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不应(2800加)

三水码头。

两匹骏马并排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算不上俊男美女,却鲜衣怒马,英气勃勃,一看就是江湖侠少。

码头上的苦力、渔民……都纷纷避开,不敢用正眼看那两人。

“这就是方师弟一直卖鱼的地方?”

李青兰左顾右盼,有些好奇:“真是……朴素啊!若方师弟愿意随我押几次镖,怕不是早就能在府城中买所宅院了吧……”

宋三斤下巴微抬,带着点城里人的骄傲。

他也有理由如此,因为拜师之后,他努力讨好师父师兄,努力赚钱,购买药砂辅助修炼,如今已经练到了黑砂掌第二重——明劲小成之境!现已在城中武馆渐渐扬名。

别人早已不再叫他宋三斤,而是宋三爷!

“走吧,师弟经常在渔阳酒家喝酒,应该很好找。”

李青兰与宋三斤一路问人,就来到了渔阳酒家。

看到只是个简陋的酒铺,宋三斤脸上更加不屑了。

“两位贵客到来,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店小二眼睛有些发直,但还是上前招揽着生意,殷勤地接过马缰:“两位要来点啥?本店的老黄酒最出名,连玉爷都爱喝。”

“乡野小店,能有什么好东西?”

宋三斤嗤笑一声:“茶碗都要看看干不干净呢!”

“诶!”

李青兰摆摆手,制止了师弟继续说话:“我们来找人……方玉,你可认得?”

“玉爷啊,自然认得,他经常来喝酒,算算日子,出湖打渔也该回来了。”

店小二仍旧笑容满面:“两位里面请……”

“呵……他也配叫爷?”

宋三斤在小二用雪白毛巾擦了几次的长凳上坐下,看着周围的苦力、渔夫……嗅到了鱼腥味,不由皱起眉头。

“大事为重。”

李青兰低声道。

两人等了一个时辰,就看到亚伦身披蓑衣,提着鱼篓走进酒家。

“两位师兄师姐怎么来了?可是稀客、稀客啊!”

亚伦脸上露出笑容,坐到李青兰对面:“小二……上酒!今日这桌我请!”

“不必了。”

李青兰摆摆手,凝望着亚伦:“方玉师弟,你可知黄蚁贼日前在张家坡屠了七家大户……府城一日三惊,府尊大人下命,令府兵讨伐,各家武师相助!府城之内,所有武馆,都得了死命令……”

“师姐……”亚伦摊开双手,苦笑道:“但我不是城里人啊!”

“青山武馆却是!”

李青兰眼中带着失望,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师父有命……各地弟子前往武馆集合!”

“在下有事,实在难以从命。”亚伦依旧摇头。

“好小子,你敢背叛师门不成?想受门规惩处么?”宋三斤立即叫道。

亚伦斜瞥了他一眼。

只要不是大师兄丁山前来清理门户,他还真不怕!

‘嗯……渔夫也有渔夫的好,我撑着船往湖里一躲,丁山来了都得干瞪眼!’

兵凶战危!

既然决定跳出那个漩涡,他是肯定不会因为什么师命就去做壮丁的。

李青兰叹了口气。

她之前只是觉得这位方师弟没什么志气,现在徒然就生出几分厌恶来。

不过她也知道,青山武馆拿钱学艺,凝聚力的确比不上门派。

而方玉如果真的不思进取,不要后续武功与药砂,那青山武馆还真没什么可以拿捏他的地方!

“方师弟,你再考虑考虑。”李青兰诚恳地道。

“我意已决。”亚伦坚定回答。

“那我们无话可说,希望下次不要是来清理门户。”

李青兰起身,带着宋三斤就走。

亚伦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拿起酒碗,抿了一口黄酒,笑道:“这酒……果然越炖越有味道啊。”

“你……真的不去?”香风过处,四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就拿一双杏眼瞧亚伦。

看来,之前一直在偷听呢。

“现在上战场,当炮灰么?”亚伦撇撇嘴:“自然死都不去!大不了多买点盐米,去湖里躲个一年半载的。”

“呵呵……小滑头,可惜我家那位却是职责在身,不得不去。”四娘脸上多出些忧愁。

她男人早死了,说得应该是背后的那位军户靠山。

不过亚伦感觉这靠山也未必有多大,这次军令在身,躲都躲不掉!

“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这酒家也开不下去了,到时候只能带着囡囡去城里投奔亲戚……”

四娘抽出手巾,抹着眼泪,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情流露。

亚伦又干了一碗老黄酒,开口道:“俗语有云,小乱避城,大乱避乡……我看这乱子小不了,还是不要避往府城,往深山大泽中躲一躲为上。”

“说得轻巧,若去那种没规矩的地方,我们两个孤儿寡母的,再没个依靠,当晚就能被人给吃喽。”

四娘只把眼睛来瞧亚伦。

虽然亚伦知道她的意思,却并不准备带两个拖油瓶。

并且,他身上秘密太多,根本不适合有什么身边人。

像画舫青楼那种钱货两讫,过后互不相欠的就很好嘛,聊什么感情呢?

四娘子目中的期盼渐渐化为失望,略显失魂落魄地走了开去。

……

太泽府城。

李青兰与宋三斤快马加鞭,赶回武馆复命。

下了马之后,李青兰叹息一声:“方师弟……何其不智?黄蚁贼不过疥癣之疾,这一次,算是在师长面前大大失分了……”

“师姐何必再管他?此人跟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

宋三斤傲然道,他未来是要成暗劲高手,乃至化劲宗师的大人物,早就跟方玉不是一个圈子的了。

那小子一直在湖上打渔,武功都快荒废了!

“唉……说的也是,终归不是一路人。”

李青兰点点头,与宋三斤走入正厅。

这时候,陆续有弟子回来复命,而看薛青山的神色,似乎结果都不是太好。

“张师兄说要护卫家里的庄子,不能来……”

“夏师兄临时有事,不能来,还请师父见谅……”

“林师弟已经搬家,不见踪影……”

一名名出去找人的弟子回来禀告。

李青兰叹息一声,同样道:“禀告师父……方玉方师弟也不愿来。”

“哼!”

站在薛青山身边的丁山大师兄一身冷哼:“迟早我要清理门户!”

“唉……毕竟只是来武馆学武的。”薛青山心中浮现出一丝树倒猢狲散的悲凉,但脸庞却变得涨红:“此次府尊大人下命,我们青山武馆起码要出十个明劲武师、一位暗劲随军,你们谁愿意去?”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此次就由我亲自带队。”

丁山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他跟薛青山的关系,比亲父子还要亲,更是武馆继承人,此时责无旁贷。

“黄蚁贼只有数千,兵甲不全……纵然宋神通厉害,被大军围住,高手围攻,照样是个死字!此次,乃是我们武者扬名立万,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丁山望着剩下的师弟师妹:“谁愿意与我同去,搏个富贵?”

“大师兄,我去!”

宋三斤听得热血沸腾,第一个站了出来。

“很好,这才是我青山武馆弟子该有的风范,就这么定了。”丁山大喜,上前拍了拍宋三斤的肩膀。

薛青山也捋着胡须,对宋三斤很满意的样子。

‘我终于获得师父师兄的青睐了。’

宋三斤心中兴奋,却没有注意到,几个年长武师怜悯的眼神……

……

一个月后。

夜晚。

月色高悬。

亚伦娴熟地撒网,捞鱼……

这一次他运气不错,又捞起来一尾赤血鲤鱼。

“外界大旱,这太泽湖却跟没事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此造物者之无尽藏也……”

“我能三年就明劲大成,还要多亏这湖的供养……”

相比于其它渔民,能以‘赶海残术’驱鱼的他自然捞到赤血鲤鱼的概率更大。

只不过,一旦捞到,那都是进自己的肚子,从没有例外。

翌日。

亚伦照样划着船,来到三水码头停泊。

但往日必然过来笑面相迎,也不收他停船费的皂衣小吏没有了……

码头上的船很少,旁边的鱼市更是关门大吉,一派凄清冷落的景象。

“看来……这几日,出大事了?”

亚伦提着活鱼,准备拿去渔阳酒家,让后厨炖成醒酒汤喝。

不过,等到他走到渔阳酒家之时,却停下脚步。

那搭棚消失不见,桌椅板凳散乱地堆放在附近。

而几间后厨也是门户紧闭。

“关门大吉?!”

“这什么情况?”

亚伦抓住一个路过的,问道:“酒家怎么关门了?四娘子去哪里了?”

“玉爷……唉……您是不知道啊。”

那路过的渔民叹息一声:“前日传来消息,府中大军先小胜一场,然后就中了黄蚁贼的诱敌之计,被打得全军覆没……城中军户家家戴孝,那些武馆武师同样如此……四娘子家那位同样没于阵中,四娘子立即就收了摊子,据说要去府城投靠亲戚。”

“难怪鱼市都不开了……乱军就快到了?”亚伦放开手,喃喃自语。

“是啊,乱军攻城,咱们在城墙之外的,可不得人人自危么?不要被抓了去当苦力从贼,或者填壕沟啊!我也是来买点东西,然后就开船去湖中避避。”那渔民拱了拱手,匆匆离去。

“战乱啊……”

亚伦感慨一声,准备回去码头取船。

他早有准备,在芦苇荡以及其它几处藏了大量物资,一个人生活几年不成问题。

但走到码头之后,他表情忽然微变。

‘此时……应该是最好的机会了。大乱之中,从武馆获得秘籍的机会……’

‘并且,还有葛老、四娘……都是熟人,能顺手帮一把还是应该帮一把。’

‘以我现在的武功,也算一号人物,遇到小队乱兵根本不惧。’

‘只要不太跳,安全方面足以无虞……’

‘苟是一种生活态度,但扮猪吃老虎,不能真的成了猪……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

亚伦脚步一转,走向太泽府城。

等到了之后,才看到官道之上,一路扶老携幼,都是逃难的难民!

这些人可能并不是不知道府城可能比野外更危险,但那高大的城墙,还是能够给他们安心感。

他们带不走田地与宅邸,只能带上全部家当——锅碗瓢盆、粮食棉被、甚至还提着装了猪仔、鸡鸭的笼子。

一股鸡鸭新鲜的屎尿味扑鼻而来,但人们竟然都很适应。

太泽府城门处。

由于人太多,挤成了一团。

亚伦仗着力气大,关键是没有行李拖累,很快就挤入城中。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混乱的声音。

间或有人大喊:“火!三水码头起火了!”

“是水匪!”

“十二连环坞的水匪打来了!”

“快入城、入城啊!”

城门口一片大乱,一名军官拔出长刀怒吼:“关城门!!”

城外哭嚎一片,但军令如山!

那些士卒丝毫不为所动,推搡着人群,甚至用刀枪恐吓!

片刻后。

哐当一声!

厚重的大门被关上,下了横木。

亚伦凑到一边,以明劲武者的耳力,能听到之前下令关门的军官正大声训话:

“黄蚁贼顷刻即至……尔等守土有责,快上城墙准备!”

……

“没想到,这就兵荒马乱了?”

亚伦艺高人胆大,只要不是遇到屠城,那都不惧。

当即沿着街道走向熟悉的集市,找了一家酒楼。

来到一个位置坐下后,那店小二本来还看他渔民打扮,有些不悦,但当打赏了几个大钱之后,立即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爷,您想喝点啥?”

“来一壶酒,再来几样下酒小菜……”

亚伦点了几样酒菜,坐在角落静静听着。

没有多久,那些酒客忧心忡忡的声音传来:“城门关了?”

“关了!”

“那宋神通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个人可不得了,我表舅家的小子在府衙,这才打听到消息……日前此人在击败官军之后,又做下一件好大事——竟然单枪匹马前往十二连环坞的水寨,连闯八关,打服了所有水匪头目,被推举为水寨总盟主……这一次,是水陆并进,誓要拿下府城啊!”

“这么说……贼人也从太泽湖上而来?”

“可不是么?”

……

亚伦却是忽然怔住,想到了那些渔民,要是逃难遇到水匪……

“果然乱世之中,人如草芥!风一吹就倒!”

“更关键的是……你根本不知道风会从何处吹来!”

(本章完)

第550章 拳打南山养老院

城外,喊杀声、擂鼓声、惊天动地!

城内百姓人心惶惶,躲在家中不敢动弹。

街道之上,有捕头带着衙役巡逻,专门弹压作乱之人,以及搜捕奸细!

这时候投宿基本不可能还有房间。

亚伦也没去找客栈,而是随意找了一家民房,然后当了一回梁上君子。

以他的武功,那对只是普通人的夫妻完全发现不了。

每天晚上,还可以顺带听个墙角。

“祸事了,祸事了,这黄蚁贼,怎么就打过来了呢?”

这一日,亚伦日常听着这家男主人长吁短叹。

“你最近不要去街上了,家里米缸还有米。”

紧接着,对方又嘱咐道:“现在街上趁机劫掠杀人的混不吝最多,衙门连老退的‘金眼神捕’都叫了回来,依然弹压不住啊……”

亚伦听得眉头一挑。

‘金眼神捕’——金如松!

此人曾经也是府城中出名的高手,后来年老体衰,就告老回家,教些徒弟。

上一次,‘金鱼帮’就是请了此老出山,才将老余头给抓回来。

否则,纵然事情泄露,以老余头的精明,也早跑掉了!

“能名动一方,当年起码是暗劲……但这人都六七十岁,真真不能打了……”

亚伦默默记着小本本:“反倒是‘金鱼帮’帮主段大通,如今才四十多岁,也是暗劲高手,状态应该还能维持几年……再加上还有一个儿子段浪,得靠后再处置……”

入夜。

亚伦悄无声息地翻出这家,沿街偷袭了一个捕快,直接拷问出金如松的住所。

……

金家。

金如松正在收拾行囊。

他又不是朝廷死忠,都到这地步了,自然要有所准备。

他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与老人斑。

油灯炸开一个油花,金如松则打了个哈欠:“唉……人不得不服老啊,换二十年前,老夫抓捕采花蜂那会,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依旧精神抖擞……”

“嗯?不对?是迷香!”

他终究是金牌捕头,发觉不对。

并且,身体早就做过一些药物抗性训练,普通人昏迷的剂量,对于他来说还能支持。

“是谁?”

金如松猛地站起,宛若一头老迈的雄狮!

咔嚓!

门扉断裂,一道人影扑了进来。

金如松下意识出拳,暗劲勃发!

砰!

这一拳正中那人影胸口,打得对方胸骨凹陷,撞到墙壁上,如画一般缓缓落下。

“金青?”

金如松这才发现,自己打的竟然是在外面放风的义子,顿时觉得不妙!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喘息之时,另外一道人影已经从窗户翻了进来,一掌拍出!

金如松下意识就想格挡,但刚才那一拳,已经消耗了他为数不多的劲力,此时老眼昏花,体力不支,根本无法抵挡!

啪!

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脊背上,连脊椎骨都似乎打断了。

金如松倒在地上,嘴角溢血,望着那个进来的人影:“你……你不讲武德,偷袭我这个老人家……居然还用迷香!”

他虽然老,但经验还在!

已经看出来,这人施的是黑砂掌,并且还是明劲大成的高手!

这样的敌手,纵然此时正面迎敌,他也不是对手,居然还搞下三滥与偷袭!

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别装了,老武师虽然不能打,但往往有一两招杀手锏……一边说自己老了不能打,一边出手偷袭年轻人的,也比比皆是。”

亚伦确认这金如松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这才缓缓开口:“至于用迷香?我只是不想吵醒你家人,免得需要杀你全家灭口罢了……”

“这人……”

金如松瞳孔一缩,知道遇到了真正的狠人,不由苦笑:“老夫一生结仇无数,也不问你是哪一位了,老夫全部积蓄都在包裹内,请你……请你……饶了老夫家人!”

他话音说完,一口气接不上,赫然死了,还死不瞑目!

“这是……”

亚伦走过去,小心打开包裹,发现里面东西不多,除了几套换洗衣物之外,只有十片薄薄的金叶子,以及两册书籍。

“不是他的暗劲秘籍啊……有些可惜。”

随意翻了几页,亚伦就摇摇头:“不过纵然是,我也练不了,算了……”

这老头也是出手了家底,换成金叶子,随时准备跑路。

没想到,却遇到了亚伦。

“算我走运吧……”

亚伦随手翻了翻那两本小册子,发现是金如松的自传,大概人老了就是怀念过去,并且想留点什么东西下来。

在册子里除了自我吹嘘之外,还记录了一些侦查与追缉的手法、以及如何应对一些下三滥的经验。

最令亚伦动心的,是上面记载的一些易容、缩骨的技巧。

这些技巧据说是从一个江洋大盗身上拷问得来,此大盗最喜易容成女人,混入大户家中,采花兼盗窃,得手不下百次!

足见这份易容功夫的厉害!

“这金眼神捕,要是壮年之时,我还真拿不下他,不过老了之后,也就只剩下一两击之力了……两三击过后,精气神泄了,就只能任凭宰割!”

亚伦暗自记录下宝贵的殴打老年武师经验。

他有预感,自己以后可能会经常干这种事。

将现场收拾了一下,抹掉线索与证据,虽然现在大乱,也不见得谁会来追查,但亚伦就是习惯性稳一手。

最后,他将金叶子与书册往怀里一塞,准备出门。

……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城门一阵骚乱。

“夜袭?”

亚伦眉头一皱,然后就听到“城破了!”的叫喊。

街道上,原本还举着火把勉强维持的打更人、捕快、衙役宛若约好了一般,纷纷一哄而散……

而那些早已等候良久的地痞流氓通通跑了出来,明火执杖地打家劫舍,大发横财。

在其中,或许还掺杂着流民军的内应,让城中局势更为混乱。

逃跑的、哭喊的、打劫的……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乱!

“谁告诉我古代围城数月、数年不克的都有?这才几天?怕不是出了内应?”

亚伦吐槽一句,也不装了,大摇大摆地上街,果然没人管他。

“这城墙是信心,也是底线,城墙一破……什么朝廷权威、人心……就都没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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