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尔虞我诈,不怕死的富弼(为白银大

王雱从未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

这里是辽军大营。

他看到了无数人马,那些辽军气息彪悍,眼中杀气腾腾。

他被领着进了一顶大帐内。

帐内,文武官员站着两排,上首就是耶律洪基。

行礼之后, 耶律洪基听他自报身份,不禁有些意外。

“王雱,王安石的儿子,有趣。”

“你来作甚?”耶律洪基冷冷的道:“朕可令人用战马拖死你。”

王雱抬头,“外臣来此是想问陛下,为何大军南下?”

“哈哈哈哈!”

耶律洪基大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宋人背信弃义, 废除了岁币,朕难道要坐视?”

“可有岁币在, 这是什么兄弟之国?”

王雱冷冷的道:“外臣来此,就是想告诉陛下,大宋上下视岁币为耻辱,若是不废除岁币,迟早大宋会发兵北上。”

按理耶律洪基该暴怒,可他却冷静了下来。

宋辽之间从辽国压制大宋,渐渐变成了相持,这一点在两国这几年的交战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若非大宋缺乏战马,耶律洪基深信大宋已经大举北上了。

所以王雱的话在他看来不是假话。

有趣啊!

一个不说假话的使者。

“朕……”他皱眉道:“朕要仔细想想……使者且去安置吧。”

等王雱被人带走后,耶律洪基突然笑道:“朕刚才示弱的可像?”

官员们这才知道他刚才是在演戏,不禁都笑了起来。

“要示弱,大辽败了数次,在宋人的眼中朕本就该心虚……那么等朕率军突袭时,他们可会有准备?”

众人不禁钦佩不已,有人说道:“如此多留使者一日, 明日再放他走。这一日咱们处处示弱……”

“不好。”有人说道:“太刻意会被察觉, 臣以为陛下示弱一次就足够了, 今夜就让他滚蛋……”

耶律洪基点头赞赏的道:“夜里让他回去, 如此他就看不到我军的人马多少,好。”

有重臣赞美道:“陛下这等计谋信手拈来,臣等万万不及啊!”

群臣躬身祝贺,耶律洪基微微颔首,稍后去了后面。

萧观音在默然坐着,身边放着那本书。

耶律洪基拿起石头记翻看了几下,说道:“宋使来了,朕先前示弱,宋使看着很是意外……随后回去定然会以为朕要偷袭。偷袭是偷袭。那沈安号称名将,得了这个消息,他定然会夜夜守候,可朕却可以从容等待时机,决断何时突袭……多拖几日,那沈安定然会焦躁不安,如此,战机便会出现了。”

萧观音抬头,淡淡的道:“陛下计谋出众。”

耶律洪基轻笑了一下,翻到了某一页,说道:“某这个计谋却是脱胎于尤二姐之死……”

萧观音读过许多遍石头记,熟的不能再熟了,闻言下意识的道:“凤姐假意示弱,引了尤二姐进府,随后就不断逼迫……这是……”

“哈哈哈哈!”

耶律洪基大笑起身,然后信手把石头记丢下,出去前再度回身,“你看石头记只看到了男男女女,只看到了家长里短,可朕是帝王,看到的全是计谋……”

他扬长而去,萧观音跌坐在毯子上,侍女劝道:“娘娘,大战将起,大辽必胜的。”

你是大辽的皇后,屁股不能坐歪了呀!

萧观音看着虚空,苦笑道:“他从石头记里领悟了计谋,可……可写石头记的沈安就在对面的唐县,这叫做什么?”

侍女摇头出去,里面良久才传到萧观音的声音。

“这就叫做班门弄斧……”

她起身出去,稍后找到了一个心腹。

“宋使何在?带我去。”

“娘娘!”

萧观音坚定的道:“我只是想告诉他几句话,绝没有什么。”

等王雱见到她时,哪怕他再聪慧,依旧是彻底的懵逼了。

萧观音竟然私下来见我,这是想做什么?

“转告沈安,不,转告盐菜扣肉,大辽和大宋应当长久和平……”

这个……不可能的。

王雱低头,对萧观音的性格有了些了解。

这就是个沈安所说的理想主义者,而且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

“还有,转告他……石头记应当写下去……我……等着看。”

王雱有些晕。

安北兄,萧观音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被你给迷得私下来见我,更是说了一番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他坐在那里,压根就没考虑过生死。

等天黑时,有人来了。

王雱不禁冷笑了起来。

耶律洪基要杀他的话,那么只会在第一次见面时,错开那个时候,他就安全了。

所以从到了这里之后,他吃嘛嘛香,还打了个盹。

“回去吧。”

他的随从被带来了,战马也不少,甚至被喂养的很不错,竟然舍不得离开。

“告诉富弼,陛下要仔细想想。”

王雱点头,带着随从消失在夜色之中。

当他到了唐县城下时,给他开门的竟然是沈安。

“耶律洪基没动手?”

“没有。”

王雱很自信的道:“某有许多办法让他没法动手,只是都没用上。”

“说说吧。”

“耶律洪基示弱了,说是要想想……”

“好事。”富弼说道:“咱们屯兵于此,耶律洪基要攻打也得掂量一番,所以他仔细想想不是坏事,若是要谈判……当年就是老夫去的辽国谈判,此次再作冯妇也行。”

当年辽人威胁,富弼作为使者往来于宋辽之间,赢得了铮铮铁骨的美名。

王雱看着沈安。

“耶律洪基……”沈安皱眉,“他要想想的话,那也得出手,否则大军南下,却空手而归,这会有损威信。所以……要提防偷袭。”

富弼点头,“老夫倒是忘记了这个,看来果然是老了。”

老个屁!

富弼只是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而已,多打几次大战,什么警惕都有了。

等到了外面时,王雱才说出了那些话,“萧观音说宋辽当和平……”

“扯淡!”

沈安就像是个最无情的负心汉,毫不犹豫的把萧观音的话抛在脑后。

“她还说……石头记应当写下去,她等着看。”

卧槽!

沈安捂额道:“这人怎么……”

王雱叹道:“安北兄,你造的孽啊!”

我造个屁的孽!

沈安无语。

随后的几天风平浪静,辽军的游骑规模也减少了些,让宋军的斥候们得了喘息的机会。

当一场春雨来临时,真定府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不,是乍暖还寒!

“告诉春哥,这几日再坚持一下,回头大战结束了,随便他喝酒玩耍。”

沈安坐在府衙里,神色淡定。

有了黄春在,他就能精准判断辽军动手的日子。而耶律洪基倚仗的就是宋军没法判定辽军何时动手,却不能不防备。正所谓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宋军将士长久防备夜袭,自然会疲惫不堪,到时辽军突袭,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可他倚仗的这一切在沈安这里却成了笑话。

对面的富弼在沉思。

“你认为耶律洪基会在这几日来偷袭?”

富弼双手按着地图,挠挠头皮,有头皮屑落了下来。

自从判定辽军会偷袭之后,富弼就没洗过澡。

“是。”

沈安说道:“春雨来了,耶律洪基若是再不出击……道路会泥泞,骑兵的优势会被削弱,他经常出行游猎,对这一点非常清楚。所以……他若是要突袭咱们,定然就是在这几日。否则咱们就不用出去,等着辽军粮草耗尽撤离就行了。”

骑兵最头痛的就是烂泥,战马一旦陷进去就失去了速度和冲击力,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沈安一看春雨来了,就知道决战的时候来了。

春雨贵如油,若是春雨里夹杂了鲜血呢?

富弼抬头,“为将者当知天时地理……老夫不如你。”

“您只是少了征战的机会。”沈安对富弼始终保持着那一份尊重,就是因为当年耶律洪基的老爹,辽圣宗耶律宗真屯兵宋辽边境,要求大宋割地。

当是时,大宋上下为之震怖,富弼临危北上,在辽国面对着各种威胁刁难,依旧不肯低头。

这样的富弼……

“郎君!春哥回来了!”

外面传来了喊声,沈安霍然起身,他不是出门,而是走到了墙边,取下长刀佩戴在腰间。

富弼深吸一口气,然后迎了出去。

黄春狼狈的和泥地里出来的一样,而且浑身都在哆嗦。

“给他大氅!”

有人在叫喊。

“不用了。”

富弼走出来,解开自己的大氅给黄春披上,“你是勇士,老夫佩服。”

黄春这几日一直在辽军的控制范围活动,富弼一直在担心,可现在他回来了。

黄春哆嗦着说道:“辽军动了……”

里面的沈安出来,看着天色,说道:“夕阳西下……”

凌晨!

沈安想到了这个时间点,他有些兴奋,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想和耶律洪基来一次对决。

“带着春哥去安置,郎中带过去!”

沈安走下台阶,连续吩咐道:“斥候要保持平常,不可增加,不可减少……”

“春哥……”

他叫住了黄春,认真的道:“某知道你很辛苦,你且去洗澡吃药,但今夜还得要你来盯着辽军。”

他需要黄春来精准判断辽军的距离,这样大宋这边就能从容布置。

黄春走后,沈安吩咐道:“全军内紧外松,肉多给,酒断绝!”

“是!”

“各军将领要亲自巡查,但凡发现怠慢军律的……杀了再来说话!”

“是!”

“令人准备石灰!”

“是!”

“更换今日值夜的,加入邙山军!”

“是!”

气氛陡然肃杀起来!

沈安回身看着富弼,“今夜某值守,您可歇息,天亮时统军……”

“你小看了老夫!”

富弼已经佩戴了长刀,他走下台阶说道:“辽军夜袭,当在子时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凌晨,唯有凌晨破城,他们才方便四处追击……你让老夫歇息,这是担心老夫死于城头吗?”

沈安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黑夜中刀枪无眼,箭矢乱飞,要是富弼阵亡在这里,那大宋的士气将会遭遇重击。而且还会引发混乱。

富弼微笑道:“当年耶律洪基的父亲耶律宗真威胁老夫,可老夫回以的只有一句话……”

“大丈夫死则死耳,请把老夫的头颅朝向南方……”

一股热血顿时就奔涌起来。

(本章完)

第1248章 出城决战

春雨细微,让人恍惚不觉。

城头上漆黑一片。

沈安全身披挂,用风衣紧紧地裹住自己,静静的等待着。

“当年先帝打开天章阁,令范文正和老夫写下大宋需要革新之事,那时的老夫热血沸腾, 只觉着大宋的希望就在自己的手中,就在唾手可得之地。”

富弼靠在城墙的内面,戴了个头盔挡雨。

“老夫进谏的条陈和范文正大同小异,都是从吏治着手?为何?”

富弼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因为这个大宋衰败的根源就在于吏治。官吏清廉,官吏尽忠职守, 官吏不多……如此天下大治不在话下。”

历朝历代, 每一代好像到了王朝末期, 吏治基本上都玩完了。

“整顿了官吏之后,方能一一革新,那时候就是如臂使指,你明白吗?”

“明白。”沈安当然明白,“要革新大宋,首要就是革新官吏,官吏清正了,官吏和朝中是一条心了,那什么都好做。”

以后的太祖就提出了这一条。

千年前后的人物,对政治的认知却罕见的一致。

富弼笑了笑,“可整顿吏治就是割自己的肉,疼啊!疼了就有人会惨叫,有人会咆哮,然后群起而攻之……老夫和范文正就这么失败了。”

“如今大宋一步步的又走了上来,老夫这几年一致在琢磨你……”

富弼靠过来了些,在黑暗中盯着沈安那张模糊的脸, “没有哪个年轻人如你这般……你看似胡闹, 看似随性而为, 可大宋许多事就这么随性被改变了, 比如说厢军,比如说奉养宗室……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去!

老富竟然在盯着我?

沈安有些发毛,干笑道:“小子不过是胡闹罢了,幸而官家和相公们宽容,否则小子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宽容?”

富弼突然笑了起来,“你在前面冲杀,官家和宰辅们在后面搭架子,给你顶着,如此有了变故也好从容收拾……好计谋啊!”

“什么计谋?”

沈安觉得富弼大抵是疯了。

“官家和韩琦他们把你顶在最前面,看着你在闹腾,成功了皆大欢喜,不成功,他们还能兜底……”

黑暗中富弼的声音多了些感性,“当今官家果然是聪慧啊!当年咱们若是有这等手段,哪里会一败涂地……”

当年的仁宗和范仲淹等人就是这么直挺挺的开始了革新,然后因为触碰到了既得利益者的切身利益,范仲淹等人被轰下台,赵祯偃旗息鼓,此后闭口不谈革新。

沈安开始觉得富弼是在瞎编,可等听到后面时,他自己脑补了一下。

我沈安在最前面,身后是帝王将相,而在对面,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正在准备动手……

尼玛!

真的有可能啊!

难道官家他们就是这样让某顶在最前面,把某当做是缓冲的工具?

旋即沈安就笑了。

“你笑什么?”

富弼听到了笑声。

沈安说道:“即便如此又如何?”

“你不生气?”富弼觉得很奇怪。

没有人喜欢被利用。

“某愿意。”

千金难买我愿意啊!

沈安瞬间就想通了这些事儿,顿时觉得灵台清明,快活的想大笑出声。

“某巴不得如此,唯有如此,这个大宋才能渐渐变好。”

若非如此,他怎么有机会去触碰那些禁区?

比如说宗室革新!

哈哈哈哈!

沈安欢喜的想大笑,就在此时,有人摸了过来。

“郎君,春哥有发现。”

沈安起身走了过去。

黄春蹲在城墙后面,闭着眼睛在颤抖。

这段时日他太辛苦了,沈安担心他会垮掉。

“郎君来了。”

黄春抬头,“郎君,来了。”

他没说什么来了,沈安明了,说道:“给春哥弄姜汤,弄到下面去烤火。”

“是。”

两个乡兵把黄春架了下去。

沈安招手,几个将领汇集起来。

“敌军来袭!”

“您如何发现的?”

几个将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去做!”沈安没有给他们解释的义务。

于是城头一阵细微的骚动,旋即安静了下来。

“来了吗?”

沈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富弼已经掀开了风衣,被凌晨的寒风吹得直哆嗦。

“来了。”

沈安单膝跪在城头上,透过城垛在观察外面。

富弼在努力的调整呼吸,几次三番都失败了,于是苦笑道:“老夫竟然不如一个小卒……”

“杀几个人就好了。”这是沈安一直强调的,于是包拯、曾公亮、韩琦……这些宰辅都提着刀剑去砍杀。

其中的佼佼者就是韩琦。

驾长车一路追杀,老韩那一次震撼了整个大宋。

“好。”

在官场上富弼可以给沈安当老师,但在沙场上他却是个小学生。

寂静的夜里渐渐多了些细微的声音。

沈安闭眼,在给富弼上课,声音细微,“这是小股敌军想摸上来,打开通道,大军随后破城……”

“怎么应对?”

“以逸待劳,杀了就是。”

沈安笑了笑,握住了刀柄。

正如同当年在府州城头那样。

他微微垂眸,听着有人小心翼翼的把梯子架在身后,然后开始攀爬。

这时候什么钩索都没用,因为上来的人太少,一旦被发现,就是被围杀的结局,反而会打草惊蛇。

富弼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他想回身,黑暗中一只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沈安。

攀爬的声音渐渐接近。

富弼觉得呼吸都在打颤。

这是他第一次离敌军这么近。

当能听到呼吸时,富弼已经忍不住了。

而就在此时,沈安霍然回身,手中的长刀挥动。

那个刚冒头的辽人失去了头颅,身体在梯子上停滞了一瞬,然后颓然倒下去。

沈安喝道:“敌袭!”

“敌袭!”

“点燃火把!”

早有准备的宋军将士们点燃了火把,顿时城头一片光亮。

长刀挥动,那些刚上来的辽人纷纷被斩落下去。

一个悍勇的辽人冲上了城头,竟然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破城了!”

后续的辽人在欢呼!

“撒比!”

沈安指指那人,一队弩手冲了过去,单膝跪地。

“放箭!”

那个辽人胡乱挥舞着长刀去格挡,可弩箭是高速,和长弓释放的箭矢没有可比性,顷刻间他就变成了刺猬。

富弼的后脑勺先前被溅了不少人血,此刻站在那里,奋力的喊道:“赶下去!把他们赶下去!”

这种短兵相接让他有些心慌。

沈安却在兴奋。

“敌军大队来袭!”

远方突然变成了白昼,无数火把映照着那些人马,正在飞速来袭。

“弩阵……”

城中,巨大的弩阵一片片的分布在空地上,那些弩手开始上弦。

疾驰而来的辽骑中间,耶律洪基冷着脸问道:“宋军为何有准备?”

城头全是火把,这不是仓促应对,而是早有准备。

“春雨。”一个臣子说道:“陛下,春雨对于我军而言就是催战书啊!”

春雨来了,辽军再不动手,那就等雨季过了再说。

可大军在外,转运粮草不易,所以辽军必然要动手。

耶律洪基怒道:“唐县城小,朕要瓮中捉鳖!”

小城不可守,坚守就是自寻死路,被动挨打,这也是耶律洪基的倚仗。

可现在是天黑啊!

辽军冲到了前方,蓦地有人喊道:“那是什么?”

一片片由弩箭组成的乌云飘了过来。

“是宋军的弩阵!”

有人在惊呼,耶律洪基喊道:“奔射!”

黑暗之中,无数辽骑冲了过去。

“敌军近前,防箭矢!”

沈安把富弼拉了下来,旋即就听到箭矢敲击城头的声音,还有极少数倒霉蛋中箭后在惨叫。

“放箭!”

敌军靠近之后,弓箭手就开始发威了。

箭雨从城头倾盆而下,辽军死伤惨重,旋即还击。

“啊……”

城头的弓箭手不断有人惨叫倒下去,后续有人源源不断的填补空缺。

这便是战阵!

“弩箭齐射!”

弩箭再度齐射,辽军中突然传来了敲击铁板的声音。

“敌军撤了!”

这是一次短促的战斗,当辽军撤离后,城头点检了一下。

“我军损失三百余人,大多是弓箭手。”

沈安点头。

弓箭手和对方对射,损失在预料之中。

“敌军会如何?”

富弼渐渐的平息了情绪。

“耶律洪基会等待天亮,然后围城。”

“如此……”富弼有些犹豫。

“小城无法坚守,那会处处被动挨打,敌军只需围住即可,咱们的粮草一断,不战自败。”

沈安很冷静的分析了战局,“稍后天亮,我军必须出城。”

富弼叹道:“果真是要决战吗?”

“不一定!”

沈安指指城中,有人去催促早饭。

早饭很简单,就是大饼加汤。

汤里放了不少羊油,膻味不轻。

但在这等寒冷的气候下,将士们必须要补充高热量的食物,而这里条件简陋,也只能如此了。

天色渐渐亮了……

“万岁!”

“万岁!”

“万岁!”

城外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富弼探头看去。

入眼全是骑兵,无数骑兵簇拥着什么,肯定是耶律洪基吧。

他举起望远镜,看到了辽皇。

战马迈动着优雅的脚步,缓缓朝着小城而来。

弩箭弄死他?

这个念头才将升起,耶律洪基就勒马止步,随即指指左右,无数骑兵就冲了出来。

“这是要包围咱们。”

沈安打个饱嗝,说道:“咱们不能束手待毙,所以……准备出城。”

“有令,准备出城!”

瞬间城中的宋军就开始了集结。

毫无疑问,这是决战。

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准备。

只有那些百姓,他们从自家的窗户和门缝后面,怯生生的看着大军在城门后集结,担心这一战的结局。

沈安在最前面,当身后的大军集结完毕时,他吩咐道:“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外面的欢呼声骤然停下了。

“宋军出城了!”

……

第四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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