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肥年(加更)

饲料协会和海陆丰公司的协议,对于普通人没有直接的影响,但是却有着息息相关的间接影响。

因为鱼粉价格关系到饲料价格,饲料价格又关系到水产品、鸡鸭鹅、生猪的价格。

其中影响最大的,当属水产品。

因为水产品的养殖饲料之中,通常要求鱼粉含量在50~70%左右,而猪饲料、禽饲料的鱼粉含量则在1~5%之间。

而在养殖行业之中,饲料成本又占据总成本的50~80%左右。

这样一看,就知道鱼粉价格决定了水产品的价格,但是鱼粉价格对于生猪和鸡鸭鹅的成本影响比较小。

因此鱼饲料、虾饲料、蟹饲料的市场价格,从二月初开始,那是飞流直下三千尺,普遍下跌了15~25%。

这个下跌幅度,会对国内水产养殖的亩产效益产生惊人改变。

岭南水产协会已经做出了相关的研究,对未来国内的水产品价格,普遍是看跌,预计水产品市场批发价和零售价,会下跌5~10%左右。

同时其他省份的水产养殖协会也发出公告,提醒养殖户不要盲目扩充养殖规模,避免因为市场价格波动和产能过剩,导致大面积亏本。

毕竟现阶段,国内的消费力是相对有限的,而且水产品消费量不会一下子暴涨,如果一下子扩产太多,很容易出现产能过剩。

就算是要扩产,也要慢慢调整。

不过有一种鱼的扩产规模却非常庞大。

岭南、闽南、桂省、琼州这四个最适合大规模养殖埃及塘虱的地区,即华南F4,各大国产饲料生产商纷纷布局养殖埃及塘虱。

要么扩充自营养殖场,要么和饲料厂附近的村民合作养殖。

这些国产饲料生产商连春节都不过了,加班加点在扩充埃及塘虱的养殖规模,希望早日获得廉价原材料。

估计到明年六月份之前,就会在华南地区会形成年产埃及塘虱鲜鱼800万吨,年产鱼粉300万吨,年产鱼油88万吨的庞大产能。

不过这个庞大产能,也需要消耗大约2400万吨的玉米豆粕给各类草料,这对于国内的植物性饲料供应,也产生了不小的压力。

这也是为什么薛化想尝试自己种紫花苜蓿的原因,紫花苜蓿同样可以作为埃及塘虱的鱼饲料使用,而且还是非常好的饲料。

在一部分饲料生产商如火如荼扩张埃及塘虱养殖的时候。

有一部分原来依靠进口鱼粉的饲料生产商,并没有急匆匆开启埃及塘虱养殖业务,而是直接向海大集团采购鱼粉。

比如澳华集团、粤海集团等,他们就没有布局埃及塘虱养殖产业的计划。

毕竟很多人都会计算,目前国内对于鱼粉需求量,极限就在每年400万吨左右。

如果埃及塘虱鱼粉生产了300万吨,再加上其他国产鱼粉40万吨,再进口60万吨深海鱼粉,就差不多是400万吨了。

而海大集团已经占据一大半的埃及塘虱鱼粉产量,剩下的一百多万吨埃及塘虱鱼粉,被海陆丰公司、恒兴集团、通威集团瓜分了。

如此一来,其他饲料生产商再进入市场,只会导致产能严重过剩,到时候大家都没有钱赚。

除了稳坐钓鱼台的海陆丰公司,其他公司都不敢盲目扩张,而是私底下讨论着各自的产能,免得到时候互相拆台。

这一轮饲料产业的扩张。

让华南地区的沿海地区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经济一改之前的萎靡,开始重新焕发活力。

而南方小年的2月11号。

海陆丰公司发出的最后一批礼品,也通过顺风快递的货柜车或者货运飞机,陆续送到了客户手上。

魔都。

作为本地人的赵心妍,看着变得空荡荡的街道,她知道年来了。

刚刚踩着单车回到小区门口。

“赵女士,有你的快递。”保安室的中年保安赶紧提醒道,他之所以认识赵心妍,主要对方三天两头就过来取快递。

“哦?我想起来,差点忘记了。”赵心妍这才想起来,是之前海陆丰公司给老客户送的礼品到了。

在保安室的快递架上,将那个顺风快递拿起来后,她喃喃自语着:“用顺风快递?我还以为是邮政小包或者三通一达呢?”

借用保安室的美工刀,她拆开了外包装,里面是一大袋真空包装的羊肚菌,看样子还非常新鲜,冰袋还没有化,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现在冬天。

突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赵姐,你买羊肚菌呀!这么大一包要四五百块钱吧?”

赵心妍转过头,提了提眼镜,才看清楚来人,对方是她隔壁邻居家的儿子,他同样是在找快递:“原来是天瑞,刚好,你拿一半回去给。”

“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敢要,待会我妈又要说我了。”董天瑞头摇像拨浪鼓。

赵心妍将真空袋划开,倒了一半左右在快递包装袋里面,然后递给董天瑞:“你就跟红姐说是我送,红姐整天帮我看孩子,这点东西算什么,而且这是别人送我的,拿着。”

“…”董天瑞被硬塞了半包羊肚菌,脸上露出尴尬的无语笑容。

他之所以不想收,主要是他对于大人之间的人情往来看不太懂,每一次赵心妍给他家送东西,他老妈就会火急火燎送回去,然后双方拉扯一番,又收下来。

如果东西是他收的,又会说他随便收东西。

看得董天瑞都无语了。

就不能干脆一点吗?

果然,当他拿着快递和一袋子羊肚菌回家后。

“天瑞,你买什么东西了?又乱花钱。”他老妈李英红一看到他手上的快递,就瞬间脱口而出。

“衣服呀!过年不用新衣服吗?”董天瑞将那一袋子羊肚菌递给老妈:“这是赵姐刚才送的羊肚菌,我朋友找我去玩,晚上不回来吃饭。”

话音刚落,董天瑞直接将装着衣服的快递扔沙发上,人飞快倒退出门,转眼间就消失在门口。

“这孩子,急匆匆干嘛?”李英红突然意识到手上的羊肚菌:“这孩子,这么随便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哎!心妍也真是太客气了,我还是拿回去给她吧!”

过了一会,她就敲响了赵心妍家的门。

赵心妍看到是李英红,以及她手上的羊肚菌,便知道对方的来意了,赶紧说道:“红姐,这是我网上购物送的羊肚菌,那家店送了两斤,这东西要新鲜吃,我家就四口人,根本一次性吃不了两斤,你就拿着吧!别跟我客气了。”

“心妍,你别骗姐,我也经常在网上购物,刚才我查了一下,这新鲜的羊肚菌一斤要两百多,什么店这么好?”李英红根本不相信,她心里面就认为是赵心妍故意这样说,想让她收下这包羊肚菌。

“呵呵…”赵心妍无奈,只能拿出手机给她看:“红姐,你看一下,是不是免费送的?”

看了一会,李英红才相信,然后她又起了贪小便宜的心思:“心妍,这个店铺还有送吗?”

赵心妍摇摇头:“红姐,他们的活动只送老客户,你没有在他们家买过东西,今年肯定没有了,或许可以看一下明年。”

“叫海陆丰专营店是吧?我待会关注一下。”

“嗯,就叫这个名字。”

李英红又看着手上这一袋子羊肚菌,她没有做过这种蘑菇,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便询问起来:“心妍,这羊肚菌要怎么做比较好?”

“这个我也没有吃过,我上小红薯看一下。”

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小红薯。

“羊肚菌炖鸡汤应该比较好吃…”

“说到炖鸡,我弟弟从老家给我带了两只乌鸡,待会我拿一只给你。”

“红姐,不用了。”

“别客气,反正天瑞和莹莹都不喜欢吃乌鸡…”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赵心妍老公提着几个袋子打开大门:“咦,红姐,新年快乐!怎么这么客气?还拿羊肚菌过来?”

“鼎新,你误会了,这是心妍送我的。”李英红笑着解释道。

“呃呃…是这样呀!”董鼎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他将袋子放茶几上打开:“今天公司放年假了,我去买了一点东西,今年的东西贵了不少,倒是猪肉和鱼虾没有太涨价。”

“买什么了。”李英红好奇地往袋子里瞄了瞄。

董鼎新拿了一瓶芬达打开,喝了一口:“都是一些年货,夏威夷果、巴西松子、瓜子、巴旦木、开心果、巧克力和糖果之类的,这些东西今年涨价了不少。”

“你们夫妻俩聊,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李英红赶紧提着羊肚菌回去,准备将电冰箱里的乌鸡给赵心妍送过来。

“红姐慢走。”正在翻袋子的赵心妍看到几袋子软罐头蒲烧鳗鱼,一脸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买了鳗鱼?”

“哦?你说这个呀?这是我同事小李推荐我买的,他说现在很多日料店都直接使用这种半成品做蒲烧鳗鱼,你之前点了几次外卖的鳗鱼饭,不是说没有几口吗?”

“这一袋多少钱?”赵心妍问道。

“5袋499块钱。”

看着一袋1.2千克的净含量,赵心妍倒是没有觉得太贵。

而且她觉得,过年期间叫外卖太贵了,自己做又太麻烦,去外面吃又不划算,还不如用这种半成品蒲烧鳗鱼对付几顿。

由于今年以来,国内鳗鱼产量稳步提升,这也导致这种预制菜形式的半成品蒲烧鳗鱼,价格呈现出稳步下跌的趋势。

特别是随着海陆丰公司推出新饲料配方后,鳗鱼饲养周期变成了七个月左右,进一步减少了成本。

目前去腥蒲烧鳗鱼的半成品,批发价普遍下降到每公斤70~80块钱,零售价则在公斤80~90块钱。

突然赵心怡发现这蒲烧鳗鱼还是海陆丰公司生产的:“老公,这鳗鱼还是海陆丰公司生产的,今天他们家还给我送了一袋子羊肚菌呢!”

“送羊肚菌?刚才你送给红姐的?这家公司送那么多?”董鼎新非常诧异。

“我就给了红姐一半,家里面还剩下一半,他们家确实大气,直接给每一个老客户送两斤羊肚菌。”

“!?两斤?”董鼎新一脸懵逼:“羊肚菌很便宜吗?印象中,好像不便宜呀?”

“网上一斤两百多。”

董鼎新瞪大眼睛:“靠!他们公司真的每一个老客户都送?就算是老客户不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呀!”

“呵呵,他们家的客户非常多。”

董鼎新拿起手机上了淘网,很快就查到了海陆丰专营店,看着那庞大的销量,评论区还有很多近期拍照晒礼品的视频和照片,随便看了一下,就有上千条这种类型的评论。

“这得送多少?一个客户两斤,就是四百多块钱,就算是他们自己生产,那总要一百多块钱成本吧?我刚才翻了下,他们家至少送了几十万份,这要大几千万呀!”

“人家不缺钱。”赵心妍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袋子里面的东西。

“不缺钱?”董鼎新一开始有些疑惑。

不过等他看到海陆丰专营店的货架上,那价格每公斤3000元的特级白松露,每公斤2.5万元的特级食用玻璃鳗,每公斤2.3万元的养殖鳗鱼苗,以及商品后面一万+的销售量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家卖白松露的公司,怪不得如此豪横。”

赵心妍将坚果打包起来:“这可是独家生意,当然赚钱了。”

看了一会,董鼎新才抬起头来:“不过他们家的产品价格都挺高的,就番茄便宜一点,感觉底层老百姓不会去购买。”

“人家就是专门做高端产品的。”

“说起来,我们公司还可能和海陆丰公司有业务往来呢?”

赵心妍打开冰箱,将需要冷冻冷藏的东西放去:“你们公司不是做实验室器材的吗?和海陆丰公司有什么业务往来?”

董鼎新拳头拍了手掌一下:“我想起来了,之前鹏城一家实验室承建公司向我们公司定了一大批实验器材,我记得他们就是给海陆丰公司建设实验室的,我说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呢?”

“你们公司一年那么多业务,你咋记得那么清楚?”

“这件事还要从那家实验室承建公司说起,他们的采购部负责人在我们这里采购了一大批二手实验设备,然后被海陆丰公司查出来,后来我们公司还和那家公司扯皮了一个多月,所以我才印象深刻。”

“那家公司的采购负责人想两头通吃吧?”从事会计工作的赵心妍,很清楚一些公司采购部门的猫腻。

“应该是。”董鼎新喝了一口芬达:“嗝…今年还要感谢这个海陆丰公司,他们公司陆陆续续向我们公司采购了不少实验室设备和耗材。”

事实上,海陆丰公司在发展过程中,确实带来不少的机遇。

比如董鼎新所在的实验器材公司,就陆续向海陆丰公司供应了价值八千多万的实验设备和耗材。

还有就是太阳能电池板生产商、铅碳电池生产商、农资农机方面的供应商、水产养殖设备和耗材的供应商、罐头行业的马口铁罐头供应商、食品级软罐头包装袋供应商、纸盒包装供应商等。

这些都是直接关联的企业。

例如蒲烧鳗鱼的软罐头包装袋,供应商给海陆丰公司的批发价是每个0.38元,一个就赚0.12元。

可架不住需求量庞大,每个月至少要50~60万个塑料软包装袋,每个月就有六万多块钱的毛利润。

这个需求量还呈现出与日俱增的趋势,主要是大量鱼丸产品也需要塑料包装袋。

而且海陆丰公司不像其他公司给钱拖拖拉拉,这对于上游产业链的供应商而言,简直是难得一遇的优质甲方。

毕竟现在各行各业都喜欢压货款,通常是压1~3个月,甚至有压半年的。

如果仅仅是压压货款还好,可有时候压着压着,对方直接破产或者跑路,那这笔货款就很难收回来了。

有时候很多上游的供应商也非常难,大客户突然破产或者跑路,甚至会导致一些产业结构比较单一的上游企业破产。

海陆丰公司对于供应商的货款规则,执行1361方案,特别是快速消耗的耗材,都是使用这个方案。

1是一个月。

3是30%的预付款。

6是60%的到货款。

1是10%的验收款。

如果没有问题,这个流程就是一个月内全部完成。

比如包装袋,如果使用之后,质量不存在问题,良品率达到合同规定的标准,那30天内就可以拿到10%的验收尾款。

海陆丰公司的出现,养活了一大批相关的企业。

这也是很多地区想方设法引进大企业的原因,因为大企业不仅仅有本身的产业和员工,还会带动一大批上下游企业和个人。

今年给海陆丰公司当供应商的企业,都过了一个肥年。

而这些企业日子好起来了,那他们企业的员工,多多少少会吃到一点红利,普通员工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同样道理,汕美本地的埃及塘虱养殖户,其实就相当于海陆丰公司的上游供应商,不过他们都是个体户。

这些养殖埃及塘虱的个体户加起来,大概收到了2亿3625万元的货款,一共有2473户埃及塘虱养殖户,平均每户收入95533元,毛利在40%左右,即每户赚38213元。

而这仅仅是半年左右,如果是一年为周期,这个收入可以翻倍。

虽然很多养殖户是一家老小一起出动,但是至少真的赚到钱了。

对于马宫镇和周边的村民居民,26年的春节就是一个肥年,而且他们相信这是好日子是开始。

(本章完)

第144章 连锁反应(中杯)

如果说国内由于春节的到来,气氛显得喜庆。

那全球其他地方,却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安南,岘港的寿光渔港。

这个渔港位于安南中部的岘港市,也是该国中部最大的渔港。

作为东南亚小霸王,安南在海洋捕捞产业上的发展非常迅猛,特别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目前每年从海洋捕捞300~400万吨海产品,乃是东南亚地区海洋捕捞量的第二名。

而东南亚海洋捕捞量的第一名,就是拥有千岛之国称号的爪哇,每年捕捞海产品600万吨左右。

同样拥有庞大海域的赛里斯,每年海洋捕捞量却只有950~1000万吨左右。

由此可见,安南的人均海捕量,是赛里斯的好几倍以上。

不过此时,寿光渔港的一家鱼粉生产企业,却突然暂停了廉价海鱼收购的公告。

刚刚上岸,捕捞了十几吨沙丁鱼的渔民阮志强,正准备拉着这些沙丁鱼卖给鱼粉工厂,来到收购点门口,才看到一大堆渔民包围着收购点。

“怎么回事?”阮志强一头雾水。

他赶紧拉了一个老熟人的肩膀:“阿新,怎么回事?”

那人转过头来,才发现是阮志强,他脸上有些愁眉苦脸:“是你呀!刚才永环公司发公告,说近期暂停廉价海鱼和下料的收购,期限为一个月。”

“啊!?”阮志强大惊:“往年春节不是才休假三天吗?今年怎么突然休息一个月了?”

阿新接过阮志强递过来的烟:“听说是最近鱼粉价格下跌很大,永环公司认为无利可图,打算减少生产量,看一下后面的市场趋势。”

“鱼粉价格下降?那我这十几吨沙丁鱼怎么办?”阮志强一下子头都大了。

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后,阿新摇摇头:“你找老椰子问一下吧!看看能不能给你收了。”

“老椰子在哪里?”

“在里面。”

“谢了。”阮志强急匆匆挤进人群之中,然后来到收购点二楼。

看到正在和几个员工喝茶聊天的老椰子,此人脸上皱纹沟壑纵横,头上顶着稀稀疏疏的头发,宛如一颗老椰子。

“老椰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到阮志强的老椰子,仿佛已经知道对方来意,直接摇摇头:“阿强,你是不是有鱼?”

“是呀!帮个忙,将我那十几吨沙丁鱼收了吧!回头我请你吃饭。”阮志强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能帮你,我早就帮了,问题是现在公司的鱼粉工厂已经停工了,我怎么收?”老椰子摊手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阮志强还是不死心:“老椰子,你们老板为什么有钱不赚?就算是鱼粉价格下降了,不过是少赚一点。”

老椰子收了他的烟,然后一脸无奈地问道:“呵呵,你知道现在鱼粉多少钱一吨?”

“多少?”

“1020美刀。”

“这个价格还好吧?老椰子你别欺负我不懂,我表弟可是在你们工厂做过的,一吨沙丁鱼可以做两百五公斤鱼粉,你们在码头收购的沙丁鱼,一公斤才七千盾(2华元)。”

注:1美刀=7华元,1华元=3500安南盾。

“阿强,你会不会算账?”老椰子嘲讽着反问道。

阮志强拿过来一旁的计算器,按了几下:“怎么不会?七千盾才0.285美刀,一吨才285美刀,四吨沙丁鱼生产一吨鱼粉…”

“说下去呀!怎么不说了!是不喜欢说话吗?”老椰子一脸无语。

“呃…”阮志强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但是一想到船舱里的十几吨沙丁鱼,他又厚起脸皮来:“老椰子,要不便宜一点,给我一个油钱就好了。”

老椰子没好气地摇摇头:“呵呵,这么便宜?你白送我吗?现在连我们公司的渔船都不捕捞廉价海鱼了,就更别提收你们的鱼了。”

这就是安南鱼粉企业面临的困境。

东南亚地区的海洋捕捞成本,可比秘鲁渔场高很多,秘鲁渔场有定期的庞大渔汛,因此他们使用大型拖轮捕捞,一吨沙丁鱼的捕捞综合成本在120~150美刀左右。

可是东南亚地区的海域,没有大规模的定期渔汛,单单是每一次出海的油钱就比秘鲁渔场那边高,而且捕捞量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导致东南亚的海鱼捕捞成本,普遍在每吨200美刀以上,这还是产量比较大的廉价海鱼。

如果是捕捞拿那些高价值,但是种群数量比较小的海产品,比如龙虾、石斑鱼之类,每吨的综合捕捞成本甚至会达到上千美刀。

特别是阮志强这种几十吨级别的小渔船,本身成本就比大型拖轮高很多。

本来永环公司使用沙丁鱼生产的初蛋白含量60%的鱼粉,出厂的平均成本,差不多是每吨沙丁鱼鱼粉800~1000美刀左右。

现在国际市场的秘鲁67%粗蛋白沙丁鱼鱼粉,在东亚地区的到岸价就是每吨1020美刀。

本来安南鱼粉的质量就不太行,在价格上要比秘鲁鱼粉便宜两三百美刀。

以这个市场价格卖鱼粉,那安南鱼粉卖一吨就亏一吨。

这生意没法做了。

这也是永环公司选择暂停生产的原因。

按照目前国际市场的鱼粉价格,连安南国内的饲料生产商,都不会使用安南鱼粉,而是会选择进口秘鲁鱼粉。

出口和内销都不行,现在不停生产线,只会越生产越亏损。

至于国际鱼粉价格能不能起死回生。

阮志强这种小渔民或许会心存侥幸,但是永环公司之类的鱼粉生产商高层,已经对于这个市场不抱任何希望了。

如果是气候原因,导致秘鲁渔场之类的世界大渔场产能飙升,从而让国际鱼粉价格下跌,这还可以熬一熬,市场价格总有回暖的年份。

可现在是赛里斯那边的技术获得突破,对方每年可以生产几百万吨埃及塘虱鱼粉。

请问这怎么破?

人家秘鲁鱼粉有产能、成本和质量的优势,只要鱼粉价格不低于每吨700美刀,他们就还有钱赚。

可东南亚地区的鱼粉成本普遍在800~1000美刀,质量还参差不齐,属于鱼粉市场之中的中低端产品。

现在的情况,就是秘鲁鱼粉和赛里斯鱼粉打架,第一个死的却是东南亚鱼粉生产商。

一时间,不仅仅寿光渔港的渔民陷入愁云惨淡之中。

整个安南沿海有鱼粉工厂的渔港,都陷入了恐慌和绝望之中。

十几个鱼粉相关企业不得不宣布暂停生产。

这对于安南的影响是巨大的。

要知道,安南每年可以生产30万吨左右的鱼粉,有三分之一的海捕鱼用于生产鱼粉,每年的直接经济效益可以达到3~4亿美刀。

去年得益于全球鱼粉价格飙升,安南鱼粉产业更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收益,全年收益达到5.8亿美刀。

本来很多安南鱼粉生产商,已经磨刀霍霍,准备今年要大展拳脚,继续扩充产能,再创辉煌。

结果辉煌没有等来,反而等来了产业的终结。

在安南南部的湄公河三角洲。

巴地头顿省,古冈渔港,这里也是安南国内重要的一类渔港,同时这里也是安南巴沙鱼养殖产业的主要区域。

去年安南的巴沙鱼产量达到184万吨,领跑亚太地区。

比如永环公司,该公司是安南巴沙鱼加工、出口方面的龙头企业之一,业务重心是巴沙鱼,产品出口60多个国家,赛里斯进口的巴沙鱼之中,他们公司占比16%以上。

不过,安南最大的巴沙鱼养殖和加工企业是南越股份公司,这个公司拥有3750亩传统露天养殖塘,每年可供应12万吨巴沙鱼。

南越公司近六七年,又开发了9000亩“高科技”水产养殖地,每年提供25万吨巴沙鱼。

此外,该公司还有2万对种鱼,每年可生产140亿尾鱼苗,并拥有年产能80万吨的饲料厂。

其他几个安南的巴沙鱼养殖和加工企业,分别是:

金瓯海产品公司,专门加工和出口各种海产品,品类涵盖虾、蟹和巴沙鱼等。

IDI国际发展投资公司和大清海鲜公司。

这些企业的总部都设置在湄公河三角洲的各个城市之中。

此时,南越公司的总部内。

其董事长兼CEO段唯,副董事长兼总经理杜立业,还有其他五六个公司高管,脸色都有些凝重和难看。

段唯看着从岭南收集回来的相关消息,他缓缓沉着声音说道:“我们的鱼粉鱼油业务可能要保不住了。”

“董事长,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杜立业目光闪过一丝狡黠。

段唯放下文件,看向这个公司的元老:“立业,你有什么想法?”

杜立业双手十指交叉:“海陆丰公司的埃及塘虱饲料样品,我们完全可以进行仿制,反正只要我们不出售饲料,他们根本拿我们没有办法。”

段唯眼神之中精光一闪:“确实,只要我们可以拿到饲料样品,那他们根本拿我们没有办法,就这样做。”

“董事长,别高兴太早。”杜立业却表情凝重地提醒道。

“立业,难道你担心海陆丰公司和赛里斯的饲料企业?”段唯对于北边的邻居并没有什么好感。

杜立业无奈地提醒道:“董事长,别忘记现在谁才是世界第一大鱼粉进口国,如果我们大规模生产埃及塘虱鱼粉,那到时候要卖给谁?”

“…”段唯瞬间反应过来。

其他几个高管也面面相觑。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现在世界鱼粉的格局基本明朗,那就是赛里斯和秘鲁二分天下,其他产地的鱼粉只能在自己的地盘苟且偷生。

而赛里斯既是鱼粉生产国,也是世界最大的鱼粉进口国。

秘鲁只是单纯的鱼粉生产国,而且还有季节性和年份的产能波动。

因此在国际竞争之中,秘鲁鱼粉的竞争力是不如赛里斯鱼粉的。

这就是南越公司不得不面对的可怕现实,窃取海陆丰公司的普通埃及塘虱饲料很容易,毕竟目前岭南各地都有使用这种饲料的养殖场,只要有心,很容易就可以买到样品。

问题是到时候生产出来的埃及塘虱鱼粉卖给谁?

毕竟现在埃及塘虱的高产饲养饲料,就是赛里斯的专利产品,其他地方生产的埃及塘虱鱼粉,成本是不划算的。

只要南越公司的埃及塘虱鱼粉售价和赛里斯本土那边差不多,到时候海陆丰公司和其他赛里斯的饲料生产商,一看到就是南越公司窃取了海陆丰公司的专利饲料。

如果想将产品卖到赛里斯,麻烦先交一下专利费先,不交专利费,那就是侵犯海陆丰公司的专利,产品会被直接拒入。

至于将埃及塘虱鱼粉卖到其他国家。

海陆丰公司同样可以去告南越公司。

而且随着赛里斯减少对秘鲁鱼粉的进口量,产能过剩的秘鲁鱼粉生产商,也不会轻易让出剩下的市场。

段唯看向老谋深算的杜立业:“立业,你既然提议窃取海陆丰公司的饲料配方,肯定有想法,说说看吧!”

“海陆丰公司还有一款内部使用的饲料,可以在短时间内去掉埃及塘虱的土腥味,你们难道没有意识到,近期我们出口赛里斯的巴沙鱼产品减少了吗?”

听到杜立业的提醒。

段唯翻开文件,果然看到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他们公司出口赛里斯的巴沙鱼产品,呈现出缓慢下降的趋势。

“你是说,去腥埃及塘虱的深加工产品,正在冲击我们的市场?”

杜立业点了点头:“我看了报告,海陆丰公司在他们家乡收购的埃及塘虱,是每公斤2.5华元,这个成本大家都心里有数。”

市场部的负责人武彬眉头一展:“我们的高技术养殖场,目前可以做到每公斤4.4华元的成本,两者成本应该错不了多少吧?毕竟他们收购了普通埃及塘虱,还需要二次养殖,成本肯定会再提高一些。”

然而技术部负责人胡信却摇摇头:“账不是这样算的。”

“我说错了吗?没有错呀?”武彬不解。

“我们的巴沙鱼粗蛋白含量只有13%左右,出肉率46%左右。”胡信继续解释道:“而海陆丰公司的埃及塘虱,可以做到粗蛋白25%左右,出肉率72%左右。”

“这样说吧!我们一吨巴沙鱼只能生产粗蛋白含量66%的鱼粉200公斤,或者剥离出460公斤的鱼肉。”

“而海陆丰公司的埃及塘虱,一吨可以373公斤鱼粉,或者剥离出720公斤鱼肉。”

这一对比。

武彬就明白了。

本来就相差的近1.7块钱的成本,这显然没有办法弥补两种鱼之间的差距。

哪怕是海陆丰公司需要再喂养多一个月,成本估计也就增加到3块钱每公斤。

两者成本就相差1.6华元,只能稍微拉近一下差距。

这个时候,杜立业终于图穷匕见了:“因此我们要窃取海陆丰公司的内部的去腥配方。”

“慢着,就算是我们窃取了这个配方,还是无法拉开差距呀?”武彬一脸不解。

杜立业笑着摇摇头:“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海陆丰公司是通过收购埃及塘虱,再进行二次养殖的,这中间有一个利差。”

段唯恍然大悟:“没有错,如果是我们自己养殖,成本大概可以压缩30%,这样我们就可以和海陆丰公司竞争了。”

然而一旁的技术部负责人胡信却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董事长,杜总,大家应该没有忘记琉球西海公司、南高丽西远集团的遭遇吧?”

众人内心顿时一冷。

段唯咬着大拇指指甲:“这确实要提防,万一是假配方,我们可不是财大气粗的西远集团,根本扛不住那么严重的损失。”

“慢慢实验不就好了。”

“可是现在时间不等人呀!”

“就是。”

“董事长裁员吧!必须弃车保帅,不然我们熬不到那一天。”

一众高管各抒己见。

段唯做出决断:“好,先裁掉一部分鱼粉工厂的员工,同时降薪20%。”

人事部负责人点了点头:“我尽快安排。”

段唯又看向杜立业:“立业,你安排人去窃取海陆丰的保密配方,不过不要被发现。”

杜立业郑重其事地回道:“我一定为公司拿到配方。”

而安南的其他鱼粉生产商,以及暹罗的鱼粉生产商,有相类似想法的公司不在少数。

可惜他们想得太美了。

忽略了海陆丰公司已经是今非昔比。

上次何幼薇介绍的安保规划与咨询公司,已经在海陆丰公司呆了一个多月,正在不断完善着各种保密条例、保密方案。

除此之外,海陆丰公司的安保部人手,也从之前的27人,扩充到了目前的58人,还有不少专业人士加入了安保部。

其中包括2名安保行业的管理人员、3名反黑客的网络工程师、3名防窃密的机密安保规划员、5名用特种作战经验的防刺杀保镖、加上二十几个普通退伍兵组成的强大安保团队。

目前整个海陆丰公司涉及机密的区域,都重新建立了一套非常全面的保密机制。

在保密区域工作的员工,会有一个特殊的保密津贴,同时他们也被安排了各种保密培训,包括观看各种泄密人员被发现之后的案例,这些案例提醒着他们,不要试图以身试法。

毕竟现在海陆丰公司已经被纳入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还是被重点关注的那一类。

包括鳗鱼人工繁殖技术、白松露人工栽培技术、埃及塘虱高产饲料技术、埃及塘虱去腥饲料技术在内,都是海陆丰公司的重点技术。

国内其他公司,如果没有经过海陆丰公司授权,敢窃取和使用这些技术,后果就是牢底坐穿。

对于国外的企业,虽然有些鞭长莫及,但只要确认确实是窃取了海陆丰公司的技术,那这家公司在赛里斯这边的市场,肯定是进不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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