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水落石出”

庆王握紧双拳,抚在胸前,重重地喘着气。

对于他这种近乎已达巅峰的体修来说,肉身上的这点伤势应当算不得什么,只要是血气一运,就会恢复如初。

但现在,他的胸口处却是猩红血花炸开,血流如注,根本无法愈合。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伤口处,尽是激荡的剑意,挥之不去,在阻止他的血气运转。

剑意不散,血气也就不通。

庆王再次抬起手臂,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挥拳而出了,而是擦去不知是嘴中还是鼻子渗出的血丝。

脸色苍白的庆王抬起了头,凝视着李求败,道出了玄机,“还只是个雏形,就已经有这般威势,李求败,这让人怎么敢想你若是重回剑仙境,引动整片天地为剑的场景。”

李求败没有回话,心意一动。

白云苍狗,风起云涌,天地间又有一柄云剑成型。

威势相比上一剑毫不逊色。

庆王见这一幕,心头不禁微颤。

上一剑之威还历历在目呢!

他,并不是李求败的对手。

毋庸置疑。

云剑的剑尖直指庆王。

李求败并没有心思去倾听他的赞誉,也没空与他扯皮,直接开口问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呵呵.当然,”庆王咽下一口血水,身形略显蹒跚,看上去很是洒脱与认命,“既然不是你的对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作为已经登临修士巅峰的武帝,是绝不可能再像寻常修士那般死皮赖脸,死鸭子嘴硬的。

“东林、千鸟、太安三城皆空,数百万人族尽数消失,而所有的线索,又将矛头直指你这一脉,你要如何解释?”李求败眯起眼睛,杀意渐盛。

庆王闻言,脸色微微变化,看上去颇为难堪。

但是李求败正眸光如剑地凝视着他,一剑一剑地刺在他的身上,容不得他有半点敷衍。

最后,这位数千年来风头最盛的新武帝,在成名许久的老剑仙面前,缓缓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他缓缓说道:“体修锤炼自身气血,锻力之大道,一般有两种方式,一是反复锤炼肉身,气血自生,二是采撷外物,添补自己。”

庆王所说,很好理解。

第一种方式是指体修铸造强大肉身,气血自然也就随之强大旺盛。

第二种方式,其实也就是通过丹药、灵药乃至妖兽血肉,补充自身气血。

李求败沉默不言,静待庆王接下来的解释。

“巨灵魔族之中,有一门不传之秘,名为“血”字诀。

他们通过“血”字诀,可以搜集精血,并将之炼化为血精。

旁人只需要服下血精,即可提升自身气血,增强肉身,乃至强大力量。”庆王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这对体修来说,血精就是最为珍贵且神奇的宝物,可以帮助他们不断破境。”

“我自晋升武帝之后,一门心思寻求通天大道,几乎不再顾及手下之事。”

“结果,也就是因为我的这个疏忽,我的子孙中,长子夏景竟然是动了邪念,私下与魔族暗通款曲,达成合作。

他通过输送人族给魔族,换取魔族为他炼化血精,从而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并将此交易称之为换血交易。”

以人族之血,换取血精,是谓换血。

“夏景,是我子嗣中最出色者,修为已达九境,我对他足够信任,也难以相信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所以竟然让他借着我的影响力,行有悖天理人伦之事,一直到前些时日,我才发现此事,要找他清账。”

“没想他自觉东窗事发,不愿束手就擒,竟是毅然决然地在大夏城市中展开惨无人道的屠杀,想要在最短时间里炼化足够的血精,企图尝试破入武帝,从而拥有反抗我的力量。”

“我反应慢了一步,再加上他下手也太过狠辣,所以一时疏忽,便导致了三城皆空的事宜出现。”

“我也是急着处理他,没有闲暇细致处理三城之事,才导致了这些风波,也才让你一路追寻过来。”

“太安城的黑甲修士是你派出的?”李求败冷声问道:“截杀无关过路修士,只为避免消息泄露?”

说到这,庆王苦笑一声,无奈道:“我夏庆,年轻时在域外战场除魔无数,被视为大夏神将,修为盖世,被许多修士所尊敬,我的子孙中却是出现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人.”

“我对不起道祖,对不起那些牺牲在域外战场上的人族修士。

但是不论如何,我都要压下此事啊,虽然其中不乏是希望保住自己声名,但.”庆王顿了顿,沉声道:“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这位新武帝猛地抬起头,直视李求败的眼睛,“长安剑仙应当明白,若是此事宣扬出去,人尽皆知的话,这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抬起右手,认真道:“首先是会造成人族修士对大夏的信任危机,导致内部不稳。”

被奉为人族守护者的大夏皇族,竟然是主动以牺牲人族的代价,从魔族那换取让自己强大的资源。

这种说是“监守自盗”的行为,一旦被曝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从而导致各种动乱,影响大夏的威信,也可能导致许多人对大夏失去信任。

“此事只是本王一脉之事,但在外界看来,我们大夏皇族本就是一体的。

夏曌就算丝毫不知情,根本毫无参与,也必当被牵连,要面对诸多麻烦,想来长安剑仙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发生吧。”

说到这,庆王已经不只是在分析利弊,甚至是开始打感情牌了。

他吃定了李求败必然会顾及那个在长安之中的大夏尊上,不愿给她带来太多的麻烦。

“所以?”李求败淡淡问道。

庆王见李求败这反应,一时也摸不清他的想法,只能是咬着牙继续道:“我已经是将夏景拿下,此时正囚于庆城监牢之中,绝不会因为他是我长子,就对他有所姑息。”

“我要看看。”李求败自然不可能听信庆王的一面之言。

庆王也没有推辞,一副心中无愧的样子,“剑仙请跟我来。”

他喘了口气,胸前伤口处仍是钻心的疼。

但他也顾不上太多了。

李求败则是在这时默默散去,他借天地之力所凝聚而出的云剑。

两道身影在波澜起伏的青冥之上一闪而逝。

下一刻。

庆城地底的监牢。

这里十分幽暗,没有一点生命气机,死气沉沉,甚至没有半点声音。

两个身影豁然出现。

庆王以及李求败。

李求败面露异色,站在牢内,默默看着对面。

在那里,有一个瘦骨嶙峋,如同吊死鬼的男修,被森森阴气所环绕。

他并没有穿衣服,裸露的身躯之上,遍布瓷器般的裂纹,血流不止,不过流出的都是呈现黑红色的死血,一点生气没有。

此人的生命精华正在不断流逝。

体修本该无比强大的肉身,此时已经是变得萎缩干枯,像是一具干尸,表面坑坑洼洼,深可见骨,不成样子。

数道玄黑色冒着冷气的锁链,深入他的血肉之中,将之牢牢钳制在原地。

这便是换血交易、三城之难的“罪魁祸首”,庆王长子,九境修士,夏景!

“父亲,”看到庆王走了进来,夏景吃力地抬起头,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您来了”

庆王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似对于这个最受自己器重与信任的长子,变成如今的模样有着浓浓的惋惜之情。

“这就是我的长子,夏景。”庆王开口道。

“因为还要从他身上审问出他这些年勾结魔族的具体细节,从而对魔族进行打压复仇,所以我暂时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囚禁于此。”

“你说他通过换血交易,将人族送给魔族,换取魔族为他炼化血精?”

李求败皱了皱眉,“那他是怎么与魔族进行交易的?中天域通往魔域的通道只有一条,那就是域外战场。

但有燕兰关相拦,不论是你,还是魔族,都无法将人族送入魔域才对。”

燕兰关,是中天域的镇域城关,由大夏皇族以及天机观共同镇守。

即使是庆王都无法在燕兰关做到一手遮天,无声无息地将人族送入魔域,更别说他的区区子嗣了。

庆王面色一肃,沉声道:“那是因为在中天域之中,还有第二道通往魔族天门域的空间通道所存在。”

李求败眉毛一挑。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人族本就力量不足,镇守燕兰关就已经是极为吃力了,若是一域之中出现第二条空间通道,迫不得已分兵之下,难免会分身乏术,力有不逮之处。

不过他心中却也知道必有后文。

这条空间通道应当没有那么简单——若是真的与燕兰关所镇守的空间通道相同,魔族这些年就不会如此风平浪静,早就借此两面开展攻势了。

“还好的是,这条空间通道十分不稳定,极其脆弱,根本无法承载拥有太强力量的存在通过,不然就随时可能崩溃。

就这方面来讲,可以说是极为鸡肋了,没想却被魔族发现了用处,废物利用,用来运输人族。”庆王解释道。

“剑仙请放心,待我查清一切事宜之后,必将对夏景做出该有的惩戒,以命偿命。”他再度开口保证道。

“千千万人族冤魂的在天之灵,可不是一个他就能抚慰的。”李求败冷冷地看着庆王。

庆王嘴角微微抽搐,眼中有深沉的阴翳闪过,瞳孔骤然收缩,几息之后,一字一句道:“凡是参与过换血交易以及三城之难的修士,我已经将他们尽数拿下,杀了一大部分,如今还有一小部分如今正关押于其它囚牢之中。”

“不够。”李求败平静地摇了摇头。

庆王的面庞在此时都已经是开始抽搐,咬着牙开口,“我会与夏曌详细交代此事的经过,并将夏景送至长安,任夏曌处置,生死不论。”

他虽然让夏景生不如死,但心中还是念着一份情谊,想要让自己的长子死于自己手下李求败在心中想着,寒意骤生。

夏景死上百次都不足以安慰如此多人族冤魂的在天之灵,庆王还想着这么多?

他又怎会同意?

“还不够。”李求败再度开口道。

庆王默然了几秒,语气冷淡,面色愈发苍白,不知是因为身上伤势的原因,还是因为被气的,“那你要如何?”

“夏庆,你纵容长子夏景为非作歹,包庇夏景,甚至截杀无辜修士,只为保密三城之难消息,错上加错。

可以说你处处都是过,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自己认罪!”

“李求败,我可是武帝,整个人族之中也为数不多的尊号修士!

在与魔族大战一触即发,亟需每一份力量的时刻,你不会是想要让我为子嗣所做之事偿命吧?”庆王怒目暴喝,冷笑连连。

李求败摇了摇头,”你们皇族的事,我不会过多参与,要怎么处置你,应当由夏曌来决定。”

“你带着你的长子,登长安向她认罪,由她最终决议,如何处置惩罚你们这一脉。”

“我若是不同意呢?”庆王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好似胸口的伤势再度复发。

他从来都没瞧得起过夏曌,即使夏曌是大夏尊上。

“我为武帝,夏曌除了那一张王座,她还有什么?她凭什么有资格处置我?”庆王气极反笑。

“她还有我。”李求败沉声,一字一顿道。

庆王的面庞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晋升武帝,再加上身份加持,他的地位,已经是人族修士中最高的那一批了,即使是对于夏曌,他心中都是极为不屑的。

并且,夏曌也从来不能且无法命令于他。

现在,李求败却要他堂堂武帝,去向一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丫头片子俯首认罪,任由其处罚?

一股逆血涌上心头。

“李求败,你不要欺人太甚。”庆王嘶哑着声音道。

“你若是不肯认罪,那就算是不合适,那我也只好是亲自出手了。”李求败声音平淡,却是重若千钧。

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存在来说,世间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我的剑比你的拳头硬,那我的话就是道理。

李求败意有所指,“我可不会相信,此事真的全是他的主意,你毫不知情。”

他可没有那么天真。

只是,这种事情,各种弯弯道道,他不过一个人,要查起来太过费劲。

所以他在摸清主干之后,剩下的细枝末节就不想再管,交给夏曌才是。

他也相信夏曌是能处理好此事的。

“你要明白,若是换我出手,你的结局一定很难看。”李求败又冷笑道,威胁之意表露无疑。

他素来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从来不考虑太多,也不会在意所谓的“大局”。

他若是出手,庆王结局必将极为难看。

而夏曌身处那个位置,考虑的却是会更多,顾忌得也更多,庆王反而是能落得一个好许多的结果。

庆王脸上乍青乍白。

这道理他也明白。

只是,他一个武帝,去向一个他看不起的小辈,向一个娘们请罪,实在太过难堪,拉不下脸。

“我向来说到做到。”剑仙又道。

“噗!”

这时,一直在强压伤口处剑意的庆王,一时急火攻心,导致一口鲜血喷出。

“好……那就依你所言!”擦去嘴角的鲜血,庆王终于是做好了决定,抬起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李求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就是离开监牢,“给你一点时间处理准备好这边的事,届时我会亲自送你前往长安城的。”

剑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监牢之中。

…………

待李求败离开,看上去无比愤怒的庆王,却是猛地收敛起面上怒意。

他抬头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夏景,手掌在他干枯犹如枯树皮的面庞肌肤上抚过,“景儿,辛苦你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夏景勉力对着庆王露出一个笑容,狰狞无比,似哭似笑,“能帮到父亲就好。”

“呵呵.”庆王垂下眼睑,低声自语,“李求败啊李求败,即使你才冠古今,那又如何?”

“你的才情,让你这一生太顺利了,所以很多事情,你想的太简单了,永远都看不破。”

李求败的反应,完全是被他算计到了。

一个一路顺风顺水的剑仙,在算计上,又如何与他这种谋算万年的老油条斗?

前往长安认罪?

求之不得。

“我这最后一步,就是要在长安之中完成啊。”

李求败要他去长安向夏曌认罪,正合他心意!

“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庆王喃喃道。

(本章完)

第616章 即将完美的秘剑

剑修,光靠闭关潜心修行是很难有大成就的。

陆青山此次离开天机观之后,其实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他的想法是趁着这段时间在中天域好好走一走,感受一番人域的河山以及风土人情。

这行为看上去有些无厘头,不着头脑,但是有着深层道理在其中的

这就像是一些作家在灵感枯竭的时候,越埋头纠结于书中内容,却往往是越想不出东西来。

反而他若是起身离开房间,去外界走一走,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陆青山现在的情况,就与作家陷入灵感枯竭的状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的第二式秘剑将出欲出,但又迟迟不出。

这是少了一点至关重要的契机与触动。

这点契机,越是执着于推演,越可能是陷入死胡同,难以走出。

既然这样,不如是四处走走,说不定就碰到了那点契机。

兴之所至,秘剑也就成了。

这般想,陆青山也就这么去做了。

当他真正的放开心怀,行走于人世之间,陆青山心中还真的是生出了不少感悟。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六年多时间里,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一路走下来甚至是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环接一环的。

魔族的威胁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只能一路勇猛精进,有着不进则退的浓浓危机感,丝毫不敢放松懈怠。

此刻,他因为十花神门的关卡,修为一时不得精进,却成了他罕有的停下脚步休息的机会。

陆青山独自一人,在浩瀚的中天域游历。

他感受中天域的壮丽山水以及风土人情,放空自己的心灵。

他曾登高山望远,也曾一叶扁舟顺江而下。

曾看冰雪融化,也曾见岩浆滚滚。

曾在喧闹的城市中倾听婴儿诞生的初啼,也曾聆听老人临死前的呢喃。

喜事降临,悲剧也在发生,两者就像太极图的阴阳鱼,密不可分。

世间一切都是那么不起眼,却又真实存在。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就是一瞬而逝。

这是陆青山第一次不进行任何修行。

但是如今他的状态,与先前离开天机观时却是有了明显的变化,好的令人惊讶。

他那颗因为一路战斗,一路厮杀而锤炼出的冰冷内心,外表的那层坚冰在这半月的游历中,逐渐融化,洗去表面的灰尘。

他的心灵,在这一刻变得清澈,玲珑剔透,犹如一泓清泉叮当作响。

若是旁人看到陆青山这个状态,必然会惊叹不已。

这是,赤子之心!

此时的陆青山,洗去了铅尘。

他有所明悟。

弦若是一直绷着,迟早会断的。

只有张弛有度,才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这一日,陆青山停下了脚步,眼中精光熠熠。

“这回是真的快了。”

不断的杀戮,让他的心灵变得无比坚毅,可也让他陷入一条死胡同。

这短暂的半月时间的放空心灵,却是让他的心灵产生了一种蜕变,对他的内心产生了一次洗涤。

当然,这种好事,也不能是时时发生。

更多的是,厚积薄发以及第一次洗涤心灵,效果显著的两个原因互相叠加,才产生的一种化学反应。

“怪不得李求败当年会选择脱离太乙剑宗,孤身游历人域……。”陆青山感觉自己现在灵感如泉涌。

原先无法继续推演的剑招,正在层层突破。

“按照现在的进度,不多时我就能完全推演出的这第二式秘剑了吧。”他喃喃道,心中有着喜悦。

这时,陆青山耳边传来喧闹的人声。

他猛地抬起头。

前方一座城市映入眼帘。

誉城。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一座新的城市。

“这次游历就到此为止吧。”陆青山轻声自语道。

照现在这种情况,不多时,他的第二式秘剑就会水到渠成的完美,的确没有再游历的必要了。

可就在这时,陆青山猛地心中一动,似有所感,连忙从芥子之中取出了一枚刻有绣春二字的令牌。

传讯令牌。

此时,这枚令牌的表面正浮着一层氤氲的红光。

这说明令牌被触动,收到了消息。

而在令牌之中,烙印着的是澹台清润的传讯印记。

传讯印记是有距离限制的,两方只要相隔超过一定的距离,传出的讯息就会宛如石沉大海,不会惊起半点波澜。

但是澹台清润作为绣春修士,为保证在必要的时候,一些重要消息能及时传达而出,她的传讯印记比较特殊。

在发出紧急传讯的时候,澹台清润可以借用知守楼的渠道,通过诸多知守楼分楼同时响应,以达成大面积覆盖的效果。

也就是说,陆青山即使与澹台清润相距极远,但只要他的附近有知守楼分楼存在,也照样是能接收到澹台清润通过这个渠道在万里之外所发出的传讯。

不过这样的传讯,耗费的资源是极大的。

所以也只有是要传达极其重要的信息,才会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传递消息。

同时,以这种渠道传出的消息,所呈现出的颜色也是不一样的,是最为醒目的红色。

也就是说,这是一则紧急消息!

“澹台清润找我有要紧之事?”陆青山眉头微锁,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将神念探入传讯令牌之中,接收传讯。

“危险!”

这是第一道讯息,没头没尾,像是一个提醒,但又没说清楚具体情况,让人难以辨明其中之意。

不过这还没完,接下来传讯令牌中还有着第二道讯息存在。

“澹台清润如今在我们手上,性命任我们拿捏。

陆青山你要想救她性命,三日之内,单人赶往雷州刀刃岛,不得通知外人,若是不在乎她性命,那就随意。”

看到这则讯息,陆青山双瞳猛地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机与愤怒顿时从心中涌起。

他哪能还不明白,这是有人为了针对他,拿澹台清润开刀,逼他入瓮。

澹台清润可是绣春修士,拥有官方身份。

可拥有这等身份的澹台清润,竟然都是成为旁人逼他现身的一枚棋子,这背后之人的能量可想而知。

这刀刃岛又将是个怎样的龙潭虎穴,也不言而喻。

“公子,怎么了?”秦倚天看出了陆青山神色不对劲,出声问道。

陆青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刚刚收到的传讯内容告知给了秦倚天。

“是为了我吗?”秦倚天迟疑道。

“应该是了。”陆青山点了点头。

这背后之人能将手深入绣春之中,显然不可能是地府修士所为,只能是大夏那边的修士出手,而且必然是身居高位之人。

大夏修士对陆青山心怀不轨,还如此大动干戈,其它的理由都有些勉强,唯有是为了道器而来。

“抱歉。”秦倚天柔声道。

“这可不是你的错,”陆青山笑道:“若是我是剑仙,谁又敢打我主意呢?”

就像红颜祸水之说虽然广为流传,但真正是红颜祸水吗?

其实还不就是自己的问题。

秦倚天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问道:“那公子现在准备如何?”

“既然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陆青山眸光微凝,冷声道。

先不说他与澹台清润情谊颇深,相交许久。

单单是澹台清润是因为他才遭遇陷害,他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是肯定要出手相救的。

这点毋庸置疑。

“非常危险。”秦倚天说道。

传讯令牌中所收到的第一则消息,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澹台清润在出事前传给陆青山的,只为提醒他情况不对劲,十分不妙。

另外陆青山的实力也算是被众人看在眼里,敌人既然设下瓮请君而入,又岂会是漫不经心,必然是有着十拿九稳的信心。

“在外界看来,他们只知我可斩化神,却不知我的剑符以及从青戈那所得的染血战舟,这便是我的底牌。”陆青山解释道。

不论是剑符还是染血战舟,其实都算是超模的法器,一般人是很难预想到的。

谁会闲的没事,去假设一个炼虚修士身上拥有七张可瞬杀合体修士的剑符以及免疫八境以下修士攻势的战舟?

也就是说,想要杀陆青山,必须得出动八境修士才能成功。

为了对付一个炼虚修士,出动渡劫修士?

这不是思虑周全,小心谨慎,纯属脑子有病。

显然,能如此针对陆青山的敌人,脑子不可能有太大毛病的。

这便成了陆青山的底气所在。

这是一片雾海,四处皆是朦朦胧胧的灰雾。

雾海中心,有一座形状极为怪异,犹如刀刃般险峻的海岛。

刀刃岛。

这是刑州知守楼分部所设立的典狱司所在,关押了许多顽固不化的魔修,终日阴气沉沉。

轰隆隆。

海水咆哮着拍击着刀刃岛岸边,发出一阵阵如雷鸣般的轰鸣声。

就在这时,刀刃岛阵法外,天空轰鸣,那连绵的雾气向两侧排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一艘染血的巨大战舟,带着古朴之意轰然出现。

战舟之首,陆青山穿着一身黑袍,双眼之中藏着浓重的杀机。

他,来了,杀机尤为强烈。

“我来了,交出澹台清润。”陆青山的声音骤然传出,使得天地震动,八方轰鸣,也传入到被雾气所笼罩的刀刃岛之内。

刀刃岛之内。

有三人瞬间睁开了眼,在这一刹那,眸子之中有着精芒一闪而过。

“这就是陆青山!”

“好雄浑的灵力!”三人相互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不过再灵力再雄浑,终究不过是炼虚修士,连元力都未修出,更别说与修有法域的我们相抗。”三人略微沉吟,其中一位稍年轻一些的中年男修冷哼一声。

他们三人皆是合体修士,法域已成,纵横睥睨,难有敌手。

要想击杀化神修士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更别说是一个元力都未修出的炼虚修士。

“我们最好还是不要亲自动手,到时惹了一身骚那就不好了。”

三位合体修士中年龄最大的那一位修士,经验老成道:“有些宗门会在自己弟子身上下些特殊手段,若是有人杀了他们的弟子,这些手段就会生效,帮他们锁定凶手,进行复仇。”

“再说,就算没有这些手段,这个陆青山此时被天机观力保,谁知道天机观到时能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我们不要自断生路。”

另一位修士赞同道:“的确如此,再说一个炼虚修士让我们三人出手,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虽说他可斩六境,但是这一次给他安排的大餐应当也是够用了。”老修士嘴角露出冷笑,“这可是剑宗自己说的,同境修士或者高他一境的修士出手,他们不管的。”

“出手吧。”他道。

这边。

刀刃岛之外。

陆青山站在染血战舟之上,死死盯着前方笼罩刀刃岛的巨大法阵。

这时,海水咆哮,漫天的雾气中,有朦朦胧胧的黑影浮现。

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出现在雾气中,到了最后,这身影竟然多到密密麻麻。

两百余位修士。

皆是化神修士。

“公子,有些麻烦了啊。”秦倚天声音之中透露出些许担忧。

陆青山微微点头。

这势头甚至是可与半月之前,地府修士截杀他那一次相比拟。

旋即,陆青山眉头紧蹙。

“还不只是有点麻烦了。”他喃喃道,目光一瞥。

因为在那雾气里,竟然是又有两尊可怕阴鬼浮现。

这是集合刀刃岛所有阵法之力所凝聚而出的阴鬼,周身有庞大的力量在沉浮。

两尊阴鬼,力量都堪比七境合体修士,只是少了合体修士最为招牌且强大的法域。

它们游走在雾气之中,如鱼得水,无比自在,发出凄厉的声音。

陆青山能隐隐看出,这两尊阴鬼都是老妪模样。

那两百余位化神修士,已然是极其有序地形成合围之势,将陆青山围在中心。

他便像是陷入了狼群中的绵羊,显得无比弱小。

数百名的化神修士中,传来了讥讽的大笑声。

一个极为年轻的灰衣修士,从修士群中飞了出来,飞到了众人身前,其它化神修士都是立即恭敬地让开道路。

灰衣修士微微一伸手,黑雾之中那两尊堪比合体修士的阴鬼就已经是站在他身后。

那两尊阴鬼的双目之中有血色之芒闪过,透露出浓浓的嗜血之意。

灰衣修士凝神看着神色不变的陆青山,眼中无比深邃。

“你就是……陆青山?”

晚些还有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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