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英雄气概(求月票!)

驴车奔走如狂,颠簸让任韶扬又吐了口黑血,却感觉好了很多。

他掀开车帘,看着周天星斗好似一条条银线,向后越射越快,心中斗志蓬勃。

任韶扬此刻受伤颇重,左臂还折断,可精神却愈发活泼。

与此同时,坐在胖虎背上的厉若海师徒已经醒转过来。

厉若海骈指解开爱徒风行烈的穴道。

风行烈猛地扶住厉若海的肩膀,激动叫道:“师父!”

厉若海绰着丈二红枪,缓缓说道:“你感受到了么?”

风行烈点头道:“我虽然穴位被封住,可听觉视力无碍,您和任剑神与庞斑放对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我问你感受!”厉若海面色惨白几乎透明,“离得如此之近,你有什么感受?”

风行烈想了想,然后说道:“神人无功,至人无己,圣人无名!”

厉若海眉头一挑,笑道:“臭小子有悟性啊。”说着,话锋一转,“你是天下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近距离感受此次决斗过程的人。这经验非同小可,你只需要摸石头过河,未来收益大无可大!”

风行烈听他语气低沉,声音嘶哑,不由得悲叫道:“师父!”

厉若海喝道:“别跟娘们似的!我拼着耗费真元恢复你的功力,只是你的劲气内仍留有一个神秘的中断,随时会将你打回原形。”

过了一会儿,看到风行烈还在垂泪不已,他无奈道:“有任剑神帮我分担,我还死不了!”

“你是死不了。”任韶扬“噗”地从驴车里冒出头来,一脸衰样,“我他妈可快死了!”

厉若海大笑道:“韶扬一剑将庞斑老鬼劈的渺目,必将在江湖上,甚至朝堂上掀起巨大的风浪,威名更是震惊寰宇!”

风行烈也是一脸崇敬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实在想不到,世间竟然有人能将庞斑伤成这样!

任韶扬摇摇头,叹息道:“还是底蕴不足,我手段尽出,更是借着你的势头偷袭。可最多也只能伤他,却根本杀不了他。”

“若是再等几息,他魔功流转回来,我只怕会饮恨西北。”

“那也是绝无仅有的大胜利!”厉若海斩钉截铁道,“除了韶扬,世间还有谁能伤到他?”

“师父。”风行烈忍不住问道,“任剑神,他,他藏在了哪里?我一直在马上,可愣是看不见啊。”

厉若海笑道:“他呀,他藏在我的披风里!”

“披风?”风行烈看着师父背后猎猎飞舞的猩红披风,说不出话来。

这么小也能装下一个人?

还有,任剑神怎么做到不被发现的?

任韶扬哈哈笑道:“贤侄,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

风行烈连忙问道:“敢请教任剑神?”

驴车吱嘎吱嘎地在路上跑着,任韶扬的话语悠悠传来:“都说三国时吕布马战无敌,典韦步战无敌,你可认同?”

“我认同!”风行烈连连点头。

厉若海则听出任泼皮话中有话,脸一黑,嘴角抽搐,说不出话了。

任韶扬眼珠一转,笑道:“那你说一个步战无敌一个马战第一,吕布骑在典韦身上,是不是绝对的天下无敌呢?”

“是”

风行烈觉得有理,正要点头,突然只觉身前的师父好像散发寒气的冰块。

他悚然而惊,再想了想任韶扬的画外音。

卧槽!

他的意思是把我师父当马骑?

风行烈当即人如鹌鹑,缩了缩脖子,讪笑两声不敢再说话了。

任韶扬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厉若海淡淡说道:“任泼皮,我现在功力尽失,却算是你的拖累了。”

任韶扬笑道:“有我在,保你们无虞。”

风行烈听他说的轻描淡写,不由得大受鼓舞。

厉若海接着道:“可以我魔师宫的了解,他们必在方圆十里部下爪牙.”

风行烈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他们三人,一个功力尽失,一个重伤还有自己手软脚软。

称之为软柿子三人组不为过,若是碰到那些魔头爪牙,可如何是好?

风行烈神色坚毅起来,他知道自己给庞斑戴了绿帽子,这些人一直在追杀他,若是自己孤身引走敌人。

师父和任剑神便可趁机逃走!

风行烈心中定计,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时。

突然看到任韶扬瞥过眼来,那对眸子明亮温润,却凌厉直投内心,令他生出一种光着身子伫立天地间的巨大羞耻感。

风行烈不由浑身一震,垂下头来。

就在这时,任韶扬笑嘻嘻的声音传来:“贤侄,有你任叔在,哪里轮得到你拼命?”

风行烈猛地抬头,小声道:“任剑神,您,您能读心?”

厉若海声音淡淡地说道:“韶扬身怀秘术,眼睛耳朵异于常人,大可须弥寻物,小可芥子探心。你方才神色迥异,他自然一眼辨之咯。”

风行烈听后,一脸的钦佩:“好厉害!”

任韶扬哈哈一乐,对着厉若海说道:“老历,你这么奉承我是不是对我有所图谋?”

厉若海神色依旧淡淡,只是嘴角上扬:“首次见到我徒弟,你看着办呗。”

任韶扬撇撇嘴,说道:“我看你是盯上俺的‘棒打十方世界了’!”

厉若海笑道:“你看着来,我不管的。”说着,又补充道,“我可是在你那‘剑丝渡虚’的功夫里,看到了‘燎原百击’的影子”

“哎呀~!”任韶扬脸一黑,恨声道,“等回去我就传他,只是这棒法需要唯我独尊的霸气,风贤侄能不能练,就看祖师爷保佑不保佑了。”

厉若海微微一笑:“多谢韶扬了。”微微侧头,“还不谢过你任叔?”

风行烈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棒打十方世界”,可听到师父都如此积极争取,甚至都有种不要面皮的感觉,心中顿时知道这一定是门了不起的绝技!

他双眼遽然发亮,大声说道:“多谢任叔!”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这小子脑袋聪明,比我当时强!”

就在这时,脚步声如雷,远处突然奔来数百人,见到驴车后,当即咆哮嘶吼,哄然作响。

风行烈大叫:“任剑神,师父您们快走,我来殿后!”

任韶扬纵声大笑,拍着白毛驴的屁股大叫道:“风贤侄,你可知我们三凶纵横江湖,从不怕被围攻,是因为什么吗?”

风行烈想了想,说道:“诸位神功惊人?”

任韶扬笑道:“不是!”

风行烈又道:“三位前辈轻功无双?”

任韶扬笑道:“也不是。”

风行烈摇摇头,泄气道:“晚辈不知了。”

“哈哈哈!”任韶扬翻上车顶,朗声道,“小子,你切记好了。天下若说疾速,非我驴哥拉的‘血驴车’不可!”

白毛驴眼红如血,嗷嗷大叫一声“夯啊”,猛地撩开四蹄,直冲入人群!

风行烈定睛一看,惊得几乎掉下虎来。

只见那驴车带着滚滚烟尘冲入敌阵,面对刀枪或咬或踹或尥,霎时间便死伤一片。

任韶扬右手变出一杆丈八的湛蓝铁钎,好似劈波斩浪,将面前几人打成滚地葫芦。

反手一挑,一人头颅为两半,满头的花白头发染血。

任韶扬立在车顶,所过刀枪并举、拳脚齐至,铁钎搭上几人刺过来的铁枪,稍一借力,一抖、一绞,顿时将几人刺地透心凉,仰面栽倒。

这时,有头领惊怒交迸,大叫:“预备绳索!将他扯下来!”

身后几人大声应是,五条绳索套出,忽地圈向任韶扬的头颈四肢。

任韶扬蓦地一笑,任由他们套上自己四肢。

领头见任韶扬如此托大,不由得大喜,喝道:“五马分尸!”

刹那间喊声震天,五条绳索后面一共站了二十余人奋力合拖,四人一绳,但见诸人面红耳赤,上身后仰,个个奋力朝后方拉去。

巨力传到,照理来说任韶扬喉咙受勒,四肢被缚,定该惨嚎挣扎。

可哪知他神色如常,依旧卓立车顶,哈哈大笑。

众人气喘如牛,脚下踏空,绳索崩的笔直,却再也动弹不得。

领头大惊,喊道:“再上人!”

但听脚步声杂沓而至,又加了十几人一同合力拉动,纷纷“一二一”狂吼。

可车顶的任剑神竟然端坐起来,连带着整辆驴车都好似铁铸一般,焊在地上,半分也不动。

厉若海师徒看的哈哈大笑,大呼过瘾。

那领头之人气急,大叫再上人!

不过一会,又增加十几人,但见驴车周围人头攒动,众人加力拉扯,却无法让那赤膊上身的男子动弹半分。

角力良久,众人汗如雨下,早就纷纷吐舌喘气,此起彼落。

风行烈笑得打跌,说道:“任叔这一身无俦大力,真如菩萨金刚,好生了得!”

厉若海颔首道:“韶扬的气力之大,天下罕有,我头回碰上,也是吃了大亏。”

他们正在说话之时,那领头的瞧见,眼珠子一转,猛地大叫:“分散几人,一半去干死那俩软脚虾,一半去弄死那蠢驴!”

嗯?

此话一出,任韶扬、厉若海、白毛驴、胖虎全都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领头之人。

(本章完)

第244章 破而后立

一个普通男人被喊作软脚虾,尚且会大怒。

更何况在座几人谁不是男人中的极品?

连胖虎都受不了!

几人大叫扑来,大喵吼了一声,胖乎乎的身子一蹿,恍若飞烟流注,遽然而上。

厉若海将丈二红枪反手递给风行烈,沉声道:“小烈,杀人!”

“是!”

风行烈接过长枪,也不废话,一声清啸后,骑着胖虎冲入敌阵,十几人收势不住,被虎吻撕咬,被枪影袭身。

一时间,刀折剑折、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首领正看得发呆,尚未回过神来,另一边白毛驴也自己一扭脖子,解开缰绳,直直冲向袭来之人,所过处人影俱飞,惨叫连连。

与此同时,任韶扬轻笑一声,双膝不弯,只是脚跟发力,便倏忽起身。

绷紧绳索的众人无不大感惊骇,不由得向后涌倒。

正所谓不动如山,动如惊雷。

那几十人拉扯绳索之际,随着任韶扬骤然起身,大力扯来,一时人仰马翻,顺延四周众人无不先后扑跌。

可任韶扬吐气开声:“喝呀!”右手一圈、一抬。

身上绳索瞬间绷紧,反倒把众人像抽陀螺一般,拽地倒弹了回来。

“哎呀!”

“我的手!”

“这不是人,他怎么这么大力?”

霎时间,人人惊慌大叫,跌倒翻滚,满地都是滚地葫芦般的江湖子。

那首领也是首次见到这等怪事,只是看任韶扬身边没有那古怪的驴子,此人用完好的右手倒拽众人,看似威风凛凛。可他左臂骨折,显然没有余手再来抵挡攻击。

首领见状,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抽刀飞上车顶,咬牙恨声道:“任剑神,你的项上人头,我‘虎曳刀’秦不悔收下了!”

听到大喝,任韶扬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

然后头也不抬,飞起一脚直踹秦不悔的刀尖。

秦不悔大惊,连忙挥刀削向任韶扬脚踝。

但见腿影、刀光左来左迎,右来右迎,狂飙疾进。

脚尖和刀尖相接,当当有声,仿佛马蹄踏雪、将军夜猎,声势竟然颇为迅猛。

只是秦不悔连接任韶扬六脚,待到第七脚到来之时,只听咔嚓一声,长刀碎裂,亮晶晶的碎片蹦飞了一地。

秦不悔一张长脸涨红如血,身子摇晃不止,好似醉酒一般。

任韶扬哈哈一笑:“能连接我七脚,你在江湖上算是个人物!”说罢,垫步拧腰,又是一记旋风腿踹在他胸口。

喀嚓!

秦不悔身高体壮,足有两百余斤,可被任韶扬一脚当做皮球踹飞,倒飞急射之际,身子早已撞上了十几个手下。那些人也是筋骨断折,尖声惨叫,翻着跟斗撞入人群,又将数人砸翻在地。

而秦不悔则躺在人堆里,胸口塌陷老大一个坑,身子扭曲几下,当即毙命。

任韶扬眼看首恶已诛,一旁胖虎带着厉若海师徒也是杀得七进七出,当即打了个唿哨。

白毛驴立马跑了回来,自己套上辔具。

任韶扬大喝一声:“老历,风贤侄,随我冲杀出去!”

“听韶扬的!”

“是!”

“吼!”

“夯啊!”

二人一虎、一驴无不高声应和。

任韶扬站在车顶,持着铁钎像是将军指引着胜利的方向,大喝一声:“驴哥,冲啊!”

白毛驴疯狂拉车,狼奔猪突,但见火驴车在人群中如裂海而行。后方之人此刻声嘶力竭,只一到身周,尽似波开浪退,人马向后飞滚。

但见灰尘如一道土龙,滚滚向前,胖虎紧随着驴车,只因速度太快,劲风吹得风行烈眼睛也睁不开,只能扭过头去,不敢再向前看。

——

黄州府。

驴车停在一处小院,此地四方僻静,花木荫浓。

三人走到花厅里,终于坐下喘了口气。

厉若海屏退仆人,缓缓说道:“韶扬,此地我买了之后,从来没住过,足够安全。”

任韶扬此刻再度换上了一袭白袍,只是这白袍质地轻柔,上面隐绣着竹林山水,颇为名贵。

却也衬托得他如同一名贵公子一般。

任韶扬拈了块糕点,边吃边说:“好啊,你好好养伤,静待花开既可。”

厉若海倒了杯酒,一口干了,面色变得有些潮红,不禁摇头叹道:“这就是酒醉的感觉?真是奇妙。”

任韶扬一愣,然后说道:“武功全失对别人是天塌一般,对老历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厉若海动容道:“韶扬此话.大有深意。”

任韶扬舒一口气,笑道:“我之前有位很好的朋友,是个瞎子。”

风行烈冲口而出:“瞎子?”

“对。”任韶扬颔首道,“老话说:盲精哑毒。一般身体残疾之人终归有些阴鸷。可他却完全不一样。”

“他是个特别热爱生活,特别温和、善良待人的一个人。”

“竟然有这般美好之人?”厉若海惊讶道,“他叫什么?”

“花满心时亦满楼。”任韶扬笑了笑,“他叫花满楼。”

“花满楼,好名字!”

“他不仅名字好,人也是一等一的好。”任韶扬道,“他有句话,我一直很喜欢。”

厉若海道:“厉某洗耳恭听。”

“当时我们正在喝酒,谈及他瞎眼之事,小叫花当即拍板要为他治眼。”

任韶扬盯着手中茶杯,目光悠然出神。

“可花满楼却说了一段话:‘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全都沉浸在他所描绘的世界里。”

任韶扬慢慢说道:“其实只要你肯去领略,你会发现人生本身就是很可爱的,任何事物都有足够让你心生感动的赏心乐趣。”

厉若海有些怔忡,看向任韶扬,然后说道:“韶扬的意思,厉某武功全失,便是从出世到入世?”

“以无相入有相,以有相为诸相,藏天地于芥子,化微尘为宇宙。”任韶扬微微一笑,“这是我‘大金刚神力’的核心法门。”

厉若海眉头一轩,说道:“好高明的无相、无我的佛门神通!”

任韶扬点点头,笑道:“老历你现在虽然武功全失,但精神已经蜕变到了一种玄妙莫测的境界。”

厉若海道:“若无你昨夜说的‘去伪存真’,今日和庞斑的酣畅一战。我又怎会知道这另一番天地?前路艰险,可对比人世的苦痛哀乐也不算什么了。”

“是啊,前路是那么艰险而诱人。”任韶扬举杯相贺,“而你已经求索到了。”

厉若海与他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任韶扬笑道:“老历你已得道,估计不过半年,便会尽复前功。”

破而后立说来简单,但是人世间能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厉若海恢复功力,再加上与庞斑大战,和任韶扬论道得到的巨大好处。只怕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彻底进入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任韶扬通过“天籁”之法,探听到了厉若海丹田中有微弱的真气正在缓缓生成,虽然很艰难,就像岩石中破土的松树幼苗一般。

可到底还是会重新恢复,然后不断壮大。

并且任韶扬还能感知,他的真气正在和肉体融合,渐渐整个人与功力浑然一体,不可撼动。

这一切,都预示着厉若海已经破而后立,开始朝着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前进。

任韶扬和厉若海相视一笑,彼此尽在不言中。

他转头看向风行烈,嘱咐道:“你既然喊我一声叔,那就随我来三高宅院罢。至于‘棒打十方世界’能不能学得会,就看你的胸襟够不够了。”

风行烈大喜,连忙跪在地上,叩首不已:“多谢任叔!”

——

翌日。

三高宅院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打着伞,沿着桃花林的小径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身着官服的手下。

这人到了宅院门口,将伞收起,微微一笑,高声说道:“在下西宁派简正明,奉楞严大统领之命,有密函奉上,请任先生亲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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