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玉碎

徐青识海中,十二品青莲绽放的瞬间,整个幽冥世界剧烈震颤。

浓稠如墨的阴云翻涌汇聚,在天际凝成巨大的佛偈漩涡,无数古老梵文咒印在其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咒印仿佛活物般游动,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佛门无上的度化之力。

观音虚影自莲台中央缓缓浮现,素白的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金光,可那眉目低垂间的笑容,慈悲中却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每道笑纹里都流转着细密的金色梵文咒印,仿佛是用千万信徒的虔诚精血镌刻而成,随着笑容的扩散,咒印愈发清晰,似要将徐青的元神彻底笼罩。

徐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玄色道袍如遇烈火的薄纱,在那诡异笑意的笼罩下,寸寸褪去玄色。

素白僧衣如同有生命般,从他的脚踝开始缠绕而上,布料摩擦间竟发出沙沙的低语声,仿佛在吟诵着不知名的佛门经文。

发间玉簪更是发出刺耳的嗡鸣,化作点点金光,在头顶凝成戒疤。

灼烧的剧痛从灵台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着他的元神,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让他几近昏厥。

“菩萨好算计。”徐青强忍着剧痛,喉间发出的声音已不再清朗,而是带着梵钟般的回响,震得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用《金刚经》设下此局,引我入彀,这是要把贫道炼成佛门应身?”

话音未落,观音虚影手中杨柳枝轻颤,一滴泛着七彩光晕的甘露坠入徐青元神。

那先天五色神光如遇天敌,剧烈翻涌起来,竟在莲台上扭曲成孔雀尾翎的形状,丝丝缕缕被抽离元神。

每一丝光芒的流逝都伴随着徐青如遭雷击般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不断剥夺。

峡谷岩壁突然传来刺耳的崩裂声,仿佛有无数把巨斧在同时劈开山石。

斑驳的《金刚经》石刻渗出暗红血线,如同有生命的蚯蚓般在石壁上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石壁寸寸龟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些血线不断汇聚、交织,最终拼凑出《孔雀明王咒》的残篇。

细黑神犬三头脑袋同时发出悲嚎,声音凄厉,周身法相寸寸崩解,黑色毛发如枯叶般飘落:“道长!岩壁上的血咒在抽取大鹏本源!”

它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焦急,身体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徐青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琉璃舍利中的灵柩灯火如风中残烛,在暗红血咒的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鎏金骸骨上的青黑尾羽簌簌凋零,每一片尾羽的飘落都仿佛是大鹏尊者在无声地悲鸣。

而每多一个完整的血字,远处黑熊精腕间的菩提佛珠便多一颗舍利——那一颗颗散发着诡异幽光的佛珠,分明是用大鹏尊者被肢解的金身炼成!

“好个移花接木!”徐青眼中五色光芒暴涨,突然并指刺入眉心。

先天太易道种轰然碎裂,混沌气息如决堤洪水,瞬间染黑十二品莲台。

漆黑的莲台之上,无数道金色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痕都在吞噬着周围的幽冥之气。

观音虚影的慈悲面容首次泛起涟漪,玉净瓶中三光神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在虚空中凝成锁链,想要束缚住那肆虐的混沌气息,但混沌气息太过强大,锁链刚一形成便开始扭曲变形。

千钧一发之际,徐青残破元神化作五色虹光,直扑灵柩灯芯。

幽蓝火焰冲天而起,将黄泉映照得宛如青冥血海。

熊熊火焰中,隐隐传出大鹏尊者不甘的怒吼,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黑熊精七窍喷出金血,腕间佛珠接连炸裂,每颗舍利爆开都显露出大鹏尊者的忿怒法相:“观音!还我自由!”

就在此时,被徐青夺过来的紫金铃铛啷坠地。

刹那间,紫金铃上的六字光明咒大放异彩,刺目的金光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整个幽冥世界。

虚空震颤,空间如水面般泛起阵阵涟漪,五大明王自光芒中踏出。

不动明王手持智杵,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压;

降三世明王挥舞三股戟,身上缠绕着浓烈的煞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军荼利明王舞动金刚杵,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大威德明王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闪烁着寒光,口中不断喷出黑色火焰;

金刚夜叉明王舞动金刚铃,眼神中充满了暴戾,铃声所到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他们手持各种法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观音虚影呈六芒星阵排列。当徐青看清观音虚影眉间的竖目时,心中猛然一震——那分明是观音菩萨的佛门过去身正法明如来!

“布阵。”正法明如来声音清冷如雪山融水,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五大明王同时踏碎五行方位,每一步落下,虚空都震荡出万千金色梵文。

随着六字真言响起,斗大的佛文汇聚成六条金色巨龙,龙身缠绕着无尽的佛音,如海啸般席卷幽冥。

阴山黄泉间,无数怨灵在佛光中褪去戾气,虔诚叩首,地面都被头颅撞出密密麻麻的深坑,青黑的魂气与泥土混合,形成诡异的图案,仿佛是在为这场大战献祭。

六字佛音自五大明王与观音虚影口中迸发的刹那,整个幽冥世界的法则开始扭曲崩解。

徐青耳中先是响起尖锐的蜂鸣,紧接着如洪钟巨响在识海中炸开,震得他七窍渗出金血。

佛音化作实质的声波,所过之处,黄泉巨浪凝固成冰晶,阴山山体寸寸皲裂,就连悬浮于虚空的古老冥殿也轰然坍塌。

这六字真言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虽仅六人诵念,却仿佛能让极乐世界亿万佛国的齐声颂唱都相形见绌。

金色佛文如活物般从明王们和正法明如来口中跃出,每个字符都重如山岳一般,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梵文脉络,似是无数佛陀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六道佛文汇聚成的金色巨龙,龙鳞上镌刻着无量佛偈,龙须飘动间带起空间涟漪,龙尾横扫之处,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片片崩落。

最前方的正法明如来抬手轻挥,六条金龙同时昂首咆哮,喷吐出的佛光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帷幕,仿佛将整个阴山笼罩其中。

徐青周身的阴阳二气在佛光压迫下剧烈翻涌,黑白气流疯狂旋转,最终凝成巨大磨盘。

磨盘表面浮现出先天八卦图,边缘流转着混沌之气,每转动一圈,便发出开天辟地的轰鸣,震得佛龙身上的鳞片簌簌掉落。

然而佛音越发宏大,六字真言化作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垂落,穿透阴阳磨盘,直取徐青元神。

“唵!”不动明王手持智杵重重敲击地面,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所过之处的空间被炼化为液态的佛光,将徐青的阴阳磨盘禁锢。

“嘛!”降三世明王舞动三股戟,戟尖迸发的煞气化作无数黑色骷髅,啃噬着磨盘边缘的混沌之气。

“呢!”军荼利明王金刚杵上的咒文亮起,万千道黑色锁链缠绕上磨盘,试图将其绞碎。

“叭!”大威德明王血盆大口喷出的黑色火焰,瞬间将阴阳二气染成诡异的紫色。

“咪!”金刚夜叉明王摇动的金刚铃发出刺耳尖啸,震得徐青心神剧烈震颤,磨盘转动速度明显减缓。

“吽!”正法明如来掌心浮现出玉净瓶,倾倒出的三光神水化作金色瀑布,与六字真言融合,形成一道蕴含着无量佛力的囚笼,将徐青困在中央。

佛音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徐青的心海,金色佛光穿透他的皮肤,在经脉中流淌,试图洗涤他的道心。

徐青的元神在识海中苦苦支撑,周身的道门法相不断崩解又重组,素白僧衣与玄色道袍在他身上交替显现,发间戒疤与玉簪的光芒此消彼长。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阴阳磨盘上,黑白双鱼顿时化作两条巨龙,龙目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向着金色囚笼撞去。

正法明如来立于金色龙首之上,慈悲的面容下暗藏威压:“徐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祂抬手一指,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击中阴阳磨盘。

磨盘表面顿时出现无数裂痕,徐青哇地吐出一大口金色道血,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但他眼神依旧平静,双手快速结印,调动体内最后的力量注入磨盘:“想要度化我,先踏过我的道!”

在佛道力量的激烈碰撞中,幽冥世界的空间开始出现巨大的黑洞,无数怨灵被吸入其中。

然而更多的怨灵在佛光的照耀下,眼中戾气消散,露出虔诚的神色,纷纷向着观音虚影叩首,他们的信仰之力化作金色光点,汇入六芒星大阵,让大阵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正法明如来负手立于金色龙首之上,神色越加慈悲的看着被大阵困住,仅靠阴阳磨盘挣扎的徐青。祂怜悯道:“再斗下去,这一方幽冥世界破碎,你将会担无穷因果,海量业力!”

徐青:“大士岂不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徐青话音一落,竟引来金鹏尊者骸骨的共鸣。

它残余的破碎骸骨竟然彻底化为粉末,与此同时,那些石刻中,潜藏的孔雀明王血咒,竟然不再受正法明如来的控制,宛如江河入海,汇聚进入徐青的元神。

这是徐青粉碎太易道种之后,收束因果,竟激发了金翅大鹏和孔雀明王来自凤凰的涅槃天赋。

熊熊火焰燃烧下。

徐青的元神、肉身甚至意识彻底消失。

一株巨大的梧桐树从虚空中凭空生出。

这株燃烧着涅槃火焰的梧桐树,竟然兼具扶桑和月桂的特征。

日月齐辉!

伴随梧桐枝影晃动,无数月桂的枝条探出,上面燃着焚尽八荒的大日神火。

如海的佛光,在顷刻间蒸发殆尽。

那一条条佛光巨龙,发出悲吼。

更恐怖的是,五大明王皆被月桂枝条扎中,刹那间,个个面容扭曲,细细看过去,赫然有徐青的面容影子。

这是徐青自大虞朝修行而来的五大魔神观想法。

昔日因,今日果。

在太易道种粉碎之后,徐青的他化自在天魔大法升华到极致,以梧桐神树衍生的月桂枝条为媒介,居然不可思议地强行反渡化了五大明王。

眼下这五大明王,再不是五大明王,而是五大魔神,独属于徐青的五大魔神。

这也是来自太易道种的因果线收束。

或者说,过去的徐青,拯救了现在的徐青。

正法明如来立于龙首之上,白衣翻飞,眸光明灭不定。

眼前的局势,已经超出观自在原本的布局,事态失去了控制。

明明只差一点。

如果徐青被渡化,观自在谋算两个纪元的大局便能成功。

祂轻轻叹口气,天意难违!

正法明如来,见到五大明王被反渡化,心知今日已经痛失万劫难逢的好局,更意味着,观自在和地藏王的对局,终于宣告落入下风。

好一个地藏王,好一个徐青。

正法明如来与脚下的金龙,刹那间,如金色沙粒,消散在虚空中。

徐青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燃尽了。

这一战,算不得胜利。

因为他失去了好不容易炼化的太易道种。

但能保住自我,没有被渡化成佛门护法,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恭喜道长,脱离此劫,距离万劫不磨不远矣。”细黑神犬虽然神形惨烈,却掩盖不住激动之色。

这次虽然不是观自在亲自出手,却也是对方在佛门的过去身正法明如来亲自下劫。

徐青能渡过此劫,俨然已经有跻身“万劫不磨”的希望了。

要知道,这种人物,都是有希望成为三清道祖候选人的,论位格,不会比地藏王差多少。

“侥幸而已。”徐青摆了摆手。

这次舍弃太易道种,也让他明白了心外无物的道理,元神越发清明起来。

(本章完)

第396章 收获满满,震动幽冥

徐青话说完,袖袍翻卷,阴阳二气如两条游龙自袖中涌出。

黑为太阴,白为少阳,两股气流缠绕着扫过峡谷,所过之处黄泉污秽竟如墨汁滴入清池般层层褪色。

那些沉淀万载的怨气被阴阳磨盘碾碎成最原始的清浊二气,浊者凝成点点星尘沉入地脉,清者化作晶莹光雨升腾天际。

细黑神犬看见金毛吼的鬃毛突然泛起银辉——这妖兽身上积攒千年的血煞之气,竟也被阴阳二气洗去三成。

黑熊精腕间炸裂的菩提佛珠簌簌颤动,每颗舍利子都在光雨中映出大鹏尊者生前的慈悲法相。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徐青并指轻叩虚空,五色神光自指尖流淌成河。

赤色神光最先漫过岩壁,那些刻满经文的石壁竟如春泥般软化,金行之气在石缝中催生出幽冥玄铁;青芒扫过干涸的黄泉故道,无数阴骨木破土而出,枝桠间垂落的不是树叶,而是流淌着月华的精魄灯笼。

最奇的是水行神光掠过之处,原本沸腾的血海竟凝成墨玉般的镜湖。

湖心忽有千瓣幽莲绽放,每片花瓣都镌刻着《度人经》的篆文,根茎深入冥土时,竟将地脉中残存的鬼气转化为滋养莲台的灵露。

“那些萤火!”细黑神犬突然人立而起。

但见五行神光交汇处,万千光点从新生的灵植中飘出,仔细看去竟是缩小了千万倍的六道轮回虚影。

饿鬼道的光点吞食着残留怨念,畜生道的光点化作阴鳞鱼在镜湖游弋,而人道的光点正托着往生咒文升入幽冥天穹。

金毛吼突然低吼着伏下身躯,它颈间重新凝聚的紫金铃正在发生异变——原本刻着六字真言的铃壁,此刻浮现出完整的《黄庭经》云篆。

这是徐青强行用道门法印替代了紫金铃上的六字光明咒,从而炼化了紫金铃。

黑熊精更是目瞪口呆,它发现新生灵植中蔓延的鬼面藤,藤蔓缠绕自己手臂时,竟在吸食它体内淤积的业火。

鹰愁涧底突然传来山崩般的巨响。

孽龙冲破禁制露出半截龙躯,却见五色神光扫过之处,它鳞片间寄生的幽冥蛆虫纷纷化作金蝉脱壳。

这些本该吞噬龙元的邪物,此刻竟在它脊背上结出七宝琉璃茧,隐约能看见其中孕育的功德金蝉。

“乾坤为炉,造化为工。”

徐青负手踏在镜湖之上,每一步都激起圈圈道纹。

细黑神犬突然发现,那些新生灵植的脉络竟与徐青周身道韵共鸣——阴骨木的纹路暗合奇门遁甲,幽冥莲的露珠映照周天星斗,就连最微小的鬼面藤都在叶片上显化河图洛书。

当最后一道土行神光沉入地脉,整座峡谷突然响起晨钟暮鼓之音。

黄泉水翻涌处升起十二根蟠龙玉柱,柱身缠绕的却不是锁链,而是记载着《道德经》的玉简长河。

徐青立于新生的大地中央,背后浮现出先天八卦虚影。孽龙望着那轮转不息的卦象,突然想起父王龙爪划过海底玄石时,曾用先天离火给它留下卦辞:“见群龙无首,吉。”

“龙君可识得此象?”徐青抬手轻点,五色神光中飞出六道龙形气劲。孽龙百丈龙躯竟不由自主腾空而起,在乾卦方位盘成九曲黄河阵。它每片逆鳞都映出卦爻变化,龙角间凝结的万年寒霜化作坎水符文。

“乾为天,坤为地……”孽龙突然发出震天龙吟,周身禁制应声崩碎。

观音留下的“不增不减”得苦海禁制,竟在乾坤交泰的道韵中自行瓦解。它垂首时,龙须缠住徐青腰间玉佩,先天八卦顿时烙印在额间逆鳞——从此鹰愁涧化作龙门,孽龙镇守坤位,掌阴山的幽冥地脉。

金毛吼颈间紫金铃突然自鸣,三枚铃铛化作震、巽、离三卦悬空。徐青并指在虚空书写“上清”二字,金光仙浑身金毛褪去,现出截教仙人的本来面目。

他望着铃铛上浮现的通天教主剑痕,突然单膝跪地:“愿随道友重振碧游宫!”

徐青淡然一笑:“贫道不是截教中人,这重任担不起。不过还请金光道友看在我助你脱困的份上,帮我镇守这阴山一段时间。”

金光仙本就是玄门中人,如今徐青击败正法明如来,还他自由身。它心里清楚,徐青这种道门绝顶的后起之秀,肯定有道祖级别的存在撑腰。

既能重回玄门,又能有大腿抱,傻子都不会拒绝。

金光仙于是郑重参拜,赌咒发誓一定追随徐青。

徐青坦然受之。

要做大事业,肯定是需要人手帮忙的。

金光仙受观自在奴役漫长岁月,徐青帮它脱困,自不用担心金光仙反水。

另一边,黑熊妖王正要遁走,足下突然生出艮卦山纹。

徐青袖中飞出八景宫灯残焰,照出它胸口的太极印记。

这是先天太易大道的逆转因果,将黑熊妖王的来历编撰成上一纪元时,老子西出函谷时点化的守关灵熊。

当然,这不是真实时空发生的事。

类似于改写天机,重新做了一份天道档案。

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反正黑熊妖王的编制确实弄到了道门。

不得不承认,虽然粉碎了太易道种,但徐青反而对先天太易大道的参悟更精进一层,只是没有了太易道种,徐青要合先天太易大道要艰难许多。

可这样一来,徐青重新凝聚太易道种之后,也不会有什么隐患存在。

另一边,阴阳鱼游动间,黑熊精浑身业火尽数化入坎离卦象,掌中多出柄刻满《道德经》的玄铁重锏。

“五行归位,五方镇守。”徐青双手结印,五色神光冲天而起。

东方甲乙木位浮现句芒法相,却是细黑神犬吞食建木残枝所化;南方丙丁火位坐着金毛吼所化的金光仙虚影;西方庚辛金位立着孽龙蜕变的应龙金身;北方壬癸水位飘着从黄泉炼化的共工元神;中央戊己土位则是黑熊精融合息壤所铸的厚德法身。

幽冥府在五行大阵中拔地而起,盘龙柱上刻满《连山》《归藏》古易。

幽冥府落成的刹那,地府深处孽镜台突然映出五色霞光。

正在审案的秦广王得天道化身手中判官笔一顿,朱砂滴在生死簿上晕开血迹……

“报——!”牛头阴差撞开森罗殿门,牛角上挂着的引魂灯碎了三盏,“阴山方向升起先天八卦,观自在菩萨留下的苦海禁制尽数崩毁!”

阎罗殿内十座青铜鼎同时轰鸣。转轮王掌心的轮回盘突然倒转,原本该入畜生道的恶魂,竟被五色神光接引进新生灵植。宋帝王案头的《阴律》无风自动,书页间渗出点点金芒,那些被徐青修改的天地法则正在强行渗透地府秩序。

“速请崔府君!”阎罗王淡淡开口。

如今的十殿阎罗皆是天道化身,没有情感和自我。

关于人情世故的事,都是手下的判官代理。

奈何桥畔,崔珏手中的勾魂笔突然脱手飞出。笔尖蘸着的不是朱砂,而是从忘川逆流而上的五色灵泉。这位铁面判官望着阴山方向喃喃道:“先天五行重定轮回,这是要再造一个森罗体系么……”

各地城隍庙同时震动。酆都城隍像手中的玉笏浮现卦象,香火愿力不受控制地流向阴山;枉死城的怨气被新生灵植根系吸收,竟在城墙外开满往生花。

最惊慌的是镇守十八层地狱的鬼王,他们发现刀山火海正在蜕变为淬炼魂魄的试炼场。

十殿阎罗手下的判官,紧急地在森罗殿碰面。

现在阎王爷都是天道化身,他们这些判官便是实际的掌权者。

所以阴曹地府的大变动和他们自身的利益息息相关,半点马虎不得。

至于找徐青的麻烦,那是万万使不得的。

五大明王和正法明如来布阵的动静不小,他们很快就收到了这一战的留影,粗粗浏览之下皆心中恐惧得无以复加。

如此神通的大人物,根本不是他们能惹的。

反正地府是诸天大能的马桶,想用就用。说白了,轮回是天地万物生生不息的根基。

任谁要证无上大道,地府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也导致了地府的大领导众多。

什么太乙救苦天尊、泰山府君这些直系领导且不说,还有酆都大帝、地藏王菩萨这些,一个是天庭安插的空降大领导,一个是如今灵山的荣誉话事人,直接在这一纪元封号“世尊”。

如今的徐青也不知具体的来路。

但大家商议一阵,就按照旧例吧。

徐青霸占阴山,开辟幽冥府,众判官干脆直接认了,各自决定代表阎王爷送上贺礼。

这种事太常见了。

当初冥河教祖、地藏王菩萨来地府,他们不也是恭喜了。

被操弄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

现在判官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这位新来的大领导只是来地府混资历的,说好听点是夯实大道根基。

可别真要干什么实事出来。

现在的地府,堆积了几个纪元的烂事,真要理起来,跟清理粪坑差不多。

领导要业绩,他们这些判官就是专业干这个的。

可千万别想着自己上。

看看,自从阎王爷们的真灵失踪之后,地府的日子,那叫一个蒸蒸日上!

大家商议完毕。

很快代表十殿阎罗的贺礼队伍在黄泉道挤成长龙。

秦广王送的是一匣淬炼千年的幽冥玄铁,每块铁胚都刻着《罗酆六天宫秘箓》;转轮王的贺礼最为特殊,竟是生死簿副册——虽然只能记载阴山治下生灵,却暗含分润权柄的深意。

“好大的手笔。”细黑神犬蹲坐在孽龙头顶,看着牛头马面们扛来的九幽寒玉碑。

碑文用忘川水书写,内容却是十殿阎罗联名承认的《阴山自治疏》。

徐青却站在阴山幽冥府顶层的观星台上,脚下踩着河图洛书衍化的周天星斗。他手中把玩着秦广王送来的玄铁,每块铁胚都在五色神光中重铸成卦爻模样。当最后一块“坤”卦成型时,整座阴山地脉轰然抬升三百丈,竟与酆都城形成双星伴月之势。

酆都鬼城城隍府。

城隍是阴司极为特殊的神灵,既巡逻阳间,也管阴间一些轮回的事。可以说在阴曹地府的神灵中,算是最为惬意的。

因为可以借助公差的名义,巡视阳间。

阳间的日子,可比阴间舒服太多,哪怕美人,都是阳间的看着鲜活可爱。

有的城隍,甚至假公济私,在阳间弄了肉身,当着人皇手下的官员。

换个说法,叫做“日断阳,夜审阴”。

当然,也确实有这种干实事的,但更多是借机包装自己,顺便满足自己的玩耍之欲望。

说白了,无论是阳间的律令,还是阴间的律令,都是来约束牛马的,只要牛马守规矩,审不审都无所谓。

这天下万事,最怕的就是牛马不守规矩。

所以无论阳世,还是阴世,衙门审案,无论有罪无罪,只以立场论,不以是非论。

酆都城的城隍,便是此道中的好手。

盖因他判案以维护阴司阳世的规矩为主,反而多得阳间地方官员、乡老的祭祀,一直以来香火鼎盛。

而在酆都鬼城,他也逐渐成了说一不二的存在。

酆都城隍,久有威严。

更懂得维护同僚,拍上官马屁。

他刚派出阴差去隔壁阴山送礼,正自等消息回来,忽然有个不速之客闯入。

酆都城隍正欲拍案喝问,殿外忽有九霄雷音滚落。殿内万盏幽冥灯齐齐低伏,青紫鬼火竟凝成朝拜之态。

但见那人踏着凝为实质的威压跨入殿中,锦白袍服上银纹流转似星河倒悬,玉冠垂下的十二旒珠晃动天地。眉心一道淡金色的纹,宛如天道一般威严。

只这一身打扮,三界六道,唯有一人独有。

“叮……”

城隍腰间悬挂的“酆都城隍印”突然坠地,玉印上缠绕的十万阴魂尖叫着缩回印纽。他慌忙起身,玄色冕旒撞在案几上迸碎七颗东珠,顾不得满地乱滚的冥府印宝,跌撞着扑下九层黑玉阶,上前拜礼道:“真……真君圣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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