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1489:功德百亿(上)【求月票】

“知人善任,人尽其才。”

这八个字可是一个合格主君必修课。

沈棠敢说自己第二,当今世上无人能称第一:“换其他人根本用不来季寿这张牌。”

谁说瘟神不好的?

康·瘟神·阎王爷·时简直太权威了!

“……季寿就是鱼饵,一旦放出去,不用特地打窝都能钓上大鱼。”沈棠优哉游哉肩扛一把精铁为骨、牛皮为面的特制伞,选择以不变应万变,甚至连那双杏眼也噙着得意。

她这会儿确实挺得意的。

笃定康时这趟出门必有收获。

因为她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康时每次去追击敌人,总能被敌人一顿毒打。这说明啥?说明其他人有可能追丢敌人,但康时出马一定能碰上敌方大部队,还必须是精锐!不是精锐都不能带给康时压力!

听着很凶险倒霉,但要是换一个角度,这不就等于康时能百分之百找到敌方大部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用康时这颗鱼饵钓大鱼,康时在前面领路,沈棠再安排人悄悄尾随,想空军都不行。

顾池听了都替康时感觉心梗。

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主上这是被康时克了十几年,终于学会反击利用了。不仅会利用,人家还学会了预判康时的预判,优雅掏出特制的大伞,就差再弄把躺椅晒太阳。悠闲得连魏楼都看不过去。

“起开!你这像什么模样?”

浑身上下哪有一国之主的样子?

魏楼莫名觉得最近火气有些旺盛。

“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谁规定我就应该是什么模样?既然没有规定,又何来不像样?”沈棠抱紧伞柄,生怕没了伞的庇护,她就屎到淋头了,“您老能者多劳。”

有空在这里挑剔她,不如【三心二意】多干活。中部盟军营寨留着不少来不及搬走的辎重,这些辎重让沈棠重温开盲盒的乐趣。饶是沈棠贵为一国之主,也不得不羡慕中部世家家大业大,营帐搜刮出来的包裹箱笼塞满好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价值连城的奇珍典籍。

甚至有兵书言灵阵法的孤本。

其他金银俗物更是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完。

沈棠营中没有市舶营将和营典军需官,中部盟军可有。盟军撤退来不及带走他们,留下成堆成堆的账目,看得沈棠流口水,这才是富得流油!不经意露出的冰山一角让沈棠看到堪比公西一族遗产的底蕴。要知道大祭司送给她的那批财富,可是让沈棠一下子脱贫。

要是她将中部世家也搜刮干净……

不敢想她能有多快乐。

不仅能一口气还完荀贞刷的信用卡,还不用怕荀贞下次大手大脚败家,康国国库跟她的私库甚至能有结余。一想到能扭亏为盈,沈棠就感觉胸腔心脏在小鹿乱跳,是心动啊!

啧,她要找个借口将这些人都杀了。

将他们的家产都抢了。

一层地皮都不留。

魏楼险些要被她的话气笑:“先主都没有这般使唤老夫的,你倒是利用老夫顺手。”

他也没有老年痴呆,自然看得出沈棠几次利用自己做点儿丧尽天良的事,好处都她独占了,天打雷劈的名声则是他扛着。魏楼倒是不咋在意,只是看不惯沈棠理所当然态度。

沈棠道:“知人善任,人尽其才。”

这种事情怎么能叫使唤利用呢?

魏楼被她的厚脸皮气得想拂袖而去,不知哪里弹来一块飞石砸穿伞面,沈棠刚抬头,她屁股底下的马扎又非常巧合地断线,地龙翻身的余波震塌营地地道,竟将她活埋进去。

几件事情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魏楼跟顾池都来不及转变表情。

“快,将主上挖出来!”

第二波余震将刚打开的口子重新埋回去,要不是沈棠实力强横肉身耐造,两波下来就能将她送去见阎王。她的手艰难伸出地面,狼狈呸了好几口,感受肋骨的疼痛倒吸凉气。

“主上,祈中书他——”

好好的人,走着走着就腿骨骨折了。

躺着躺着肋骨又断了。

肋骨的断口还好巧不巧扎入一条很要紧的主要经脉,直接导致文气流通不畅,祈善想施展言灵屏障保护一下自己都不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棠同样遭受命运的肘击!这也是沈棠无法第一时间从坍塌废墟脱身的原因,武气和文气都要走这条经脉_(:з」∠)_

她第三次将自己拔出来,又被埋进去。

沈棠:“……谋杀啊,康季寿!”

中部盟军帐下这么多精锐都没怎么碰到她的衣角,康时一人就将她血条抽下去一半,留下一堆的欠债。有时候,沈棠都怀疑康时是敌人派来的间谍。活到现在,全靠八字硬。

好不容易被挖出来,沈棠狼狈得像是跟人干仗八百回合,流出的血都能拿来和泥了。

魏楼想说的话被迫吞进肚子。

“……算了,权当老夫可怜你了。”

沈棠两条手臂被包裹成了粽子吊在脖子上,手指肿了两三圈:“……那我谢谢你?”

魏楼:“……”

啧,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

是不是阴阳怪气先不提,沈棠就想知道康时这次又刷了她多少气运?纵观她这波澜壮阔、南征北战的一生,少有的几次重伤躺尸有一半都是康时带来的,没死真是八字够硬。

沈棠刚叹气,手指莫名又开始痒痒。

她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几根受伤发肿的手指在那儿努力掐算,动一下她疼一下,动两下她疼两下。杏林医士一扭头看到这一幕,差点破声:“不可,主上你手指还断——”

杏林医士再厉害也不可能让断骨分分钟愈合,更何况主上经脉受损,无法催动自身文武双气滋养,修复时间会更长。沈棠这会儿笑得比哭难看:“说来你可能不信,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杏林医士听到几声细微的骨裂声。

顾池也听到自家主上的心碎声。

前者是因为掐算,后者是因为沈棠掐算出了账单。不管是荀贞败家还是康时克主,沈棠作为还债人都不知道具体数目,任由债主去扣。啥时候私库能有结余了,说明她还完了荀贞的账单,啥时候沈棠运气正常了,说明康时的花呗也结束了,并没有一个具体数字。

这次,她“看”到账单了,不仅“看”到了每一笔的支出,还看到每一期花呗的还款数额以及……堪称高利贷的利息。沈棠不可置信眨了眨眼,心念一动,立马用另一手掐。

掐算结果跟刚才如出一辙。

好了,两只手雪上加霜。

“……不,肉体的痛不及灵魂万分之一!”沈棠顾不上受伤的那条腿,强行鲤鱼打挺爬了起来,熊熊怒火压下她对疼痛的感知,举起裹成粽子的手指天,“我日你大爷——”

怒气直冲天灵盖。

即墨秋赶来就听到这么句话。

他看看暴怒的殿下,又看看莫名散去乌云、阳光普照的好晴天,沉默了几息——殿下这般痛骂,天道老爷不仅不生气,反而有降下祥瑞的征兆……这,实在是有些变态了哈。

沈棠也发现了这点,懵了一下。

随即而来的是更大的怒火。

“……不是,狗东西这是什么意思?祂大爷的什么意思?祂居然还敢放晴了?”不仅放晴,还是难得的艳阳天,连带着充满硝烟的湿润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当然,心旷神怡仅限于沈棠之外的人。

她现在快要气炸了。

“狗东西还被我骂爽了是吧?”

任谁看到这些年的票据都要发疯。

沈棠一直知道荀贞跟康时是败家子,一个要钱一个要命,也知道他们施展文士之道会扣自己的钱与运,还都是透支,只要她后续补上就行。天道规则放贷,自己还贷,整个过程有可能产生一定利息,沈棠对此也有心理准备。

好消息,放贷一方早年没额外利息。

坏消息,有扣“功德”。

“功德”一栏数目惊人!

更坏的消息,中部大战打响后,账单支出额外收钱与运,年利率则卡着高利贷红线。

沈棠只是粗略将所有账单都扫了一眼。

十多年来扣的“功德”累计八十多亿。

沈棠不知道“功德”是个啥,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猜测它应该跟国运是类似东西,正常来说不应该生气的——国运对她来说是一个数字,给杨英开“家属卡”她都不心疼,那么“功德”应该也是同样的态度。但,她看到账目的第一眼就莫名控制不住火气了……

本能告诉她这份账单是不可容忍的!被扣的“功德”价值远超这些年透支的钱与运!

荀贞花她百亿钱,沈棠觉得非常值得。

打仗就是烧钱,百亿黄白之物非常正常。

康时烧她十多亿气运,这也能接受。

还是那句话,打仗哪有不烧的?

只要能打胜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多少东西都比不上性命珍贵。

但——

为什么还扣“功德”???

why?

baby why!

直觉告诉沈棠不应该还有这一项支出。

至少不应该有这么多,这都不是高利贷了,而是利滚利之后的断头贷,她忍无可忍!

沈棠指天骂完,天降祥瑞。

一时竟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非常炫酷。

沈棠:“……”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险些失语。

这种祥瑞特效前所未见,哪怕是山海圣地的言灵记载,也只说这是圣人出世才有的。

主上亲口咒骂要日老天爷的大爷,老天爷不仅没有震怒雷劈,反而、反而降祥瑞了?

不是,这是真的爽了吗?

众人中最了解沈棠来历的顾池:“……”

这确实有些变态了。

他还未消化完,他家主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出好大一口血,面上没了血色,两眼一闭就往后一倒。杏林医士给她把脉,瞬间吓得老脸发白。主上这是气急攻心半只脚驾崩啊。

康时都没克死的人,被天降祥瑞气半死。

待沈棠悠悠转醒,帐外已经昏暗。

沈棠抬手摸摸胸口位置。

“大祭司的医术不用这么好的。”

让她死了算了!沈棠可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命硬克不死了,不是康时不够努力,也不是康时不够瘟,而是冥冥中有人不让她死。她要是蹬腿去了,还怎么偷偷克扣她“功德”?

即墨秋:“殿下,这是天意。”

沈棠:“……”

过了许久,她揣着最后一点希望问即墨秋:“大祭司有没有觉得……这账目不对?”

即墨秋:“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想要挣“功德”很不容易的。

但要花它,天道老爷有一万种宰客妙招。

沈棠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都这么乱扣,为什么还要让我这么倒霉?”

这个放贷公司也太黑了。

不仅扣了她的钱,她的运,还收了巨额“功德”当利息,最后还要让她花式倒霉,好几次都让沈棠怀疑自己要这么被康时克死了……

这不是重复要债?

即墨秋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能猜出一点,天道至公也最为小气。对待其他生灵,造下一分罪孽就需要一分功德去偿还抵账。但这个罪孽要是辱骂祂,定价权可就在祂手中。

普通生灵本也没有多少功德。

扣光了也没多少收益。

要是功德深厚之辈,那就有利可图了。

特别是殿下功德还不是一般深厚。

即墨秋都怀疑账目之中还有隐藏支出,例如咒骂一句扣一万十万功德什么的。反正殿下也看不到具体账目,再让她霉运缠身倒大霉,她也不会发现。正想着,外头雷鸣阵阵。

他心头蓦地沉了许多,险些喘不过气。

无疑,这是被上天警告了。

即墨秋:“……”

不是,天道老爷真干出这样的事儿?

一道拇指粗细的蓝紫色雷电径直穿透营帐,在他脚边炸开。众人对这一幕见怪不怪,自家主上倒霉的时候经常被雷劈火烧冰雹砸,喝口水都塞牙。沈棠也以为这道雷冲她来。

她用包成木棍的手揉了揉胸口。

心头弥漫一点疑惑。

“……不对,为什么我能看到真账?”

如果她是黑心放贷公司,她根本不会让借贷人看到这些,让对方稀里糊涂借贷还贷才最符合自身的利益。在此之前,沈棠可是从未怀疑过借贷公司有问题。即便怀疑借贷公司乱扣,她也没有具体证据,甚至还感谢老天爷愿意让她透支呢,让她觉得透支物超所值。

结果,她看到了历年真账。

总不会是故意气她吧?

沈棠抬头循着帐顶大洞看向夜空。

还是说,无晦的文士之道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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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真·狗大户·妹:我咋感觉银行卡数字少了一位?

第1490章 1490:功德百亿(中)【求月票】

“难道是BUG?”

推己及人,怀疑放贷公司系统出BUG。

忍不住第三次掐算。

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咙,账单又刷新两笔!

“呼——不行,我心脏受不住。”沈棠单手扶额,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两笔巨额开支。越如此,那一串数字越是在她脑海蹦跶,“康季寿,你一刷一笔四百多万啊!”

四百万气运不是天塌的大事儿。

但四百万功德就非常要命。

相较之下,荀贞那笔三百万钱都不算事。

“银行卡一笔还有上限,为什么季寿没有额度限制?”沈棠瞬间化成暴躁母狮,焦躁地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试问这合理吗?这完全不合理啊!亲爹妈来了我都舍不得!”

杀伤性达到她连夜搬去孤儿院的程度。

即墨秋道:“殿下本就无父无母。”

真正的天生地养。

至于那位名义上的“父母”,殿下一天三顿想大义灭亲的。别说给祂花一笔四百多万功德,四点功德都舍不得花。也不知沈棠听没听进去即墨秋的话,她的情绪愈发暴躁了。

即墨秋看她脸色红得隐约发青,忍不住替祈中书捏一把汗:“若殿下不舍得,也许可以开坛祭天商议一番……单方面将卡停了?”

沈棠飙升的血压戛然而止。

她认真皱眉,半晌晃晃那条包成粽子的右臂,口中连连道:“那不行,不行。停了怎么行?我还能真看着季寿死不成?我当年还亲口许诺含章,更不能出尔反尔让他失望。”

想想那个场景,血压瞬间恢复正常。

沈棠无奈道:“……我也不是舍不得这点身外之物,也不是不愿意被宰,只是不爽死得不明不白。祂那是乱收费啊!要是清清楚楚明码标价,交易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是嫌弃贵,是嫌弃被乱收费。

即墨秋:“……”

沈棠眼皮一掀:“你沉默什么?”

他忍笑:“在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棠:“???”

即墨秋可不想彻底惹怒她:“就在方才,我脑中突然想起一段记忆。有人跟我说祂公司初创,首日给新入职员工发放心爱之物。”

沈棠:“……”

即墨秋看着她越来越阴沉凝重的眸色,紧张吞咽了一口口水:“一切,投其所好。”

世上最厉害的禁锢之术,不是什么星辰大阵裂天煞阵,而是感情二字,多得是人愿意为了这两个字自缚手脚,哪怕是圣人也无法免俗。员工跟心爱之物建立深厚感情,每天上班都有动力,掀桌痛骂狗上司的时候也会掂量一下——至少不能为了狗上司不要小可爱。

这何尝不是一种“美人计”?

无需国色天香,只需要恰到好处的。

在他看来,殿下现在满身束缚,无限牵挂,沉迷美色,无法自拔。试问,谁上班养着各有一段龙姿凤采的褚无晦、祈元良、宁图南、林令德、顾望潮、秦公肃、康季寿……

能忍心掀桌不干了的?

其他人不好说——

但殿下是真被蛊得五迷三道,断不干净。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越是活泼越是叛逆越是能折腾的反骨仔,她越爱,甚至爱到无法自拔。这就好比素商跳到祈中书的书案,一边小心观察他,一边小心翼翼伸爪拨弄那只笔筒。谁会为了一只笔筒一只杯子去责怪可可爱爱的素商?别说笔筒了,哪怕将他家当丢水里听响他也超爱的。

祈元良如此,殿下也如此。

即墨秋一开始还没联想到这一层,但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他甚至怀疑这是一个精心谋划的,冲殿下来的仙人跳啊!他都想到了,沈棠如何反应不过来?但,还是那句老话。

她超爱!

果不其然——

她双臂交叉抱怨:“卑鄙阴险资本家!”

功德重要,还是无晦元良他们更重要呢?

功德没了还能再挣,无晦他们人生短暂就这么一世。寿终正寝后轮回转世,又是一段崭新人生,却不是跟沈幼梨有君臣缘分的他们了。故而,这个问题她都不需要多做考虑。

沈棠更看重缘分,更看重感情。

至于这些功德——

别看她面上恢复常色,内心却在咬牙切齿——今日怎么失去的,来日就怎么挣回来!

即墨秋:“……那,殿下不生气了?”

“还是有些气的,只是没有一开始那么激烈了,甚至还——有一点点担心。”沈棠托腮蹙眉,有些难为情地道,“我在想,我大号账号还有多少功德,卡要是刷爆了咋办?”

大号是大号,她是她。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大号的记忆。

即墨秋:“……”

他的眼神写满了震撼二字。

“……我这么问不对?要是功德见底了,季寿含章不是危险了?你说要是冥冥之中又出来几个这样式儿的,我是给刷啊,还是不给刷啊?”沈棠现在是在担心功德不够用了。

只可惜,她不记得大号账户密码。

不然也不会忧心这个问题。

即墨秋不确定道:“……应该够的?”

“你确定?”

即墨秋没有吭声。

倒不是他不知,他脑海深处有一段模糊记忆,隐约记得殿下身负功德近两百亿,这还是她长久沉睡摆烂的结果。要是跟以前一样卷生卷死,千亿也不是不可能,绝对的榜一。

目前的榜一是谁,他也不知道。

至于殿下以前为何这么卷?

爱人如养花,哪有不花钱的。

沈棠平复了心情,终于愿意喝药疗伤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了真账本的存在,祂终于知道收敛,沈棠这次喝药没有呛进气管,风平浪静得让她害怕,生怕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要不还是让她稍微倒霉点,她好安心?

“大祭司,我还有个问题。”

“殿下问就是。”

沈棠越想越不对劲:“我这些年宵衣旰食,勤耕不辍,一日不敢停歇,不敢说多么造福苍生有多少功绩,但跟当时那些不当人的乱世军阀相比我也算个正常人了?治下政通人和,庶民安居乐业。怎么说,这也是能功德一件吧?除了国运,便没有一点功德进账?”

仔细回想,光扣账没进账啊。

难不成她这些年杀戮多了将功德抵消了?

这似乎说不通。

要是跟她这般勤奋还攒不到功德,她都不敢想其他人该怎么攒了,这个物价不对劲!

即墨秋:“有是有的。”

此间小世界豪爽,给的功德相当多。

沈棠掐算账本:“我没看到。”

“贪污做假账这件事,由来已久。”

“……我恨贪官!贪污之辈都该死——”

刚降下去的血压又开始飙升。

祈善实在遭不住,躺担架上让人抬到主帐:“主上跟康季寿联手要祈某性命直说!”

他面无表情,眼神幽怨。

不顾伤口还在噗嗤噗嗤往外滋血。

祈善不久前真要看到太奶了。

方衍给他诊脉,检查他全身经脉,一脸严肃告诉他:【若非文心文士专注神魂修炼,大脑经络比常人粗壮且有弹性。哎,你这脑血管都要裂开了,年轻人别火气这么大啊。】

火气不仅大,它还会蹦极。

一下高,一下低,落差之大能杀人无形。

方衍都想劝说祈善出家皈依算了。

修行寂灭道,好歹能保住一条小命。

沈棠:“……”

祈善委屈,沈棠也有满腹委屈。

君臣二人只差对坐执手相看泪眼。沈棠一边泪光盈盈,一边眼含凶光道:“元良,日后我要屠尽天下贪污狗,一个活口都不留!”

祈善:“……”

尽管不知道主上跟康时害得他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与贪污狗有什么干系,但他一向不会阻拦沈棠做正确的事情:“好,善给你磨刀。”

绝对锋利,一刀断首。

顾池:“……”

若能让主上心情好转,那些贪污之徒也是死得其所,御史台会替主上一直一直盯着。

因为沈棠跟祈善两个被瘟神克到重伤躺尸,中军事宜只能全部压在褚曜几人头上。好在盟军已经败退,剩下只用清扫战场、救治伤员、造册登记、抚恤赏罚……倒是不太累。

额……

三个褚曜、三个秦礼,收获六份快乐。

顾池几人已经忙得不见人影。

瞧着他们化身本尊探讨商议细节,沈棠跟祈善两个病患只需要摸鱼。额,准确来说是沈棠坐着摸鱼,谁让武胆武者的体魄这么耐造,她现在拖着一条断腿都能跑个万八千米。

祈善就躺沈棠榻上,反正她也不睡。

精力旺盛得像是牛犊子。

祈善一看她精力充沛,再想想自己动弹不得的狼狈样子,不用沈棠助攻都一肚子火。

帐内安静。

偶尔能闻书页翻动、书简磕碰。

沈棠她两只手,特别是十根手指受伤严重,还未恢复灵活,只能闲得无聊吹蜡烛,看着烛光摇曳打发时间。时不时吹一下,时不时又吹一下,杏眼被一点烛火映得明亮惊人。

要是一不小心吹得用力,秦礼桌上那盏灯扑哧就灭了。沈棠面露尴尬,杏眼滴溜溜地转着,想着如何补救。秦礼这时就会不紧不慢掏出打火石将灯再点上,其他话一概不说。

沈棠:“……”

嘻嘻嘻,她还敢。

祈善都没脾气看了:“主上属猫的?”

看她难得安静地坐在那儿,烛火摇曳着一团背影落在地上,让人无端想起家中成群的猫儿,素商年轻活泼的时候,爪子比这还欠。

沈棠打了个哈欠:“这不是无聊?”

六人都在忙,自己总不好跟他们聊天。

烛火让她浓艳凌厉眉眼柔化不少,瞧着蔫头耷脑,没什么精神,一点儿想象不到白日杀人如麻的恐怖凶悍劲儿。当然,在群臣眼中,他们主上手上染上多少血债都光风霁月。

秦礼离得近,知道她是真无聊。

挑起话题:“主上可知季寿那边结果?”

沈棠:“绝对是大胜。”

别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看看这一天扣掉的六百六十六万功德支出,康季寿要是敢输,他要是敢死,沈棠就算杀进阎罗殿,杀上奈何桥,用手抠他嗓子眼儿也要将孟婆汤抠出来。他对得起她信任吗?

褚曜闻言也停下笔。

秦礼笑道:“主上这般有信心?”

沈棠又打哈欠,咕哝着道:“我不仅有信心,我还知道大致套路。绝对是碰上中部盟军援兵了,估计还是实力悬殊对局,咱们这位康尚书于是大手那么一挥,袖子那么一甩,屁股往赌桌那么一坐,摁着敌人的脑袋爆锤,以少胜多,将盟军的屎尿屁都打出来……”

秦礼知晓康时文士之道厉害,也亲眼见过,只是那些战局都没将康时逼到孤注一掷的程度。只要不是背水一战,康时都收着力道打——军功再迷人,也不能不顾主上性命。

嗯,凡事讲究可持续发展。

主上活着,不愁青山没柴烧。

秦礼抬眼看向褚曜,眼神征询答案。

褚曜道:“主上好生厉害,似亲眼所见一般。要不是这一日都跟主上一起,确实没有传信兵送来捷报,曜还以为主上瞒着好消息。”

他坐得住是因为他知道康季寿这一去必有收获,还是大收获,又遵从主上命令安排了黄雀尾随,自然不会担心康时这枚鱼饵被敌人吃了去。他镇定是因为他看到这个好未来,主上也能坐得住,只能是她对康季寿有绝对自信。

哎,这份自信连他偶尔也吃味。

沈棠有气无力:“我是亲眼所见。”

亲眼看到账单了。

她今天为什么会倒霉成这个鸟样?

康季寿一天干掉她近千万气运,六百多万功德,她这都没有被克死,全靠血条够厚!

褚曜来不及讶异,耳尖听到帐外有急促马蹄声逼近,身背旗帜的传信兵连一口气都没有喘匀,几乎翻滚下马,声音嘶哑:“报——”

褚曜几人同时精神一振!

沈棠:“说!”

哪怕提前一步知道了答案,但真正听的时候,胸腔心脏仍下意识急促躁动,那种抑制不住的担心跟迫切以绝对优势压下了她的理智。

再多气运,再多功德……

抵不上活生生的人命。

若可以,她愿倾家荡产求一个圆满。

即墨秋煎熬好蛊药,突然顿步,望月怔神——生灵不可轻易向祂许诺,殊不知,祂也不能轻易向天发愿。圣人谶语,冥冥中必应验。

余额要保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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