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统合七天之龙

话音未落,森然的冷光已从罗兰的瞳孔中爆射而出。

刹那间,长度遍布数千万多元宇宙的裂痕轰然消失,将其取而代之的,是如荆棘般的增殖的魔剑。

它宛如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沿着冥冥之中的因果链条蜂拥而至。

代表着罗兰渴望的斩击皇帝,以近乎于猎杀者般的姿态奔涌前行。

所到之处,一切法则都被强行篡改,尽数化为其威光的一部分。

即便是波旬铸就,庞大到在虚空中搅动风云的头颅之座,也无可抵抗的化为了齑粉。

“你怎么敢?”

敌人非但不跑,还敢主动发起攻击的事实,让波旬的眼中闪过了浓浓的愕然之色。

随后,它们就尽数化为了惊怒。

不仅践踏了自己的善意,居然还蔑视他的力量,主动对杀死了{蛇}的他出手?

然而,这一瞬间的预料之外对上没有半点的迟钝的决然,已经足够让波旬失去先机了。

如雷霆般落下的斩击皇帝径直劈在了他的身上,以不断膨胀增长的质量撼动了那沉重的身躯,令其直直的落入浑沌底部的裂缝之中。

可即便未曾反应过来,在罗兰手中一向锐不可当的斩击皇帝还是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虽然波旬未曾突破那无限的海面上那不可能的界限,但这并不代表海面之下的存在有能与他接触的资格。

就连非物理性,作为叙述概念的机制都难逃被他的理污染损毁的下场,更何况是弱于他的渴望具现呢?

宛若石剑斩到了经过精细冶炼的合金之上,从剑锋上传来的颤抖,让罗兰直观的体会到了密度上的差别。

纵然将浩如烟海的宇宙源源不断的融入其中,即便斩击皇帝好像无底洞一般照收不误,也无法动摇这份趋势。

不过,罗兰也并不意外。

毕竟都到了这种地步,要是还怀抱着能够通过一点点消减血量的古典打boss方法取得胜利,那他早就在游戏人生的世界中败给阿尔特修了。

罗兰之所以会发起这样看似无意义的攻击,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而已。

——波旬的无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在力量上,对方是无可争议的最强,要战胜他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但他仍然会受到状态上的影响。

会被击退,会失误,会被压制。

这意味着波旬的强大虽然跨越了罗兰理解的地步,但层级的对比上,他仍然只是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人,而不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

在这无限的多元之海与高元的缝隙之中,还是存在连他也无法对抗的法则。

明了这点后,罗兰的嘴角微微翘起,打算好好的感受一下与这位期待已久的对手之间的差距。

他再度加大了力量,将刚刚从多元之海深处探出头的波旬,用好似打地鼠一样滑稽的姿势重新按了回去。

但很显然,这么想的只有他一个。

嘶哑暴虐的声音夹杂疯狂的怒气蓦然聚拢,回荡在广袤无垠的战场之上。

“太肮脏了!”

在乱流涌动之中,身体已经坠落到深处,只剩下半张脸还在不断闭合的裂缝中缓缓缩小的波旬发出了如同闷雷般的暴喝声。

那残酷的瞳孔中,充斥着怨毒的恶意。

“明明是‘我’,却与那些畸形,依附着我,做不成的我的蠢货一样可笑!”

“我已经受够了,不需要,不需要!”

“果然,波旬之宇宙只需要波旬,只需让这些令人不快的尘埃消失飞散于无形的力量就足够了!”

在波旬的怒吼声中,罗兰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

尽管姿态和某位信奉等价交换的炼金术师一般无二,可比真理之门要强上无数维度的无限裂缝显然无法复刻罗兰印象中的发展。

还未曾彻底闭合的裂缝如同被狂风卷席的纱布,不断扭曲。

可即便如被重石砸入了水中一样泛起了激烈的波澜,它却仍然没有半点要被突破的迹象。

反倒是理应只被间接影响到,犹如水珠一样的多元宇宙集合,却像是受到了这份浪潮的影响,不断上浮,从大到小,无一例外。

只不过……这一幕与其说像摇晃碳酸汽水时的涌起的气泡,不如用被煮沸的水壶来形容更加恰当。

“那是……”

罗兰微微一怔,表情肃然而凝重。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一切都毫无意义……所以,不管是谁都灭尽灭相就好——”

虽然次元裂缝的阻隔只是波旬用用力就可以突破,连碍事都称不上的垃圾。

但对于从未经历过不顺利,也没有遇到过真正意义上困境的波旬而言,单是在放了大话之后被罗兰抓住机会击落,需要重新突破裂缝入场这件事,已经可以被称为难以忍受的屈辱了。

更不用说,他之前就满怀忿怒。

明明只是想一个人呆着,却被夺走床铺惊醒的怒火。

头一次释放出心中的好意却被拒绝的怒火。

见到‘另一个我’那学习弱者的丑恶的模样的怒火。

陡然间,天翻地覆。

漆黑混沌的宇宙眨眼间就被无穷无尽的光芒覆盖。

黑与白的两种颜色将本应无限的混沌,化为了界限分明的两半。

轰隆隆!!!!

不过,随着骇人的冲击荡漾开来之时,出现的却不是犹如世界诞生时,上清下浊的第一幕。

那短短一瞬间的平衡似乎只是雷霆降下前的天光。

从底部升起的白色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囊括了整片无限的多元宇宙之海,看上去宛如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峰。

一般人或许会将这当成势均力敌,或者互相争斗的象征。

但放在以无限为基准的环境中,这就是败北的证明。

因为无限是无法被量化的,只能通过概念与逻辑来包容。

单体宇宙可以被多重单体宇宙包容,多重又可以被无限的单体宇宙包容,无限之外的宇宙又会被多元宇宙所包容……

在这样以‘宇宙之外扩展的宇宙’这样好似超级赛亚人的单位中,宇宙只会在一切都是无限也是零的状态中反复横跳,不会有任何中间态。

不出意外,没等罗兰思考与行动,恐怖的波动就将同步的覆盖与包裹。

雪崩了。

无限的多元宇宙在一瞬间如同失真的电视机一样,在如雪花一样扭曲模糊的光芒中顷刻间收缩,毁灭殆尽,化为一道如闭合的圆盘般的光芒。

“就算是最终一幕的boss,这种数值也太过分了吧!”

罗兰忍不住大声吐槽道。

可惜,他的抱怨没有被任何人听到,因为在此刻的黑暗中,在这崩毁的世界里,根本无法容纳除了那句话之外的声音。

“——卍曼荼罗·无量大数!”

波旬露出狰狞的笑容,大声狂笑道。

虽然只用了一招就如此作态难免有点半场开香槟的感觉,毕竟和替身使者之间那样玻璃大炮的战斗不同,到了{蛇}的境界,一打就数百万个多元宇宙毁灭与重生的时间都胜负未分才是常态。

理与理之间的争斗往往是个漫长且深邃的过程。

分析自我,认知对方,在手段尽出,一张王牌都不剩下之后,才是胜负分出的时刻。

但对于波旬来说,这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他的唯我之理——大欲界天狗道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千奇百怪的特殊能力。

这份畸形而反动的渴望,只是单纯的给予了波旬名为无量大数的结果而已。

与波旬超越这多元之海的神上之神的身份相比,这样没有任何特殊性的道路之理听上去似乎有些寒酸,毕竟同样以佛教数字作为终极的磁场转动,都有着在物质领域堪称无懈可击的支配。

可实则不然。

如果说磁场转动代表的,不可说不可说转是最接近无限的数字,是受困于世界观的多元。

那么无量大数象征的就是计数单位的极限。

简单来说

——没有机制,全是数值。

正因如此,波旬才会被罗兰的攻击直接激怒。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自尊被践踏了,更因为对于以自恋自爱的渴望之理来到尽头的波旬而言,完全无法容忍身为‘另一个我’的罗兰会拥有那样战斗的风格和思维。

“质量有等级差的话,相性就毫无意义,伴随着危险使用的力量不过是不能用的缺陷品。”

“明明是连小孩都能明白的事情,却总有蠢货将其当成正道,想以此耍手段,凭弱者之身击毙强者。”

“这样的方法,不就像在高尚的战斗中掺入小丑的演出一样吗?”

波旬兀自冷笑着,脸上挂满了嘲讽。

“可悲可叹,正是因为除我之外的一切都是这种碍事的垃圾,都是这种欠缺强大的杂鱼,才会让我被不快与烦闷包围。”

“凭借因果的跳板走到无限,就目空一切了吗?”

“为何如此小聪明,还是说,因为弱小,因为无聊,所以只能像孩子吮吸着奶嘴不肯松嘴一样,借此来给脑袋传递安全感?”

“就是整天都在钻研说“理”的概念、意义或现象是啥,你才会如此不堪。”

与不需要任何外物的求道相反,霸道是包含他人的祈愿之理,诉说着自己渴望的交织之理。

可宛如在诉说,宛如在证实,这正是不应该被指责的真实一样。

尽管从那蕴含着着万象根源的力量中流出的,是将万象视为无价值的大矛盾。

被这静谧而无可救药的悖论包围着,罗兰在这样盛大的终焉中勾勒的人形轮廓,闪耀的光芒也愈来愈暗淡。

虽然理斗争的原则是领域的争夺,但在真正的数值面前,这些放在其他世界中,像作弊一样的权能简直像是笑话一样。

就算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但数值足以让波旬神格代表的灭尽灭相,还有是其他能力无效化的唯我,提升到连理都会中招的地步。

纵使道路之理的拥有者有着无数种解法来对抗,但在先无效后毁灭,然后才能被破解的循环之中,终究会在自身的磨损中穷尽一切,就此消亡。

“所以,看在你的消失会让我感受到久违清爽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这些垃圾之所以被我称为垃圾的理由吧。”

注视着那闪烁的光芒,波旬的嘴角咧的更开了。

“停止时间与操作万象?”

——胆小的垃圾。

“以永动换来的心灵与物质的全能?”

——烦人的垃圾。

“不分始末,万象第一因的大元?”

——白痴的垃圾。

“反复永劫的回归?”

波旬端详着罗兰身上持有的道路之理,不屑的嗤笑着。

“……虽然是从水银那里继承的理,但它也只是个狡猾的垃圾而已。”

他的言语就好像诅咒一般,翻滚着巨大而扭曲的波动,将本就压抑的氛围搅得更加波涛汹涌。

但可能是为了打发时间,也可能是对‘另一个我’的多少会公正一些。

在如数家珍的念完罗兰身上的理之权能后,他还是给出了稍微中肯一点的评价。

“虽然都是垃圾,但能想到以自己的时间线,以三位一体的仪式,将其统合为悖论的世界观还算有点新意。”

不过,也只有一点而已。

“这样看来,你也不是什么自知之明都没有嘛?唔……箱庭,还真是个合适的名字啊,用缩略的工具来模仿世界的伪劣品。”

“拥有着这样的世界观,也难怪此时的你于我而言,会如同落入如来佛手心的孙悟空都不如。”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是吧?用垃圾堆起来的屋子,也顶多是垃圾堆而已。”

“更何况,如果说其他还能勉强被称之为垃圾的话,那被你用来首尾循环,名为人类恶的理完全就是垃圾都不如的尘埃。”

尘埃。

这种评价并非波旬刻意的羞辱。

虽然兽与人类都是罗兰作为十字教魔神与仪式的核心。

但就现实来说,有着多重道路之理的支撑作为地基,在整座体系的积木城堡中,它们并非不可取代的那部分。

不说多元宇宙,哪怕放在单纯的宇宙中,大部分世界所处舞台都局限在太阳系内的人类,在生命层次上的地位,也就比牲畜高上一个等级而已。

波旬实在想不通罗兰为何钟情于人类。

然而,令波旬没想到的是,明明之前对于其他道路之理的嘲弄都没有得到回应,可在这个连他自己都只是打发时间才提出的疑问上,罗兰却出乎意料的给出了回答。

“因为我爱着人类,仅此而已。”

“你说的的没错,在以四种道路之理构成,连神佛,星灵,龙都能囊括在内的箱庭中,以人类的历史作为世界的根基,以太阳系作为宇宙的中心,这的确不可理喻的东西,可是……”

罗兰忽然话锋一转。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霸道都没有,又何谈取代你呢?”

“哈?”

由于太过扯淡,在愤然之前,波旬首先从喉咙里挤出的是困惑的呢喃声。

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惊觉。

明明在天狗道的力量下,身上的理之光芒不断暗淡,但直到现在,罗兰的气息也没有半点衰弱的样子。

而由于周围失去了时间概念,数秒与数世纪的体验一般无二,加上傲慢的自信,他居然一直都没发现这一点!

波旬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着被无量大数困锁着的罗兰。

然后,他看清了。

罗兰的力量并不是没有衰弱,无量大数也并非没有效果。

只是……每当无量大数扩张一份力量要将罗兰彻底毁灭的时候,对方的身上就会涌现一份同等的力量将其抵消。

这也是为什么罗兰没有半点伤势,身上的光芒却仍然不断暗淡下来的原因。

而那份力量的源头,其名为——

“人类恶?这不可能!”

被反派角色蔑视嘲笑的垃圾能力,却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巨大作用,一举逆袭是英雄传说里常见的情节。

但现实又不是话本里的故事。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不服输的意志并不能创造奇迹,只会让自己败得更惨。

波旬会因为大意,失误而产生诸多破绽,但这并不能影响他的眼光。

相反,因为唯我的特殊性,任何除了自身之外的事物他都有高度的敏感性,能够轻易的洞察其过去与未来,以免产生坐下后才发现座位有水迹这种间接的沾染。

虽然有些偏颇,但罗兰以太阳系为中心构建的人类恶之理也就这种程度罢了,与努力无关,这是素材上的差距。

如果以它为根基,再怎么样也达不到永劫回归那类理的水平。

既然如此,它为何能与自身的无量大数抗衡?

“仅靠这种垃圾堆,最多也就是把渣滓变成能纠缠我的尘土而已,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凶恶的火焰扭曲了波旬的脸庞。

他咬紧牙齿,用一如既往,好似命令般高高在上的语气怒吼着。

“当然是因为,你很强啊。”

但罗兰没有在意恶神的无礼,而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说真的,虽然身为敌人,但在这点上,我必须感谢你才行。”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在未曾升维的情况下,却能做到在当前维度无人可及的强大,如果你的强大没有这么机制,哪怕只是差了一丝,我都无法得逞吧。”

“……什么?”

听着罗兰声音中的笑意,波旬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胸中涌出。

“到了这种地步,仍不明白吗?真是的……数值怪还老觉得自己有操作。”

“亏你之前还对言之凿凿,大肆贬低机制的作用,原来能这种程度的理解都没有吗?”

罗兰叹了一口气,抱怨道。

“仔细想想看吧,既然无量大数已经是这个境界之中的极致,连无限的多元宇宙都会被它毁灭,但为什么毁灭了一切后,依然会有一片什么法则都不存在的穴底供你落脚呢?”

“……”

不等波旬回答,罗兰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因为这是维度上的差别。”

“要打比方的话,无限的力量就好比能够把所有剧情线路,按照心意存档,读档,快进倒退,自由修改电子数据,开了外挂的主人公一样。”

“尽管破罐子破摔之下,他可以让这个游戏出现乱码,崩溃,甚至根本无法运行,但唯独有一件事情,它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也就是去动摇这个游戏的本身的存在,这是它们身为游戏一部分的局限性。”

罗兰轻笑了一声。

“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只有屏幕外的玩家。”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获取整体的逻辑,即便掌握了无限的可能性,却像人住在鸽笼里一样,就此困锁于某一世界的存在也比比皆是。”

“而你,也不过是它们中最大的那个而已。”

“无量大数令你根本不需要去追逐所谓的过程,将所有机制都毁灭后,对其感到不屑也是应有之义,但正因如此,你才会无法察觉到那个显而易见的异常。”

“即……无限是无法被分割的。”

即使把魔神的力量缩小一万倍,他们也是无限,所以他们才要用无限镜分割这样术式才能勉强削弱自己。

放在多元宇宙中,这个道理也是相同的。

这也是为什么波旬只要全力就可以摧毁着无限的多元,却选择在蛇的遗骸上摆烂睡大觉的原因。

只要未曾升维,身为最强的他是无法违逆这种底层逻辑。

虽然没有理解到这个事实,但唯我之理却能感受到,即使这样去做,也会有新的无限衍生出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甚至在特定的条件下,这还会成为他最大的破绽。

“比如……另一个在性质上与你对立,你无法分割,他却已经摆脱了束缚,成为了独立个体的存在。”

“这样的话,就会成为单方面的悖论。放在平常,这也没有什么,如同配眼镜一样,两只镜片的度数差异终究是有个限度的。”

“这种因果的余量对于寻常的强者而言,最多也就是多了一块甩不掉的口香糖。并不能影响实力的差距。”

“但遗憾的是,你太强了。”

这一刻,波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变化。

显然,说到这种地步,他也明白了罗兰为何能创造奇迹的理由。

唯我之理让他根本无法主动消减自己体内的因果,而唯我之理又不会容许他体内存在除自己之外的个体。

正因如此,那个本应该在以临界点就停止的因果,反而会如宇宙般不断膨胀,直到变为——

“这片境界中,那名为无限多元宇宙的‘世界’本身(除我之外的一切)……”

没错。

无量大数越是强大,转变成的霸道就越是极端,越是扩会张。

而它越是要扩张,维度底层那无限无法被分割的逻辑就越是要强大,这样才能要挤出同等巨大的空间供其扩张。

如同左脚踩右脚上天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罗兰的笑容越发浓厚了,他朝着波旬伸出了手。

在那只手掌与无量大数的缝隙之中,是被波旬驳斥过垃圾堆的箱庭。

它俨然已经摆脱了曾经如风中残烛一般,一吹即熄的姿态。

虽然它仍然无法挣脱天狗道的攻击,依然无法超越无量大数。

但当名为毁灭的灾厄不再是虚无后的重新开始,而是不断蜕下旧壳的新生后,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用箱庭这样的名字来形容它了。

【太极】【神座】【第七天】,这才是更适合它的形容词。

同理,面对掌握这以五大道路之理为基础,以蛇的因果逆反大欲界天狗道,从悖论的循环中重新诞生的可能性之物的主人。

当然也不能按照继往开来的规则,以第七至高天这样名词来称呼他。

凝视着那像旋涡般,像DNA一样,不断上升,盘旋着,永不停息的螺旋之力,还有那将它握在手心的男性。

波旬的声音中,也多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统合七天之龙]……!”(本章完)

第646章 螺旋福音

“休想逃,无法饶恕!惟独你这家伙,我一定要亲手拔掉,连一粒残渣都别想留下!”

漆黑,虚无的次元夹缝之中,通天彻地的白光再度亮了起来。

它一遍又一遍的洗刷着能够触碰到的一切领域,随着它的每一次扫过,都有无以计数的多元宇宙被开辟,被毁灭。

这与之前那副悠然向内收敛全然不同的姿态,正是波旬已经气急败坏的证明。

不过,就算如此,罗兰还是产生了死亡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他大概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吧。

在无量大数的密度面前,不管是世界,时空,命运都会被压碎,直到化为难以言喻的极细颗粒,最终归于混沌。

在这样与其说是抹杀,不如说是从根源上还原的力量中,一切抵抗手段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纵使是光都难以逃脱的黑洞,足以创生世界,开拓无限未来的第六法这些超脱想象的力量,也比不上这里的一丝一毫。

本来罗兰还觉得自己那奢华的道路之理,多少能起到一点作用。

结果没想到真的就只起到了一点——仅仅一瞬间之后,他就会再次被无量大数毁灭。

某种意义上来说,波旬这种自我的态度也并非空穴来风。

就像在魔禁世界时,刚成为完美魔神的罗兰在量级上与奈芙蒂斯和娘娘等人没有差别,却也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一样。

对于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垃圾,要想抱以平等的态度,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如果不是利用万灵之钥绑定了波旬唯一的缺陷,他根本不可能从波旬的手上活下来。

从这点上看来,当初不讲道理的第六天之蛇也是一种另类的馈赠就是了。

如果不是借助那次经历暴露了波旬唯一的弱点,就不会有罗兰在今天把对方当做试炼,从而完成七天之理的循环,半只脚踏入了无限多元之上的大门,创造出象征升维的奇迹——螺旋之力。

但虽说如此,这也改变不了什么就是了。

毕竟就算不像波旬一样落入了前路无门的窘境中,但要在被波旬全力攻击的情况下做到这点,无疑是相当漫长且具有风险的过程。

“说到底,就算达到同样的量级,要正面击败波旬,是绝对不可能的。”

刚刚的战斗非常短暂,但已经足够让罗兰确定这点。

所谓的战斗,就是量级与智慧的比拼。

而无量大数这个单位,太过无解了。

现在的波旬就像是武侠小说中透支潜力换取力量的邪道一样,要说真的无法对抗,那也不至于,但最多也就是做到抗衡,而且危险性极大。

如果最好也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那对抗的行为根本毫无意义,只会徒增自己的压力。

上次面对第六天之蛇时,罗兰也曾遇到过这样尴尬的处境,但此刻并没有另一个释天武来给他充当冲破境界的最后助力。

或者说,有资格充当这个角色的,正是波旬本人。

必须要战胜无量大数,才能来到超越这漆黑的高天之上,可没有超越的力量,又没资格战胜无量大数。

犹如套娃一般的绝境。

但尽管如此,也并非全无希望。

在最开始的试探中已经证明了,无敌的只是无量大数,而不是波旬。

他自身有着诸多可以被利用的缺陷。

换个角度考虑,如果不可能赢得了波旬的无量大数,那么,只要让他从这种层级上退下来不就好了吗?

老实说,罗兰自己也明白,这听上去就像天方夜谭。

就像波旬的认知一样,光靠意志,勇气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现实中是无法创造奇迹的。

要想做到这点,往往得先拥有了两个前提。

首先,奇迹必须是已经存在于世界之上的,其次,你得做出能呼应奇迹的选择。

现在,螺旋力的诞生已经满足了第一个条件,至于第二个选择……

罗兰眼神微闪,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思绪如电般运转着。

到了这种地步,怎样惊世的智慧已经再无作为,只能用直觉与决定。

就像真正改变不了未来的,从来都不是力量与智慧,而是性格一样。

所以——

从第一次遇到第六天之蛇的束手无策,需要赌上一切才能换来一次平局。

到借助其带来的压力为契机从而大计功成,临阵突破,将对方的使徒覆灭于翻掌之间。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筹谋,积累,算计,罗兰可不是为了从波旬的手里活下来才主动走向这里的。

既然难以遏制的蓬勃欲望已经如同第二枚心脏般在跳动,那他自然没有拒绝奔赴这场狂欢的理由。

耀眼而无瑕,宛如一轮新日般不可直视的恶神,仍然在疯狂的肆虐。

“——万灵之钥。”

站在如云雾一般没有声音,没有热量却足以打破一切枷锁的无量之中,罗兰一边高举着右手,一边轻轻的摘下了那枚几乎从未离身过的戒指。

那流转瑰丽光芒的红玉之瞳中,至始至终,都带着让波旬理解不能的平静与决然。

不过,此刻的他,也没有闲心去理会这份异常背后的意义了。

“给我契约。”

“……咕唔!”

在那好似珍重的诀别一样的声音落下的同时,波旬猛然握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狰狞的面孔顿时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潮,口中也发出了近似呓语的悲鸣声。

——就像个脆弱的人类一样。

这并非波旬的本意,他是拒绝一切的恶神,不管遭遇怎样的绝境,也绝不会容忍自己露出像人类一样的丑态。

除非,这是超出他意志能够抗拒,来自‘我’的悲鸣。

咔嚓!

伴随着有如冰面破裂的声音。

波旬背后那静静的奔腾流淌在宇宙世界之中,浩浩荡荡,无穷无尽,将一切阻挡之物都彻底淹没,埋葬于水面之下的河流,出现了一道首尾相连,巨大且清晰的裂痕。

“啊……?”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碎裂……”

“我的……你这家伙对我的天狗道(身体)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波旬以一如既往的粘稠且阴暗的声音,大声咆哮着。

只不过这次,在那份惊怒之下,却多出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惶恐。

“还记得你最初会对我抱有宽容与好奇的原因吗?”

罗兰微微一笑,突然问了一个似乎与当前毫不相干的问题。

“与你相比,当时象征求生冲动的我实在不值一提。”

“虽然之前利用钻空子的形式,我成为了无量大数的对立面,以此走出一条新道,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正是我必须依赖你的证明。”

“那么,你有想过,为什么这样的我,会让你的身体本能觉得可以以此摆脱掉自灭因子这一棘手的缺陷吗?”

“……!”

波旬怔住了。

对啊,为什么?

在人类中,尚且有缺少某种维生素的人,在根本不知道其中原理的情况下,会本能对蕴含那种元素的食物产生渴望。

他这完美无缺,万有全无的身体自然不会逊色。

既然如此,用事实证明,只能构建单方面悖论,而无法双向循环的罗兰,为什么会让当时被愤怒支配理智的他,给出连力量也愿意分享的提议呢?

就仿佛一旦这样做了,‘我’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蜕变一样……

有如看透了波旬的心情一样。

罗兰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他以冷静的开口说道。

“那当然是因为单方面的悖论……是具有首尾的。”

“将其逆练,我可以用求生冲动与自灭因子对立且又一体的性质,把你当成参照,将理升华为除波旬之外的一切无限。”

“而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能达成共识与你融为一体,或者放弃一切,将力量奉送于你,你就能纯化自身,将一切凝为一点,突破这个维度的囚笼——我的道路之理本身只是循环的悖论,箱庭的世界观不过是外在的表现,如果我解开万灵之钥的契约,你是可以凭它为门票参与进来的。”

“怎么样,听起来很美好是吧,这个方法确实有着巨大价值,但别忘记了,它仍然是一份单方面的,连拒绝都做不到的特权。”

“正因如此,你的直觉才会没有任何犹豫,在被拒绝后立刻打算毫不留情的杀了我。”

说到这里,罗兰摇头失笑,神色中带上了几分戏谑。

“毕竟,如果达到了这种理想情况之上,就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结果了。”

“之上……?”

“没错,你所欠缺的,只是一份拥有同等质量的求生冲动,至于那份质量怎么来的,根本无所谓不是吗?”

“对于因畸形的目的而诞生的你来说,一条路走到黑的纯化自身才是最佳的选择,但正如所有传奇故事一样,只要得到奇迹的眷顾,即便是付出了几乎无法挽回的代价的主角,也能被拯救,重新回到正路上来。”

“难不成你……”

波旬难以置信的看着罗兰。

他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疯子一样。

不过,对于将自我视为一切,觉得能允许他人进入自己视野都是不能容忍的异常的波旬而言,罗兰的行为大概就是不能理解的疯狂吧。

对方又没有受到悖论的限制,会将他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可即便如此,他仍然选择将自我,给予他人。

并且给出的还不是什么单纯的力量或者概念,而是象征着未来与希望的权柄。

太奇怪了,太扭曲了,太诡异了,太违和了,太不可思议了。

太恐怖了。

太恐怖了。

恐怖得让人受不了了!

波旬用凸出的三目死死的盯着罗兰,想要从对方的反应中找到一丝可以安抚内心的慰藉。

然而——

像是在欣赏观众反应的魔术师一样,罗兰打量着波旬的表情,如繁星一样瞳眸中的光彩越来越明亮。

男人微笑着宣告到。

“波旬……恭喜你。”

混沌的恶神微微颤动着。

他的表情无比生硬,没有发出任何一句回击的话语,陷入了困顿的沉默中。

理由很简单。

如同螺旋一样永不停息的光芒,已经戳破了无量的大河。

虽然正如罗兰之前的窘境一样,通过箱庭显现的初生螺旋力只有一缕微不足道的光芒,与天狗道的质量没法比。

但异物就是异物。

在完成的天狗道中,无论有多么小,都将是致命的龟裂。

更何况,从此刻以螺旋力为推动的箱庭神座上,每一个瞬间都会以无限存在的多元宇宙为单位的基准值来产生世界。

就像因为从未受过伤,所以连蚊子叮咬的疼痛都忍受不了一样,只有波旬一人存在的世界观,也容不下一丝一毫的他人。

如果能扛过现在的危机,借助螺旋力的潜力,只要有着时间的积累,波旬完全可以毫无阻碍的顺势升维。

但就像所有为了追求更便捷的力量而走入了邪道的主人公一样,想要破后而立的新生,放弃之前拥有过的强大力量是不可缺少的代价。

而现在,是波旬支付代价的时候了。

“——!!!”

无形无声响彻宇宙世界。

波旬的身体犹如接上了劣质充气管的皮球一样,在膨胀与缩小之间毫无规律的循环着。

对于自我最为看重的他,却能自己此刻的存在是否真实都不清楚。

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一件事。

……自己正在被另一个强大存在碾碎,吞食。

不,另一个这种词语太过暧昧了。

在因果之环已经圆满,这片什么都不存在的虚空深处,除了他之外的存在,也只有名为【罗兰】的虚无而已。

不存在任何未来与过去,没有任何道路之理,仅仅有着站在无量大数对立面的质量的存在。

对于一向抱有力量至上这种观念的他,此刻却在被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吞食,无疑是一件相当讽刺的事情。

但可能也正是这种不甘心。

虽说脸庞已经完全扭曲,除了痛恨与愤怒的惨嚎声之外什么都发不出来,重量也如同指尖的残渣一样,但波旬还是挣扎着抬起头。

凝视着在仪式圆满后,已然化为自己新囚笼的箱庭。

凝视着箱庭之外,正缓缓将螺旋之光与世界重新在掌心合拢的那个男人。

“为什么……”

为什么对方敢这样做?

用力量来跨级碾压看似没有任何破绽,但实质充满了风险。

正是因为被螺旋力刺穿了,他才能理解那到底是多么宏伟的奇迹,加上箱庭这已经横跨整个维度,蕴含着七天之理的神座,虽然很微小,但他是具有破后而立的可能性的。

就算是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再这样的奇迹面前,也有着破绽。

如同他会放大对他人的厌烦一样,依靠逻辑与智慧创造了对方的罗兰,击败了他的罗兰理应会抗拒这种荒谬的计划才对。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对方更明白输了后会有怎样的下场。

“是的,我很清楚失败会迎来怎样的结局,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即使清楚这些,我也没把自己会输的可能性考虑进去。”

“一丝一毫都没有。”

“尽管毫无根据,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我一定会赢这点,我十分有自信。”

“非要找个解释的话,大概也只有……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罗兰耸了耸肩,彻底的握紧了自己的手心,将波旬的重量彻底纳入体内。

是的,并不是消灭,而是纳入体内。

按理来说,面对这种道路之理危险到不可理喻的敌人,将其彻底抹杀才是正道。

但在罗兰看来,这实在太浪费了。

在经历了给予箱庭,并重新将其整个存在容纳,完成了既是创造者也是继承者,从第七天到第零天的首尾循环后,这些因他的因果而产生的世界会走向怎样的未来,也是他能够高天之上的未知领域走到多远的重要组成。

正因如此,给予合适的压力与鞭策是很重要的。

以对方无限多元第一人的性质和道路之理而言,来担当这个角色在合适不过了。

箱庭被他打造的太过豪华,在这还会不断观测并收纳其他多元宇宙的世界观中,里面的生命完全是在坐地变强。

本来以太阳为创生之星,人类史为宇宙中心,世界脉络就有些过分了,加上必然会在因果上绑定星灵,神佛等天生的强大存在的优越条件,一旦有所失误,就会形成非常畸形走向。

不过,罗兰当然不至于就这样把败北不甘的恶神原封不动的扔进去。

毕竟他行为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予试炼,而不是真的为了给自己体内的世界与生命上强度。

“所以,就给予他这样的使命吧——”

“无形无貌,没有任何自我意志,却在力量上冠绝一切的第一位魔王。”

“徘徊的终结,道路尽头的暴君,人类必须时限之前跨越的末日。”

“在颓废中前行,却提醒着他人绝不可颓废……具有最强力量的机制——颓废之风。”

罗兰张开嘴,轻舒一口气,朝着箱庭的时间尽头吐出了黑色的狂风。

虽说就传统的幸福观念而言,完美自洽的循环世界听上去要更加美好。

但这一路走过,罗兰得到最深刻的教训就是——

世界是需要韧性的。

不断重复的循环会扭曲一切。

从阿尔特修,魔神,{蛇},波旬都在亲身向他证明这一点,正是依靠补全他人一直都能意识到这点,罗兰才能完成一次次看似不可能的奇迹。

在‘完美’的世界中,变得连死亡都无法选择,只能永无止境的去感受那份绝望,对于罗兰来说,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地狱。

“嗯?”

罗兰若有所悟的抬起头。

没有任何预兆,在那个想法,这份觉悟诞生的瞬间,他已然跨越了那层看不到,却真实存在的壁垒,在存在上凌驾于这片名为无限多元之海的维度。

“原来如此,难怪所谓的霸道明明是应该凝聚于一点,不容他物,以自身的意志覆盖世界的绝对要素,我却能同时拥有不同的道路之理……真是的,原来恰恰相反,我的霸道其实早就已经成型了,只是一直被压迫,未曾显现吗?”

罗兰叹了一口气。

{蛇}的遗骸和根源的青睐实在太过得天独厚,以至于罗兰在很早的时候就提前获得了道路之理这样的特权,或者拥有这类素质的契灵,而且它们的质量往往都远超想象。

以至于他流出的霸道之理单是为了维持现状的逻辑就已经用尽全力。

本来就是小马拉大车的它在背地里已经都快转冒烟了,罗兰还在为了对抗波旬不断给仪式添砖加瓦,他当然没有显现的余力。

“真是辛苦你了,在这点上,必须向你道谢才行呢……”

罗兰忍不住笑了起来,用轻柔的眼神看着在自己身上以肉眼可见的姿态增幅,仿佛要将过往的郁闷全数宣泄出来的神威之光。

周转,升华,循环。

既是一,也是二。

涵盖了一切的因,也是一切的果。

没有首尾,也没有起始与终结。

只会朝着前方不断迈进,流出,为了超越一切,绝不承认前方拥有尽头的双螺旋。

为了能够实现更伟大的野心,为了能让这份难以填平的沟壑体会到安心的美好,直到满足前,他永远就不会放弃前进。

但反过来说,他也永远都得不到满足。

因此,才会不断的己身之未知,不论世界,道路,存在都吞入其中,直至其价值不断进取,化为自我矛盾的永恒幸福。

正是为了呼应这样的意志,它才会以这样的形态诞生。

正是因为不知道它的存在,才会构建出如今奢华的箱庭,正是因为确信着它的潜力,才会诞生出超越次元的螺旋力。

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既是运气使然,也是命中注定。

“——【螺旋福音】”

罗兰轻声念诵着它的真名,脸上的笑容愈演愈烈。

“那么,久违的开始大展身手吧!”

猛烈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卷起了旋涡,曾经将世界抹消的光与热蓦然驱散了周围残存的毁灭气息,闪耀起来。

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络连接着它们一样,伤痕累累的纯白世界顿时被光明抚平了每一道沟壑,勾勒出宏大的万象宏图。

时间轴像是皮筋一样被拉伸,空间在倾轧之中愈发澎湃,疯狂的震动。

空虚混沌,渊面黑暗。

与其说是物质或者概念,不如说这更像一种氛围。

一种在僵持中,没有起始也没有终末,就好像人声鼎沸的街道中,所有人突然同时停下时的寂静。

直到某个打破这片寂静来临之前,它们也只是一片氛围的开端。

于是,罗兰以漠然的声音开口了。

“要有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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