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憎狗厌天嫌弃,鬼哭狼嚎地也悲

“当然了,我西楚也有不足之处,南疆之地人尽粗蛮,不服教化,不拜上邦,藏匿诸多邪魔……”

卢明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喝醉了,而是德州南疆毗邻,声音大了会被邪魔或粗蛮听到。

这两伙人,他一个也惹不起。

南疆并非单指一个国家,而是一片位于西楚下方的区域,部落林立,信仰繁杂,偶尔有强大部落建国,又都国祚短暂,缘由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西楚曾试图占领南疆,圈入治下,因庙算成本太高,弊大于利,占了不如不占,索性任其野蛮生长。

虽无占领,但西楚从未放弃过对南疆的管控,打着‘修路经商、为老乡谋福利’的旗号进行渗透,每每都在浑水里捞取好处。

没有浑水就制造浑水!

于是乎,西楚叫南疆蛮夷,南疆说西楚盗匪,国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卢明不愿多说南疆,对南疆内的邪魔更是提都不提,酒水下肚,转而说起了西楚境内的一流势力。

“我西楚神都乃上周之祖地,气运绵长非北齐、南晋可以相提并论,两大世家骊南吴氏、少咸陈氏也都恪守成宪,与皇族相处融洽……”

说着说着,刚刚还能一统天下的西楚就支棱不起来了:“那些名山大派,说着朝堂是朝堂,江湖是江湖,朝堂不管江湖事,江湖不理朝堂政。满口道理,满肚子生意,若不是他们掣肘,天下早被咱们西楚占了。”

一通小声嘀咕,说了几个最不服管教的一流。

无双宫、剑心斋、天剑阁、天刀宗、天武派……

剑心斋佛道双修,门内以女弟子居多,无双宫全是女弟子,属于你不招惹她们,她们就安安静静做个有涵养的美女子,一旦惹上她们,天涯海角也寻不到一处清净。

更兼门内护短成风,打了小的还有老的,魔头见了都绕道走。

“天剑、天刀、天武一脉同源,是昔年天下第一流的‘天宗’分裂而来,说到天宗,不得不提天宗祖师燕悬河,天下第一,当世不败,一剑断天何等神威。”

“据说,那时的天宗雄踞数州之地,虽是山门却和一国无异……”

卢明长吁短叹:“可惜后来者不争气,非要内斗论个高下,天宗只传承了八千载,一分为三,不复天下第一之名。”

没有天下第一的能耐,学了天下第一的脾气,天剑得狂、天刀得霸、天武得傲,同出一家又相互看不顺眼,每隔数年便有一次以武论道,为西楚惹来诸多祸事。

十回闹事,九回有他们,人憎狗厌天嫌弃,鬼哭狼嚎地也悲。

可以这么说,这三家老实了,西楚就安定了一半。

“忘剑山庄和白云山庄也不消停,一个自诩忘剑不争,一个自号闲云野鹤,两家商号开遍天南地北,不知积攒了多少财富。”

今天他们敢大肆敛财,明天我都不知道他们敢干什么!

这句话卢明没说,只是瞪大眼睛表达了不忿,哼哼道:“这两家商号颇多,本教头见不少人曾吃过亏,你们日后肯定会有接触,招子放亮点,别被骗了。”

“清虚派是个好道观,门内个个全真,拜清虚道德真君,除了降妖除魔,几乎少有弟子行走……”

向远正听得入神,突然察觉哪里不对,‘清虚道德真君’的名号他知道,神魔小说‘封神榜’里的人物,阐教十二位上仙之一,拥有诸多法宝,最出名的是五火七禽扇和攒心钉。

可清虚道德真君是小说中的虚拟人物,退一万步,是个虚拟的神仙,哪来的道统传承?

没准真有这么一位神仙,刚好重名了。

向远一时不解,找补了一个理由,继续听卢明讲述西楚的一流势力。

“最后是本教头拜师学艺的大觉寺,说起这大觉寺,当真是个不凡,传承三十六绝技,每一门都是当世一流的武艺,修至登峰造极,盖世神功堪比陆上佛陀!”

卢明出身大觉寺,虽是俗家,但日日夜夜念着授业之恩,故而每逢提起大觉寺,从不吝惜吹捧。

在他口中,大觉寺为佛门四家之首,远超少林寺、言空寺、宝镜寺。

再来两口酒,狂霸傲的天宗祖师燕悬河遇到方丈,眼神也会变得无比清澈。

少林寺?

这个世界也有少林寺?

也对,少林遍布诸天万界,有和尚就有少林寺,不奇怪。

向远腹诽吐槽,缓缓举起手,想问问本地的少林寺是否也有七十二绝技。

这时,他身前的那位少年又把手举了起来,又一次成功将他挡住。

“教头,我听说少林有七十二绝技,大觉寺才三十六,少了一半,会不会打不过?”

好小子,又是你!

问得很好,下次别问了。

向远翻了翻白眼放下手,有人当出头鸟固然是好,省得他言多必失,可被人连抢两次,想想便有些不自在。

“呸!”

卢明一口唾沫喷出,惊得少年们纷纷躲避,他怒道:“谁跟你说七十二一定比三十六厉害了,少林的七十二小绝技,如何能比大觉寺三十六大绝技?天罡三十六在前,地煞七十二在后,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跟你解释吗?”

说着,一通骂骂咧咧。

少林位于北齐,卢明不怕声音大,他更怕声音小了,大觉寺的方丈听不见。

那少年惹了卢明的晦气,蔫巴巴坐下,不敢再提谁更厉害。

“你,今天加练一个时辰,练完了去找武馆的师兄校考,输了再加练一个时辰!”

“啊……”

那少年面露苦色,无力颓然瘫坐,仿佛整个人都灰色了。

卢明强势增加了大觉寺在众少年心中不容挑衅的威望,挥了挥手道:“我有些醉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吃过饭后,以武馆内的排名为号,挨个来见我。”

言罢,留下几个空酒坛起身离去。

好酒是真好酒,能喝也是真能喝。

……

晚饭过后,向远第一个去找卢明。

他原本排位就靠前,一众少年中鲜有敌手,加上品相好的都被挑走了,余者排位更不如他,故而排在了第一个。

武馆是卢明所建,吃住办公都在后院,孤身一人,从未听他提起过父母子嗣。

后院很是宽敞,每天都有武馆门徒打扫,清清爽爽看起来颇为干净。

向远入院,见房门打开,抬手轻叩门扉,恭敬称呼一声教头。

声音带有一丝沙哑,似是大病初愈。

“进来吧。”

卢明放下手中书籍,待向远走近,上下打量两眼,眼神示意他坐下,接着道:“向远,这些人里,以你学武最为用功,天赋也不差,我原本以为你会被六扇门选中,结果一场大病,诸多辛苦全部成空。”

六扇门身兼重任不比寻常,传授的都是上乘武艺,假以时日,可享荣华富贵,说是一场大机缘也不为过。

向远低头不语,用沉默表达自身无奈。

“那日你昏迷,我为你说了几句好话,却也无用。”

“多谢教头美言,人各有命,我……我已经不想这些了。”向远沉闷道。

“你若不想倒也好,怕就怕你时刻念叨,一时想不开走上歧途。”

卢明摇了摇头,朝敞开的大门看了一眼,低声道:“向远,你在我这里学了两年武艺,尽得我‘五虎断门刀’的精髓,身形步伐皆有小成,你这颗金子,迟早会发光的。”

五虎断门刀,一听就是路人武功!

向远抬头看向卢明,真诚道:“教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养好身体,把武艺再修一遍。说来无奈,我大病一场,脑子浑浑噩噩,好些招式都记不清了。”

五虎断门刀是一套成熟刀法,共八八六十四式,另有配套的步法,时时练,时时新,向远融合的记忆碎片不多,确实忘了大半。

真打起来,随便挑一个排位在后的少年都能轻易胜他。

这是向远焦虑的最主要原因,去不了六扇门就算了,去荒山看坟头未免太可悲了。

他才不到三十,不对,才十五,还是个孩子。

“武艺刻在了你的骨头里,学会了,一辈子都不会忘,你的脑子忘了,身体会想起来。”

卢明不以为意,从书架上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有几张薄纸:“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怜你不易,将真传授你,好好学武,日后有所成就,六扇门自然会来招揽。”

向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卢明,一颗焦虑不安的心定下,忍不住生出些许暖意。

“这么看我干什么,不白给,我老无所依,只求善因结善果,以后你发达了,莫要忘了今日。”

卢明哈哈一笑故作轻松:“莫要耽搁,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久了,其他人肯定会怀疑我私下传授你绝活。”

“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必不忘教头传道受业之恩!”

向远重重点头,飞快拿起五张薄纸,在一炷香内将其记在脑中。

年轻就是好,不像上辈子,卷空了身子,时不时便忘事。

卢明合上木盒,叮嘱道:“给是恩,不给是仇,偏爱最招记恨,你千万记住,此事莫与旁人知,否则招来杀身之祸,我或许能挡,你可就难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向远明白这个道理,再次谢恩离开后院。

片刻后,一少年走入,轻轻叩门。

“马杰,你在我这里学了两年武艺,尽得我‘五虎断门刀’的精髓……”

“我知你天赋,是个大器晚成的好料子,你这颗金子,迟早会发光!”

“怜你不易,将真传授你……”

“千万记住,此事莫与旁人知……”

“教头~~”

(本章完)

第3章 德州不养闲人

当晚,卢明的后院进进出出,一个个不知前程何方的少年恍惚走入,昂首大步而出,迷茫尽扫,被开了光一般龙马精神。

问就是教头指点迷津,无愧大觉寺高徒之名。

也有十来个少年待了一盏茶工夫什么都没捞着,卢明并未授予‘真传’,不是他们练武的天资太差,学不来上乘武学,而是嘴上没有把门的,不能指望他们藏事儿。

两年时间,足够卢明摸清这帮少年的底细,谁值得投资,谁不能投资,谁寡言,谁嘴大,他心里有一杆秤。

当然了,类似的进进出出,六扇门等机构来之前也发生过一次。

两天后,数辆马车赶至,依照名单领人,一辆车马奔赴本地县衙,其余各奔东西,去往德州下辖六县。

德州治洛县,余下六县分别为阴化县、扶山县、游风县、丰栖县、壅川县、奉先县。

平心而论,因为南疆的缘故,德州下辖的七个县治安都很一般,哪哪都一样,没什么优劣之说,非要挑一个最富也最乱的,无疑是奉先县。

此县有连通南疆的商道,汇聚五湖四海,黑白两道混居,匪患屡禁不止。

也因为这条商道,本就民风彪悍的德州更加雪上加霜,街头巷尾武馆众多,几乎家家都有习武之人。

没办法,你不学武,左邻右舍会把你家当粮仓。

一来二去,德州的武力值硬生生卷了上去。

言归正传,因为奉先县最乱也最富,涉及治安方面的话语权极高,抢在洛县之前把最好的一批狗崽挑走了,其中就有向远这颗遗珠。

一路风尘仆仆,半路还在官道驿站过了一夜,等向远一行抵达奉先县衙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

马车停于衙门东街,早有杂役等候多时,将晕乎乎的五名少年领走,过大门,至甬道,穿过一排大树,抵达一片砖石空地。

五名少年留在原地等待,杂役快步走入前方院墙门户。

向远暗自咋舌,奉先县衙比他想象中大了许多倍,远不是古装剧中那么简单草率。

四下望去,甬道左右皆有空地院墙,墙后亦有连排屋舍,甬道尽头是县衙仪门,门后左右两边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办公之地,穿过此地才是古装剧里的大堂。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指的就是这间大堂。

还没结束,到了大堂堪堪抵达县衙一半,向后还有二堂、县丞衙、县尉衙、银库、税库等等,过了三堂,又有县令、县丞的住所,高墙隔开,还有一座花园。

少说也有三百多间屋舍。

高墙阻挡,向远看不到这些,之所以知道,全赖卢明事先告知,后者为少年们科普了县衙的些许规矩,免得他们因为礼数不周,进门第一天就挨了板子。

很快,杂役原路返回,告知五位少年,班头即刻便至,老实等待,莫要四处走动。

这一等便是一盏茶,向远心中有数,知道班头在立规矩,老老实实立在原地,闭目默念五张薄纸上的字句。

薄纸上书‘吐纳六字诀’,六字总纲为嘘、呵、呼、呬、吹、嘻,每个字都有对应的吐纳窍门,是修习内功的不二法门。

向远初来乍到,对练武修行全无概念,更无法理解为什么练武练着练着就成了仙神,他只知道‘自己’武道入门,位于小三境中的炼气期。

小三境,炼气、开窍、筑基。

能修成筑基,便可称作高手,若有大成,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如卢明,酒后吐真言,年轻时是筑基半步巅峰大圆满级别的高手,罡气护体,人间凶器。

这些是向远可以触及的常识,再向上,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他所处的炼气期,分为血补、养气、蕴气、行气四个步骤,血补、养气都不难,只要生于天地间,任何人都能办到。

蕴气需要外功打磨,最寻常的是修习拳法,据说练习琴棋书画也能蕴气,但这些精细活,卢明不懂,向远这等底层泥腿子也接触不到。

最后一步,行气。

血补养出气感,蕴气于下丹田,前面三步都是为行气铺路。

到了行气这一关,武道才算真正入门。

入门第一步便是难之又难的开脉,运下丹田之气,打通任督二脉中的任脉。

书中有言,下丹田乃人体重中之重,不但是元气和肾精的藏匿之所,还是气海、命门等要穴的所居之处,气沉丹田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增长力气,使弱不禁风的少女单手压倒一名壮汉。

除此之外,下丹田又是任脉、督脉、冲脉运气的起点,是生气之源,是阴阳起点。

气沉丹田后,修炼者日夜不懈练功,丹田之气自溢,以意行气,打通任脉,为接下来的开窍夯实基础。

‘向远’日夜苦练,水磨功夫早已到家,丹田之气满溢,冲击任脉略有小成。

任脉二十四个穴位,他已经打通七个,目前困于神阙,因冲击势头不足,始终未能达成所愿。

找了找自身原因,应该是不够努力,于是练武更加刻苦。

然后就把自己卷死了。

‘向远’办不到,不是不够努力,而是缺少吐纳呼吸的法门,若卢明早些时间传授,哪怕只早三五日,也不会有后来的向远。

向远得到‘吐纳六字诀’,顷刻间明悟了其中的道理,没有替‘自己’责怪卢明,真传不可轻授,卢明只是拿钱办事的教头,不是无微不至的亲爹。

有了‘吐纳六字诀’,向远引气的效率远超往常,半道出家也比‘自己’表现更好。

一是借功法之利,二是原本打下的好基础。

卷王真的很努力!

但是……

卢明授予的吐纳六字诀都这么厉害了,世家山门代代传承的法门岂不是要上天!

若能得到任意一家青睐,修行事半功倍,肯定会少走许多弯路,省下大把时间。

想到这,闭目的向远微微摇头,做人不能太贪心,他能得到真传,起步之路已经超过了在场四位少年,应该满足才对。

是了,做人不能太贪心。x5

场中,五位少年齐齐闭目运气,没有一个四处走动,也都暗暗告诫自己,既得了真传,势必不能输给另外四人。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四位少年皆有些疲倦,一个接一个停下运气,转而闭目养神。

向远根基牢靠,未曾疲倦,被前方脚步声惊醒,停止运气看了过去。

一行六人,皆身着深蓝色缁衣,腰悬长刀,行走间步伐稳健,隐有风声,都是打通了任脉的好手。

为首的男子面容刚毅,眉如漆刷,虎目生光,生得颇有威严,少年们与他对视一眼,不由得呼吸一滞,仿佛被劲风猛地扫了一下。

这位男子的装扮和其他捕快有明显区别,缁衣上绘有简单的云纹图案,腰间挎着的长刀也非制式,种种迹象无不表明他是个精英捕快。

“一个个站没站相,成何体统!”

五位捕快排成一排,男子立于前方,一声训斥,让少年们本就挺直的腰板更加挺直。

男子微微点头,视线从五名少年面上一一扫过,他刚刚暗中观察,大抵摸清了一些底细,知道五人中谁的身手最好,谁的身手最差。

初次见面,便安排好了五位少年的去处。

“我叫柳景生,本县快班捕头,也是三班捕头,以后你们便在我手下做事。”

柳景生自报姓名,从怀中取出名册,点名道姓:“向远,从今天起,你跟着老刘办事,县衙的规矩会由他教你。”

向远上前一步,看向五名捕快,不知道哪位是他的转职导师。

这时,五名捕快中最为瘦小的汉子走出,他腰间除了佩刀,还挂着一根旱烟管,约莫三十多岁,目光灵动,乍一看颇为奸猾。

向远不敢以貌取人,德州不养闲人,奉先县更是乱中之乱,这里的捕快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奸猾些好,跟着这种人四处跑动,能学到长命的本事。

“向远是吧,你小子长得倒是俊俏,随我来吧!”

老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黒牙,转身带着向远走向高墙后的三班屋舍。

“马正道,从今天起,你跟着老王办事……”

“刘能,你跟着……”

穿过高墙门户,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楚,向远一言不发跟着老刘,发现三班屋舍的占地面积也比自己想象中要大。

以此推测,三班人数规模不小。

“新来的,县衙不比寻常武馆,这里人多规矩更多,门道深得很。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少说话多做事,有什么不懂的,出了衙门再问,听明白了吗?”老刘边走边说。

向远点头称是,面露乖巧之色。

老刘转过头,满意道:“捕头好眼光,你小子倒也机灵,免去了我不少工夫。”

向远闻言面露惭愧,憨厚道:“我这人打小就规矩,请……呃,不知如何称呼?”

“别乱叫,喊我老刘就行。”

老刘似笑非笑,更加满意:“这里是奉先县,没规矩不好,太规矩了也不好,一样死得早。”

说着,伸手张开五指放在向远面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这是……”

向远看懂了,但又觉得没看懂。

“你是新来的,我领你入门自然要收你一笔领路钱,这是规矩,我也知道你兜里比脸还干净,榨不出油水,所以你欠我五两银子。”

“……”

向远面露苦涩,心中暗爽,老刘是个经验丰富的优秀捕快,跟着他不仅能学到长命的本事,还能学到捞钱的本事。

还有,德州果然不养闲人。

一时间,他对捕快这份人面兽薪的工作升起了些许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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