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第1091章 一本万利

第1091章 一本万利

宗室们占据的财富,几乎是无以计数。

方继藩的话,让弘治皇帝都觉得这家伙近来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如此大胆。

要知道,宗室的问题,哪怕是文皇帝,也不敢轻易触碰啊。

即便是削藩,也不敢用力过猛。

可某些时候,弘治皇帝却又发现,方继藩其实挺贼的。

若当真能成……

倒还真是利国利民。

那些宗室,有为数不少,可不比皇帝穷。

当然,说的是几年前的弘治皇帝,现如今,弘治皇帝的荷包,可是翻了十倍以上。

弘治皇帝道:“此事,你不可再提及了。”

方继藩错愕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弘治皇帝手轻轻的拍打着御案,若有所思:“卿是朕的女婿,此事事关重大,成了,就是丰功伟绩,不成,谁能保得住你?要徐徐图之才好,凡事,不要操之过急。”

方继藩尴尬的道:“是。”

弘治皇帝别有深意的道:“真到了要提及的时候,你有这么多徒子徒孙,可以让他们来提嘛。”

卧槽……

方继藩脑子发懵,陛下很阴险啊,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的徒子徒孙,那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好吗?凭啥要他们来躺雷。但凡一个有良知的人……在这大是大非面前……都会犹豫三秒钟。

可方继藩也知,弘治皇帝这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意思。

方继藩沉默了三秒:“儿臣懂了。”

弘治皇帝微笑:“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朕有一个兄弟在安陆,世封兴王,过些日子,找个名目,让他入京来吧。”

说着,弘治皇帝道:“这一次,朕真的乏了,你也告退吧。”

方继藩告退而出,心里还在打鼓。今日的步子,似乎有些迈大了,那个章程……确实有些‘过份’,现在细细想来,活着真好,方继藩顶着明媚的阳光,沐着春风,又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万万不可凡事操之过急了,我方继藩不能死啊,我若死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们,应当怎么办?为了他们,我要好好的活着。

回到西山,方继藩一脸疲倦,张鹤龄和张延龄竟是没走,喜滋滋的在等待着,一见到方继藩来,张鹤龄上前:“贤甥婿……”

方继藩笑吟吟的看着他们,打了个哈哈:“今日,你们要请客。”

张延龄像要炸了:“凭啥?”

张鹤龄却笑:“好好好,贤甥婿都开了口,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去我家喝粥。只是……陛下那儿……”

方继藩坐下,架着脚,看着这一对兄弟:“妥了,陛下不久之后,就会下旨,那一处银脉,宫中得三成,国库得三成,张家得三成,再有一成,私募资金,进行发掘。”

张鹤龄一呆。

三成……

想要发掘这一座银脉,是极不容易的,毕竟需要大量的舰船,还需大量的人工,这非动用朝廷的力量不可,所以……张鹤龄哪怕是想独吞,那也发掘不了。

三成……足以让张家永世富贵,房子都可以随便买了。

噗通一下,张鹤龄跪了。

张延龄左右看了看,有些不甘心,哥,这是我们的大仇人啊。

可一见家兄跪下,他又没主见,忙也跪下。

张鹤龄道:“贤甥婿,我这人,不太懂规矩,平日多有得罪,可我心里,是极仰慕你的,今日……我请客,喝白粥,不,府上还有几百斤腊肉,没有吃干净,喝腊肉粥,这是祖传的腊肉,先父传下来的……”

方继藩顿时没了兴趣。

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接受张家兄弟的招待。

张延龄舔了舔嘴,似乎对于腊肉,很是期待。

方继藩摇头道:“一家人,这样说,反而生份了。噢,再给你们指一条财路吧,宅子,你们赶紧买。”

张鹤龄眼睛一亮:“怎么,还能涨?”

方继藩将张鹤龄搀扶起来,笑吟吟的道:“未来的大势,是肯定能涨的,尤其是天津路和通州路一带的宅子,未来,我会放出一千亩来……”

“买买买,现在就买。”能有一个知道内幕消息的外甥女婿,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砸锅卖铁也买。”

方继藩又笑:“买了之后,就等着瞧吧,这天津路和通州路,距离皇城最近,价值最高,我预留了不少的土地,舍不得卖,两位舅舅,能按揭多少,便按揭多少,你们是国舅,又有爵位,按揭是有优惠的。”

“能涨多少?”张鹤龄禁不住问。

“一倍不止!”方继藩气定神闲的道:“这够了吗?”

张鹤龄要昏厥过去,就冲着这句话,是真要砸锅卖铁了啊,此次出海回来,倒是有几百万两银子,这几百万两银子若是能首付,加一点杠杆,买个几百套,不在话下,这岂不是平白无故的,就能挣数倍的银子。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倘若是……哈哈,我的意思是,倘若是能开放宗室们驻京,何止是一倍,那更是暴利了,这一带的房产,便是三倍、四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啥?”张鹤龄已经宕机,脑子直接进入了假死状态。

方继藩随即道:“噢,还有事,两位舅舅,请自便,我回家陪秀荣去,咱们回头见。”

方继藩说着,一溜烟……跑了。

“哥……”张延龄小心翼翼的凑在张鹤龄身边:“我觉得……方继藩在利用我们。”

张鹤龄反手就给他一个耳光,啪……

张延龄委屈的要哭了,捂着腮帮子,更幽怨的道:“哥……”

张鹤龄咬牙:“筹措所有的银子,预备买房,无论是一手还是二手,但凡是通州路、天津路,哪怕是保定路,有多少,要多少!”

…………

方继藩愉快的回到了保育院。

这些孩子们,个个搬着马扎,围坐在数十个老卒边。

朱厚照远远的在看着,等方继藩来了,方继藩背着手,站在朱厚照一旁:“殿下今日没有去研究所。”

朱厚照道:“有一个难关,正在想办法,顺道想来见见你,听说父皇召你入宫,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及本宫?”

方继藩正色道:“陛下没有提及殿下,可是微臣却是提及了殿下。”

“呀。”朱厚照有些紧张,道:“都说了什么?”

方继藩道:“以微臣的为人,自然是说太子殿下,乃贤明储君,文武双全,将来若是能克继大统,一定是一个好皇帝,陛下听后,深以为然,很有感触。”

朱厚照抬头看天:“有道理,本宫若是做了天子,若是肯殚精竭虑,定比父皇好。”

方继藩翘起大拇指:“殿下太谦虚了,明明殿下动动手指,就可比历代贤君圣明了,历朝历代的皇帝,有会织毛衣的吗?没有!”

朱厚照突然掐住方继藩的脖子,拼命的摇晃:“怎么觉得你又在讽刺本宫……”

方继藩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朱厚照这厮气力大,脑袋好像是不属于自己似得,方继藩好不容易道:“臣不是那样的人啊,咳咳……”

许多孩子,朝这边看过来。

朱厚照忙是放下了手,朝他们微笑。

方继藩大口喘气。

另一边……

朱载墨和方正卿,还有一群孩子们,一个个若有所思。

他们所围着的老卒,只是一个在锦州城里,卫戍了数十年的寻常的卫所军士。

他年纪已经极老了,背有些驼,面上的肤色,犹如榆树皮一般,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老卒,居然被专程请来,成为孩子们武课的教习。

他主要负责的,就是孩子们‘军中’的生活。

当然……这些半大的孩子,最有兴趣的,却是在骑射之余,听这老卒讲故事。

老卒自宣宗皇帝时,便替代了自己的父亲,成为军卒。

他所讲的故事,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锦州卫里,如何操练,在军中,是否有争执。又或者……在雪地里逮兔子。军户最难的,乃是娶妻。好不容易娶妻生子,在营中当值,又是如何辛苦……

许多事,他喜欢反反复复的念叨。

尤其是说到了自己的儿孙,他那浑浊的眼里,才会放出光来。

孩子们似得觉得……突然看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朱载墨听的极认真,方正卿似乎也充斥了好奇。

……

朱厚照忍不住道:“老方,你找这么个老卒来做什么,他有些老糊涂啊,要教授他们骑射和行军打仗之法,难道不应该寻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来吗?本宫不是吹嘘,让本宫来教授他们,比这老卒,强十倍百倍。”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殿下错了,在臣的心里,这个老卒,却比任何久经沙场的将军,能教授给孩子们的,要多的多。这老卒,才是世上最优秀的老师,连我如此优秀,也只比他厉害一点点而已。”

朱厚照不服气,忍不住龇牙:“真是胡言乱语,老方,你的脑疾又犯了。”

方继藩却是微笑不语,看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孩子,他的眼里……绽放出光芒。

他是真的爱这些孩子,每一个都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儿子看待,嗯……这一次是真的。

(本章完)

第1092章 微服私访

朱厚照是军事上的天才。

这一点,方继藩一点都不讳言。

他的人生哲学之中,这个世上,没有人是窝囊废,哪怕是一坨X,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更遑论,太子殿下了。

朱厚照显然对于方继藩教授的方法,不服。

论起军事,朱厚照一向对方继藩是不太服气的。

可一个人,打仗厉害,并不代表,他能培养出人才。

所以对于朱厚照的不服气,方继藩只是莞尔一笑。

怎么样,不服气,我才是他们的恩师,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你管我?

朱厚照背着手,气的呼呼的响,似乎也知道,这事儿,自己做不了主,不禁感慨:“本宫这么聪明伶俐的儿子啊,可惜了,可惜了,本也可以做小冠军侯的……”

一声感慨。

王金元匆匆的赶来:“太子殿下,少爷,刘瑾……刘瑾求见。”

刘瑾……

朱厚照下意识的道:“刘瑾是谁?”

方继藩也有点懵。

挠挠头,老半天,恍然大悟:“哎呀,是这孙子。”

朱厚照也想了起来:“他竟回来了,不是在定兴县吗?怎么,他还擅离职守?”

方继藩道:“先叫来。”

片刻功夫,刘瑾便气喘吁吁的来。

他胖了不少,油光满面,不认真打量,都认不出他。

一见到朱厚照和方继藩,纳头便拜:“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孙儿见过干爷。”

朱厚照翘着脚,头看着房梁:“你这狗东西,竟这样胖,往后是来你来伺候本宫,还是本宫伺候着你啊。”

刘瑾要哭了:“奴婢……”

方继藩压压手,看到自己孙子胖了,该高兴才是。

做爷爷的,和做主人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做主人的对奴仆,会挑肥拣瘦,而做人爷爷,就不同了。

方继藩和颜悦色道:“你怎么赶回来了。”

“有一件大事。前些日子,吏部右侍郎吴宽亲赴京畿各府京察,奴婢觉得蹊跷,派人小心的打探,方才知道……此次京察,不公。”

京察……是大事。

一般是由吏部负责,由吏部的侍郎牵头,对在京的官员,进行考评。

洪武高皇帝在的时候,规定三年一考,此后则改为了十年一考。等到弘治皇帝登基,似乎觉得十年一考过于漫长,便规定六年举行一次。

这六年一次的京察,可是关系重大啊,京察之中,分为了四格八法,考评一个官员的守、政、才、年,从操守到能力,再到才华和年龄,无一不在考察之列。他们的每一格成绩则列入称职、勤职、供职三等,来评定官员的好坏。

朱厚照对于京察,一丁点兴趣都没有,觉得刘瑾小题大做。

可方继藩却很重视。

京察关系重大,直接关系到了一个官员的评价的:“欧阳志,四格如何?”

刘瑾道:“欧阳知府,无论是操守、年纪、才能和才华,俱为优等,列入称职之列。”

方继藩才放下了心,忍不住眉飞色舞:“这就对了,我方继藩还不信了,吏部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给欧阳志穿小鞋,打不死他们。”

显然,这是最优的评价。

可接下来……刘瑾却是期期艾艾。

方继藩追问:“你继续说下去,只是……只是……保定府下头各县的县令,考评都是不佳,譬如博野县县令,四格皆为供职……

供职……

这供职就是第三等了。

名列末等,虽是叫‘供职’,可这是遮羞的说法,大抵就是说,这个人才能不行,人品也一般,治理的能力很糟糕,再通俗一些,这个人,就是个庸官。

这可能是要直接革职的啊。

“保定府下辖的八县之中,列入末等供职者,有七人,还有一人,也不过是个勤职而已。”刘瑾愤愤不平的道:“可是反观通州,就不同了,通州只辖四县,可这四县,统统都是一等的‘称职’,在京畿诸州府之中,值得称道。

“奴婢在琢磨,这岂不是吏部故意为之的吗?哪怕他们将欧阳知府列为了一等称职,可实际上,却是完全的否认掉了保定府新政的成绩。反而是那通州府……被评为了优等,吏部对通州的评价是,县治佳,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乃京师首善之地也。”

“奴婢觉得冤枉哪,通州成了首善之地,这岂不是说,这新政,是那杨一清的功劳,和干爷还有欧阳知府没有关系了?孙儿觉得吏部太黑心了,所以思前想后,特来禀告干爷,这事儿,不能这样算了。”

方继藩猛然想到,弘治皇帝提及到保定府的时候,那意味深长的表情,显然,吏部的奏报,陛下已是看过了。

方继藩气的吐血:“吴宽那狗东西,竟是黑心至此。”

朱厚照忙道:“你消消气,消消气,不过是京察而已,父皇未必会相信。”

刘瑾磕头:“这……还真可能相信。”

“啥?”朱厚照看着刘瑾,疑惑不解。

刘瑾道:“太子殿下,这满朝大臣,哪一个不是在说杨一清的好话,陛下一开始可能不信,可众口铄金,大家都说着通州,乃世外桃源,想不相信,也不成啊。再者说了,这主持京察的吏部右侍郎吴宽,当初,陛下在做太子的时候,吴宽为东宫侍讲,这可是给陛下讲授过经义的,陛下历来倾慕他是一个两袖清风,为人正直的君子,且这吴宽在朝,确实官声极好,从没有什么过失,奴婢还听说,吏部之中,就吴宽没有在新城买房呢,他是真穷,家中的妻子,穿着的都是粗布衣衫。陛下去年,还听说过这个情况,特别嘉许了他。”

“殿下,干爷,你们想啊,这么一个人,陛下会不相信他的话吗?会质疑此次京察的结果吗?只怕用不了多久,吏部就有功考簿出来了,很快,保定府的不少官员,都会被革退掉,他们的考评,实在太低劣了。”

方继藩心里大怒。

若是一个贪官污吏,倒也罢了,毕竟这种人危害不大,他就算是说破了天,也没有人去相信他。

可似吴宽之中所谓的清流,所谓的正人君子,才最是让人无语的,因为他的‘正直’、‘清廉’之名,因而,所有人都对他深信不疑。可这样的人,显然有自己的价值观,他的个人好恶,却可以让一群人,因他而遭殃。

显然,作为清流的吴宽,是极看不上欧阳志提拔起来的那些官员的,这些从小吏升上来的官员,素来被朝中百官所歧视,正因为这种歧视的气氛,再加上,士林之中对于小吏可以为官的担忧,自是让这些所谓的‘清流’,更加顽固的用自己的偏见,去打击这些官场上的‘异类’。

方继藩豁然而起:“查一查,姓吴的有没有欠西山钱庄的银子,催他还贷。”

“查过了。”刘瑾道:“干爷,方才不是说了吗,他没买房,也买不起车。”

方继藩一时语塞:“那他总有儿子吧,他儿子就没有偷看人洗澡的习惯?”

刘瑾哭笑不得的道:“他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早早的,都嫁人了。”

朱厚照一拍桌:“找什么借口,打他便是了,哪里有这么多啰嗦,此人真是令人讨厌啊,本宫在保定府,也有不少地呢。”

刘瑾忙道:“太子殿下,可不能打,此人……论起来,也算是陛下的八个师傅,且又贵为吏部侍郎,声誉太高了,要能打,奴婢早就让人将他拖到城隍庙里,打他屁滚尿流。”

方继藩却显得极冷静,不禁道:“可怜的欧阳志啊……”

“什么?”朱厚照和刘瑾都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感慨道:“他若知道京察的结果,一定委屈极了,这么多门生里,我最看重他,他在保定府,如此的殚精竭虑,废寝忘食,谁知,却不为人所容……他大爷的!”

方继藩一跺脚:“太子殿下,你收拾家伙,明日你去打他。”

“噢。”朱厚照干脆利落的点头:“你不去?”

方继藩道:“我……我……我要留着有用之身。”

朱厚照:“……”

一下子,朱厚照竟有些后怕了,咕哝道:“每次都是本宫,要不,寻个杀千刀的去。”

说着……

朱厚照看向刘瑾……

刘瑾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奴婢……奴婢不能啊,奴婢也要留着有用之身,孝敬太子殿下,伺候干爷爷呢,奴婢太胖了,打不赢的。”

方继藩却又气定神闲起来:“谁说一定要打,是非曲直,眼见为真……这保定府和通州哪里政绩好,只需请陛下走一趟,不就统统都知道了吗?”

“所以……”方继藩道:“只要能让陛下出宫,才能洗清这个冤屈,可是……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出宫,若是大张旗鼓,地方的官吏,自会早做准备,只有微服私访才可,可是……怎么样让陛下微服私访呢?”

朱厚照眯着眼:“我诓骗曾祖母出来?”

方继藩:“……”

“能不能换一个方法。”

朱厚照歪着头,想了老半天:“绑了母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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