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1.第665章 局势,变!

一队轻骑从归化关口而出,尾随女真人而去。

却是这一队出关的轻骑,直到夜晚,直到第二天大早,也不见有人回来禀报。显然是被女真撒在后方的斥候游骑给消灭了。

呼延灼第二天又派几批轻骑出关去追,此时这般情况,却是呼延灼已然束手无策,此时带兵去救大同是个极好的选择,却是呼延灼又怕自己带兵去救大同,女真人回头又把这归化关口给打破了。

防守战,始终不如进攻战有主动权。此番女真人在关口之外,又皆是骑兵,机动能力十足。攻击的地点,完全就在女真人掌控之下。

几百甘汉肃汉的少年,已然也在关外碰到了女真,飞散而逃。却是女真人也不派兵去追,快马飞扑大同而去。

快如闪电的女真骑兵,已然兵临大同城下。

王禀带着儿子王荀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城下万余铁甲,眉头大皱,不断安抚着自己紧张的情绪,王荀更是四处奔走,安排着城防之事。

女真人却是并不下马,绕着城墙飞奔,城头上的羽箭无数。却是这些女真汉子也不去理会,便是如此打马绕城飞奔。

完颜娄室,似乎压根就没有想过攻打大同城池,完颜娄室要往东去,绕过那些关口,直插郑智身后。

便是完颜娄室也不相信城内的守军敢出城与女真一战。只要城内的守军不敢出城,这座大同城,如同虚设。进入燕云的完颜娄室,已然不再去考虑后路之事,此来燕云,就是来决死一战的,就是来搅乱郑智部署的。

女真这一战,胜与败,决定了女真这一族的生死存亡。不论什么险境,完颜娄室皆要冒死一搏,背水一战,再也不去想什么退路之类。

“父亲,绕过城池往东边去了,进燕云了。。。。”王荀心中大惊,惊的是这些女真人竟然不顾大同城,就这么想插进燕云之中,完全不想后顾之忧。

城池之外,射倒的女真人直有好几百,却是这些女真人都不还手,直奔而去。这也是父子二人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王禀眉头大皱,在城头上踱步不止,眼前的情况王禀已然看得清清楚楚。

“父亲,女真人可是想诱我们出城一战?”王荀开口又问。

这父子二人,皆是历史上死战殉国之辈,若是守城,两人倒是做好了死守的决心。却是这出城与女真人战,王荀心中实在不敢有这个决断。

王禀面色纠结,女真人这般往东去,必然是去抄郑智的后路,王禀岂能不知,却是这出城还是不出城,就是王禀面前为难的抉择了。出城,自然能拖住女真人的步伐,让郑智多一些反应时间,不出城,燕云之兵皆在各地关隘,燕云之内,哪里有能挡住女真之人。

这一队女真人马,必然势如破竹,直插燕京等地。郑智的后路,就要出大问题了。

纠结了片刻,王禀把铁盔往头上一戴,开口大喊:“娘希皮的,随我出城,燕王殿下当年千里去江南救援我等,今日我等也该为燕王殿下还了这份人情。”

王禀虽然是开封人,却是在江南为官多年,骂出了一句两浙的脏话。面色狰狞之下,已然往城头而下。

王荀皱着眉头跟随而下,手中大朴刀扛在肩头,本想上前说几句话语,却还是都憋回来了。寻来马匹,城门洞开,千余有马的军汉,带着三四千步卒从东门而出,便去追女真人。

大同往东,便是长青城(阳高南),能跑马的道路,便是大道,多为官修。大道只通城池,自古作战,唯有一城一池而攻,便是因为道路只能通城池。城池不破,必然无路可走,若是如女真这般绕城而去,便是后路再也没有了,唯有孤军深入,面对的依旧是一座一座的城池。

长青城不大,也是年久失修的模样,近两百年无战事,如今被郑智管辖,城内也并无多少兵将,唯有两都人马,不到三百人。只作镇守缉拿防贼之用。

此时官道上奔来万余女真铁甲,便是城门都来不及关闭。

女真人策马而去,空城都不入。

王禀早已与女真后队的斥候交战了几番,却是完颜娄室也不回头去战,一路飞奔。

完颜娄室最终的目的,就是燕京,急入燕京,固守城池,挡住南北通道,郑智自然腹背受敌。此时若是遇见人马就战上一番,必然拖累的进度,怕有变数。

完颜娄室心中也知晓在古北关口的郑智,必然要不得多久就能收到自己入关的消息,争分夺秒便是胜负。

归化关口,一队快马飞奔而来,呼延灼已然接到军令,却是呼延灼一边打开公文,心中还有疑惑,开口问传令之人:“何以两日燕王就有回信到得归化?”

令兵却是并不多言,只道:“呼延将军看了公文便知。”

呼延灼疑惑之间打开公文,只见公文之中:命呼延灼速带人马进驻怀安城,挡住女真去路,女真若是不攻城,立刻带兵出城与之战。某亲率一万五千骑兵已入奉圣州,不日就入归化,三天之内到达怀安城下。

公文之下,燕王郑智亲笔,印鉴加盖。

呼延灼长舒一口大气,开口说道:“烦请快快回禀殿下,便说末将一定在怀安城下拖住女真。”

郑智亲自来了,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便是呼延灼也没有想到。此时古北关口大战之时,郑智却是亲自带兵出了古北,往西来阻入关之女真。如今古北已然失了主心骨,这般冒险的做法,便是谁都没有想到。

就连古北关外的完颜吴乞买也没有想到。甚至郑智麾下绝大多数的军将都不知道。

难怪武松与孙胜超几人麾下的士卒要一日出操两次,便是掩饰军中少了一万五千人。难怪头前郑智在军中深居简出,神出鬼没,消失两日三日也没有人多在意。此时郑智已然消失了五日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女真虽然入关,却是入关的女真,军情消息传递,已然被这关口阻拦,即便是女真人善于翻山越岭,却是这翻山越岭传递的消息也会比正常传递的滞后不少。

这才是女真的弱点。消息不灵通,就给了郑智能够操作的空档。

此时入关的完颜娄室要想把军情传递到古北关口之外的完颜吴乞买,令兵翻山越岭,没有十几日也到不了古北关口之外。若是快马原道返回兴许要快上几日,却是这般孤军深入,原道返回便也不现实。

长青城,往东天成城(天镇),再往东就是怀安,怀安(怀安南)过后便是归化。归化往南过奉圣直入燕京。

一场会战即将展开。若是灭得完颜娄室,女真人便也再无手段,唯有硬拼。在关口之上硬拼才是郑智愿意看到的情况。

西北秦州。

折可求与刘正彦两人不欢而散。如今的西北,再也不是昔日那般的模样。昔日里党项年年寇边,大战小战无数。

整个西北军民众志成城,一心御敌。

如今西北边患已平,却是这西北已然又开始了内斗。

折可求忽然对燕云的战事无比上心起来,郑智的胜败,折可求比任何人都关心,甚至派人远走千里往河东山西去,便是想打听战局的情况。

山西到陕西,并不遥远,陕西到秦州,也并不远。消息的传递全部在快马之上。

折可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兴许就在等待着对于郑智不利的军情消息。

往后十几日,刘正彦与折可求再也没有见面。各自在衙门里做着自己的事情。

城门外的招兵,也在各自进行着。

秦州人当兵,自然更愿意到折家麾下,若是待遇一样,刘正彦压根就招不到几个人。再提升待遇也是不可能的。

此时的刘正彦才知道在这秦州,自己与折可求的影响力显然不是一回事。即便自己有那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制置使的名头,两人依旧差距甚大。

昔日童贯为此官,从来不曾插手秦州之事,便是种师道在这里,也是多多倚仗折可求。刘正彦想在秦州与折可求争锋,便也不是高明之举。

如此,刘正彦便也更加愤怒,总想去找折可求的麻烦,却是又不知从何入手。

两人这般僵持了十来日,却是折可求忽然上门来拜见刘正彦。

燕云之地的消息还未传回来。折可求此时上门拜见,显然也有打算。

只见折可求笑脸拱手大拜,口中说道:“拜见刘相公,这些时日里,下官思来想去,便总觉得你我之间有些误会,下官与燕王之间,怕是也有些误会。念及此时,进来皆是夙夜难眠,只得上门来叨扰刘相公了。”

刘正彦闻言一脸疑惑,看着面前这个姿态忽然放低的折可求,心中也是不明所以,拱手还礼之后,开口答道:“不知折相公所说何意?”

折可求却是先未答话,抬手主动去请刘正彦往前落座。

刘正彦落座之后,折可求忽然翻开自己的胸膛,露出胸前的伤疤,开口笑道:“刘相公,兴许这误会就起自这一箭,当时在南丰城之外,下官中了这一支冷箭,血流不止,医官也说九死一生,此事当真不作伪也。却是不想我回得西北,又活过来了。如此才让燕王殿下起了疑心,以为下官想拥兵自重,误会大了。下官想了多日,方才想透这些事情,下官当真没有任何想法,燕王此事在燕云苦战,若是燕王再次相召,下官愿率麾下士卒赶往燕云,助燕王一臂之力。”

刘正彦闻言,半信半疑,目光紧盯着折可求,也看着折可求胸前的伤疤,不言不语。

折可求慢慢把衣衫穿好,又道:“刘相公大概以为下官招兵买马也是为了拥兵自重,刚刚下官想透此时,已然下令让城外招兵之人都撤回营中了,如此方能证明下官之清白。”

折可求此来,不为其他,就为了先稳住刘正彦,坐等局势变化。这刘正彦在折可求眼中算不得什么。却是那郑智的压力实在太大,也容不得折可求不慎重一些。

刘正彦面色微松,方才开口问道:“那你头前为何要与我过不去,要当面与我难堪?背后还来算计?”

折可求一脸笑意更浓,说道:“诶。。刘相公,皆是误会啊。头前你入得秦州,一味与我为难,我也不明所以,方才如此。若是早想明白这些关节,岂能与刘相公为难。都是误会。。。”

刘正彦依旧看着折可求,心中还是将信将疑,却是看得折可求这般姿态,不免怀疑之心减了不少。点了点头道:“事情真假,我决断不了,便等我去信给燕王之后再说。却是这军中之事,你当小心谨慎一些,不可私自调动,最好你把那兵符大印都交上来,如此我才能信你一些。”

刘正彦倒是也不傻,要控制住折可求,自然要先让折可求不能随意调兵遣将。

不想折可求也是连连点头,答道:“这是应该,稍后便把兵符与大印先交到刘相公这里,待得燕王殿下有了定夺再说。”

折可求心中倒是也不怕,只要刘正彦还在秦州,一切似乎也在掌握。郑智如何定夺,一来一回便也不是一时半刻。

即便郑智有定夺,相信这定夺也不及折可求自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得快。便是先稳住刘正彦,一切且看局势之变。

682.第666章 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人是活物,在一些情况下,岂能被兵符大印这种死物控制得住。就如身在秦州的折可求,显然不是死物能控制的,这也是折可求能轻易就交出兵符大印的原因。

刘正彦一直都在其父刘法的羽翼之下成长,虽然并不缺乏西北人的悍勇,也不缺乏西北人的性格。却是刘正彦依旧还是单纯了一些。

也是这西北,多军汉,一贯以来,都少了那些真正的勾心斗角。一定程度上的单纯,便也是这个年代西北人的通性。

能如折可求那般能屈能伸之辈,在西北反倒是凤毛麟角。人越单纯,越是能够忠心,越是能够赴死。反过来相对而言,多谋之人,往往自信,往往就会觉得自己能控制一切,便也会选择一些别人不会选择的道路,就如折可求能投降女真,便也是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即便暂时投降女真,也能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作出一番大事。

所以才落得被女真人毒杀的下场。

而今折可求,多多少少也是这般的心思。蛰伏这个词汇便最适合折可求,蛰伏待变,就看这局势如何去变。

怀安城,女真已出现,万余铁骑,铁蹄踏来,声势浩大。依旧还是绕城之法,丝毫不顾城头上攒射出来的羽箭。

呼延灼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打开城门直冲出去。

女真前队已然过得城墙之下,后队还在城下飞奔。呼延灼却是出了城门,带着千余骑兵,三四千步卒横向冲往女真飞奔的马队。

便是这般动作,也出乎了完颜娄室的预料。便是完颜娄室也没有想到城头上那些甲胄都不全的士卒,竟然敢出城来攻。

这天下竟然还有不知女真铁骑之威的人?

这天下竟然还有敢这般找死之人?

“调头,杀光这些宋狗!”完颜娄室面色狠厉,止住马步,大声下令。

前队已过城池的女真汉子,全部打马回头,直奔那城下而去。

呼延灼双鞭在手,已然一头扎进了女真侧阵,双鞭不断挥舞,连连打翻几个女真人落地。

女真人的反应也是极快,压根不需要任何军令,无数骑士已然调转马头,虽然没有余地冲锋,却是转头肉搏,女真汉子们又何曾怕过谁。

一场大战已起,便看呼延灼眉头紧皱,一边厮杀,一边不断转头往东边去看,期盼着东边道路之上能出现那杆“燕”字大旗。

却是此时东边,来的不是郑智,而是调转马头本来的完颜娄室。

前队的女真骑兵冲锋而来,直接横切而过,把呼延灼身后的三四千步卒冲得七零八落。

兴许呼延灼此番真的是做了一件傻事,做这番傻事的原因,便是呼延灼对于郑智的信任,自从呼延灼随着郑智上阵以来,郑智从未让呼延灼失望过。

完颜娄室一阵而去,调转马匹再来。

还能站直身形的步卒,已然步卒两千人。

所有步卒都转头直往城门奔去,这般在城外遇见铁骑冲杀,这些步卒没有丝毫胜算,不过是枉送了性命,便也由不得这些军汉不逃。

逃散已然开始,完颜娄室不断追杀着这些往怀安城内逃去的步卒,掩杀不止。

呼延灼身边千余骑兵,已然深陷女真阵中,不得自拔。四周皆是女真铁甲,呼延灼硬着头皮四处厮杀。

沉重的双鞭,击打在铁甲之上,爆发出阵阵火花。钝器打铁甲,便是在适合不过的事情,比那些刀剑好用太多,每一次击打,必然击碎敌人几根骨头,让敌人再也拿不起刀兵作战。若是打在头颅之处,便是脑浆迸裂,横死当场。

奈何呼延灼麾下,并非人人这般勇武,并非人人都是名将之后,家传武艺精湛。

“将军,快快寻一处突围啊,弟兄们撑不住了。”一个军将大喊。

呼延灼哪里不知此时情况,却是也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喊道:“撑住,援军不久就到。”

那军将闻言,站起身来,也往东边看去,却是东边哪里来的援军,开口喊道:“将军,燕王此番怕是赶不过来了。。。”

呼延灼右手大鞭飞击而去,一阵火花,砸倒一个女真骑士,抽空紧踩马镫也站了起来,打眼往东看去,东边官道,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坐稳身形之后,双鞭连连挥舞,面色皆是紧张,这燕王殿下若是再不来,呼延灼已然知道自己只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将军,往西去,往西边突围吧。。。”

呼延灼并不答话,双鞭挥舞得越发卖力,却是心中担忧不止。一边厮杀,却又不时站起身形往东边去看。

“杀!!!”

天空中忽然传来巨大的喊杀之声,呼延灼面色大喜,有一次起身往东看去,东边却是依旧没有一个人影。

呼延灼立马回头左右去看,原来是西边女真阵后奔来一队人马,也是千余左右,铁甲不多,皮甲无数。

只见头前一人,在这炎炎烈日之下,袒胸露乳,上身赤裸,肌肉鼓胀,手持一杆混铁长枪,飞奔而来,直入女真后阵。连连砸得几个女真汉子人仰马翻。

呼延灼自然知道来人是谁,便是那婺州王禀。

“援军来了,快快随我往西去,接应援军。”呼延灼大声叫喊,虽然援军不过千余,却是也必须要给麾下军汉鼓舞士气。

却是呼延灼回头一看,身后已然不过四五百骑。

婺州王禀,这般真正效死于战场的民族英雄,以孤军之力阻挡女真大军八个月过不得太原一步的豪杰,却是后人多不记得。后人宁愿去歌颂演义出来的女子挂帅穆桂英,却是从来不见有人传颂王禀父子在太原之威武。

虬髯胡须,赤裸上身,一往无前,千余骑兵,直入女真大阵。婺州王禀,悍勇无当。

王禀王荀,呼延灼尚且知道郑智会带大军前来,却是这父子二人却并不知道有大军前来支援,依旧毫无畏惧,知死而来,便是生死置之度外。

父子二人,世间豪杰也!

此一役,便是郑智都要对这父子二人刮目相看。天下之人当也要闻这父子二人之大名。

完颜娄室调转马头正欲去围杀呼延灼,看得西边奔来的王禀,急转马匹,直奔王禀而去。

呼延灼已然是瓮中之鳖,那王禀,当真悍勇无当。

这大宋,并非没有武人,却是这大宋,从来没有把武人当回事。王禀与太原孤军苦战,连败女真八个月。大宋朝廷却是派人帮助金人劝降王禀,不知那个时候的王禀是一种如何的心思,是如何心如死灰,却又是如何决心赴死。只留丹心,照这华夏千年汗青。

王禀,合该千古留名!

完颜娄室已然奔来,直插王禀侧阵,这些从江南而来的汉子,个个随着王禀血战不止,人仰马翻依旧悍勇无当。

将为兵胆,自古如此,有将如此,其兵必勇。

烈日之下,赴死心决。热风吹在王禀赤裸的身躯之上,拂过汗水与热血,带着王禀口中不断爆发的嘶吼,传遍每一个江南军汉的耳中。

不需言语,只要这嘶吼能入耳,便是最大的鼓舞,士气便也丝毫不减。

不在军阵之严谨,不在军备之精良,只在这一份举世罕见之勇武。

打马往西想来接应王禀的呼延灼,虽然调转了马步,却是不得寸进,被无数女真人围在阵中,身边的军汉越打越少。

插入敌阵的王禀,杀得人仰马翻,却是眼前依旧是那无尽的女真铁甲,身后是那完颜娄室带着大军不断砍杀。

飞奔的马蹄在人群之中再也奔不起来,入阵的锋利也被这些女真铁甲挡住。

王禀王荀的马步越来越慢,慢慢停在了无尽的铁甲之中。

“父亲,今日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王荀打马与王禀并排而立,手中的兵刃迎接着一个一个冲上来的女真勇士,口中不免有些悲哀。

王禀目光坚决,就如历史中在那太原城头嚼着树皮面对女真大阵一样,就是这般的坚决。

“杀,不管生死,只管杀!”王禀声音沙哑,依旧如入阵之时那般坚决。

便是听得父亲一语,王荀忽然又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打马往前几步,挡在了王禀头前。父为子纲,从来不假,有什么样的父亲,才会有什么样的儿子。

这对父子,与那刘延庆父子。就是这个时代两种人的写照与代表。

只奈何时运有别,一对父子身居高位,动辄领兵十数万。另外一对父子唯有一城之偏师兵马,几千而已。若是这两对父子换一个身份,兴许这大宋朝也会另当别论。

怀安城头之上,几百刚刚跑进城内的步卒拥上城头,远远观望着城外的大战。

无数的铁甲包围着两团汉人骑兵,一团只剩两三百,一团还有七八百。却是败绩已露,已然不可能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大哥,呼延将军怕是。。。”

“大哥,我们怎么办?”

城头之上,皆是焦急的神情,这般的战局,已然就是以卵击石,众人皆是呼延灼麾下的兵马,此时呼延灼身陷敌阵,唯死一道。这些军汉刚刚在铁蹄之下逃得一命,站在城头之上,各个心急如焚。

只见头前那个年纪稍大的汉子焦急得蹦来跳去,睚眦欲裂,纠结无比。

却是这般几番之后,这汉子忽然大喊:“走,随老子去救呼延将军,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好,大哥,走,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走,走,就随大哥去。”

汉子也不多等,直奔下城头,左右几十号人皆随之而去。

再看城头之上,不得片刻,四五百号步卒皆往城头而下,出城去救呼延灼。城头之上,便也还剩下三四百人,依旧还在纠结,不时从城头之上下来几人。

有人往城外而去,便也有人往城池另外一边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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