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暴风雨(上)

【上海民报】今天卖爆了。

无他,就因为今日上海民报的头条。

在这个信息传递主要靠报纸的年代,突然爆出这样的新闻,张世豪三个字瞬间响彻整个上海滩,再加上上海民报多备了报纸,向四周派送不少,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能在上海造成轰动的新闻,南京那边自然也得“爆”。

可始作俑者党务处却丝毫没有砍特务处一刀的兴奋。

原因很简单——“大特务”张世豪被党务处上海室给抓了,还严刑拷打了六天!

有人会说这岂不是证明党务处有先见之明吗?

可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张世豪被党务处给抓了,才是党务处最大的错误。

上面那位可能会因为党务处的“先见之明”夸奖一通,然后……

然后他就得怀疑党务处的屁股到底是坐哪边的!

你党务处是我常某人的党务处,还是晋绥军阎老西的党务处?

而最上面的信任,对一个特务组织来说,比立下无数功勋更重要!

所以,此时的党务处本部内,可谓是愁云惨淡万里凝啊。

“瘟神!真特么就是一瘟神啊!每次碰到他,准没好事!”

一帮党务处的高层使劲咒骂着此刻被上海室抓了六天的张世豪。

可咒骂无济于事,总得想办法应对啊。

“处座,要不……我们把上海民报封了?”

嗯,这是党务处惯用的手段,解决不了问题,我先解决曝出问题的人。

“封了顶用吗?关键是如何处理张世豪——这是黄再兴刚刚发来的电报,看见没,物资就在特务处手里,且根本就没有枪杀一回事!我们都被张世豪这瘟神给骗了!”

一群党务处高官直接黑脸。

马勒戈壁的!

这瘟神还真是棘手啊——合着根本就没有枪杀这回事,这小子在意识到情报有问题后,是故意开枪并制造了沉尸的假象,目的就是为钓他们啊!

关键他们上钩了!

他们通过报纸将此事抖了出去!

虽然是晋绥军干的,但晋绥军是怎么知道的?根本不需要证据,就能猜到真正的黑手。

如果仅仅如此,他们还能狡辩,或者会失分,但不会倒太大的霉。

可愚蠢的黄再兴居然抓了张世豪!

现在的问题严重了。

这个坑太大了,大到可能把党务处活埋!

特务组织的立场出了问题,能力再大那也是祸害啊!

“要不,咱们找特务处和解?”

“和解?拿什么和解?上次丢了三处控制权,这次出什么代价?”

众人无语,总不能把党务处卖给特务处吧?

他们敢卖,特务处也不敢要啊!

徐处长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用的建议,最后黑着脸宣布散会——只能找上面了,这一次老戴不会轻易放过党务处的。

上面不出面,特务处估计不会松口的。

……

相比党务处的纠结和愁云惨淡,特务处这边则是一头的雾水。

没错,就是一头的雾水。

如果这事是真的,他们还得担心担心,但没有枪杀21人这回事,特务处需要担心吗?

他们只是搞不懂,党务处这是有多愚蠢啊,才能把这种新闻捅出去——捅个真的还能让特务处手忙脚乱,捅这么个假新闻,是不是想笑死特务处然后继承特务处的几千号人手?

毛仁凤推测道:“处座,我猜这是张组长挖的坑,党务处那边傻乎乎跳下去了。”

“挖的坑?”

“绝对是!没有张组长的算计,党务处绝对不会‘知道’张组长会处决了21人。”

戴处长乐了,自家这外甥真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个坑挖的好啊!

“你说说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然是把真相摆在世人面前!处座,我建议让新民日报出个号外,把晋绥军的五个人和那些船员找到,直接把照片贴上去,强烈谴责上海民报的不实报道。并要求他们对错误的新闻来源进行解释!”

处座闻言不禁颔首,虽然新民日报剑指上海民报,但正所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番澄清可就把党务处摆在了明面上了——事情闹越大,党务处越难堪。

“那你现在就去办——等下,这坑是安平挖的,他肯定还有别的算计,联系上海特别组,让张安平给我回个电话。这小子跟脱缰野马似的,这都多久没给我来电报了?”

处座嘴上嫌弃着外甥,心里却越发欢喜了。

这特务处上下几千号人,就自己外甥最能干啊!

这才几个月,就给自己帮了这么大的忙?

毛仁凤恭敬的领命,但心里却暗道:

幸好张安平这傻小子跑外面了,这小子要是呆在本部,以他能给党务处挖坑的能力,实在是太有竞争能力了!

在毛仁凤的安排下,特务处本部的电报很快就到了特别组手里。

上海。

于秀凝看着手里的电报,心慌得一批。

前天本部就让老师汇报,昨天拖了一天,今天本部更是以处座的名义来电报了,拖不了啊!

“怎么办?”她望向许忠义。

许忠义沮丧着脸:“还能怎么办?如实向本部汇报吧,咱们要吃板子了。”

“老师啊老师,伱到底整什么幺蛾子呢?”

许忠义怨念溢出,玩什么失踪啊。

他不相信自家老师是被日本人或者晋绥军给逮了——他许忠义的老师何等的威风?几个人就把几十号帮会武装分子吓得屁滚尿流,当着几十号手下的面伤人家的老大,就自家老师这种子龙胆,日本人能悄无声息把老师抓走?

他总认为老师玩失踪是为了考验他们。

这确实符合张安平的一贯作风……

只是他的推测没人信!

“顾雨菲,给本部回电,告诉他们,老师失踪了六天了。”

南京特务处本部。

毛仁凤正在口花花的调戏着电讯科的美女电讯员们,一旁的姜毅颖看不下去,道:“毛仁凤,你闲的无聊就去秘书室,别搁着碍眼!”

两人都是江山县人,算是一系的,姜毅颖是女将,说话自然就不太客气。

“我等你那弟弟的回电呢!”

“想当我叔?没门!诶诶,我那弟弟在上海干的咋样?上海那地方鱼龙混杂,要是不好干,你给处座美言几句,让他回来得了。”

毛仁凤心道:让他回来?那过个几年岂不是就得把我顶下去?就得让他在外面呆着!

正要敷衍,却看到一名译电员一脸慌张的拿着电报找姜毅颖,毛仁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主动退了几步,免得看见译电。

姜毅颖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后神色大变。

“毛仁凤,赶紧找处座!世豪出事了!”

毛仁凤上前几步,接过电报一看,顿时脑门直冒冷汗。

他赶紧转身出去,一路疾跑着扑向处长办公室。

他可是知道张安平在处座心中的份量。

别的不提,就冲和处座一起睡地铺、处座看着长大这一条,就能明白这小子在处座心中的份量。

处长办公室。

“什么?”

戴处长一把夺过毛仁凤手中的电报,一眼看完后,愤怒的将电报拍到桌上。

“上海组是干什么吃的?六天了!六天了才给我汇报!”

“上海站是干什么吃的?上海特别组的副组长人没了,上海站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给我!”

戴处长愤怒不已,眼神中杀气滚滚。

毛仁凤见状不敢吱声,到嘴边的建议不敢提了。

“让徐百川、郑耀先和王天风立刻过来找我!”

“立刻给毒蛇发电报,让他去保安一团,带兵控制上海特别组所有人!”

“给王世安发报,让他立刻马上发动上海站所有人手,寻找张世豪下落!”

“告诉总务处,备车!我要去上海!”

毛仁凤小心翼翼道:“处座,明天您得去西安。”

“让西安站等等,处理完上海站的事我再过去。”

毛仁凤想提醒戴处长,毒蛇身份不便轻易出动,可看戴处长杀机凛然的神色,他没敢说出来。

……

特务处本部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动静非常大。

五十多名行动队员被集结,特训班那边徐百川、王天风和郑耀先匆匆过来后就被安排进入车队,三人一头雾水的时候,戴处长就从楼内出来,径直坐上轿车。

一声令下,由四辆轿车和两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就从本部匆匆出发。

直到这时候,徐百川他们三个才知道了任务。

去上海!

原因,上海特别组副组长张世豪和曾墨怡失踪,已达六天!

三人懵了,在自家地盘上,一个副组长居然失踪了?

关键是……

这人还是处座的外甥!

……

上海特务处本部。

王世安正在纠集人手,打算去上海室劫人。

但他并没有宣布目的,这让被集合的人手以为是要对付共党,一个个还得意的眉开眼笑。

顾慎言本一直想找机会向王世安透漏张世豪真正的信息,可看王世安上班后就大规模集结人手,他担心是要对付组织,也顾不得透露了,一边配合忙碌,一边通过各种手段打探情报。

可让他不解的是居然无一人知道要去干什么!

顾慎言倒吸冷气,保密工作做的这般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借口找到王世安,故意出言试探。

王世安的反应让顾慎言吃惊——这位能力不行,野心不小的站长,套话向来是极容易的,可今天却诡异非常,自己只是试探了几句,就警觉的不行,有种陈默群附体的错觉。

这种反应让顾慎言更疑惑,他装作小心道:“站长,我昨天得到了一个消息,经我打听确认后,我觉得挺棘手的。”

“什么消息?”

“张世豪的消息——他身份很不一般!我建议咱们暂时不要查了,如果您不放心,咱们最好把卷宗转给总部,让总部自己接手,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顾慎言故意卖起了关子,因为他知道王世安已经和党务处联手将张安平抓了,但王世安一直保密这个消息,连他这个副站长都没透露。

王世安自然知道张世豪身份不一般——可知道1太晚了啊!

这个时候他没心情听顾慎言讲自己知道的消息,便敷衍道:

“这个回头再说,等忙完这个行动了你给我详细说说。”

王世安的反应让顾慎言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很简单,因为他太了解王世安这个人了,抓共党和钻营比起来,显然是钻营更重要。

他都说了张世豪身份不一般,正常情况下,王世安起码得邀请自己和他同车,然后借机询问,可现在呢?

王世安居然说回头再说?

只有一个可能,王世安是知道了张世豪的身份——那么,这个行动……

顾慎言瞬间明白,原来这个行动的目的是为了“救”人!

他何等聪明,当然知道所谓的“救”人是为了甩锅、撇清自己。

这就是王世安的破局之法吗?

组织上的目的是要让王世安跑路,王世安想通过救人的方式甩锅,这自然不能让他达成目的。

就在顾慎言思索着如何破坏王世安目的的时候,王世安这时候却想到了顾慎言。

不是因为他觉得顾慎言是自己的帮手,而是他想起来顾慎言的背景。

黄埔出身,为人聪明,本部中又有众多同学——如果顾慎言在行动中发现了疑点,那可就不妙了!

毕竟,以己度人,他当副站长期间,可没少想着怎么坑站长从而上位。

于是乎,他立刻让人给顾慎言传令,让顾慎言在本部收拾收拾地下监狱,准备装人。

言下之意就是你丫别跟我出去了!

顾慎言接到命令不怒反喜,他正愁没机会给党务处上海室通风报信呢!

没想到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安排车队出发后,顾慎言正准备出去“买东西”,电讯科科长却匆匆跑来。

“顾副站长!总部急电!”

顾慎言接过电报一看,马上“变色”,喊道:“备车!快备车!我要去追站长!”

他都没想到能这么的顺利——总部关键时候来电,居然要让上海站全员搜寻张世豪,哈哈,他正好借追王世安的机会给上海室通风报信。

王世安想救人?

没门!

只要救不了人,王世安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开车冲出本部后,顾慎言油门踩的飞快,等到了一处无人拐角的时候马上下车,在车上动了一番手脚后才再次开车,又开出了不到一公里,轿车果然趴窝!

顾慎言二话不说就下车,就近找了个公用电话,向上海站内打去电话:

“车出问题了!赶紧给我再来一辆车!”

挂断电话,顾慎言拔出了上海室的电话,变声道:

“王世安带人来抢张世豪!做好应战准备!”

………………

(今天应该是4更。第一更到。)

(本章完)

第67章 暴风雨(中)

黄再兴正想着甩锅的办法,突然一名手下遑急的闯进来。

黄再兴顿感头疼。

又是大事不好了这一套吗?

预判专家·再兴·急于甩锅·黄率先抢麦:

“别给我说那句话——直接说事!”

手下将到了嘴边话咽下去,顿了顿才将要说的正事想起。

“主任,大事不好了!刚接到一个电话,说王世安带人要来咱们室抢人!”

预判专家身为老狐狸,马上就明白王世安要干什么,一时间逆血上涌。

草你奶奶的王世安,居然想甩锅到老子头上?

黄再兴恨的牙痒痒,马上道:“集合人手!他王世安敢抢人,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了!”

“是!”

手下转身就走,却被黄再兴喊回。

“主任,还有什么吩咐?”

“过来——”待手下过来,黄再兴一个大比兜就甩到了手下脸上:

“我让你别说那句话!”

“我让你说!”

“我让伱说!”

连甩三个大比兜,黄再兴的怒气总算消了不少。

手下捂着脸委屈,看主任没有再抽自己的意图后,才又转身离开。

上海室行动队员集合,武器分发到手,就等着王世安上门。

王世安想打上海室一个措手不及,带着手下到上海室本部门口后便直接往里冲。

看门的警卫认识王世安,看到王世安带人冲进去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示警,而是打电话汇报。

警卫的电话还没打完,王世安的车已经停在了裙楼——上海室的刑讯室就在裙楼下面。

王世安二话不说就下令:

“进!直接去刑讯室!”

上海站的特务们不知缘由,但站长下令,这里又看不见几个党务处的武装人员,当然是气势汹汹的就往里冲。

但他们才冲到楼道口,一声枪响就打破了喧嚣,紧接着四下涌出无数手持武器的党务处上海室特务,就连周围的几栋楼上,都出现了众多的特务。

气势汹汹的上海站特务顿时萎了。

黄再兴拎着个铁皮喇叭出现在了楼顶,居高临下俯视着被党务处重重包围的上海站特务,喊话道:

“王世安!甩锅甩到老子头上来了?”

“是你跟我说张世豪是共党!”

“是你拎了一堆证据向我说这是证明张世豪是共党的证据!”

“还是你,让我对你们特务处的曾墨怡用刑,逼迫张世豪认罪!”

“结果呢?”

“你现在反咬一口,想要动手抢人?”

“王世安,你特么还是个人吗?”

……

刑讯室。

大门敞开,窗户敞开。

被解除了束缚的张安平看着门户大开的刑讯室,有点迷惑——党务处这是脑子进水了吗?

以为开了门我就会走?

正鄙视黄再兴这脑残的操作,突然听到了黄再兴喊话的声音。

一句句对王世安指责的话语传来,张安平秒懂黄再兴的意思。

这特么哪是向黄再兴喊话?这分明是跟老子解释呢!

他心中冷笑,解释有用的话,老子辛辛苦苦布局干什么?

……

黄再兴的有备以待让王世安愤恨。

而对方貌似指责实则推脱的话,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成黄再兴的甩锅对象了。

这时候王世安当然不会要这个锅。

“黄再兴!你少给我扯犊子!”

“你私自抓捕我们党务处的干部,妄图屈打成招!”

“今天你必须放人!”

黄再兴冷笑:“放人?”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本部,是非曲直到时候一处和二处联合调查即可!”

“关张组长这件事我黄某人是做的不地道,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是太相信你们特务处了!对你给我的证据没有怀疑!”

“可你呢?你堂堂特务处上海站站长,究竟是被共党牵着鼻子走、还是你自身就是共党?”

黄再兴喊完之后也是一愣——他刚才纯粹就是泼脏水,但即兴喊完这句话后,他却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王世安是共党?

靠,那这件事就是你们特务处自己狗咬狗,且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关我什么事?

了不起撸了我的职,再把我丢边疆——顶多把我丢剿共的大本营西安!

不管王世安是不是共党,他都必须是!

这一刻黄再兴有了决定。

王世安对于黄再兴的指控自然是冷笑以待,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反正就是要求黄再兴放人。

黄再兴自然不可能放人,他本来有直接扣下王世安的打算,但他现在却改主意——不能扣,反而要让王世安离开,然后想办法坐实王世安的共党身份。

不管王世安是不是共党,他诬陷张安平的行为、共党的配合,都让他洗不掉嫌疑——且他必须是共党。

只有王世安是共党了,特务处才能不向上面告状,这件事就有挽回的余地了。

原因很简单,特务处主要情报站之一的上海站站长是共党,这要是捅上去,运输大队长会如何看待戴处长?

两人又喊了一阵没营养的废话。

这种情况下双方都是投鼠忌器,不敢引发两个情报体系的火拼,但王世安是心虚的一方,毕竟他处于劣势。

黄再兴因为有了算计,自然不会刻意留下王世安,一阵废话后,他喊道:

“王世安,这件事是我黄某人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上了你的当!”

“我的错我自己扛!”

“但你别想着拿我甩锅——从现在起,咱们两家合作关系解除,桥归桥路归路!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王世安听出黄再兴话中的意味,冷声说:“黄再兴,你私自关押我特务处干部,还私自用刑,这件事没完!”

“走!”

王世安大手一挥,气汹汹的带队就走。

“主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走留着他们吃饭啊?把人都撤了,去刑讯室。”

已经明白什么事的手下骇然:“还要审?”

“审个屁!得想辙把那位爷请走啊!”

黄再兴说完,忍不住道:“真特么是个瘟神啊!”

……

瘟神·世豪·安平·张,正在回味着黄再兴和王世安的对话。

在他看来,黄再兴这时候最好的应对,就是将特务处的人马缴械,借机把事情闹大——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他注定会被党务处丢出来背锅。

真以为老子是你想刑讯就刑讯的?

可黄再兴为什么轻飘飘的放了王世安?

真如黄再兴说的那样,他是“我的错自己扛”?

怎么可能!

都说玩战略的心脏,搞特务这一行的心未必比玩战略的干净——所以,我的错自己扛绝对是扯犊子。

那黄再兴到底在想什么?

张安平将自己代入黄再兴的角色,快速的思索起来。

【黄再兴当务之急是甩锅,避免成为这一次的替罪羊——甩锅?】

【艹!这家伙想让王世安变地下党?】

【如果王世安是地下党,丢人丢到姥姥家的特务处,肯定会低调的处理这件事,这么一来,他就能摆脱成为替罪羊的下场!】

【草!搞特务的真特么心脏!】

想明白这一切的张安平一边暗骂,一边则合计着该怎么让黄再兴大出血。

正思索间,黄再兴孤身一人进入了门户大开的刑讯室。

这一次,张安平没有像往常那般“傲娇”,而是问:

“我要知道全部!”

他问的很简略,但意思黄再兴是很明白的。

他刚才让人打开刑讯室的窗户和门,恨不得喊话时候让人一字不漏的转达给张安平,不就是为了给张安平传话吗?

“张组长,这件事从头到尾,我特么就跟傻子一样被王世安这混账给耍了!”

黄再兴先是叫嚷一声,然后从头讲述了起来。

什么上海站从地下党的据点发现了张世豪的入党申请;

什么上海站搞到了洋人银行的跨国汇款明细,每月有一笔转账和“群众”的汇款对得上;

什么上海站抓到了共党,声称生产线已经即将抵达共区……

“张组长,张祖宗,这些证据可都是上海站提供的!我们党务处干得就是反共的活计,他都把这么多证据摆我眼前了,我能不抓你吗?”

黄再兴“可怜巴巴”的叫屈。

张安平沉默十几秒后,问:“抓我,真的不是因为你们想报复我?”

“我的张爷爷啊,本部那边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我哪知道你和我们总部有过节,再说了,这过节也早就算清了,我怎么可能翻这一茬啊!”

黄再兴当即指天发誓。

张安平气极反笑:“我算是见识了你们党务处的专业水准了!”

“好!很好!很好啊!”

“你特么为什么不把东西拿出来?有证据你特么拿出来给我看啊!草拟大爷!”

黄再兴也是幽怨,谁知道你骨头这么硬啊——再说了,这不是审讯时候的手段吗?

底牌都给犯人看了,还怎么审?

谁特么能想到能碰到你这么个硬茬啊。

张安平怒骂了许久后,喘着粗气:

“那为什么现在又知道老子不是共党?”

“老子就是共党!”

“老子就是特么的那个‘群众’!”

黄再兴讪笑,陪笑道:“张祖宗,从知道你真名后,从看到您的真容后,我就知道那些狗屁的证据都是假的!”

“上海站的证据,都指向你的假名。我不知道这证据是他们怎么搞到手!到底是上海站自己搞出来的还是真的是共党给他们的,反正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他这时候都不忘上眼药。

张安平紧篡着满是伤痕的拳头,咬牙切齿的道:

“共!产!党!”

黄再兴拿出在总部察言观色的那一套,等张安平发泄完后,小心翼翼建议:

“张祖宗,您看咱们是不是换个说话的地方?”

张安平笑了。

“抓我的时候我说过,抓我进来容易,想让我出去,那就难了!”

“这地方我住习惯,您的就别担心我住不习惯——慢走,不送!”

黄再兴长叹一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

……

劫人无果的王世安,在车里继续思索着破局方式。

眼瞅着要到站本部了,他决定先把李崖抛出来——先把李崖试图刺杀自己的事做成铁案再说!

正要让人去自己家把李崖的尸体带回来,却看到顾慎言遑急的正在站本部门口来回焦急的踱步。

【得让姓顾的封口,要不然李崖的事做不成铁案!】

王世安刚有定计,顾慎言却已经看到了折回的车队,火急火燎的就跑了过来。

他示意司机停车不要进去,钻入后排后又反手示意司机出去,等司机出去,顾慎言便焦急道:

“站长,处座来电,要求我们全站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张世豪!”

王世安一愣,顿时生出紧迫感。

但顾慎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晕厥。

顾慎言小声在王世安耳边道:

“还有一件事,处座要来了!根据消息,处座已经带人在来上海的路上了。”

要完了!

王世安心生绝望。

给他一点时间,他还有办法将李崖的事做成铁案。

可现在,那位居然要来了!

没时间了!

自己杀了李崖,以那位的性子,绝对不会让自己有好果子吃!

王世安意识到自己没有翻盘机会后,立即决定跑路。

但当务之急就是先把顾慎言安抚好——否则他根本跑不掉。

于是他佯作紧张道:

“不行!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得找黄再兴!这事必须我们两个人扛!”

“老顾,我也不瞒你了,张世豪已经被我和黄再兴给抓了——我得找黄再兴想想办法,你现在负责站立的事,做好应对处座检查的准备!我找姓黄的沟通沟通,要给处座一个交代。”

如果是普通人,王世安这番话肯定能忽悠过去。

但王世安目前忽悠的对象是顾慎言——一个隐匿在上海站的高级卧底,他能忽悠过去才怪!

但顾慎言却装作吃惊,随后道:“站长,那得赶紧了——你们没用刑吧?”

“没,毕竟是我们特务处的干部!”

顾慎言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和黄再兴好好商量商量,实在不行给张组长认个错,让他在处座跟前美言两句。”

“好了老顾,你先把咱们站检查检查,别让处座来的时候挑出毛病。”

“好,我安排——我喊小王开车。”

王世安阻止:“不用,这事我得悄悄去做。”

“那站长你开慢点!对了站长,姓黄的这家伙就是个笑面虎,你小心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顾慎言还在好心的嘱咐,王世安却不耐烦了,顾慎言见状这才下车。

目送着王世安驾车离开,顾慎言脸上闪过一抹的冷意。

你跑不掉的!

呃呃呃,等再更一章了解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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