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案情重大,由陛下定夺(二更)

夜色如墨,乌云压城。

鹞子班外,一排人立着。

穿罩甲,戴盔帽,乍看上去,与普通明军无异。

但那令行禁止的纪律性,却远远不是早已烂光的京营士兵能够比拟的。

为首的都指挥使王佐眯起眼睛,抬手一挥。

腰刀出鞘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在火把的映照下更泛出森森寒光。

锦衣卫的武器从来不是绣春刀,绣春刀或许造型很好看,但尺寸较为短小,装饰繁复,实战性能有限,主要是用来体现政治地位。

实战配备的,就是腰刀,形制以柳叶刀为主。

此时两百余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将这座杂耍戏班居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影在青砖墙上跳动,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

腰刀出窍,就代表着将要发动进攻了。

站在指挥一列的陆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回到京师,他就依旧是锦衣卫舍人,哪怕接到了陛下的口谕,调查赵晨之死的后续,此次行动也轮不到他来领头,而是由都指挥使王佐亲自带队。

王佐就是指导陆炳文书的那位都指挥使,两人的关系如同半师,不是陆炳不尊重对方,而是王佐不敢完全把自己当成陆炳的师父,还想着自己的子嗣亲人以后得这位照顾呢!

此时都指挥使王佐面容冷肃,抬手一示意,锦衣卫腰刀出鞘,抬手再摆动,身后的锦衣卫散开,一排魁梧壮汉抬出撞木,另一批精锐取出锁链,最后的锦衣卫则弯弓搭箭。

事实证明,王佐并没有掉以轻心,带来的都是卫中骨干,待得一切准备就绪,他才淡淡地道:“把人带上来!”

两名锦衣卫左右拖着一人,来到身后。

对方显然走不了了,双腿软得如面条一般,显然骨头被彻底打碎了,却是韩鹞子一众徒弟里轻身术最好的田光,脸色已是煞白:“饶……饶命……”

王佐淡淡地道:“本官最后问你一次,除了你说的两条密道外,还有没有别的了?”

田光嘶声道:“没……没有了……京师……密道不易……”

王佐道:“你要想好了,如果今夜抓不到贼首,你连上半个身子都保不住!”

田光明明已成废人,却前所未有地畏惧起死亡来,呻吟着道:“师父一直说……他的飞刀杀过官兵……他会自己冲出来……”

“哦?”

火把的光照亮了王佐的侧脸,双眼中浮现出饶有兴致之色:“竟还有这等江湖贼子?莫不是疯的?”

田光不答话了,他曾经盲目崇拜师父,觉得他们真的是京师的地头蛇,直到今日被锦衣卫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才知鹞子班算是个什么东西,人家只不过是懒得清理罢了,亦或者也以为师父的背后有着贵人庇护?

反正无论如何,这一回不同了,还没摸到消息的源头,就被锦衣卫拿下,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通大记忆恢复术,把他最引以为豪的两条长腿打得粉碎,他也把鹞子班里的人手和暗道统统撂了。

王佐看了这个如丧考妣的贼子,知道此人的秘密确实被掏空了,最后一摆手:“冲进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八名力士抬着撞木重重地撞向大门,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中回荡了两次,坚实的大门就轰然倒下,数十名锦衣卫鱼贯而入,沉重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

他们刚刚冲入,就见屋内也涌出一群形貌各异的江湖子,正是从密道忙不迭地退出的鹞子班上下。

“该死!!”

韩鹞子正在其中,当密道口箭如雨下,他马上就意识到,肯定有弟子出卖了自己,将关键的退路禀告给了官兵,但也只能急匆匆退回。

此时迎面再度撞上大批的锦衣卫,众人简直如遭雷噬,有种四面楚歌的恐惧感,有的弟子武艺不俗,此时却双股战战,直接跪了下去。

“跪什么!跪了也得死!随老子杀出去!”

韩鹞子一声令下,红了眼睛,一声令下,率先冲锋。

众弟子和江湖子受到激励,也暴喝一声,随之冲上。

双方短兵相接,直接厮杀在一起。

事实上,锦衣卫早已不是明初的实力,京营都拉胯成那样子了,锦衣卫再强也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陆炳执掌锦衣卫后,需要改革制度,整顿军备,扩充人数,强化情报网络等等作为,锦衣卫才一扫颓废,重振威仪。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或许跟全盛时期的自己不能比,但绝不是常人能够碰一碰的。

尤其是强弓劲弩形成规模,对于零散的江湖人士,足以形成毁灭性的打击。

飞刀弟子由于飞刀凌厉,真的放倒了两名锦衣卫,被重点照顾,直接射成了马蜂窝。

矮脚弟子想要飞檐走壁,翻墙而走,被数条锁链绑住,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直接在地上拖出一条凄厉的血痕。

惨叫声此起彼伏。

鹞子班的艺人确实身手不俗,好几位在江湖上都有不小的名头,如果能从密道撤走,再四散分开,别说眼前这些锦衣卫,就算再多几倍,都抓不到几个人。

可现在是困兽犹斗。

战斗毫无悬念。

伴随着箭矢如雨,一个个身怀绝技的鹞子班成员如稻子般倒下,剩下的想要求饶,但杀红了眼睛的锦衣卫扑上前去,腰刀朝着手脚招呼,鲜血飞溅,至少要将之砍成残废,才肯罢手。

“啊啊啊——!!”

短短两刻钟时间,花费十年时间才聚集起来的人手,就这么垮掉了,韩鹞子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声,然后被几个锦衣卫直接扑住,以擒拿手狠狠压倒在地上。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位头领必须要抓活的回去审问,他也早就被射成马蜂窝了,而眼见大功告成,都指挥使王佐再一摆手:“收!”

锦衣卫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离去,留下满是血迹的院落。

很快。

诏狱热闹起来。

顾名思义,诏狱是由皇帝亲自下诏书定罪犯人的监狱,这种监狱不是明朝独创,之前的朝代就有,但由锦衣卫北镇抚使专门执掌诏狱,是大明的特色,里面还有三种权力。

独立逮捕权、秘密审讯权、紧急处决权。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影视剧里的这句话,在某些时间段还真没错。

当然不是所有时期。

比如嘉靖朝,朱厚熜是一位将权力抓得极为牢固的皇帝,宫中的宦官被他治理得服服帖帖,东厂西厂偃旗息鼓,锦衣卫也无法为所欲为。

不过这一次,围绕着国子监那起重臣冲突,嘉靖特许,让锦衣卫全力督查此案。

所以韩鹞子的身份,才有资格被关进来。

恍惚间,他真的回到了宁王府时期。

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王府大人物,尖叫哀嚎着被锦衣卫拖走,还未出王府,就已经戴上沉重的木枷,压得整个身子都弓了下去。

当时韩鹞子是钻狗洞逃出去的,也根本没有与官兵厮杀冲突,逃得很远很远,才战战兢兢地返回。

但后来功成名就,他将这段本该刻骨铭心的记忆自动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宁王府倒而自己不倒的辉煌。

现在他再度体会到了那种恐惧感。

三百斤重的特制木枷直接固定在身上,塞进了狭窄的监舍。

真的是塞,那监舍小得不可思议,不足一平米,县衙监狱都比它宽敞得多。

而且诏狱建于地下,终年阴冷潮湿,韩鹞子由于戴着枷,甚至都无法活动一下,关了几个时辰,整个人都僵了,牢门这才打开,他又被两个粗大的手掌拖了出去。

韩鹞子如梦初醒,嘶声道:“你们……你们要对我如何?”

拖着的几人大多不理会,唯有一位声音尖利的锦衣卫笑了笑:“立完枷后,普通犯人是械、镣、棍、拶、夹棍,昼夜用刑,不过对于你这种有武功的,自然是弹琵琶啦!”

“弹琵琶?”

“不懂?就是将你的肋骨扒开,用尖刀在上面反复刮擦,嘿!那声音,听着都舒服!到喽!”

韩鹞子眼前一亮,终于从黑漆漆的通道来到了一处房间里,火光跃动,刑架上已经有了一个人。

如果那还是人的话。

显然相比起陆炳,真正的锦衣卫残忍太多了,韩鹞子定定地看着,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弹琵琶之说,泪水突然狂涌而出:“不!不!求求你们,不要!我……小的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王佐都没有想到,这个骄狂自大,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的鹞子班首,居然这么软弱,连刑都没动,就直接崩溃了,颔首道:“开始吧!”

数个时辰后。

‘宁王余孽……武定侯两千两银子……不够……’

王佐仔细看完审问的案卷,稍稍沉思后,直接道:“送入宫吧!”

身侧的陆炳看着那长长的卷宗,低声道:“是不是简略些?”

“不必!”

王佐摇了摇头。

若是普通案件,确实不能劳烦陛下费神,但此案涉及到的人物,连锦衣卫都得慎之又慎。

三年前的李福达一案,嘉靖就曾亲自审问过,这位天子极为聪慧,不愿只听别人禀告,而要自己探究真相。

现在亦是如此,锦衣卫只要把证词如实地禀告上去,至于结论嘛……

“陛下自有定夺!”

(本章完)

第97章 嘉靖的处置(三更)

乾清宫。

黄锦悄无声息地来到朱厚熜身后,并没有急着递上案卷。

因为朱厚熜正在批阅手中的奏章。

内容又是参夏言的。

上疏之人正是霍韬。

朱厚熜微微凝眉。

嘉靖七年四月,朱厚熜升霍韬为礼部右侍郎,霍韬两次推辞,态度强硬,六月大礼议定,朱厚熜又准备破格任命霍韬为礼部尚书,霍韬依旧推辞,不肯就职,其核心就是他不愿意让外界认为,他支持天子的大礼议,是为了自己升官。

士大夫的秉性如此,朱厚熜很了解这些人爱惜名声的特点,对此还是赞许的。

但现在霍韬所作所为,就显得可憎了。

你自己不愿意接受圣眷,也不允许别的臣子受宠么?

朱厚熜对于支持大礼议的一批官员,容忍度是很高的,霍韬三番五次上奏参夏言,他都没有理会,意思已经很明显,让对方知难而退,结果霍韬依旧锲而不舍,终于让他的容忍度到了一个极限。

‘罔上自恣,该受一个教训了!’

朱厚熜已经决定,让霍韬去狱中走一遭。

当然,不是锦衣卫的诏狱,那太折磨人了,便在都察院的监狱吧!

此举不仅是让霍韬不要这般自以为是,更要警告张璁、桂萼一行,别以为他们最近谋划一起针对夏言的小动作,朕不知道!

定好了对大礼议新贵的敲打,朱厚熜又转而思索如何支持这帮朝臣。

新政改革的推行后,各方面的压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革除弊政说起来轻巧,好似只要京师里的君臣齐心协力,就能上行下效,厘革宿弊,振兴纲纪。

实际上的情况是,连北直隶都不能完全贯彻,更别提另外的一京十三省了。

一位位巡按御史上禀的奏章,令朱厚熜感到触目惊心,尤其是广东巡按御史吴麟的奏报。

两广之地在嘉靖眼中,一直印象不错,然而区区一个扯着方献夫虎皮作威的子侄,就能克扣贡珠,假造民乱,上下不轨,令三司衙门烂得那么彻底!

其他行省,想必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千丝万缕的关系,能将朝廷下达的任何政令扭曲成乱民之政,最后还要把责任扣在朝堂君臣身上。

‘如此下去,新政势必废止!’

‘安南内乱……’

‘可是良机?’

朱厚熜又想到了那个只有一个外藩人的外藩使节团。

单单是一国出使的王子和使臣被杀,死的就剩下一人,便反应出了安南内部的争斗有多么激烈。

可惜最后活下来的是一位郡主,黎氏正统的安南王,又已经被叛臣莫登庸弑杀,朱厚熜必须考虑到,这个女子身上还有多少黎氏正统的大义名分?

所以他明明派遣锦衣卫南下,亲自接对方入京,但真正入了京师后,却不急着接见。

一方面让礼部与那位芳莲郡主接触,探一探对方的口风。

从反馈来看,此女很聪明,只说是恢复外藩贡祀,礼敬宗主大明,令嘉靖颇为满意。

另一方面也令两广遣人手深入安南,探听当地的局势,看看是否有趁乱出兵的机会。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朱厚熜自从登基以来,就一直通过“祀”的礼法,确定自身统治的合理性,掌握皇权,但想要让整个国家振兴,礼法改变不了,还得看“戎”!

这一系列国事,在朱厚熜二十四岁年轻的脑子里,瞬间就过了一遍,黄锦甚至都没有发现主子在沉思,就见那只修长的手掌探过来,将锦衣卫特呈的卷宗拿了过去。

“嗯?”

朱厚熜对于卷宗的厚度先是一奇,然后微微颔首,翻开仔细阅览。

一页页翻看着。

不厌其烦。

可很快。

速度就慢了下来。

越来越慢。

翻动书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黄锦面色微变。

他熟悉这位主子,若非心头怒火大盛,绝不会露出如此明显的变化。

事实上,黄锦还是低估了卷宗带给朱厚熜的冲击。

如果换个角度,就能发现,这位大明天子那张清瘦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暴怒与狰狞。

‘安敢欺朕!!”

理清了国子监凶杀案的脉络,朱厚熜就认定,之前的李福达一案里面,郭勋也绝对不是冤枉的。

这个得自己信任的勋贵居然真能庇护了白莲教徒,让反贼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大明的太原卫指挥使!

不然的话,此次岂会机关算尽,以自污来取信于他?

不就是做贼心虚么!

最令嘉靖愤怒的是,他险些就被蒙骗了。

在听到桂萼之子,杀害了郭勋的内弟后,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针对大礼议新贵,挑拨这些重臣之间的关系。

这个观念一旦形成,那郭勋接下来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不知骄横跋扈到什么程度!

‘郭勋!郭勋!!’

朱厚熜眼中闪过杀意。

郭勋的所作所为,性质和霍韬完全不同。

他可以容忍霍韬上书对夏言的弹劾,那属于臣子之间的交锋,身为天子甚至乐于见得,顶多小惩大诫。

但郭勋完全是冲着他这位天子来的,仗着昔日的些许功绩,一而再再而三地欺瞒戏耍。

该杀!

然而这抹杀意涌现上来,朱厚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快步来到龙纹灯前,打开了杭纺纱罩面。

黄锦跟着上前,就见卷宗伸向蜡烛。

火焰吞噬着卷曲的书页,待得燃烧到大半,朱厚熜随手将之丢入盆中,眼神幽幽。

大礼议新贵正在推行新政,这个时候一旦处理郭勋,势必会引发朝野局势的一系列震荡。

郭勋死不足惜,但自他登基以来要扫除积弊的努力,也要付之于流水了!

况且要处理一位勋贵,得有拿得出手的理由,李福达一案已成定局,是绝对不可能翻案的,那么郭勋犯了足以论死的大罪?单单是庇护宁王余孽还不够!

最后勋贵里面,他也需要有人支持,郭勋的武定侯来之不易,一直态度坚定地支持大礼议,拿下了此人,谁可以替代?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黄锦跟着这位主子,脑子还有些迷糊。

他不是聪明人,却知道主子不发一言,自己就不该说任何话。

主子说什么做什么,传达下去即可。

处理完卷宗,嘉靖回到御座,继续批阅今日的奏章,但看着看着,突然开口:“告诉王佐,国子监的两个监生不畏权贵,彻查真相之举,实乃我朝学子风骨之典范,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让锦衣卫去帮帮他们,勋贵家即便有什么丑闻,也不必遮掩!”

……

“卷宗没了?”

得到结果的王佐,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将案情原封不动的禀告,除了对陆炳所说的那些原因外,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觉得武定侯郭勋不是能轻易扳倒的,真要把结论禀告上去,反倒让陛下为难,那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指不定还要倒在武定侯之前。

现在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

卷宗没了,就代表着,要把韩鹞子和鹞子班的剩下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锦衣卫最擅长这种事。

“陛下还说了,‘国子监的两个监生不畏权贵,彻查真相之举,实乃我朝学子风骨之典范……’”

当黄锦一字一句地将天子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半点删减修改之后,王佐又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国子监的两个监生,不会是旁人,正是韩鹞子交代出来的海玥和严世蕃。

这两位之前就扛着郭勋的压力,言明案情有蹊跷,其后又在探访追查,甚至找上了鹞子班。

若无他们的禀告,锦衣卫此番也无法这么快地接近真相,而现在让锦衣卫相助,更无须遮掩勋贵家的丑闻……

王佐明白了,唤来陆炳,将圣意传达下去,对着这个实质上的弟子道:“你可明白?”

陆炳眨了眨眼睛,缓缓地道:“赵七郎于国子监遇害,总要有个说法!”

王佐点头:“是。”

陆炳接着道:“桂阁老的三子有杀人嫌疑,也不想一辈子背上这等杀人嫌疑!”

王佐点头:“是。”

陆炳道:“赵七郎是被人逼死的,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世,这是丑闻,武定侯不愿声张,就行此残忍之举!”

王佐道:“我看就是如此。”

陆炳道:“而鹞子班已经覆灭,市井之间暂时无人引导民间说辞……”

王佐露出笑意:“不错。”

陆炳眼睛亮了起来,只是还有些迟疑:“但武定侯此番费尽心机,不会没有准备,便是没了鹞子班,他应该也能够自证清白……”

王佐道:“所以需要我们锦衣卫出马,别人惧他武定侯,我们难道怕他么?”

“当然不怕!”

锦衣卫若是怕勋贵,那就是倒反天罡了,要知道这个特务机构创建出来,就是太祖为了制衡勋贵和权臣的,后来在永乐帝手中,更是对建文旧臣进行了血洗,诏狱关的就是这类平日里在外面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权贵人物。

而今郭勋即将成为下一位。

或许还没到直接关进诏狱的时候,可有些事情完全能做一做。

王佐总结道:“有些人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合该自作自受!去吧,履行锦衣卫的职责,毋须有什么顾虑!”

陆炳心悦诚服,压住了拼命上扬的嘴角,领命道:“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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