的心中所愿。

其实史书都是后人所写的,隋书是唐人写的,晋书也是唐人修撰的。

在朝臣的选择上,能够任职中书侍郎的官吏都是颇有资历的,再以私心上来说,李承乾希望增加中书侍郎的人数,让中书省尽可能成为朝堂的核心。

来济走上前行礼道:“陛下。”

李承乾让人搬来椅子让这位老臣坐下,再让人提来了暖炉。

披着大氅的李承乾望着灰蒙蒙的天,道:“上元节前温暖了几天,怎么现在又冷了,今年的倒春寒也不知要持续多久。”

来济回道:“陛下,今年的雪是好雪。”

言罢,看着灰蒙蒙的天也没有要下雪的意思,只有寒风一阵阵地吹过。

李承乾道:“现在的墨池也清澈了许多,以前的父皇总是喜练字的。”

来济道:“当年的陛下还时常与虞公,欧阳询共谈历代的大家。”

“嗯,只是当年虞公过世之后,父皇就很少再练字了,偶尔也有,却没有当年这么热衷。”

“当年陛下的书法,也是坊间的一大墨宝,不知如今是否还写字?”

李承乾揣着手道:“父皇现在喜种地。”

来济忽然一笑,又道:“种地也好。”

可能是虞世南过世,欧阳询离开之后,父皇也没了人共同探讨书法,自那时之后就很少再动笔书写了。

李承乾又觉得至今为止,自己的书法都比不上父皇,写出来的字勉强算是工整。

也并不是每个皇帝都要善书法的,父皇的确开了一个好头,只是这个好头到自己这里就要停下了。

来济递上一卷书,道:“陛下,这是自乾庆元年至今的国史摘要。”

李承乾拿过史书只是稍稍看了眼,便又交还给他,“往后国史可以多记录一些乡民们的生活记录,至于朕的事能写少一些就好。”

来济蹙眉道:“若后人想要寻陛下的生活,最好有完整的记录。”

李承乾道:“朕只是觉得生活方式若是经常被后人拿出来指摘,朕在天有灵,恐不会舒坦。”

“嗯……”来济有些犹豫,又道:“臣领命。”

“若国史有规章,你要写朕的生活以及爱好,或者是喜怒,你多写一些也无妨。”

来济道:“臣会自行斟酌。”

李承乾不想为难这个老人家,恐怕别的皇帝对自己国史也有各种牵挂与焦虑。

只是让后人觉得大唐乾庆一朝的皇帝,生活太过简单,应该也算是好事吧。

来济询问道:“近来,臣在寻找一个人。”

李承乾道:“谁啊。”

“玄奘。”

“他怎么了?”

来济道:“臣写罢梁公的事迹,再看罢王玄策的记述之后,发现了玄奘,得知去年时玄奘回到了长安,但如今又不知去了何处?”

国史的记录是不受皇帝的控制的,各代的史官是不是都与来济一样也不可知。

李承乾给一旁杨内侍递去眼神。

对方会意之后,便脚步匆匆离开。

待他再回来时,带来了一份密奏。

李承乾将密奏递交给来济,道:“自己看吧。”

“喏。”来济接过密奏看着上面的内容,随后又道:“当真是这样吗?”

“嗯,他去了河西走廊支教,朕命崇文馆保密了,也不知玄奘是不是一时兴起,还是要用后半生支教,他说过要为大唐祈福一生,他去支教倒是比祈福更管用。”

“他的踪迹朕不会瞒着你,但伱不要大肆喧哗,也不要让人去打扰玄奘。”

来济从一旁的内侍手中拿过毛笔,而后在玄奘的那一行之后写下,不知所踪。

玄奘在史书上的记录也就这么几笔,他的人生在史书上,就以还俗当作结果,以不知所踪画上了句号。

来济此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陛下自小是个好孩子,有些事不必明说,他也知道该怎么写,随后起身道:“臣告退了。”

李承乾依旧站在墨池边,稍稍颔首。

半刻时辰之后,李承乾又看向一旁银杏树,现在只剩下了枯枝,已看不到枯黄的银杏叶,只等来年长出新芽。

“爹!”

听到身后的呼唤声,还有奔跑的脚步声,李承乾转身抱起女儿,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孟极想了想道:“想吃蛋炒饭。”

李承乾道:“好啊,今天亲手给你做。”

“要加葱花。”

“好。”

杨内侍笑着跟在陛下身后。

皇宫内,又吹过一阵风,如今李卫公已过世了,可军中又有了很多年轻将领,这些将领都是心怀壮志,一心要位列凌烟阁的。

距离开朝还有两天,余下的这两天,这位皇帝什么都不做,就陪着家人。

如今的皇帝,子嗣并不多,可好在这个家安宁又祥和。

皇帝的子嗣不多自然会让人议论,武德与贞观一朝,皇帝的子嗣何其多。

如今没人给皇帝送美人画像了,可依旧少不了人询问皇帝的家事,旁敲侧击地想要往皇帝的宫里塞女人。

这种事自登基之后,至今为止,有种没完没了的感觉。

上元节庆贺结束的第三天,因现在的早朝延后,李承乾早起锻炼之后,还有空闲为早朝做一些准备工作。

杨内侍递上一份名册,道:“近来询问陛下的家事的人都有记录。”

李承乾接过名册,看着其中的内容,上面就有孔家,卢家,太原的王家,甚至还有杜家与陇西的旧族李家。

现在的苏婉是爷爷选的孙媳妇,也是母后与父皇择定的,自然是不会更改。

在妃子上只有宁妃一人,至于孔家,卢家就不用多说了,杨内侍记录得很仔细,太原的王家应该是王神念的一系,那是记录在魏书中的人物。

李承乾看罢,就将这封名册交还给他,“但凡与这些人家有关联的内侍都驱逐出宫。”

“这……”

“怎么?他们背着朕与人探寻朕的家事,朕应该将他们丢进太液池喂鱼吗?如今那池子的鱼确实不够肥了。”

杨内侍忙道:“喏。”

今天宫里恐怕又有一批内侍会不见,或者是被驱逐,杨老是一个十分忠心的内侍,他手脚麻利地处理了三十余个内侍,但凡掌班的内侍都在他的眼皮下。

人都是善于用手中的资源谋私的,这一点在宫墙内可见一斑。

李承乾将这些事都交给苏婉与宁儿主持,就去了早朝。

以前陛下还是太子时,就始终是形单影只了,如今在太极殿,有上百位官吏等候着这位皇帝前来早朝,陛下不孤单了。

随着李承乾穿着天子冠冕走入太极殿内,群臣行礼。

在群臣的目光下,李承乾在皇位上坐好,就让一旁的内侍念诵旨意。

旨意很简单,依旧是秉持着节俭的作风,大唐依旧不富裕,不强大的种种话语,再是恭贺新年。

李承乾道:“朕知道如今朝中比之往年富裕,但朝中的开支依旧不少,诸位在朝中任职俸禄单薄,如今正值新年,朕让人准备了赏赐,待早朝结束,诸位在承天门前领赏赐。”

群臣再一次行礼,高呼道:“谢陛下。”

接下来便是各部禀奏国事,吏部今年要调任七十余名官吏前往西域,建设安西四镇,并且崇文馆要派支教夫子三十余名,前往吐蕃。

在新年时崇文馆便有了安排,要在中原增设崇文馆百余处,其中包含辽东与江南,蜀中几处道州。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于志宁诉说着今年的各项支出。

殿内,上到各部尚书下到各部侍郎皆在大殿内,今年刚开始,朝中就要拿出数万贯开支,这让众人的压力很大。

其中压力最大的就是兵部,因今年还要增添不少兵员,也不知朝中还能否应付。

待陛下都应允之后,群臣这才放心,似乎陛下咬了咬牙。

只有于志宁依旧神色平静,这几万贯的开支其实并不算多。

只有侍中马周与于志宁两位掌管调度的重臣才清楚,现在的财况富裕,哪怕陛下什么都不做,养活天下官吏数年内都不用发愁。

只不过在群臣的担心中,以及外界的谣言中,皇帝每一次花大钱都是令人担忧的。

再者说,说不定还有人高兴,那些反抗支教的人越是觉得朝中入不敷出,他们越是高兴。

那些人叫嚣得越热烈,实则陛下越是平静,丝毫不将那些叫嚣放在耳中。

太极殿内的早朝一直进行到午时,皇帝这才接见了各国的使者。

此番来唐的吐蕃使者是桑布扎,小勃律国的王子,还有阿史那社尔,以及天竺使者,南诏王的儿子逻盛炎与回鹘诸部。

南诏使者进献了西南诸国的宝物,天竺使者进献了诸多金银与象牙杯,阿史那杜尔则是最实在,进献了地图,他打下了漠北的大片疆域,并且如今他的族人正在征战靺鞨人。

皇帝接受着群臣的朝贺,朝中让各国使者继续修建天可汗大道,天可汗有意无意提起了吐蕃与大唐往来的重要道路,修建出一条吐蕃与大唐可以容纳骑兵与马车行进的驰道。

这条驰道的地理位置就是唐蕃古道。

到了下午时分,乾庆六年的第一场大朝会结束了,葱岭的诸胡没来朝贺,大食人也没有向大唐进贺的意思。

第一批来唐的大食使者至今还被扣押在长安城,何况两国已有了战争。

今年前来朝贺的周边小国并不多,主要是唐军太猛。

下朝之后,群臣三三两两离开太极殿。

褚遂良走在人群中,问向身边的于志宁道:“还以为今年陛下会有什么大安排。”

于志宁道:“你以为要什么大安排?”

四周都是三三两两走着,一边说话一边走的朝臣,平日里褚遂良与于志宁走得并不近。

偶尔还是能说上一两句话,再者说于志宁也不是许敬宗那一派的人。

他压低嗓音又问道:“照理说前后走了两位辅政大臣,今年陛下应该大展身手。”

于志宁瞅了他一眼,道:“陛下行事向来不会大张旗鼓的。”

褚遂良颇为赞同地点头,“也对,这才是我们的陛下呀。”

皇帝依旧是个低调的皇帝,自还是太子时,就是如此。

下了早朝之后,李承乾留下了阿史那社尔用饭。

“陛下,臣懊悔。”

李承乾让人给他倒上酒水,问道:“你懊悔什么?”

阿史那社尔顿足道:“臣应该跟着大军去征讨葱岭。”

“你打了一年靺鞨人,也不容易,西面的事对你而言,太远了。”

“若陛下再有西征之意,臣愿领三万骑兵,奔赴葱岭。”

“先不说葱岭,靺鞨人很难缠吗?你打了一年还未拿下?”

“回陛下,靺鞨人都居于深山中,有时冒出几头熊,或者几头虎,打靺鞨人容易,山中猛兽最难对付。”

李承乾饮下一口羊肉汤,道:“需要朕帮你吗?”

他摇头道:“无须陛下担忧,再有一年臣必定横扫靺鞨,捉几头大熊与猛虎给陛下取乐。”

阿史那社尔是个朴实的莽夫,靺鞨地理位置在辽东以北,那里都是山林,而他这个突厥人习惯了平原作战,闯进山林中,并不是他所擅长的作战方式。

“朕不急于开疆拓土,当年父皇东征的确有很多靺鞨人相助高句丽人,这笔账迟早要算,你也不用着急,能够全身而退最重要,再者说,朕也会派人扫平他们。”

阿史那社尔行礼道:“喏。”

“高延寿如何了?”

“高延寿上月才到臣的麾下,不过他从辽东来到草原之后,就病死了。”

“病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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