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灵柱城

这片区域很奇异,充斥着一些有着地球上风格的古老遗迹。

“主上貌似有些疑惑,不过这片区域类的遗迹,历史已经很久了。”

云机道人告知贺平,地渊世界也有同样的一些先古遗迹,可能源自古纪时代,只是也没有什么人,确切知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

有人推断,会在这里建筑这些遗迹,应当是为了防范来自地渊界的威胁。

南疆这处的地渊通道很古老,在大献末年,是“大动乱”中的来源之一,据说在古代也不太平。

“为什么,会有这种前古遗迹存在?”

贺平也在沉思,古纪时代流传的情报几乎断绝,现代的人,也只能从残存的古老典籍中打探到一鳞半爪的信息,光靠这点情报,想要拼凑出具体的东西,很困难。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火雷金翅战船一路向下穿梭,在大地深处宛如深渊般的巨大空间中移动,贺平也是在甲板上待久了,才发现所谓的地渊通道,也不是笔直的直达地底深处的竖坑式通道,而是如同羊肠一般弯弯曲曲,几乎会让人迷失方向感的异常空间。

这条地下通道也不是直通地底,越向下,就会发现,有些区域,四通八达,曲曲折折,仿佛是地渊通道的支流,复杂无比,也不知道通往何处。

火雷金翅战船的行驶速度也忽快、忽慢,有时候加速,也有时候减缓速度,避开地渊中的各种障碍或是危险,地渊通道之中也不是永远风平浪静,有些地气极深的区域,重力都会发生变化,一些土石会飘浮起来,在隧道般的通道中形成阻塞。

这艘火雷金翅战船若是不注意到这一点,撞在宛如布满“暗雷”的土石带,速度越快,就越容易受到冲击。

须知,这艘船自身是金铁铸造之物,船上的人可是血肉之躯,撞击力道太大,对冲之势太强,不仅灵光防御会破,连船上的一干人等也会死伤惨重。

除此以外,大地中还有各种光怪陆离的事物,他随船之中,见到过能够在地层岩石中遁走的巨型蠕虫,还有从地渊通道吹出来的煞脉浊化出来的瘴气,剧毒无比,以及地脉破碎处,泄出来的地肺阴火,这些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将整艘船搭进去的“事物”。

“大地中地煞灵脉众多,浊化后会形成瘴气,其毒性能够腐蚀灵光;地肺毒火更是凶险,要是沾上一些,这艘船上的一切活物都会阴销而亡,除此以外,地渊中的裂穴孔窍间,还会生出喧嚣鬼风,是无数大大小小的地窍孔穴中的风煞穿梭,其音喧哗无比,能够摄魂夺魄。”

一路上,云机道人都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告知。

“这种喧哗鬼风是地渊通道中特有的形象,地渊通道中有无数大小不依的洞穴、孔隙,如同无数管笛,待到地脉中泄出的气体形成的风煞穿梭过后,摩擦不断,生出各种强弱不同,没有规律的魔音。”

“不同结构的穴孔,生出的风煞魔音各不相同,有些细微的孔隙也会传出最为尖锐的声波,能够叫人的头颅一瞬间爆散开来;有些风煞魔音来回传荡,化为细微无比,能够让人在无知无觉中,悄然睡死过去的诡异音色。”

“灵光形成的防御有时候能够挡住一些,有些是灵光也阻碍不了的,只能依靠神魂定力来抵遇,有时候,运气不好,火雷金翅战船上的乘客,包含一众修士,就这么睡死了一半过去,到了地渊界第三层,活下来的也只剩下另一半。”

云机道人也不是痴活了三百年,他对于地渊界的情况了解很深,贺平与他交流了很久,还向他问了一下进入地渊第三层的情况。

“地渊第三层辽阔无边,其中的地形很复杂,主上应当听说过风坡洞、黑狱关、灵鳖池,这些都是已经探明的地域,还有太多区域,无人一探究竟,至于地渊层到底多大,至今也无人清楚。”

“这我也知道。”

贺平点了点头。

“那么,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值得需要注意的。”

云机道人略微沉思,便道。

“另外,主上也要注意,地渊界还有很多禁忌,涉及了此界中的一些隐秘,若是遇到也要急速退散,以避开其中的不祥。”

“禁忌?”

贺平颇有疑惑。

“地渊界的几个矿区,一度挖出过一些奇异的东西,其中,有一尊巨大的黑色独眼石人,在挖掘出来后,其中有很多修士,时常有梦魇,总会见到一个化为厉鬼的老僧,在梦中向他们索命!”

云机道人说出一段秘闻,这事发生在两百年前,据说那些修士没多久后,都遭遇了惨祸,相继意外死去。

其后,大幽朝廷中的一位入道高手,对这件事感生出疑惑,也进入地渊界进行探查。

谁知后来,这位入道高手也莫名奇妙的在地渊界中惨死,死前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恐怖,肉身都被人撕成数截,大片的血水洒落在葬身之地。

在这之后,朝廷在得知此事以后,就不再派人调查那处矿区,反而将其封印,对这件事也三缄其口,不再进行追查。

“化为厉鬼的老僧?”

贺平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他曾经从游魂寨的祠堂中,发现过一个黑石雕像。

他在取回那个雕像后,贺家宅邸的不少人,就做了一个梦,梦中就见到过一个老僧。

“另外,进攻闻香教的那处据点后,也意外找到了另一个黑石雕像,那东西上面还附有地渊界心狐老祖的分念!?”

贺平不禁思考,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毕竟,听上去都像是同一种雕像。

云机道人则是继续开口:“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有人进入未知的无人区,途经一块不毛之地,意外发现一尊至阴邪铁铸成的大钟,置在一块石台上,这大钟腐朽不堪,那人揭开铁钟,发现里面封着一滩化为黄泥的尸块。”

“那人也是知道厉害,判断这铁钟是用来镇压什么,他立刻头也不回的逃遁出去,只是刚逃出到了安全区,浑身就血肉皆溶,化成一滩血水。”

“再后来,也有人根据那人死前留下的信息,去往那片不毛之地,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又说了几个故事,全都涉及了地渊界第三层的禁忌,在这里,有一些古老的规矩,无一例外,接近迷信,可这些“迷信”能够成型,都有很多的缘由,进入地渊界中的修士,大多都会遵循这种“迷信”。

“说是‘迷信’,其实是多年来的教训。”

贺平并不会觉得这算什么“迷信”,修士中有很多聪明人,这些人可不是愚夫愚妇,这些所谓的迷信,多半是来自血的教训,而非单纯的迷信。

“地渊界,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

三日之后,地渊界第三层。

第三层的地界,是荒凉贫瘠的土地,地上全无生机,这片土地上几乎没有什么植株,也没有什么植物能在这里生长,最多是一些夜光苔藓或是能够发光的蘑菇菌类。

擅于在地下打洞的鼠怪,就以夜光苔藓和发光的蘑菇菌类为生,另外,还有如同蟒蛇般的地栖沙鳗,无目,畏光,会藏在地下发动攻击。

地渊界第三层除了盛产矿物,平日里,几乎长年笼罩在沙尘形成的黑沙风暴之中。

这种黑沙风暴之所以会形成,在于这片区域的地层上下,都含有元磁矿体,因为磁力作祟,地渊界也形成了独特的气象,除了经久不散的黑沙风暴,还会偶尔降临冰霜,形成酷寒的冰潮。

……

轰!

鸣震声中,火雷金翅战船从空中缓缓落下,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铺天盖地的沙暴被从中间撞碎,庞然大物的巨躯穿梭了下来。

浮空战船开始减速,在灵活的操控下,六支金翅上罡环绕,雷光掠空而下,如同一道破空的电链,又像是一团飞火流星,从空中向下降落。

甲板上,修士们能够听到黑沙暴与外层琥珀色的防御灵光碰撞,生成的爆音。

“主上,差不多要到地渊界的地界了。”

船舱之中,云机提醒了一句。

贺平正盘膝坐在那里,双眼紧闭,突然,他睁开双眼。

“我知道了。”

相较于云机,他更早一步就感应到了火雷金翅战船航向的变动,身为入道级别的高手,他对于天地元气的变化感应更加灵敏,哪怕是细微的波动也瞒不过他的念头。

另外,他的活傀儡化程度也很高,听觉也被改造成“聆听仙耳”,耳力能够穿透那层琥珀色的灵光护壁,听到外界的动静。

“轰隆!”

船身突然一震,也从移动中慢慢停了下来。

“到了。”

贺平轻笑一声。

“云机,我们也出去吧!”

云机道人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此时,浮空战船停在大幽朝廷修建的一处码头上。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一座高耸如巨柱的岩山,岩山周围无河无海,而是四面环绕其他的岩峰,听起来名不符实,但它确实是用来承接火雷金翅战船的交接地点。

岩柱形成的“码头”附近,还停驻着另外两艘火雷金翅战船,用于接送人员,运转物资,地渊界的矿产资源丰富,对于朝廷来说是一处重要的地点。

浮空战船停靠在码头上后,船上的人就陆续下来了。为了防止在船上发生冲突,摘星盟、大衍派、纯钧教都约束门下弟子,在船上的时间里,都待在舱室里。

隔了三天,终于抵达地渊界,来到甲板上的摘星盟的众人,大多数心情都有激荡。

“大衍派与纯钧教已经先行离开了,我们也走吧!”

庾不信带头走了下去,其后,众人也跟着离开。

等到下了火雷金翅战船,贺平等人离开了码头,就沿着山腹中开辟的一条甬道,来到了巨柱山下。

“主上,这灵柱码头附近,有我们空空门安排的一个驻点,接下来我们就在那里待上数日,修整一天,明天再根据‘白象王’昙摩云的指示,前往那处灵玉矿脉。”

云机道人小声道。

“灵柱码头下方,有一处朝廷开辟的据点,里面住着一些凡人,其中也混入了我们的人。”

“这地方还有人住?”

贺平听他的意思,似乎很意外。至少据他所知,地渊界并不适长期凡人生存,就算是修士,也未必能长期忍受这里的环境。

“灵柱码头四面环山,军中也派人在这里建立了防御灵阵,后来历代加固,就修成了一个小小的城池。”

云机道人连忙解释。

“朝廷派了很多军户进来,其中除了修士,也有凡人,而且有些事,也需要凡人的助力。”

“这倒也是。”

贺平仔细想了想,修行界中没有入道的修士,对凡俗世界的依赖还是比较大的,并不能脱离俗世。

其实,大多数修士就算修炼到了神魂大成,也不能自给自足,修士打坐温养神魂,祭炼各种法术极耗时日,时间挤的很紧,多少需要弟子和同门的助力,否则各种俗事俗务,都要亲力亲为,那还有多少时间去修炼道法。

故而,各种门派、修行世家的诞生,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这些凡人在这里求生不易,他们不能随意离开这灵柱城,因为出了防御灵阵,也走不出方圆十里之地,城池中的资源也相对有限,也不能开垦土地。”

云机道人继续解释:“于是,我们便找了些法子,卖通了一些凡人,支使了人手,在灵柱城中占据了一片区域,建了些宅邸,每隔数年派门人弟子来城中,也好有个落脚的地点。”

“大衍派与纯钧教又如何?”

贺平又问了一句。

“这两派也有自己的办法,在灵柱城中都有各自的落脚点。”

云机道人淡淡说道:“还有那些散修门派,也自有一些手段,正所谓‘鼠有鼠路,蛇有蛇道’,能来到这里的人,自不会是什么傻子。”

“好,那我们就进城里看看吧……”

贺平一马当先的向前走去,他对于这个地渊界的小城池,也略微起了兴趣。

(本章完)

第278章 局势

灵柱城位于那犹如巨大石柱的岩山之下,是个从地层上凹陷下去的,如同深洼一般的地形。

依托着架设的防御型阵法,人们在这里修筑了一座城池,依靠这座归元大阵的禁制,抵御了来自外界的沙暴、毒气和妖魔。

只是,归元大阵历经多年,性能逐渐下降,并不能够良好的屏弊风沙扑在灵光屏障上的声音。

多数人刚来到这里,始终不习惯耳边躁动不停的噪音,沙暴飞出的无数沙砾扑腾而来,就如同一场冰雹或是一场石雨,撞击在禁制上,就像是千万只苍蝇在振翅飞动,令人头皮发麻。

初到贵宝地的一干人等,普遍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逐渐适应这种环境。

莫修和另一个中年修士文震元两人都不是第一次进入地渊界,可是纵使如此,两人依旧始终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还有充塞于耳边的噪音。

为此,两人不得不耗费法力,开启灵光,减缓这种令人心烦意躁的噪音。

文震元张了张嘴,突然咳了两声,灵柱城中的空气几乎没有多少水分,人要是张口吸一口气,喉咙里都混杂着一些沙砾。

莫修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说起来,我过去为了摘一枚萤惑花,炼制灵药,还去过北关道之外的边塞,那地方也算是贫瘠苦寒之地,可是与这地渊界,还有这玉柱城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他为了取得一种灵材,专门去过北境边塞,漠北以外的大片塞外,一直被大幽人认为是苦寒之地,其气候寒冷,土地贫瘠。可是边塞的环境再差,也不能与地渊界相比。

北境的铁勒人,号称大半辈子在马背上生活,长期过着“饥吞毡,渴饮雪”的艰苦生活,能够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下求生,即便如此,铁勒人的生存环境还是要比地渊界要好的多。

“这也是自然。”

文震元点了点头。

“地渊界本身,就不适合人族栖息,只有妖物们才能够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生存,可是纵使是地渊中的妖魔,也异常渴求着地表世界!”

“先不说这个……之前说的那件事如何?”

莫修沉声问道:“那几人是否应承下来。”

“应当差不多。”

文震元压低声音。

“大衍派、纯钧教要是真的与那摘星盟闹出事端来,那几人未必能脱得了干系,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散修,又在那两派那里受了不少气,万一大衍和纯钧的人,让他们去当炮灰,那几人想要独善其身也困难……“

船上的那三天里,莫修与文震元拉拢了不少散修修士,这些散修能够来到地渊界,实力都不会太弱,只是,他们这等水准,也不可能抗衡大衍、纯钧这样的地头蛇,很容易在这种情况下,被别人当成是炮灰来使唤。

莫修冷哼一声。

“还不如加入我们这边,至少真发生什么,还好有个照应。”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也有些顾虑,而且,我们要是动作太大,又容易惹人注意,万一真恶了大衍、纯钧两家的人,那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文震元摇了摇头。

“嘿,这有什么可怕的,这里可不是外界,地渊界又不是这些地头蛇的地盘,就算是这两大门派也不能只手遮天!”

莫修对此不以为然,他坚信一点,只要散修们愿意团结起来,哪怕是大衍、纯钧这两派也不能拿他们怎样,因为真要出什么事,他们这些人也可以倒向另一边,比方说主动投靠摘星盟。

‘或者反过来,万一摘星盟要对我们这些散修逼迫的紧,那我们也可以投到大衍派和纯钧教这边……’

他是这么想的,当然眼下摘星盟声势更大,势力更雄浑一些,对于个别的散修势力,也看不上眼。

倒是大衍派和纯钧教,因为事出突然,并没有想到摘星盟的发展如此迅速,壮大的这么快,短短时间里,实力就翻了几倍,眼下这两大派纵使联合起来,与那摘星盟愈发壮大的声势一比,尚且有些欠缺底气。

恐怕,也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大衍教和纯钧教对待散修的态度也逐渐变得高压。

莫修心想,这两大派的高层,应当是害怕散修们联合起来,在关键时刻来个倒戈的一击。

“莫修,你是不知道。大衍派的那个唐天星,已经暗中要求几个小门小户的宗派加入两派,成为其门下附庸,若是胆敢不从,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文震元淡淡解释了一句。

“好大的威风啊!”

莫修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也没有想到,大衍派和纯钧教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这么强横。

“这两大地头蛇一向口气粗大、蛮横久了。你想想看,这些人平日里对付弱势的一方,都一派颐指气使的态度,你还指望他们有所改变吗?”

文震元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与此同时,两人说话间,缓步走进了城中的一处小型集市,灵柱城中的居民,人数不到千户,平日里也没什么复杂的经济活动,只有在来了外人时,这种集市才会开张。

莫修与文震元一前一后,打量着集市中的景象,这里还是与几年前那样,非常的荒凉,街上有几家商铺,街道上两侧都有摊贩,在贩卖妖兽精血、少量灵材和杂货。

两人没理会这些,而是穿过街道,拐进了一条巷子里,这条巷子两侧是土黄色的墙,文震元与莫修熟门熟路找到一个院子,后者敲了敲门,以法力发出一道信号,这扇门才缓缓开启。

“进来吧?”

一道略显慵懒、沙哑的女声响了起来。

莫修与文震元互视一眼,两人也不吭声,往门里走了进去,他们的身影一闪,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这明显是一道幻阵,能够遮掩、混淆两人身上的气息。

唰唰!

莫、文二人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二人来到一间屋子里,屋内,一张黄木桌前,坐着几道人影。

文震元看到其中一人,拱了拱手,笑了笑。

“红三娘,许久不见,没想到我们又在地渊界碰面了。”

其中一人是个红衫女子,面容俏丽妩媚,这女子伸手轻掠鬓发,轻笑声:“原来是文兄,这边这位应当是莫修、莫先生吧?”

“欧阳映红?”

莫修皱了皱眉头。

这女人,在南陵道的修行界也小有“名气”,只是,这“名气”谈不上多好,她交往的修士,也多是那些男盗女娼之辈。这女人也以红衫三娘的名号,在南疆一带时常行走。

还有一点,莫修心底有些顾虑,那就是据说这女人与闻香教中的人,暗中有些瓜葛。

‘老文这人,找谁不好,怎么拉了这女人,若是传闻无误,这人搞不好是长生九邪中的人,有什么隐秘关系,这不是给自己带来祸事吗?’

莫修这边心中还有顾虑,文震元倒是与欧阳映红聊上了,不过,两人也不是单纯闲聊,他们很快谈到了正事上面。

“怎么样,红三娘,我和莫老弟的提议,你看如何?”

文震元嘿嘿一笑。

“我们这些散修,人数虽少,但是凝聚起来,也不容小觑,既然要同去清剿蝠妖巢穴,这事可不容易办,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眼下的局势也有些不妙,何不合力而为呢?”

“文兄,我们与大衍派、纯钧教那边也有合作,干嘛还要另其灶炉,再联合那些小门小户穷折腾呢?”

红三娘那沙哑的啜音响了起来。

“话虽如此。”

文震元继续道:“可是眼下,这大衍派和纯钧教真的能够抗衡那摘星盟吗?万一两派失利,对诸位也不是什么好事,再说,要是这些地头蛇为了争夺利益斗的紧,让各位充当炮灰,也不无可能性。”

他轻咳一声。

“就说明日要清剿蝠妖巢穴,若是那两派要让诸位去给摘星盟添些麻烦,几位要如何自处?”

“哼!”

那木桌边上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个不修边幅的大汉,这人虎背熊腰,头发随便扎一个髻,脸上胡须蓬乱不堪,脸颊三道长疤极是惹眼。

“这么说来,只要加入你们,就有办法‘自处’喽?”

他一说话,三道疤痕微微扭动,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凶厉气息。

“倒也不是,不过我们人数也不少,消息相当‘灵通’,总有一些‘趋吉避祸’的手段。”

文震元强调了消息“灵通”和“趋吉避祸”这两点,欧阳映红笑眯眯地说:“原来如此,这倒是个卖点。”

“实不相瞒。”

文震元也不否认。

“我们在三派之中,都有些朋友,一些内情还是能够清楚的。”

“以文兄之能,做到这个地步倒也不是不可能。”

欧阳映红沉下声来,道:“可是,这还不够!”

她给予了一个简单的回应,那就是“这还不够”,莫修能够听到这句话中的潜台词。

欧阳映红应当认为,光是这点份量,还不足以令文震元与莫修等人拉拢到她。

“确实,我倒是没有想到这船上还藏了这人,也没有量到,文震元会找到她和这几人。”

莫修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人,以他的眼光,也确实能够看出这几个散修实力都不弱,估计都是独行惯了的“独狼”。

“好吧,其实,我还知道一个消息。”

文震元自然也能理解欧阳映红这番话中的深意,他当即表示。

“若是听到这个消息后,红三娘和几位还不愿意答应下来,那我也不会强留。”

于是,他便说出了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莫修心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深知这是个重要的情报,若是欧阳映红等人知晓了这个情报,加入己方的可能性极大,可同样的,这也会使情况增加更多的变数。

“也不知道,说出来后,究竟是吉还是凶!”

……

大衍派驻地。

大衍派的掌门唐天星眉目低垂,神色冷淡。

他整个人坐在一个蒲团上,似乎正在入定,只是他的双眼并没有紧闭,一双眼眸的视线,正凝视着面前的一个火盆。

那火盆点燃了一团火,火焰“嘶嘶”的灼烧着,盯着这团火焰的唐天星,右手摩挲着几枚铜钱。每一个都是方孔大钱,散发出淡青色的宝光之气,显然不是什么凡物。其中一面以古纪的金石铭文,刻着“通行四方”四个篆字,而另一面则铭刻“钱可通神”四个金石古文。

“爹,明天清剿蝠妖,岂不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脸色兴奋的搓着手。

“庾不信也是死到临头了,摘星盟这段时日里,疯狂壮大,必然招来朝廷的顾虑,看来,那‘白象王’昙摩云也未必想要保他。”

锦袍年轻人名为唐海宏,是大衍派的少门主。

“不,应该说昙摩云昙大人也非常痛恨这个局面,毕竟,那摘星盟完全是肆意妄为,朝廷可不喜欢我们三方势力之中,有一家独自坐大,姓庾的完全是不懂这种权术,被当成弃子也是个时间问题。”

他嘿嘿笑了两声。

“趁此机会,杀了此人,那摘星盟立刻就群龙无首,再也无力与我们大衍、纯钧两派争雄!”

“宏儿。”

唐天星听到他的话,双眼视线又端视着唐海宏身上。

“你是不是真的认为,那位昙大人,真的偏向于向我们,这次地渊界的局面,是他一手促成,要借我们手中的刀,除去庾不信和摘星盟?”

“……”

唐海宏动作停了下来,脸上显露的表情,仿佛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痴儿,若你是真的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唐天星摇了摇头。

“昙摩云是朝廷封的宣慰使,他看问题的方式与我们三家不一样,你最好不要相信此人,之前的宴席之中,他并没有让我们三家和解之意,也似乎没有兴趣,帮助我们大衍派和纯钧教,共同对付那摘星盟。”

唐天星冷哼一声。

“至今为止,我也看不出此人的用意……嘿,搞不好!这人的真正意图,是盼望我们三派互相残杀,从此南陵道西南再无一方堪比地头蛇的势力存在。”

“这、这不可能吧?”

唐海宏的嘴唇哆嗦起来,面容也变得有些恐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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