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第269章 苏勖

第269章 苏勖

身为皇帝的李世民示意众人就座,礼仪继续。

李承乾接着向两侧的妃子家眷行礼之后,丽质与东阳领着新婚的两个妃子就去了母后身边,叮嘱了几句之后,便送去了东宫。

李承乾在父皇身边坐下,看着大殿内的一众宾客。

在这里有同龄人,也有老迈的人。

除却能够在长安宗室请到的人,武功苏氏一系的亲眷也来了很多。

端坐在父皇身边,李承乾目光辨认着一张张的脸,尤其是坐在前排的那几位,心中暗暗记下。

或许父皇,爷爷与他们走得多,但对自己这个太子来说,除却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余的人都一概不认识。

接下来的婚礼庆典的气氛便轻松了许多,各家给皇帝与东宫祝贺。

而后还有一群宫女走入太极殿内起舞。

众人也开始了交谈与举杯,每一个人都在皇帝面前摆出了最好的态度与言行。

隐约听到有人说起了京兆府,李承乾暗暗思忖,多半是与许敬宗近来的行为有关。

支教之策确实被御史台不少言官劝谏,但京兆府与崇文馆并不想有任何的改变,坚持先前的方针方略,只不过是堵住了朝中众人的嘴。

支教之策也依旧施行,身为东宫太子,李承乾也能理解这种现象,不说中书省的舅舅与老师,他们终究还是父皇那边的人。

可京兆府是东宫的中坚力量,说起太子一定会说起京兆府。

这场庆典是漫长的,还有不少官吏站在了太极殿外,向殿内高声说着贺词,皇帝一律赐酒,赐予布绢。

从午后一直到入夜,就连母后也领着小兕子先离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走来,看着模样年岁五十左右。

有宫女当即将一个酒壶放在了桌上。

李承乾注意到放在手边的酒壶,便心领神会。

对方端着酒碗而来,行礼道:“臣文学馆学士苏勖,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李承乾拿起手边的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与父皇共同举杯。

苏勖站在一侧道:“臣祝愿太子与太子妃夫妻相宜。”

苏勖是太子妃的大伯,也是苏亶的兄长,如今魏王府任职,又是文学馆编写括地志的主要编撰之一。

李承乾道:“孤应该唤一声大伯。”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苏勖连连后退又是行礼道:“臣万不敢当。”

“平日里孤与青雀走得也很近,括地志的事有劳你们了。”

“臣不敢疏忽。”

李承乾颔首。

苏勖又是作揖行礼,便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

期间父皇没有讲话,李承乾放下手中的酒杯,桌上的酒壶里装着的根本不是酒水,而是蜜水,看起来有些浑浊,乍一看以为是酒。

李世民微笑看着众人,目光也时而看向一旁的儿子,见他似笑非笑,看起来承乾是对太子妃一家更满意了。

宴席一直快到子时,大殿内的宾客就剩下了一群老将们与须发皆白的老家伙们。

父皇与爷爷各自有着各自的好友,喝着酒水。

等爷爷几人就要跳舞唱歌。

李承乾就走出了太极殿,这里还站着几个宫女。

看着殿外还显空洞的黑夜,夜风正在呼号,夜空是黑沉沉的。

迈步走入黑夜中,这些宫女提着灯笼前后护着太子。

她们是母后安排来的宫女,东宫需要更多的人手了。

其实母后身边的人都是办事精明的,若不是深知规矩与礼制,也不会安排到东宫。

李承乾还穿着一身红袍,走入前殿雨水便落了下来。

今夜的东宫很安静,小福正在守在炉子边,因炉子正烧着,她的脸也红扑扑的,“殿下,长乐公主与皇后带着殿下们都去太液池的别苑了。”

看起来弟弟妹妹是想要将今夜的东宫让了出来。

随着而来的几个宫女,有三个提着灯笼站到了寝殿外,看向寝殿的窗户还亮着烛火。

李承乾望着漫天的雨水,站在寂静的东宫,有妻子了。

这种变化到现在还有些不好适应。

深吸一口气,李承乾迈步走到寝殿前,推门而入,反手也又将门关上。

一夜风雨过去,太子大婚的当晚,长安城解除了宵禁,夜里热闹非凡。

早晨时分,天才刚刚亮。

一夜的冻雨也才刚过停歇,李承乾神色有些疲惫地走出寝殿,整了整衣襟,抬首走向前殿。

几个宫女便快步走入寝殿中,她们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

在前殿坐下,李承乾喝下一口热粥,这才感觉舒坦一些。

不多时,梳着妇人发髻的苏妃与宁儿也走来。

三人没有穿着昨天的红袍,而是衣着简单了一些。

昨夜,宁儿就说过她虽是侧妃,但还是按照以往一样,照顾起居。

她不是一个贪图富贵的人,只想和当初那样相处,区别就是已不是主仆关系了。

“还习惯吗?”

苏妃慢慢在太子身边坐下,挽起耳边的碎发,点了点头道:“殿下垂怜,妾身一切都好。”

“要是没休息好,可以再去睡会儿。”李承乾说着话亲手给她盛了一碗黍米粥,接着道:“这里是东宫,也是你的家,不用拘束。”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

昨天才行了夫妻之礼,她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饭后,李承乾又洗了一把冷水脸,这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昨晚跟着而来的宫女又离开了两个,大概是去见母后了。

李承乾简单收拾了一番,知道最近京兆府耽误了不少事,今天还要去照应一番。

现在小福以及东宫所有宫女要叫宁儿一声宁妃。

苏妃给太子披上一件外衣,低声道:“可是要去中书省?”

“嗯,有些事要亲自看着。”李承乾又接过宁儿递来的伞,吩咐道:“这里是你们的家,你们是这里的女主人。”

苏妃与宁儿齐齐行礼。

饭后,她们两人走在一起,宁儿带着苏妃要好好看看东宫,说着关于东宫的事。

李承乾走出东宫,来到崇文殿前,听到爷爷的鼾声这才放心,“爷爷什么时辰回来的。”

太监回道:“昨夜子时,殿下回来之后,又过了半刻时辰也就回来了。”

李承乾吩咐道:“爷爷年纪大了,昨晚又喝了酒,让东阳来看看。”

太监点头道:“喏。”

言罢,便撑着伞,在细雨蒙蒙中,李承乾走向承天门。

太液池边,长孙皇后听着宫女禀报,脸上带着笑容,又道:“给苏妃与宁妃送些衣食,让丽质她们也都回东宫吧。”

“喏。”宫女躬身行礼。

新婚刚过,李承乾走过承天门的时候,一群侍卫便有些讶异。

新婚夜才过去,太子殿下就早早去中书省处理政事了。

李承乾走到中书省,推开门就见到了等在这里的许敬宗。

今天他是来等于志宁的,怎么都没想到太子殿下来了,他连忙行礼道:“殿下。”

李承乾径直在上首,也就是老师的位置上坐下来,朝中正在休沐这里也没有别人,“你身上怎还有酒气?”

许敬宗闻了闻自己的衣襟,惭愧地笑了笑,道:“臣昨夜与吴王殿下饮酒,一时间喝多了。”

李承乾咽下茶水,看着外面的细雨带着一些雪花,接着道:“恪弟平时是个沉闷的人,你还真是与谁都能喝到一起去。”

“殿下见笑了。”

“昨晚,长安城内还好?”

“回殿下,没有偷盗,没有斗殴,一切都好。”

李承乾拿过他递来的奏章,这里还有些昏暗,又点亮一旁的油灯。

许敬宗道:“臣知道吴王殿下这一年在各县奔走,回来之后吴王殿下便拉着臣倾诉了许多。”

“都说什么了?”

李承乾依旧看着奏章,神色平静地问道。

许敬宗回道:“吴王殿下说,支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方略,为了将来着想,有利于所有乡民,可却在施行过程中遇到了种种阻碍,这些阻碍不仅仅来自乡县官吏阻挠,更是来自乡民的不理解与防备。”

“吴王殿下觉得很痛心,觉得明明是一件好事,可偏偏是这么的困难,因此很痛心,便喝多了。”

李承乾翻看着奏章,又道:“名册与各县记录你都看过了?”

“臣看过了。”

“现在来找于志宁,是觉得棘手?”

许敬宗回道:“京兆府人手不够,想请于侍郎给个文书,调动一些民壮。”

李承乾放下奏章,又拿起洛阳的卷宗看了起来,道:“让魏昶带着不良人走一趟吧,若真不能勉强,也就不要为难乡民。”

“喏。”

许敬宗刚走,中书省内恢复了安静,又听到了脚步声走入。

李承乾抬眼看了看,提笔在文书上写着,言道:“杜侍郎是个忙人,昨日孤大婚,朝中各部官吏能来的都来了,倒是没见到你。”

杜正伦拿着一包糕点,双手拿着放在殿下的桌前,道:“恭贺太子殿下大婚。”

先是看了看一包糕点,看着也不是很名贵的样子。

不过杜正伦的俸禄也只够一家人生活用度。

李承乾道:“杜荷挺有钱的。”

杜正伦笑道:“殿下莫要取笑臣了,杜荷是有钱,可下官任殿中侍御史,自是不能与商贾有来往。”

“怎么?你们京兆杜氏还分家过了?”

“杜荷是伯父的孩子,而臣蒙受伯父教诲,却无法管教杜荷,实在是惭愧。”他作揖叹道:“惭愧呀。”

“将来,你会佩服杜荷的。”

“那臣期待杜荷将来的成就。”

李承乾打开黄纸包裹的糕点,拿起一块吃着,问道:“每次见你都没什么好事,这一次又怎么了?”

杜正伦稍稍走上前,低声道:“太子昨日大婚,今日一早就有人去见了苏勖与苏亶。”

李承乾咀嚼着口中的糕点,点头道:“看着简单的糕点,味道倒是不错,你接着说。”

“去见苏勖与苏亶乃是彭王手下的主簿。”

“彭王?”李承乾一思量,又道:“又是孤的叔叔,此前苏家与彭王有走动吗?”

“据臣所知是没有的。”

李承乾再问道:“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杜正伦脸上带着笑容,接着道:“还未告知陛下。”

李承乾蹙眉道:“把这件事告诉河间王叔,就没和孤说过,就当孤没见过你。”

看他还在站在原地,李承乾不悦道:“怎么?还有事?”

杜正伦尴尬一笑,又道:“李义府是东宫门下的人?”

“他不是在洛阳吗?”

“半月之前,李义府在洛阳揍了一个人,乃当今东夷大儒的弟子张玄弼,就连其子张柬之也挨了一些拳脚,如今人正在来长安的路上,说是要状告陛下,这件事……”

李承乾放下卷宗,一手扶着太阳穴道:“他怎么总是爱告状?”

杜正伦咳了咳嗓子,又道:“此事该如何处置?”

“杜侍郎?”

“臣在?”

“现在孤知道父皇为何如此器重你了?”

杜正伦回道:“因臣为人正直,忠心敢言,一心为社稷。”

“以前不觉得你脸皮厚。”

“这是……臣为人一生的标榜。”

“你再不走,孤就让人把你丢到西域去挖坎儿井。”

“臣告退。”

李承乾灌下一口茶水,有些时候势力大了,免不了有一些糟心事,父皇会器重杜正伦,正是因有些事可以让他解决。

如果一边应付这些琐事,还要处置政事,那多半又是心力交瘁。

杜正伦没有明说,旁敲侧击地暗示了,手上有几个能臣是不够的,需要有个人处置一些烦心事。

他又不毛遂自荐,只对父皇一人忠心,

“来人。”

中书省内传来了太子殿下慵懒的声音,一个侍卫站到门前,甲胄还湿漉漉的道:“末将在。”

“去将河间郡王与江夏郡王请来,就说东宫太子请他们用饭。”

“喏。”

话语送出去,到了午时没见到两位叔叔来,却见到了李崇义与李景恒。

他们不亲自过来一趟,让他们的儿子过来了。

“太子殿下。”两人齐齐行礼。

“坐吧。”李承乾坐在炉子边请着两人坐下。

“家父说太子这才大婚,就要召见多半是有要事,家父喝多了如今还卧床不起。”

两人没有当即坐下,而是站在这里讲述着缘由。

(本章完)

270.第270章 新家

第270章 新家

昨天喝多的人太多了,包括长安城内,有些人是站着入宫来祝贺的,出去的时候,大多是被人拖着出去的。

这是李崇义与李景恒讲述出来的景象,昨晚绝大多数的人喝多了。

因自己这个东宫太子大婚,长安城解除了宵禁,听着两人的讲述,现在京兆府还在安排人手收拾朱雀大街。

李承乾从锅中捞出茶叶蛋分给他们,揣着手又道:“倒也无妨,两位叔叔不方便来,你们来也好。”

两人这才坐下来,李崇义道:“多半是家中的老货躲着事,不敢来。”

李景恒也是颔首。

李承乾剥着茶叶蛋的蛋壳,将苏勖与张玄弼的事讲述着。

“殿下。”李崇义道:“其实张玄弼的事也好办,殿下给个书信将李义府斥责一番即可,或者是罚俸也可。”

李景恒补充道:“还可以让他去寻张玄素,让张玄素将他杖责。”

“倒是苏勖的事……”李崇义的话语顿了顿补充道:“当天晚上确实是彭王的人去见了苏勖,不过只是匆匆几句话便分别了,这都是家父说过的,两家以往是不走动的,苏勖与彭王并不相识。”

听了太子嘱咐,李景恒与李崇义走在一起,从朱雀门走出长安城。

经过昨晚的热闹之后,清晨时分长安城很安静,人们在昨夜消耗了许多热情,朱雀大街上也没有太多行人,远远能够看到一两人在各家门前走动。

街道已打扫干净了,雨水带着雪花不断落在地上。

李景恒不解道:“苏勖想要权势吗?”

“别想了,我们都知道太子从来不会用外戚,彭王是砸了自己的脚,还不知道痛。”

“崇义兄说得是,既然是太子吩咐,弟弟就准备去见见张玄弼,令他知难而退最好。”

李崇义颔首,“我去一趟苏勖的府邸。”

此刻的苏勖坐在自家府邸内,侄女嫁给太子为太子妃,从昨晚开始在太极殿就有几家权贵有交好之意。

让苏勖感受到压力的是连宗室的人也来了。

仆从匆忙来报道:“家主,宗正寺少卿来了。”

昨晚彭王派人来见之后,苏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了,这才一早,宗正寺少卿便来访。

苏勖忙起身,道:“老夫亲自去迎。”

李崇义站在门外,见到了苏勖笑着道:“见过苏学士。”

苏勖先将人迎进门,忙行礼道:“崇义公子。”

李崇义看了看四下,这处在长安还算是上好的宅院价值不菲,言道:“武功苏氏乃关中名门,如今长女嫁入东宫,门楣定是更光耀了。”

“崇义公子说笑了。”

只听对方又有一声叹息,苏勖神色多了几分紧张,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宗正寺少卿,是河间郡王李孝恭的孩子。

昨晚彭王派人来见,今天宗正寺就派人来了。

李唐宗室很复杂,宗亲郡王众多。

李崇义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道:“听闻苏学士在魏王的文学馆任职学士,又是括地志的主要编撰,太子殿下十分赏识苏学士的博学。”

苏勖作揖道:“那是太子殿下谬赞了。”

“当初长广公主的事,死了一些人,而长广公主一家从此迁居出长安,不得召见,此事因何而起,苏学士记得?”

苏勖躬身站着,神色多了几分惶恐。

李崇义笑道:“你毕竟是太子妃的伯父,太子殿下特意有嘱咐。”

“朝野皆知东宫太子与魏王,吴王走得很近,乃是相互扶助的亲兄弟,倘若苏学士言行有不妥之处,就算太子殿下不会计较,在魏王面前,苏学士又该如何自处。”

“太子殿下向来是宽仁的,若只是误会,往后苏学士不仅仅可以继续在魏王府任职,还能得到东宫太子的赏识,如此岂不是更好?”

苏勖连忙道:“彭王想请下官去赴今日的酒宴,下官拒绝了,只是对方是彭王的人,就怕彭王不肯罢休,若再来纠缠,下官只能回武功县养老了。”

李崇义低声道:“就说今日身体不适,不去了如何?”

“谢崇义公子指点。”

“往后有何难事多来宗正寺走动,来寻在下即可,至于彭王那边……”李崇义双手背负,就要离开,低声道:“家父会走一趟的。”

苏勖战战兢兢要送别这位宗正寺卿。

李崇义又回头道:“苏家如此名门,陛下没有看走眼,还望秉持风骨。”

苏勖作揖行礼。

一直过了午时,李承乾收到了李崇义让人送来的回话,苏勖的事并不复杂,况且是关中顶尖的名门,他们知晓其中利害。

李崇义知道分寸,与他说清楚了其中需要注意的言行,往后有宗正寺照顾着苏勖与苏亶,宗室诸多郡王也该知难而退了。

至于那位彭王,等杜正伦将此事告知父皇,会有人去收拾他的。

东宫太子刚新婚,就有人动了攀附的心思,这种苗头必须扼杀。

以往这些叔叔辈的人不敢踏足东宫,但他们的心思也会去攀附东宫的外戚。

成家了,也长大了,有些事需要拿出态度。

李承乾继续翻看着关于洛阳的呈报,今年冬天,洛阳各个作坊有劳作的乡民两万余人。

三年前的一场大水,让洛阳几近凋零,现在的洛阳已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看着马周送来的呈报,洛阳人口已增加至四十万人,并且潼关作为货物的集散地,关中的货物不断运输,还有粮食不断从潼关运入关中。

一直到了午时,也没见再有人来中书省,李承乾这才打算回东宫。

东宫有了新的女主人,也就有了新的景象。

苏妃的单名婉,这是昨晚在枕边说的。

身为名门贵女,如今又是太子妃,苏婉是东宫的女主人。

虽说早起时还有些不适应,李承乾坐在一旁看得出来,她很想融入这个大家庭。

相比如宁儿的自然,苏婉还有些勉强。

李治与李慎抢着甑糕吃,还有高阳吃得一嘴都是枣泥,东宫的孩子因一块甑糕又吵了起来。

高阳只喜欢吃甑糕上的枣泥,余下的甑糕两个弟弟谁也不想让着谁。

李丽质瞅着这一幕,牵着苏姐姐的手苦恼不已。

十岁左右的孩子是难管,也是最能玩闹的。

苏婉捂嘴轻笑着,她低声道:“无妨,多准备一些甑糕就是了。”

“不行。”李丽质拉着苏姐姐的手,她小声道:“要是甑糕多了,他们就不吃饭了,不能这么惯着他们。”

东宫对皇子的管教是很严厉的,可整个东宫看起来又是十分温馨的。

苏婉很喜欢这个家的氛围,这里很热闹,也很有生机。

等东阳去见孙神医回来了,她赶忙给睡醒的爷爷诊脉。

苏婉走到爷爷身边,低声道:“爷爷。”

李渊笑呵呵道:“好,好,你能嫁过来,朕也就放心了。”

苏婉躬身一礼。

昨晚喝得宿醉,一早起床洗漱时,爷爷又坏了一颗牙。

东阳诊脉片刻,又让爷爷张嘴,仔细看了看,道:“这么多年的调养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了。”

李渊抚须道:“只此一次。”

苏婉看着太上皇似乎对孙女还有些求饶的样子,心中对这个家的了解又加深了几分。

东阳蹙眉道:“这些天爷爷的饭食要清淡,孙女给爷爷安排,需要好好调养几天。”

清闲的时候,苏婉教着清河与汝南抚琴,这两个妹妹有些笨拙学着拨动琴弦。

尽管今天的雨水还是冰冷的,东宫却是温暖的。

小福的心情很好,只要这里的人都还在,她就能一直开开心心地,现在宁儿姐也回来了,东宫又添了女主人。

她面带笑容,哼着高兴的小调,用一块羊油抹在铁锅上,开始烹制今天的菜肴。

天色入夜,一家人用了晚饭。

夜晚,东宫又恢复了宁静。

寝殿内,李承乾并没有将苏勖的事告诉妻子,接过宁儿端来的茶水,继续看着奏章。

苏婉很喜欢看东宫的书籍,而在殿下的寝殿中,最多的便是书籍。

她从中挑选了几卷,坐在殿下的一侧,安静地看着书。

毕竟是新婚夫妻,苏婉与宁儿有时注意到太子的目光,还是会稍稍脸红。

其实苏婉的脖子很好看,李承乾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苏婉坐得端正,感受着丈夫的目光,她面带笑意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大方地任由丈夫看。

李承乾注意到了她藏在嘴角的笑意。

宁儿接过殿外宫女递来的木盒,道:“殿下,母后让人送来的衣食。”

打开木盒子是一些糯米与鸡蛋,下面一层则是放着两匹丝绸,丝绸很名贵,其中镶着金线。

金线稠衣是皇后送给东宫两位儿媳妇的。

李承乾打量了片刻道:“母后送的,就收着吧。”

苏婉点头,与宁儿一起将金线稠衣收起来,再将糯米与鸡蛋搁在桌上,明天一早可以交给小福。

宁儿已取下了发钗,一头长发披肩,将发饰都取下来,平日里她就不喜欢装点得这么华贵。

忽又回首,她将一份田契放入一个木盒子中,在殿下身侧坐下来,递上道:“这是义父让送来的田契。”

李承乾揽着宁儿的肩膀道:“一直没说他老人家可有交代的?”

靠着丈夫结实的肩膀,宁儿低声道:“倒也没有特别重要的,只是说坐上金车之前,许国公有交代,说是望殿下早日准备东征。”

“嗯。”

李承乾稍稍点头。

苏婉坐在桌边,她意外地发现丈夫处理奏章的速度很快,十余份各地送来的奏章,三个时辰都已处置好了。

看太子去洗漱了,宁儿道:“以前妾身也会帮着殿下批复这些奏章,看看吧无妨。”

“宁姐姐真厉害。”

听着苏婉一声姐姐,宁儿道:“太子妃万万不可这么说。”

苏婉拉着宁儿的手道:“宁姐姐比我大三岁,当得起一声姐姐。”

她低声道:“其实东宫没有这么多宾客,太子殿下还担心伱会觉得闷。”

苏婉道:“不会,东宫这么多孩子,我喜欢孩子。”

翌日,天刚亮,李承乾便早早睡醒,穿着靴子脚踩着湿漉漉的地面。

这个时候小兕子也睡醒了,她穿着道袍也要开始晨练。

在东宫门前,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便开始了晨跑。

一个时辰之后,宁儿走在东宫,开始为殿下一天的起居准备着,她已穿上了较为朴素的衣着,即便不施粉黛不戴发饰,也处处透着华贵。

今天苏婉要跟着宁儿学东宫的学识,其实嫁入东宫之前,她就知道东宫的学识与众不同。

经过长乐公主与东阳公主的解释,她对东宫学识更感兴趣了。

等弟弟妹妹睡醒了,一家人才用了早饭。

饭后,苏婉就坐在寝殿的书架边,听着宁儿讲述着这里的学识。

一大早,李承乾就去了太液池钓鱼。

风雨刚过停歇,太液池边的小道湿漉漉的,风吹来的时候还能闻到池水的味道。

太液池的水面上,冒着一些雾气,在骤然降温的关中,偶尔能看到这种奇景。

李承乾在一旁点上炉子取暖,在炉子上放上水壶,在边上放上两张饼与一些干枣果干。

休沐期间,闲适的一天就这么开始。

这个时节的人们,绝大多数都是闲适的。

可能还有许多人正在为了生计奔波,但总会好起来的。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李承乾依着水榭的柱子坐着,侧目看去是父皇让人带着一幅拼图来了,身后还跟着不少太监。

本来这个水榭的空间还足够用。

父皇一来,就有太监端来了柿子与酒肉,巨大的拼图铺在了石桌上,这里显得拥挤了许多。

很不客气地打扰了此刻的宁静。

一头梅花鹿卧在身侧,李承乾轻拍着它的脑袋,道:“难得清闲,儿臣就来这里钓钓鱼。”

李世民刚坐下来就开始了拼图,道:“朕让人去文学馆,从青雀那里带来了关中的地图,工部刚做好这幅拼图,是整个关中的。”

“挺好的。”

见儿子一手提着鱼竿,李世民道:“听闻你昨日又去中书省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