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见得冀鼎,遇圣则兴

姜缘与普贤菩萨论法后,在淮河水府之中静修有七日。

七日后,牛魔王寻至水府来,姜缘知得牛魔王归来,便唤左良与白鹿再是上路。

水猿大圣亲至淮河外相送。

牛魔王在岸上拜见真人,说道:“老爷,我回来了。”

姜缘将牛魔王扶起,说道:“事情如何?”

牛魔王闻听,遂备陈前事,不敢有隐瞒,将事情从头到尾俱与真人言说一遍。

姜缘听言,点头说道:“你做得不错。”

牛魔王小心的问道:“真人,我将那魔头打杀,果真无事?”

姜缘道:“既是他等造孽无数,你将之打杀,便是行善,有何错也?”

牛魔王道:“但恐那魔头乃菩萨之兽,会惹来麻烦与老爷。我本承老爷恩情,归正修行,日渐有进,已有海恩,不曾报答,若惹灾殃实属不该。”

姜缘摇头道:“莫谈报答,归正修行,你心闻道,助你亦是助己。牛儿,且听我一言,只消你行正道,做善事,任是何般妖魔,你皆可打杀,我若知晓,只称赞于你,非觉灾殃。”

牛魔王闻听,感激涕零,朝真人叩首,再是双手呈上豫鼎。

姜缘将牛魔王扶起,接过豫鼎,系于腰间,便是准备上路,往他处而去,寻得人间不公之处。

他尚未骑上鹿背,忽见水猿大圣上前拦道,说道:“望请真人少待。”

姜缘问道:“水猿大圣,可还有何事?”

水猿大圣拜道:“真人大恩与我,七败我而不杀,更解我修行门道之惑,我自知本领微末,无以为报,故但请一物与真人,全一二恩情。”

姜缘摇头道:“你只消坐镇水脉,保一地安宁,便是全了你我之恩情。”

水猿大圣道:“真人,坐镇水脉,保一地安宁,乃是你我之约,而非恩情之说。但请真人收下一物,不然我心中不安。”

姜缘说道:“既你如此之说,你且将物递与我罢。”

水猿大圣摇头道:“真人,此物我拿不动,请真人随我前往拿取。”

姜缘闻听,不解其意。

牛魔王站出说道:“水猿大圣,你这是要作甚?你何等法力,怎可能举不动一物,莫不是在哄老爷。”

水猿大圣道:“不敢哄骗,真人,那物我确实拿不动,非是真人,断难举起。”

姜缘笑道:“你说得这般有趣,且与我说,那物是甚。”

水猿大圣指定姜缘腰间的豫鼎,说道:“乃是九鼎之一,与真人腰间此鼎相似。”

姜缘问道:“早有闻九鼎遗失,我这鼎儿,乃是昔年太上老君赠于我,随我多年,你怎个有鼎儿?”

水猿大圣说道:“真人有所不知,淮河下一直有一座鼎在,沉于水底,不显踪迹,我亦是意外之下,方才发觉此鼎所在。我曾询问水府水兵,方才得知,此鼎乃多年前便有,传闻乃自淮河支流漂来,入主流而沉没,再无声息。”

牛魔王说道:“你这厮,有这般宝贝,怎不取之为己用?”

水猿大圣摇头道:“那九鼎乃何等神物,岂是我能用的?我举不得此鼎,若是举得,我当亲送宝物来真人面前,而非请真人亲往收取。”

姜缘道:“我手中之鼎,乃是豫鼎,你所说的鼎儿,是那个鼎?”

水猿大圣答道:“真人,如我所看,乃是冀鼎也。”

姜缘点头,心中暗道:“九鼎乃豫,雍,冀,兖,青,徐,扬,荆,梁。冀州鼎即水鼎也,不知为何沉沦于淮河。”

他遂道:“既如此,水猿大圣,烦请带路,我且去见一见,冀鼎如何。”

水猿大圣说道:“但请真人将冀鼎收走。”

说罢。

水猿大圣往淮河之中跳入,他的跳入,淮河分出一条水道来,以此迎接真人走入。

姜缘转头望向左良,说道:“你且在此处少待,鹿儿,看好左良。”

他轻轻拍了拍牛魔王,往水道走去。

牛魔王紧随其后,护法于真人。

不消多时。

水猿大圣行至淮河水府外不远处,指定一处,说道:“真人,我等已行至,那便是冀鼎。”

姜缘与牛魔王沿着水猿大圣所指望去,细细一看,但见那一处地儿,有块石头沉于泥底,只露出一半的轮廓,隐约间可看出是一座鼎。

牛魔王问道:“此便是冀鼎?怎个这般模样?”

水猿大圣摇头道:“前些时候冀鼎并非是这般的,但冀鼎似在水中沉沦太久,渐渐变成这般模样,此鼎极重,纵有上千水兵与我同抬,亦无法抬起。”

姜缘闻听,有些不解,依他所想,冀鼎乃是水鼎,固然沉重,但绝非到了水猿大圣举不得的场面。

豫鼎沉重,乃因为其属土也,土为五行之母,故豫鼎最强之处,在于其本身重若泰山,可破万法。

若冀鼎沉重,只得说是神物有灵。

牛魔王曳步上前,说道:“且让我看看,这鼎有多重,有无豫鼎之能。”

牛魔王撩衣上前,摸了一把,双手握住,欲要将之抬起,不料他如何用力,冀鼎纹丝不动,沉于水中,牛王举了许久,面红耳赤,无奈放弃。

牛魔王说道:“老爷,这鼎儿果真沉重,我有推山卸岭的气力,亦动不得此鼎。然此鼎有些稀奇,并不是豫鼎的厚重,更似此鼎不欲被我举起。”

姜缘说道:“冀鼎昔为禹王所铸,自是有灵,不欲被你举起,你自举不得。”

水猿大圣说道:“真人,可能将此鼎收走?”

姜缘笑道:“你的心意,我已知得,若我举起,我便将冀鼎带走,若我举不起,便让此鼎留在此处,待来日有缘者到来,自能取得。”

水猿大圣应了一声。

姜缘往冀鼎所在走去,他所过处,水流退散,真人不受水火刀兵所害,他行至冀鼎处,正要伸手触摸冀鼎,他尚不曾触碰,忽见冀鼎自有霞光艳艳,瑞气腾腾,少顷间,眼前的石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一丈八尺的大鼎,落在眼前,鼎身刻画许多诸般纹路,光怪陆离,上边有个符文,其意为‘冀’。

牛魔王与水猿大圣见之,心下大惊,不敢言语。

姜缘伸手触摸冀鼎,将之举起,冀鼎自他手中举起,并不需花费气力,冀鼎落他手中,鼎身轻震,化作一座小鼎。

姜缘低声道:“冀鼎,镇天下之水。”

水猿大圣见真人这般轻易举鼎,唬得一惊,战战兢兢的道:“真人,这鼎,果真不沉?”

姜缘摇头道:“不沉。”

水猿大圣拜服,称是神人。

姜缘道谢于水猿大圣赠鼎,水猿大圣不敢受真人谢意。

姜缘不再多言,往外而去,要去他处。

水猿大圣亲自送着姜缘离去,方才安心回府,励志要守一地平安。

他方是回府,龟丞相上前来拜,问冀鼎所在。

水猿大圣答道:“冀鼎已赠与真人,如今教真人收取走了。”

龟丞相闻听,长松口气,说道:“送走便好,送走便好。”

水猿大圣不解道:“你这厮,怎个说这话?”

龟丞相道:“大王,那冀鼎大王拿不动,便是此宝贝与大王有缘无分,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留着此宝无用。”

水猿大圣指定龟丞相,骂道:“你这厮,倒是会保命,我亦常闻‘千年王八万年龟’,怪不得活这般长。你速速去收拢兵马,今我已归正,不再作恶,必要保一地安宁。”

龟丞相拜道:“谨遵大王令。”

水猿大圣摆手道:“日后莫要再唤我甚大王的,我今已归正。”

龟丞相道:“既如此,称大王为府君如何?淮河水府府君。”

水猿大圣对此名称,甚是满意,欢欢喜喜的到:“好名,好名。”

龟丞相说道:“府君,莫要再多虑冀鼎之事,既是归正,便一心一意,我忆人间曾有言,九鼎者,遇圣则兴。”

水猿大圣闻听,说道:“九鼎遇圣则兴?你说得有些门道,真人与圣无异,九鼎自该臣服。”

二人谈说,皆是一意归正修行,再无二心。

……

光阴迅速,不觉二三月去。

姜缘骑白鹿东行,他不知去往何处,只道让白鹿自行而走,牛魔王在前开路,左良跟随在后。

行至二三月,又值孟冬,但见前路正是个‘淡云飞欲雪,枯草伏山平,满目寒光迥,阴阴透骨冷’。

左良瑟瑟发抖,吐出一口热气,任是脚下疼痛,身中僵硬,他不曾为之所动,只跟着白鹿,不知走了多久,视线有些模糊,他到底年迈,腿脚不利索。

“左良。”

真人骑在鹿背上,忽是开口。

左良上前,颤颤巍巍的道:“先生,有何吩咐。”

真人不曾回首,问道:“左良,可曾累了?”

左良咬牙道:“先生,我不累。”

真人道:“若是累了,待行到下一处,我寻个脚力与你,如何?”

左良摇头道:“先生,我不累。”

姜缘回首一望,叹道:“左良,你活了多久?”

左良道:“先生,我活寿数有一。”

姜缘笑道:“你怎个说寿数有一?我记你从前与我分说,乃言说你寿数六十有三。”

左良道:“先生,从前活得茫然,不知自在为何,纵有金银无数,终不得自在,这般浑浑噩噩,自至见了先生,方知该当如何。寿数六十三的左良,在先生入城那一日,便阳寿尽全,魂归地府去了,今日跟随在先生身边的,乃是新生的左良,寿数为一。”

姜缘点头道:“你很聪慧,且跟在鹿儿后边。”

左良深深的唱了个喏,不曾多问要行走多久,似乎只要姜缘一直在行走,他便一直跟着,身中冰冷与脚下疼痛,皆拦不得他。

姜缘望着埋头行走的左良,心中赞叹,新生非十月有胎之新生,而是闻道之新生,左家终是出了个修行的。

他曾受左氏深恩,今终是全了一段缘法。

姜缘深思间,忽见前方牛魔王折返,说道:“老爷,这雪越来越大了,前边有座道观,不若我们去歇歇脚?”

姜缘眺望,点头道:“你且变个模样,去问一问,可愿接待我们,莫要失礼。”

牛魔王闻言,摇身一变,成了个大汉模样,往着那道观便走了过去。

左良上前问道:“先生,为何要教牛爷变成人形,先生这般人物到来,他道观无有不迎之礼。”

姜缘摇头道:“礼不可废。”

左良问道:“先生,礼敬何人?莫不是道行之分?”

姜缘道:“礼所敬者,非人也。礼所敬者,乃道也,乃己也。他不知此道观中,有无闻道者,但礼数该周全。”

左良沉吟良久,说道:“先生,我可是闻道者?”

姜缘看了一眼左良,笑而不语。

左良不再出声,站在原地思索。

那牛魔王将身一纵,抡着混铁棍,来到那道观前,敲响观门。

观门被敲响,少顷间,有一道人走出,抱怨道:“来的是谁,怎个这般寒冬还来扰人烤火取暖?”

牛魔王拜礼道:“先生,我等乃是修行的,一路往东游历,途径此地,天色将晚,故请住宿一晚,望请先生应允。”

道人道:“住宿的?你且等等,我去问观主。”

说罢。

道人往观中走入。

牛魔王不敢失礼,站在观门外等候,将混铁棍放到一边,生怕吓到观中人。

不消多时,有个老道穿着厚厚的道服而来,望向牛魔王,说道:“你便是那修行要来住宿的?”

牛魔王点头道:“正是。”

老道问道:“你修持的是甚法脉?拜的是那位祖师爷?且将身份与我一看。”

牛魔王抓耳挠腮,说道:“身份?什么身份?法脉……我也不知道修持的是甚法脉。”

老道问道:“是野道?若是野道,我这儿不招待,你去,去,去!莫要来扰我清净。”

说罢。

老道伸手就要关门。

牛魔王一把拦住,说道:“我非本土人士,怎个知得?我修行的地儿,乃是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老道摇头说道:“没听过,料是小地儿。”

(本章完)

第177章 广心请玄天上帝一见

却说牛魔王闻听老道言说三星仙洞乃是小地儿,他心中发怒,但又见这老道垂垂老矣,没甚本事,与之计较,有失身份。

牛魔王说道:“灵台方寸山远在西牛贺洲,你怎个听过?那在西牛贺洲,乃是赫赫有名的地儿。”

老道问道:“西牛贺洲又在何处?”

牛魔王指定西方,说道:“一路往西,便能行至西牛贺洲,有些遥远,你估计走不得。”

老道摇头道:“我不曾听过西牛贺洲,往西走那有甚地儿。”

牛魔王道:“那路儿不好走,你自是不曾去过。”

老道说道:“既是不好走,那你如何走得?”

牛魔王答道:“我不知怎说,但我家老爷曾说过,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老道闻听,心中大为所惊,问道:“你家老爷何许人?竟能说出这等话?”

牛魔王说道:“我家老爷便是修行的,我是跟随我家老爷修行的。”

老道说道:“既能说出这等话,定是非同小可之辈,你家老爷可在?”

牛魔王点头道:“我家老爷自然在,正是我家老爷遣我而来的。”

老道说道:“你家老爷何在,快去请来。”

牛魔王一指远处,说道:“正在道上。”

老道细细一看,正见一个紫袍道人骑在白鹿上,鹿后跟着个老者,他说道:“你快去将你家老爷请来。”

牛魔王听言,转身便往后退去,要去请真人。

老道指挥着身后的道人,说道:“快去准备热汤,将那汉子的棍子一同拿进去,收整放好,莫要失礼。”

道人深深唱了个喏,正要去取混铁棍,怎料任他如何抬混铁棍,都无法将混铁棍抬起。

老道见道人面红耳赤,说道:“你这厮,怎个连个棍子都拿不动?我早有言说,修行的,莫要泄元阳太早,你可是泄了元阳,竟这般虚弱。”

道人喘息不定,说道:“观主,我不曾泄元阳,是这棍儿太重了。”

老道骂道:“一根棍儿罢,能有多重。”

说罢。

老道便要去拿棍子,怎料这棍子无比沉重,任他如何使力,都无法举起棍子。

老道不解道:“这棍儿怎个这般沉重?且去观中喊人来,将这棍儿抬起。”

那道人忙是入了关中,不消多时,有三四个道人走出,皆是年轻体壮之辈,同来抬混铁棍,怎料四个人抬棍皆不曾将混铁棍抬起,只道这混铁棍重有四五千斤。

老道正是有些无措时,忽闻耳边有声响传来。

“我这棍子,你等可抬不动,你等心意我受了,棍便不用你们抬了。”

但见牛魔王走出来,伸手轻易的将那混铁棍抬起。

那四个道人惊恐万状,跪伏在地,直呼神人。

老道亦是慌张不已。

“牛儿,莫要失礼。”

那骑在鹿背上的紫袍道人笑着开口。

牛魔王闻听,不敢无礼,侍奉在紫袍道人身旁。

老道定了定神,上前拜礼,说道:“金阳观观主玄净,拜见先生,敢问先生法名?”

姜缘闻听,下了白鹿,说道:“竟是玄净观主当前,失礼。我法名为广心。”

老道念了数声‘广心’,说道:“却不曾听闻。”

身后几个道人暗自嘀咕‘无名小卒’云云。

姜缘闻之,笑道:“我不曾有甚名气,观主不曾听闻,乃是常事。”

老道说道:“广心道友虽不曾有甚名气,但能说名言,定是个有修行的,请道友入内,已备热汤,与道友暖暖身子。”

姜缘欣然应允,他与老道同是入了观中,牛魔王将白鹿带入观中后厅拴好,再是行走入殿。

一众走入正殿,又径入后房,依次落座,观主老道请人奉上香茶,备了热汤,再取火来,暖暖身子。

观主见姜缘喝完茶水,方是说道:“道友,早有闻那汉子,说你从西牛贺洲而来,可是当真?”

姜缘点头道:“正是。”

观主问道:“那西牛贺洲到底是个甚地儿?我亦曾广交好友,但不曾听闻这个地儿。”

姜缘笑道:“一小地儿罢。”

观主点头道:“原来如此,我亦曾周游附近一郡,有些见识,若是个小地儿,我不曾听闻便是常事。”

姜缘说道:“劳观主带这个修行的,去洗漱一番,安排个住处,让其歇息。”

真人指了指身后左良,这左良身子打摆,有些不适。

观主即安排道人将之带走去歇息,

观主再道:“道友,怎个这老人,这般寿数了,还跟着你一起行走,这也是西牛贺洲来的?”

姜缘摇头道:“他乃是南瞻部洲的,跟我只是为了修行,今时寿数可不大。”

观主问道:“怎个说他寿数不大?我却有些观面相的本事,那老人,有六十馀岁。”

姜缘道:“他只有一岁。”

观主沉吟良久,说道:“道友莫要哄骗于我,他怎个只有一岁。”

姜缘摇头道:“就是一岁。”

观主道:“此话怎说?”

姜缘说道:“新生亦是生。”

那下边有个道人笑道:“你这人,怕是修行修魔怔了,将六十多岁的人,说成是一岁。”

姜缘笑而不语,不与争辩。

牛魔王本有些不忿,要与之争辩,但见真人模样,他不再多说。

观主听着自家弟子所说,摇头一叹,他亦觉得姜缘有些走火入魔,他常有听闻,修行的人,若是修岔,便会走火入魔,大概便如眼前这人这般。

观主没有再与姜缘多说的意思,转身便离去,让一个道童接待真人。

牛魔王低声道:“老爷,可要我给他们个教训?”

姜缘摇头道:“牛儿,莫要生嗔。”

牛魔王道:“老爷,若是如此,岂非任他等辱骂。”

姜缘道:“他这等算不上辱骂。”

牛魔王闻言,只得作罢。

姜缘说道:“在此静修一日,明日便走。”

牛魔王应了下来。

那在角落的道童小心的上前来,说道:“先生,可需我寻个静室来与你居住?”

姜缘摇头道:“无需。”

道童沉吟良久,说道:“先生,我觉你的说法,是没错的。”

姜缘闻说,转头望来,笑道:“你为何这般觉得?”

道童说道:“寿数本是凡夫时所记,既是修行,怎个还记寿数,修行本是新生,先生所说有理。”

姜缘道:“你果真如此思想?”

道童摸着脑袋,说道:“许多先辈留着的书籍之中,都有类似之说,观主应该也知道,但……但一时不曾想到罢了。”

姜缘摇头道:“你可有不解的道书?且说与我听,兴许我能为你解答。”

道童疑惑道:“先生,你是外邦来的,果真能为我解答?”

姜缘笑道:“兴许可以。”

道童将信将疑,将自己一些修行不解的事情,与姜缘述说了一番。

姜缘听闻,三言两语便为道童解答了事情。

……

道观另一处房中,观主正在此处,与几个道人弟子一同烤火。

几个道人说道:“师父,那外邦的人,果是不识礼数,胡言乱语,说甚新生不新生的,那老儿六十多岁,竟说是一岁。”

观主烤火笑道:“莫要胡说,修行的人,不可这般言说他人,我等出身中华上国,必是要体谅这等外邦之人。”

众道人皆是恭维,而后说道:“观主,既是这等外邦人不识修行,明日我等早课时,不若让其前来,好教其知我中华上国修行之人的利害。”

观主点头道:“你等所说有理,既如此,便教其知我等金阳观的早课如何,好教其心生敬畏。”

众等皆是喜笑颜开,言说那外邦人定会膜拜观主。

观主听着众等之言,笑着点头,他心思活络,说道:“那外邦人倒也有几分修行在身,若是能将之留在观中,亦是一件善事。”

众等闻听,又是一阵吹捧,说着观主慈悲。

……

翌日天晓,姜缘在后房之中盘坐了一晚,便是准备离去,他喊了牛魔王,要去唤来左良,他尚未让牛魔王出门。

有个道人走来,请姜缘与牛魔去参与道观早课。

姜缘闻听,不解其意问道:“你观中早课,唤我去作甚?”

道人说道:“我师父有意让你一观我道观早课。”

姜缘沉吟良久,说道:“蒙受观中住宿一晚,既是观主来请,那便走一遭。”

道人听了姜缘之言,方才安心,在前边带路。

行走半途,忽见左良走来,姜缘让左良跟着,一众再是往前,随道人一同离去,行至正殿。

但见正殿中,那老道观主带着十来个弟子,正摆弄着一件又一件的饰品,有的是镶钻的道冠,有的是锦绣道袍,约摸有二十件,观主将这些饰品摆放在正殿神像之前。

姜缘抬头一看,说道:“这是在作甚?”

身后那道人笑道:“你这便无知了,此乃在供奉祖师是也。”

姜缘尚未发问,身后牛魔王瞠目结舌,说道:“你等不是说早课?早课要供奉?”

道人说道:“早课自是要供奉,以这般珍宝,供奉于祖师,这一日便可得祖师关怀。”

牛魔王道:“这些个宝贝,供奉完了,当如何是好?”

道人道:“自是焚烧,些许金银罢了,自有香客送金银来。这等供奉后的宝贝,未有焚烧,方能彰显我等诚意。”

牛魔王心中一惊,这个道人未免太过奢华,他往年火焰山处,生人求雨供奉的那些祭品,根本比不上这一次早课的供奉。

姜缘望向那正殿中的神像,有些眼熟,问道:“你等供奉的,乃是那位?”

道人答道:“乃是玄天上帝是也。”

牛魔王闻听,不由笑了一声,他可是知自家老爷与玄天上帝有旧的。

道人不解道:“玄天上帝在前,你怎可失态?”

牛魔王方才收起笑容。

姜缘问道:“你这早课需多久?玄天上帝可知你等这般?”

道人自得道:“我等供奉需四个时辰,玄天上帝定是知我等诚心。”

姜缘道:“你等若将这四个时辰,用来诵经习道,静心修行,我觉玄帝会更知你等诚心,而非如现在这般,以这般饰品作供奉,徒惹玄帝不喜。”

道人闻听,十分发怒,骂道:“你这无知的外邦蛮夷,怎知玄帝不喜?”

姜缘不与争辩,便要与牛魔王同是离去。

那道人却将之拦住,说道:“你且说,玄帝为何会不喜!”

那在摆弄饰品的道人,闻听此处声响,围转过来,问道:“无垠,你这是作甚?怎在玄天上帝面前喧哗?”

老道亦是走来,面上有着不悦。

那道人遂备陈前事,将事情与老道与众师兄弟言说。

老道听闻,拦下姜缘,说道:“你这外邦,我好心请你来观摩我观中早课,你怎能对玄帝口出狂言?你言说玄帝不喜,这是何理。”

牛魔王抡起混铁棍,挡住老道,怒目圆睁。

姜缘摇头道:“你等供奉四个时辰,又花费如此金银,岂非在懈怠修行,玄帝怎会喜说,若是你等静心修行,能在早课上诵经修行,心无旁骛,那时玄帝方才欣慰。”

老道说道:“你又非玄帝,怎知玄帝喜甚?”

姜缘道:“我虽非玄帝,但我却识玄帝。”

老道十分发怒,说道:“你这外邦,怎敢胡言胡语,若你再这般言说,休怪我让你走不出我金阳观大门。”

牛魔王抡着混铁棍骂道:“你这厮,有眼无珠,拜甚玄帝,真仙在你面前而不拜,你且睁圆你的狗眼,看看你面前的,是甚外邦。”

老道朝姜缘看了看,看不出甚端倪,他张口要说甚,却不知该如何说,良久后,他说道:“真仙?你在说些糊涂话。”

姜缘笑道:“既你说玄帝喜你这等,我且将玄帝请来,与你谈说。”

说罢。

姜缘走近正殿之中,面向玄帝神像,他拜礼道:“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广心,但请玄帝一见。”

真人言说间,身中隐有神光而生,熠熠生辉,腰间豫,冀二鼎不断震鸣,牛魔王现出本相来,手持混铁棍,站在真人身旁护法,环顾四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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