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苏醒!

在那由无数世界的轨迹,无数世界的因果汇聚而成的苍茫浩瀚之世界之中,仿佛千年万年都不会生出半点变化的世界当中,青衫文士盘坐于上,忽而,祂微微闭合的眸子猛地张开,竟是看到了前方无数的涟漪复现。

不,那已经不再是浮现出涟漪了。

那几乎是炸开的!

一层一层涟漪汇聚为一,而后汇聚为一,近乎于化作了遮天蔽日之波涛。

恢弘,霸道。

青衫文士的面容骤然发生变化,这千年之间,他都是盘坐于此,不移不动的,但是此刻却是在见到如此壮阔变化的时候,猛地起身,瞳孔收缩,不敢置信道:“这,这是……!”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在这因果倒影出来的世界之上,显出如此之多的变化来?!”

青衫文士伸出手来,运转权能,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祂此刻毕竟是被限制于这一方纯粹由无数因果汇聚变化的奇异‘界域’之中,如此之多的因果,又积蓄千年之大梦,贯穿过去未来现在,祂在这里推演,受到的干扰之多,几乎是无法想象的。

哪怕是诸葛武侯和契同时联手,却是都算不出一丝半点的东西。

但是青衫文士终究还是窥见到了些许的不同。

眼前浮现出了一个个画面。

其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充斥着科技感和玄奇之气的建筑,上面以秦篆写着四个大字,青衫文士放眼去辨认,嘴角微微一抽:【咸阳东站】??

这是未来的车站?

什么车?

这似乎是未来千年,亦或者说数万年之后的人间界,但是这,这又是什么?

那时候的人间界用车?

但是伴随着车站到点的当当当的声音。

并没有钢铁打造出来的机械车辆出现,而是一道道的法术灵光纵横交错,竟然是在此处汇聚而出,化作了一个玄妙无比却也浩瀚无比的传送阵,灵气的余波朝着四面八方涌动,进入到了甬道之中,发出仿佛神龙低垂目光之后发出的吐息声。

“传送阵法?!!”

巨大的传送阵打开,而后其中走出了数名少年少女,其中有眉心生出竖瞳的异族,也有发色瞳色显现出奇异之处的少女,甚至于有着一名具备有浅蓝色卷曲长发,伸出两节龙角的少年,眸光淡紫,呼吸之中,隐隐雷霆,引得众人侧目。

“大泽血脉……”

“是龙子啊。”

众人低声议论,语气之中,却也并没有太多的惊奇亦或者其他的感觉,仿佛此人只是比较少见的民族,但是大体而言,并没有什么

其中最多的则是身穿劲装,气质英武的黑发年轻人们。

或者持剑,或者持枪,也有的是机关或者枪械。

谈论的声音传递出来,青衫文士辨认之后,却是炎黄的语言和文字。

但是却似乎夹杂了其他界域的口音:

“此地便是炎黄之地吗?”

“自吾玄祖离开此地,前往甲字第三十七世界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回来,祭祀祖先。”

“当年始皇平定天下,将天下之道法武学编撰道经和武经,广传天下,但是也终究是有人以此两本大典为基础,编撰出了各自的绝学,又以古籍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层次,寻常人自是不可能得到高于【地】级别的。”

“但是在这人间核心却是有一门凌驾于天级的秘传。”

“世上一切剑法绝学,几乎全部都是观此剑痕而成就的……”

“哪怕是纯阳剑仙吕洞宾前辈,也是此剑剑道之传承者。”

伴随着他们的交谈,这些少年们兴致勃勃踏上了这片土地。

一步步走过青石台阶,前面正是一座剑碑,古朴苍茫,其上剑气冲霄而起。

前方更有数十里道路,绵延两侧自是纪念。

只是寻常碑刻纪念,不过是花卉之流的东西,但是此刻这两侧竟然全部都是倒插于此的一柄柄利剑,其上残留百战之痕迹,更隐隐有无尽的锋芒展现出来。

旁边自然有气机幽深的‘导游’讲解,微笑着道:

“这些,都是自古而今,这千万年时间里面,自此剑碑之中有所顿悟之强者,闯荡万界,留下了自己的传说,而到了他们的寿命即将抵达尽头,亦或者在搏击万里星空之时陨落了,他们的剑就会被送回来。”

“来于此,还于此,是所谓因果。”

那些少年人感慨着。

正要说,往后领悟大道之后,也要将此剑放下来,留在此地。

也算是给未来的后辈们留下个见证。

旋即便是听得了轻笑声音,有一人道:“可惜了,志气很大。”

“但是十万八千无数世界的剑客和剑修们,无论其正邪,都是这样想的,可是如此漫长的岁月,这两侧竟然也就只有这十里的剑林,便可知道,并非是寻常人可以将剑留在这里了。”

“事实上,唯独以剑道称雄,抵达仙神之境。”

“可以持剑纵横,搏击星空的强者,才有资格将自己的配剑送到这里。”

“自然,哪怕这等强者的剑也只能够在最外围。”

“越是往里面,持剑者便是越强大。”

众多自十万八千诸多世界当中,赶赴于此的少年们听得不禁心神都震动,看着那绵延十数里,插在地面上的配剑,不由得生出尊敬和向往之情,而哪怕是以命运推演之法门,窥见这一幕的青衫文士,也同样感觉到了一丝压迫。

那是卫渊留下的石碑!

这代表着,大劫被解决了?浊世大尊并没有造成更大的波澜?!

小心浊世大尊,看起来是我多……

青衫文士的思绪忽而凝滞住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心神的茫然。

等一下……

小心浊世大尊。

我为什么要小心浊世大尊?

这句话有什么含义?

为什么我会一直想到这句话?!嗯?是谁曾经和我说过吗?

还是说我曾经和旁人说过这一句话?

为何,为何关于这一句话的一切,我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了一丝丝浅显的回忆?青衫文士怔住,仿佛是这千年时间冲淡了他的记忆似的,微微皱眉,全力地去寻找着这些记忆。

仿佛很接近了。

就像是要靠近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只需要一伸手便可以将这一层雾气给洞穿掉,祂苦思冥想许久,就连这些许的未来之画面都不再在意,不再去思考,只是凝聚了自己的全部意识,而后像是要打破前面的封锁一般,全力地‘砸’出去!

轰!!!

雾气散去了,仿佛一切都变得清晰且真实起来。

有一道声音轰然落在了祂的耳边:“小心!!!”

小心?

小心谁,浊世大尊吗?

青衫文士心中自语。

旋即那声音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耳边,清晰无比,层层叠叠地回荡着。

那句话是——

小心……

“小心元始天尊!!!”

几乎是在这一句话落下来的同事,青衫文士的心神仿佛遭遇了某种剧烈无比的冲击,让祂的神魂和真灵都猛地晃动起来,面容都仿佛崩塌,剧烈的痛苦几乎让祂发出了重伤野兽一般的嘶吼和咆哮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青衫文士伸出手捂着脸庞,身躯几乎都在剧烈颤抖着,喘息急促起来,许久后祂徐徐呼出一口浊气来,抬起头来,记忆里面,小心浊世大尊和小心元始天尊这两句话都消失不见了。

就仿佛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听到这两句话一般。

他怔住了一会儿,而后自然而然地记忆起来,接下来需要做的是要窥伺一番眼前的画面,看到这无数的因果构建出来的,让这整个因果之海都泛起汹涌波涛的异变,究竟是什么,究竟来自于哪里。

而就在这样一个恍惚的时候,那些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后的少年人们已经走到了石碑的前面,带着恭敬之心地往前,带着朝圣一般的心境去见着一尊石碑,欲要见到这石碑之上的画面。

【吾名卫渊……】

青衫文士下意识去看着一尊石碑。

才看到这自述部分的时候,却是身躯一僵。

忽而感觉到一层层锋芒毕露,几乎像是千古名剑,汇聚于此,刺得双目剧痛无比,刹那之间,仿佛连自身这来自于因果之上,一点真灵都猛地拔高,看到了这剑碑的后面,是古老的,历经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岁月冲刷的万里长城。

看到一个个的后人恭敬地祭拜这长城残骸。

袅袅烟气升腾而起,直入霄汉!

却可以看到了更多的人道气运化作的冲天火焰巨柱。

那是鼎,那是一座座的青铜大鼎,轰隆隆地剧烈燃烧着。

是礼器,也是烽火台。

青衫文士命运怔住了,一点一点抬起头来。

遥遥可以看到气焰恢弘,几乎是横亘于诸天万界之上的烽火台,每一界九座烽火台,连绵不绝,遥遥望去,如同一座有着赤色鳞片的苍青色巨龙,摇曳身躯,环绕于诸天万界之上,虽无实体,却霸道浩瀚,令人见之而恐惧!

青衫文士大脑抽痛了一下,听得了周围其余之人的声音,整合了周身其余人的信息之后,几乎是梦呓般地呢喃道:“笼罩诸天万界,借昆仑开明之势而镇压十方内外,时时有仙神踏蛟龙,持拿元始剑意,代始皇帝,巡查十万八千界,是以为代天巡狩。”

“烽火狼烟,以替群星。”

“以镇诸邪。”

“哪怕是重生者或者说穿越世界之人都会被瞬间察觉。”

“无有遗漏者。”

“为善则赏,为恶则诛。”

“这玩意儿……”

青衫文士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天穹之上的恐怖存在。

“长城???”

他终于知道,那个搅动无数生灵未来命运轨迹的节点在哪里了。

十方内外,诸多世界未来命运的轨迹,就因为这位君王的意念而发生了变化,原本应该是混乱不休,是被一尊一尊神灵汲取的世界,竟然焕发了新的生机,并且形成了一种统一的存在。

他已经能够听‘听得到’课堂之中的讲述。

诸如上古君王云云……

诸如自古以来,大一统,大一统……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而感觉到周围的画面再度暗淡下来,仿佛窥见的这一丝丝命运的拐角之处再度崩塌,不能够窥见,而一切的光明都流转向了同一个方向,那是一座石碑,是那一座元始天尊留下的剑碑。

一切光芒流转汇聚。

渐次消失,群星,城池,街道,十里剑林,而后是那些兴致勃勃的少年剑客,万物黯淡,最终,石碑之前,竟然还剩下了一名背对着青衫文士的男子,黑发如墨,一身黑衣,负手而立,而后转身。

轰!!!

一切都破碎了。

未来的画面,还有这囊括了一切之梦的界域。

仿佛有无法言说的剧烈波涛汹涌地绽放开来,层层叠叠,浩瀚无边。

这因果之梦,终于是醒了。

而青衫文士怔怔卡着前面那在‘未来’看到的男子。

那是卫渊。

元始天尊。

真实不虚。

温声低语,便是天地皆震,山河簇拥。

“如梦方醒啊,道友。”

“许久不见了。”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第1300章 烛龙改命!

层层叠叠的因果,汇聚为一,波涛汹涌,在这一玄妙之界内,不断地涌动咆哮,而这万物万法,诸天万界生灵内心灵光所汇聚的因果界域内,青衫文士心中震动不已,看着前面那已经复苏,真实不虚的黑发道人。

其心神震颤,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剧烈,尤其是眼前的黑发道人,眉目清晰,神色温和,给予人一种,世间万物环绕于其身周的错觉,却又旋即恍惚,仿佛这又不是错觉,只是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青衫文士自己也是心中惊惧,不肯相信,自我催眠这不过只是错觉而已。

恍惚了许久之后,方才嗓音隐隐微颤,道:“……你,醒了?”

黑发道人嗓音温和:“本就未曾睡去,又说什么醒或不醒。”

世间的万物,十万八千世界的真灵在我的梦中,既然大世皆是幻梦,那么我在其中,醒或者不醒却又有何等分别呢?

青衫文士苦笑不已。

看着眼前自然从容的黑发道人,仿佛千年的大梦并未曾对其真灵产生些许的影响,其真灵不曾出现迟滞或者蒙昧的变化,许久之后,眼底也是带着艳羡之感,道:“你……超脱了吗?”

黑发道人摇了摇头:“没有。”

旋即看着虚空中的变化因果,在青衫文士刹那遗憾的目光之下,悠然补充道:“但是,似乎快了……”

“就在这一次里面,便可以窥见一丝机会。”

青衫文士怔住。

卫渊垂眸似在感应这诸多因果之变化,旋即随口道:

“距离我在创造这一梦界之前,和道友所说的时间,还有多久?”

他在沉睡之前,曾经给青衫文士说出了一个时间的底线,正是当时约定,涂山订婚之事的底线,他千叮咛万嘱咐,到了那个时候必须要唤醒他,此刻青衫文士【命运】稍微一算,感慨道:“时间变化,岁月如梭。”

“我在把握因果之前,距离那一日尚且还有三十日左右。”

“而自无尽因果之中,窥见到了未来,而后道友苏醒,说来短暂,实则已经是二十余天转眼即逝。”

“距离那一日,竟然只不过剩下了数日光景。”

青衫文士在卜算的时候,也已经有所感应,冥冥之中,仿佛整个世界,清浊两面,十万八千界内的庞大气运已经在那无形之中,开始奔涌,流动,而后齐齐地汇聚于一,汇聚到了那涂山之处。

此时虽未成就,但是龙蛇盘旋,气焰涌动却已经有所征兆。

青衫文士微微一怔,旋即已经明白了。

如此强烈的气机牵扯,哪怕是根本不知道这一天,或者说是对于这一件事情根本没有兴趣的顶级强者,都会在冥冥之中气机牵引出现在那里,而这些强者的汇聚,则会将气机和气韵催动到了极限,便是其中最强之人,借势而起,成就超脱之境的机会!

“是那一日……”

“那一日,涂山之中,超脱者现。”

“是你,是天帝,还是说是浊世大尊?”

命运呢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日的波涛汹涌。

他只能窥见到了超脱之机,但是其中究竟是谁人超脱,又是谁人成功,哪怕是他此刻都已经看不清楚了,只能够确认一点,这个超脱者,绝不会是自己,一时间又是黯然又是遗憾。

卫渊闻言,却是忽而一笑,道:“不要这样想。”

青衫文士一怔,下意识几乎以为眼前这道人会安慰自己。

大道未成终有期,或许就是自己云云。

却未曾想,他只是温和笑道:

“或许是浑天未曾死尽,七日之后,来见我一面,喝一杯酒呢?”

青衫文士无可奈何。

自己竟然觉得这道人会开口安慰自己。

没曾想到竟然是开了这般的一个玩笑,当即摇了摇头:“浑天超脱未曾大成而死,恐怕是绝不可能再回来了,倒是伱,你现在就可以回到那个时间线吗?”

卫渊微微颔首,忽而询问道:“你说超脱者有可能是浊世大尊。”

因果纠缠于周身,起伏变化,散发出大片大片仿佛晨曦般的金色光芒,而青衫文士忽而听得了眼前这道人似是自言自语,或者询问的一句话:“都是如此称呼于祂……”

“命运,你可知道,浊世大尊的名字么?”

青衫文士愣了一下。

浊世大尊的名字?

那可是纵横天下无可匹敌之强者,纵然曾经有过心境受损的状态,但是就算是心境受损,不是全盛之时的大尊,那也是稳居于天下前五位格的绝世存在,动念之间便是可以让天翻地覆,无数众生死尽的恐怖存在。

这样的存在,其名号必然响彻十方世界,自己定是知……

青衫文士一怔。

那种理所当然的思绪忽而就凝滞了,刹那之间搜寻自己的记忆过往,竟然是毫无半点的征兆,竟然像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浊世大尊的名字叫做什么一般,青衫文士的面色骤变:

“这,这是……这怎么可能!”

卫渊的声音徐缓:“……你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青衫文士命运呢喃:“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黑发道人徐徐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只是有一种可能,有一种猜测。”

“他已经将过去,未来的一切自我都已经斩去,融合了,一切诸我,哪怕只是记忆和信息,都已经融入到了此刻的自我唯一之中,就连其传说,名号,都逐渐地消散,七日一战之后,无论胜负,世上再无人知道祂的存在。”

“若是死亡,也再也没有归来的可能了。”

“这是最为决绝的突破之道了,不成道,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青衫文士呼吸一滞,感觉到了这言语之中带着的惨烈雄浑。

将过去未来一切自我容纳为一。

连过去之人对自己的认知和记忆都会逐渐消散。

舍弃存活的可能,抵达自我的最强。

一战,超脱!

“如此,我也必须要给他足够的敬意。”

卫渊微微垂眸,整个空间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波涛。

显而易见,是在尝试。

尝试从这一个绵延过去未来现在诸多时空的大梦之中走出。

重新干涉现世!

因果流转,阴阳变化,层层叠叠的法则冲击,虽然不像是大荒之中,高手出招决胜,元气爆发,动辄便是覆盖千万里,移山填海一般的气魄,却自有一种凝重高渺,让青衫文士不得不一步一步后退,无法再继续地近距离旁观,心神却是激荡不已,足足千年的护道,枯坐等待,终于要看到开花结果的一日。

即便是他,也是心神之动不可遏制。

此地本就是卫渊的大梦,而今已经成了气象,却又要踏出此梦。

这是违背基本法则的,但是道果本就不是可以用常理来窥伺的存在,无数的法则和因果涌动着化作波涛,最终连青衫文士都有些窒息的时候,看到了眼前的黑发道人踏出一步。

这一步,就仿佛牵扯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因果。

如同一切之果,都是因此而诞生。

旋即在武当山下不远处,便是多出了一名黑发的道人,正是卫渊。

其眉宇温和平静,仿佛能够容纳山川百物,但是身上却是有一种极为澄澈玄妙之感,南天师北武当,武当山在道门的名号何其隆盛,来来回回的人尤其之多,但是却不单单看不到这道人,就连走路之时,明明是撞到了他,却是从空中而过,毫无察觉。

仿佛处于截然并行的时空。

青衫文士眼角狂跳。

不沾因果!

天不能覆我,地不可能载我。

众生不可见我。

因果不可落,五行不可加。

我与此世并行。

卫渊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右脚抬起,却没有落地,反而缓缓收回。

青衫文士看着不解,迟疑许久,还是忍不住询问道:“为何不走出去?”

卫渊垂眸感应因果,回答道:“不是时候。”

“而且……”

“此地便是我,【我】要走出我,却又何其之难。”

“况且,现在的我就只有一缕神念而已。”

卫渊五指握合,随口回答,而这个时候那青衫文士方才恍然地惊觉,眼前的黑发道人,纵然是已经完成了一件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垂钓万古,执掌因果,逆推阴阳成就命运契机,但是实际上,其根本不是本体。

只是其神念化身而已!

真正的本体此刻还在阴阳大劫之中,为至纯至强的阴阳二气不断洗练,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而那本身就已经抵达到了万劫不灭的肉身,在无比靠近世界本源阴阳二气的状态之下,被冲刷,洗练,又会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这万劫不灭之肉身,洞彻阴阳之神魂。

二者但凡得到其一,便可以仗之以纵横天下而不败。

而等到时机来临,二者合一,却又是何等恢弘可怖的气象!

但凡只是想一想,青衫文士就已经感觉到呼吸微微一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气运汇聚抵达最高的一战。

舍弃自我舍弃一切,唯求一点超脱灵机的浊世大尊;覆压天下镇压万古,群星万象不灭的天帝;以及那万劫不灭之肉身,洞彻阴阳之神魂,二者合一的浮黎玉虚元始天尊。

要战了!

要战了!

哪怕只是旁观者,并非战斗之人,此刻的青衫文士心中都鼓荡升腾起来了剧烈无比的情绪,激昂壮阔,恨不得立刻抵达战斗之时,反倒是那注定了是战斗三者之一的黑发道人,气息悠长平和,反倒是从容起来,淡淡道:

“尚有七日,一步步来罢。”

言语声中,已经慢慢踏出那一步,

……………………

一点流光散云海,半缕涟漪见黄昏。

南海之处,依然如故。

火神祝融回来之后,没有什么声张,似乎对于现在的南海诸国秩序很是满意,并无意于重新建立围绕着神灵而存在的诸国,反倒是对于各个国度里面大刀阔斧的改革颇为赞同。

以炽烈之火焚尽过往,照亮黑暗,开辟新时代。

这也是火焰的真意。

火神祝融在回归的这一段时间里面,只是像是个寻常的人类一样,慢慢修整着当年自己和妻子居住着的院落,将杂草全部去掉,重新修缮屋舍院落,或者在夕阳落下之时,去面对那石碑温和说着什么话,仿佛那女子还在。

只是今日说完这些话语之后,祝融抬眸远远看去,看到了天边夕阳如血,带着些许的凄冷,一层层涟漪泛起落下,祂仿佛还能够看到那坐在青石之上,远眺轩辕部的青衫女子。

“她还是没有能够走出来,没有能够去直面这些。”

祝融的声音宽厚温和。

“不过这本来就不是能够轻而易举跨越的东西啊。”

“不是那种只要说出来就可以跨越过去的啊,这只能够她自己去想,若是可以的话,便是能够迎来一番新天地,若是不能的话……”

旁边有一名五彩鸟所化的少年下意识询问道:“会怎么样?”

祝融嗓音温和:

“或许,会在这里枯坐万年,三万年,乃至于三十万年吧。”

“山无棱,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如是而已……”

……………………

“冕下,今日,今日风大雨急,还是回去吧。”

那位九幽之国的大幽祝看着前面坐在青石之上的女子,心中已经苦涩无比了,寻常风雨自然对于神灵无碍,但是让她此刻的心中担忧焦急的,是眼前这女子的心境状态。

但是青衫龙女献却仿若未闻,不曾回答,只是垂眸看着天边。

夕阳,落日。

真美啊……

像是梦境一样。

那一封笔迹潇洒从容的请柬就放在旁边,虽然只是一封信,但是却仿佛承载了无比沉重的气运一般,风再如何地大,也是无法将其吹动,却也是此地气机交感的核心,只是平平淡淡放在那里,就已经要让大幽祝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青衫龙女抬眸看着远处。

再有七日,你也要订婚了啊。

此心自有千万重,重重相思苦,不得与人说。

忽而有清冷平淡的声音响起,漠然道:

“既然想他,为何不去。”

九幽之国大幽祝头皮发麻,猛地跪倒拜伏在地,再不敢抬头不敢劝说,甚至于连呼吸的声音都压低到了极限去,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在她的旁边,在这天地之间,出现了一尊存在。

灰袍男子负手而立,不知何时而出,不知出现了多久。

垂眸看去,双目幽深,不知其中倒影如何的大千万物,倒影苍茫岁月。

此刻只如同阴云万丈,汹涌澎湃,如同雷霆奔走,似乎极怒,不知道何时便是会轰然一道雷霆霸道无比地轰杀砸落下来,而雷霆自是极为恐怖,让人惊惧,而此刻这将发未发之气象,更是让人压抑地几乎昏厥。

“为何不去?”

“那是他和天女的婚礼,我为何要去?”

青衫龙女并不回头,只是淡淡回答,沉默了下,又轻声道:

“会让他难做的。”

只是这六个字,那灰袍男子却是冷哼一声。

直如九天之雷霆,轰然砸下!

那大幽祝几乎当场昏死过去,心中之恐惧更是难以放下,轰隆隆地升腾,让她浑身上下,颤抖不已。

烛照九幽,俯瞰万古,睁眼为昼,闭目为冥,最是大公无私。

从不曾有过如此动怒!

“让他难做?哼,那就让你自己留下心魔,困顿自我?”

“愚钝。”

“他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但是你心思百转,至少要说出来。”

青衫龙女正要反驳,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刹那之间便是已经换去了天地,夕阳西下,南海的波光粼粼,一人独照,转眼之间化作了星河点点,万古红尘苍茫,耳畔听得的欢笑之声音,让青衫龙女献都怔住了:

“这里是?!!”

灰袍男子漠然回答:“人间界,涂山青丘国。”

他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回来。

“你的心境遇到心魔,也会让吾进境变慢。”

声音微顿,又淡淡道:“无论结局如何,至少要说出来,方可以无怨无悔,神灵大公无私,但是这一次,你就自私一次吧。”

此地张灯结彩,氛围热烈,已有涂山氏的弟子们迎上前来。

“不知道是哪位客人?还请问姓名,也好通报。”

“不必。”

灰袍男子微微颔首,袖袍一扫,轰击迎客的大鼎,声音沉浑厚重,却也有徐缓雍容之美,平淡声音,响彻涂山:

“天尊大婚。”

“九幽烛龙,携妹献亲来。”

“为之贺。”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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