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张太后被控制,掌掴张延龄

张太后听后柳眉倒竖。

看着自己弟弟张鹤龄如此委屈的样子。

她恨不得现在就要把张孚敬碎尸万段。

“兴国太后驾到!”

但这时。

外面传来了嘉靖帝生母蒋氏来访的声音。

这让张太后不好再发作,只得起身,准备去迎接蒋氏。

张太后现在很痛苦的就是,蒋氏每次都会在她和自己两弟弟单独见面时出现。

而蒋氏一出现,也往往会劝她,还劝她两弟弟,要如何做才能更显得合乎体面。

这也就让张太后每每难以作妖。

所以。

尽管蒋氏经常来找她聊天,对她也很亲切,她没事就带些她没有吃过的南方小吃,送些她没有见过的南方名贵特产。

但张太后现在一听到蒋氏要来,就特别有压力,也觉得很拘束。

总之。

在她自己看来,就是一种不得自由,不能作妖,不得不跟着做出更加深明大义的贤良太后知举的感觉。

一时,她甚至都无法挑唆作为嘉靖生母的蒋氏跟她一起逼嘉靖去为她两弟弟出气。

这种憋屈,她也无法对人说。

她甚至有时候只恨自己年轻时候太任性,没有让孝宗多纳几个妃嫔,多生几个孩子,也没让正德给自己留个孙子。

在她看来,要是现在继位的还是她孝宗的儿子或孙子,她也就不必这么约束自己,就可以为自己两弟弟放肆一回。

偏偏现在的嘉靖皇帝不是她的儿子或孙子,使得她也不好以撒泼耍浑的方式,逼嘉靖为她的两个弟弟去违背文官们的意志。

甚至,即便嘉靖帝要表现出偏袒她张家的样子,她也不得不违心地劝阻嘉靖。

毕竟她也知道,她和嘉靖没有多少感情,何况,眼下还有一个蒋太后每每把她架起来,总说她是正经太后,应该比她这个藩王出身的太后更明大义,让她也不好让世人觉得,她还没有藩王妃出身的蒋氏贤明。

张太后也就在起身后只对张鹤龄说:“你直接去求见皇帝,看看皇帝怎么说!”

“我如今也帮不了你们!”

“这后宫你也要少来,有什么事直接给皇帝说。”

“他是皇帝,他既然说过要把你们当亲国舅看待,那就会当亲国舅看待,不会不管。”

“你们现在没事只找我告状,我帮不了你们不说,也反而让他不高兴,让他觉得你们没把他当自家人看待,以为我们张家还在撺掇什么,甚至可能觉得护礼的那些文官嚣张跟我们也有关系。”

“要不然,这蒋太后也不会天天在你们来见我的时候,就来仁寿宫,摆明了就是还不信任我们张家。”

张太后这么说后,张鹤龄只得称是。

张太后这里已出了宫门,笑着向走来的蒋氏打了招呼:“妹妹来了?”

“湖广那边送了些新鲜的玉露茶来,想着姐姐说宫里的贡茶都喝腻了,也就今日打算送些来给姐姐。”

蒋太后笑着回了起来。

“妹妹有心了!”

张太后莞尔一笑,对蒋太后表现出非常亲切与感激的样子。

如果说,朱厚熜需要礼敬张太后,是因为护礼派的文官士大夫认为皇帝应该礼敬张太后,那朱厚熜需要礼敬蒋太后,则是因为议礼派的文官士大夫认为皇帝应该礼敬蒋太后。

所以,张太后和蒋太后的背后各有一派文官势力在支持她们得到皇帝的尊崇。

正因为此,张太后对蒋太后也不敢有轻视之意,而尊重着蒋太后,因为她知道,蒋氏能成为太后,是因为她背后有一群文官主张蒋氏获得跟她一样的尊贵地位。

……

张鹤龄这里则重新递了求见朱厚熜的本。

朱厚熜倒也见了他。

朱厚熜知道,张鹤龄这应该是因为自己母亲总会在张家兄弟要单独见张太后时就去搅局的缘故,才不得不直接来求自己。

在张太后面前,朱厚熜考虑到这个时代是很注重人伦大礼的缘故,不好批评张太后,也就每每要故意作出要为张太后出气,乃至不惜乱天下法度的行为。

但在张鹤龄面前,朱厚熜也就不必如此。

所以,朱厚熜在见到张鹤龄就直接神色严肃地问道:“国舅来见朕是为什么事?”

“臣不为别的,只为了告那顺天巡抚张孚敬!”

“陛下,您不知道,他收税竟敢收到臣的头上,还敢直接点燃火炮轰死我,要不是臣跑得快,臣真就被他一炮轰死了!”

张鹤龄说着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朱厚熜听后就淡淡地问道:“这么说,你欠税了?”

张鹤龄哑住了。

“朕问你,你是不是欠税了?!”

朱厚熜语气严厉了一些。

“回话!”

张鹤龄察觉到了不对,一时只得回道:“欠了!”

“欠了多少年的?”

朱厚熜问道。

张鹤龄道:“大约,臣也记不清了,大约从弘治初年就没缴税了。”

“你!”

“你是国舅啊!”

“你怎么能欠税这么严重呢?!”

啪!

朱厚熜把御案一拍,站起身来,怒斥着张鹤龄。

接着。

朱厚熜就走到张鹤龄面前来,摊着手:“你这样做,让天下人怎么看两代先帝,又怎么看朕?!”

“天下人要是知道,连国舅都敢这么欠着税。”

“谁还愿意认真缴税。”

“谁还愿意顾大明朝的死活!”

“难道这大明朝只是老百姓的大明朝吗?!”

“你摸摸你们的良心,两代先帝,还有朕,给你们的恩惠还少吗?!结果你们就是这么报答两位先帝,这么报答朕的?”

“你让朕去面对那帮朝臣?”

朱厚熜叱问完后,就坐回到了御座上:

“当然,张孚敬做的也很过分,但是,人家占着理,你让朕怎么为你做主?”

“难道,朕还能说你国舅就该欠税,就该不顾大明朝的死活,江山社稷就只是他们文官的事,朕的亲戚就该拆大明朝的台,就该把大明朝整亡国?”

“陛下息怒!”

“臣也不是不愿意缴,只是家里实在是人口太多,开销太大,缴了税,就得挨饿呀!”

“这不,近日来为了买下那两皇店,就贷了不少款,所以现在都还欠着债呢,也就想着能省点就省点,如此,就好早点把陛下您借给我们的债还了,也就没打算先把税缴上,想着那些税缴了,还是会被文官们贪了,也到不了陛下您手里,便就这么做了。”

“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

“可他张孚敬也不应该这么狠啊!竟敢真的要炮决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臣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人了。”

张鹤龄慌忙跪下来,求起饶来,且解释起来,而解释了一会儿就又抹起泪来,同时也偷眼瞥着朱厚熜。

朱厚熜故作不解地看着张鹤龄。

“你缺钱给朕说啊!”

“朕会给你想办法啊!”

“怎么能欠税呢?”

“你知不知道,不缴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背叛,意味着不忠!还让天下人觉得你们是对朕不满!”

“所以,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忠心,就该是要缴足自己应该缴的税!不然,外面那些文官就算做的再过分,朕也没办法保你们!”

张鹤龄见朱厚熜如此严厉,还表示欠税的话,他也没办法保他,就立即叩首道:“臣知罪,臣再也不敢欠税了!”

朱厚熜接着又问着张鹤龄:“你是不是又去见皇伯母了?”

张鹤龄自然不敢瞒朱厚熜。

毕竟张鹤龄进宫,也是要报备的。

朱厚熜只要一查就能查到。

所以,张鹤龄也就如实回道:“是的。”

“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你怎么能又去打扰皇伯母清静呢?”

“你知不知道,你们给她老人家招了多少骂名?”

“现在满朝都还有不少大臣说她害了两代先帝,不是贤德之后,所以纵容得你们两位国舅猖狂嚣张,连带着还说朕也只知道曲庇你们,畏惧太后之威,不够持正。”

“你们还去打扰她,有什么事不能跟朕说吗?”

“朕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国舅,如果,你们还这样不懂事,那朕也只能替皇伯母教训教训你们,做个样子给天下人看,让你们也去云南吃菌子,或者去岭南吃荔枝,也好好反省反省!”

朱厚熜这么说后,张鹤龄吓得忙磕头如捣蒜:“臣不敢!臣保证,将来不会再去打扰太后,也不会再给太后招骂!”

“以后要见太后,先来问问朕,朕让你们去见就去见,明白吗?”

朱厚熜继续说道。

张鹤龄道:“臣明白!”

朱厚熜接着就道:“起来吧。”

“谢陛下!”

张鹤龄这才微微发抖地站起身来,低垂着头。

朱厚熜则让人给张鹤龄赐了座。

张鹤龄没想到严厉甚至开始威胁自己的朱厚熜会突然赐座,一时不禁受宠若惊起来。

“坐吧!”

“朕说过把你们当亲国舅看待,就会说到做到。”

“毕竟先帝对朕也有厚恩。”

“所以,不看僧面看佛面,朕也不会亏待你们。”

“但前提是,你们要守本分,别自己去找死,那样,别说朕,就是太后也保不了你们。”

朱厚熜语气又温和起来。

张鹤龄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只讪笑道:“臣知道陛下对臣等很好,臣等也一直很感激的。”

“你刚才说,你们现在因为借了朕不少债,所以缺钱。”

“朕自然是要帮帮的。”

朱厚熜说到这里,张鹤龄顿时满生期待地看向了朱厚熜。

朱厚熜则继续说道:“朕让兴明银行给两位国舅再出一款利息更低的借贷,只要年利一分利,最高可借五十万两。”

“国舅想必知道,这笔借款拿到手,有什么好处的。”

朱厚熜笑问起张鹤龄来。

张鹤龄道:“这也就是说,臣可以给需要钱的小民借更低利息的钱?”

“没错!”

“这是惠民的赚钱方式,朕是支持的。”

朱厚熜说道。

张鹤龄道:“这好是好,但僧尼和他们背后的士绅们会不高兴的,放贷于小民这块,他们才是大头,臣要是给更低的利息去给小民借贷,他们会骂死臣的。”

张鹤龄也不傻,知道自己这是在虎口夺食。

朱厚熜道:“怕什么!”

“朕会为你们做主的!”

“首先,京师地界,到底是天子脚下,他们不敢胡来;”

“其次,你们是正当取利,就是把官司打到了御前,朕也能帮你们,让那些文官没办法多嘴!”

“朕也能名正言顺地替你们收拾那些敢跟你们作对的文官。”

“国舅还不明白吗?”

“只要你们是正儿八经在扶助百姓,与民方便,朕就能站在你们这边,百姓也会站在你们这边!”

“有本事,他们也降利息,但他们再降有你们资财雄厚吗,你们的背后可是朕!”

朱厚熜这么说后,张鹤龄也明白了过来,忙心花怒放地说:“臣明白,臣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陛下这是让臣可以名正言顺地与那些文官争利,这样他们也不好再说陛下偏袒臣等!”

“明白就好。”

“但是该守的规矩必须要守,该配合国策的时候要配合,不能让外朝那些文官捏到你们的把柄,不然,朕会很为难的,也难以帮你们。”

“比如这缴税,一定要补齐认罚,朝廷推行新钱,要配合跟着推广新钱。”

“你是兄长,也得督促你寿宁侯做到。”

“国舅爷只有做到这些,朕才能帮你们啊!”

朱厚熜说后,张鹤龄就忙跪下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做到!”

张鹤龄接下来在就高高兴兴地出了宫。

而他一出宫,就碰见了自己弟弟张延龄正气势汹汹地走了来。

张延龄见到张鹤龄后,就先打起了招呼:“兄长,你也去见姐姐了?”

张鹤龄颔首。

张延龄道:“我也要去,娘的,这些文官欺人太甚,又打死我许多家奴,强逼老子缴税!我得去求姐姐为我们做主!”

啪!

有意让这里值守锦衣卫看见自己很配合皇帝的要求的张鹤龄,也就在这时直接给了张延龄一巴掌:

“不懂事的混账东西!你还嫌给太后惹的乱子不够多吗?!”

(本章完)

第135章 勋贵服软,夺士绅利!

张延龄一脸茫然地看着张鹤龄。

“兄长,你为何打我?!”

张鹤龄则指着张延龄:“我打你算轻的,没把绑起来,交给张孚敬法办,就不错了!”

“给我回去!”

“别在这里给太后丢人现眼!”

张鹤龄接着给了张延龄一脚。

张延龄仍旧不明所以,甚至内心有些愤怒。

因为张鹤龄一向对他也不怎么好,如今却来教训他,自然让他反感的很。

张鹤龄则握住张延龄的手,把张延龄拽出了宫门。

张延龄则被张鹤龄拽出宫门时,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大吼了一声:

“够了!”

“张鹤龄!”

“老爹在的时候,你欺负我。”

“老爹现在不在了,你还他娘的欺负我!”

“我好歹也是堂堂寿宁侯,你凭什么想打就打我!”

“你懂个屁!”

“我这是做个样子给陛下看。”

“你可知道,陛下刚刚许诺了我们天大的好处,只要我们表现的好,就会把这份天大的好处给我们!”

张鹤龄骂了张延龄一句,接着就说了起来。

张延龄听张鹤龄这么说,心中怒火立即飞到了九霄云外,忙伸长了脖子问张鹤龄:

“什么好处?”

张鹤龄便在张延龄耳边嘀咕起来。

张延龄越听嘴咧的就越大。

“皇恩浩荡!”

“皇恩浩荡啊!”

蔚蓝色的长空下。

张延龄忙转身向紫禁城方向作揖起来。

“欠税,我们不占理。”

“但这以推广新钱的名义,放低息之贷,以助小民的事,如果他们再来阻止,就不是我们不占理了。”

“所以,现在,别去跟他张孚敬置气,赶紧去兴明银行借陛下允诺的这笔钱,然后让我们家庙那些僧尼去放,谁要是不准小民借我们张家的,我们就去闹!围顺天府、敲登闻鼓,说他们欺压小民!”

张鹤龄则在接下来对张延龄继续说了起来。

张延龄点首:“我知道该怎么做,兄长,你就放心吧。”

……

此时。

寿宁侯府外大街。

“张中丞,你们国税司也没必要这么对待张家吧?”

“张家好歹也是当朝慈寿太后的亲族!”

“你们这样做,不是让天下人觉得新天子继位后就不认旧国戚了吗?”

翰林编修杨维聪等一干北方士族出身的官员,因为闻知张孚敬正带着国税司的人在顺天府强征赋税,也就都很关注这事,不少还跟着到了寿宁侯府,亲眼看着张孚敬强征张家的税赋。

而杨维聪还在张孚敬强征这张家的税赋时,对国税司的人,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

张延龄这时正巧赶了回来。

杨维聪等还特地来到了张延龄面前。

杨维聪甚至主动对张延龄说:“寿宁侯,您看看,这就是张永嘉干的好事,打死您家这么多家奴,还把您家的粮食和钱财都给抄走了不少,可谓是酷吏之举,您应该上本参他!”

因为张延龄在张孚敬带着国税司的税务兵强征税赋时,是从后门逃走的,杨维聪也就以为他还不知道这事,以为他只是闻讯从外面赶了回来,便在张延龄如此说了起来。

“参个屁!”

“你他娘的少在这里煽风点火,蛊惑老子做不忠不德的事!”

“亏你娘的还是个读书人,怎么竟做小人之举!”

“人家来为朝廷征税,有何错处?”

“我家奴目无王法被打死,你也目无王法?”

张延龄骂了一句,就质问起杨维聪来。

杨维聪半晌没反应过来。

“不是!”

“怎么成我们目无王法了?”

杨维聪接着就苦笑着摊手,但也明显心虚起来,所以,就叹气说:

“我们还是走吧,人家国舅爷都没觉得这是委屈,我们何必跟着替其委屈呢。”

张孚敬这时正巧从寿宁侯府里出来。

张延龄也就主动朝张孚敬走了来,且故意大声问道:

“张中丞,税可是强征齐全了?”

“齐全了!”

“欠税加上罚款皆已齐全。”

“多有得罪了,寿宁侯。”

张孚敬颇为惊讶,他没想到张延龄会这么淡定,没有任何不满。

所以,张孚敬也就语气平和地回答了张延龄,还主动表示了一下歉意。

“齐全就好。”

“可别又弹劾说我寿宁侯府没配合缴税。”

张延龄说后就进了屋。

杨维聪等正要离开,也因这一幕,更加惊愕。

而张延龄在国税司征税过程中的表现,与国税司首先居然真的强征了张家兄弟之欠税的消息,很快就在顺天府不胫而走。

不少京师的权贵官绅皆因此大为震惊。

“这张孚敬是真敢硬来啊!”

郭勋就不由得因此在惠安伯张伟面前感叹了一句。

张伟道:“以我看,我们还是主动向国税司缴税吧,别真等他们找上门,那样就不好看了。”

“他张家都不敢得罪议礼派,我们哪里敢。”

张伟这么说后,郭勋跟着颔首:“公说的是,我们已经得罪了护礼派文官,要是真的直接得罪向着陛下的议礼派,那陛下就会收拾我们了。”

“只是这张家怎么就突然这么配合了?”

“你说,会不会是陛下许诺了张家什么好处?”

郭勋不由得问起张伟来。

张伟立即站起身来:“那就更得立即配合了!”

“这样的话,陛下没准还能因为我们忠于他,也把给张家的好处给我们这些勋贵一些!”

“我得立即回家,让他们赶紧把该缴的税粮与该缴的罚款准备好,不能让那张孚敬有理由炮轰我家大门!”

“等等!”

郭勋又忙叫住了张伟。

张伟不由得问着郭勋:“还有什么事。”

“既然要继续表忠心。”

“那就应该想想,现在陛下最需要看到我们尽什么忠。”

“陛下追缴欠税,不是真为了那么点正税,毕竟我大明朝素来正税就不高,大户人家不缴税,也不是为了逃正税,而是为了让更多小民愿意投献大户。”

“现在陛下突然要追缴欠税,原因只能是不满我们这些大户囤粮炒粮,还炒新钱,在对抗朝廷推广新钱。”

“所以,我们既然要表忠心,不但应该老老实实缴税缴罚款,还应该赶紧出粮平抑粮价,赶紧把收到的新钱花出去!”

郭勋说道。

张伟听后不由得认真想了想,然后颔首:“公所言极是!”

于是。

郭勋和张伟两家勋贵接下来在张孚敬带着国税司上门时,就让家奴把要缴的税款与罚款皆准备好了,而只等国税司的人来点验。

与此同时。

郭勋和张伟两家勋贵也都开始让自家的粮铺大量出粮,还提前给自家家人发月钱,给自家工场作坊的雇工发工钱,而且发的都是新钱,也开始用新钱大肆采办府内所需之物。

朱厚熜虽然要重塑钱法,让顺天府开始用新钱流通,但没有一开始就严禁百姓用金银之物做钱币使用,为的是避免市井小民因为一时没有新钱而不能买卖商货,所以这就造成很多大户人家为了阻止新钱流通,有意不用新钱消费。

现在郭勋和张伟两家勋贵愿意用新钱消费,对于钱法的重塑自然是有好处的。

无独有偶。

随着张家兄弟被征税成功,郭勋和张伟两家勋贵主动配合,越来越多的京师大户,因而开始顶不住朝廷的压力,也开始主动缴纳税赋和罚款,也开始主动用起了新钱。

使得顺天府流通的新钱渐渐猛涨起来。

“很好!”

朱厚熜在知道郭勋和张伟主动配合后,自然是非常满意的,也就说了这么一句。

“让兴明银行去接触他们一下,也给他们恩赐一笔低息贷款。”

“让他们也为朕惠民去。”

“朕不便学王安石,大力推行青苗法,让官吏们为朕去向百姓借贷,只能让他们这些勋贵外戚为朕推广新钱同时惠民助农了,朕就只赚点薄利,用于弥补内廷增加的开销吧。”

接着。

朱厚熜还向谷大用做了相关指示。

对于朱厚熜而言,他知道,他要想独吞大明金融市场的利益,肯定是独吞不了的。

但如果他拉着勋贵和外戚和他一起来吃夺天下士绅垄断的金融之利,那就容易得多。

总之。

他不会像以前的大明皇帝一样,直接开皇店,扩张皇庄,而是让勋贵和外戚乃至其他势力当他的手套,让他既可以避免直接与官绅产生利益上的冲突,也可以避免负责执行的内臣因为贪污且过于无忌惮,而影响他自己的声誉。

眼下正是春荒之时。

借贷的小民比较多。

而且。

京师如今新增这么多外来百姓,尤其是外城建造工程,更是让大量民工在这里聚集。

自然。

有意想贷款投资开赌馆、娼馆、酒店的人就多,以及想贷款开肉铺、米铺、布铺、药铺的人也比较多。

所以,很多大户人家就开始疯狂放贷。

只是,顺天府的士绅们还不知道内情,也就趁机在这个时候,让他们下面负责放贷的佛寺庙观抬高利息,而且故意不出新钱。

但张氏兄弟等外戚,与武定侯、惠安伯这些勋贵,却开始一反常态的用年两分利的低利息吸引贷款,还出的是新钱,也明确表示只收新钱!

许多民众也就纷纷来张氏兄弟和武安侯、惠安伯底下的佛寺庙观借贷。

这让顺天府的士绅们颇为恼怒。

“你们不准去香山寺借贷,那是奸臣郭勋的产业,你们借他们的钱,就是在与奸臣为伍!支持他们乱政!”

来西郊自家寺庙取钱的士子杨维钧,就因为自家和弘治朝太仆寺少卿李纶一起投资建造的开元寺,没有多少人来借贷,且看见附近百姓甚至结队去香山寺借贷,而因此大怒不已,进而带着家仆拦住了这些百姓。

“相公,我们也不懂什么奸臣不奸臣,我们只知道,开元寺的利太高了,就算今年风调雨顺,还了贷后,也剩不了多少口粮。”

“是啊,香山寺就不一样,人家的利比往年还低很多,哪怕今年收成不好,省着点也能还的上。”

百姓们纷纷陈诉起缘由来。

杨维钧越听越气愤:“你们这群愚民,为小利就要投靠奸臣,实在是该打!”

百姓们不得不纷纷求饶。

杨维钧则没有因此饶恕这些百姓,而是把手一挥:“给我打!打死了,抬回这里的村庄,告诉他们,这就是投靠奸臣的下场!”

“是!”

杨维钧麾下的一干豪奴也就真的持大棒殴打起这些百姓们来。

可怜这些百姓实在是过于温驯,也怕反击,反而落个谋反之罪,毕竟杨维钧是生员,也就当场被打死了三个。

而这些百姓的亲眷也因此纷纷于次日来到大兴县衙告起杨家打死人的事来。

大兴县现在知县虽然是任正贤,但实际话事人却是典史杨慎。

杨慎听闻后,立即就发签拿了这杨维钧,同时行文巡按御史萧淮革其功名。

而这杨维钧恰好是翰林杨维聪的堂兄。

杨家又是北地望族,杨维聪之父杨和曾任国子监学正,故门生不少,在杨慎刚拿了杨维钧时,杨维聪就带着许多文官士子来了大兴县衙。

杨维聪主动向杨慎求情,说:“从兄也是恶奸臣贼子才失手打死愚民!并非有意为之,还请升庵先生网开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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